这声喊犹如平地惊雷,把同学们的八卦之心全部勾了起来。几个好事的男同学立马跟着起哄:“大家举举手啊!脱单的都坐到块儿,我们这些单身狗们互相抱着取个暖!”
包厢里顿时笑声响成片。女同学们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笑眯眯的,彼此探究地看着,却谁也不肯举手做第个。班里最活跃的黑子看这情形不对啊,拍了下大腿直嚷嚷:“哎呀哎呀,害羞什么,都是老同学了,这种喜悦的事情就拿出来分享嘛!那我先来说,我和我老婆已经结婚3年了!”说着高高举起了右手,引来阵热烈的掌声。
“哈哈哈,不错嘛黑子,怎么没把嫂子带过来?”有人揶揄地问。
黑子笑笑挠了挠头:“我老婆今天值班,来不了。”手豪爽挥:“下次带来给你们瞧瞧,我老婆可漂亮了!”
下面又是阵笑声:“黑子你这小子福气这么好!”
黑子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
有人在前面开了个头,众人也被带起来了,陆陆续续的又举起了好只手。黑子脚踩在椅子上,边大声地数着:“1,2,3,……26个!不错啊,半的人都脱单了!”
沈傲往嘴里灌着啤酒,眼草草地扫过去。班里男生,举手的也大是男性。大海,毛子,小凯……都是些熟悉的人。看到方狸满脸通红地举手的时候沈傲还稍微惊讶了下,方狸直是他们班女生公认的小可爱,没想到他也脱离组织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大概是个比他还要娇小可爱的女生吧。
沈傲又闷闷地猛灌了大口酒,酒精浓度不高,下肚却感觉阵火辣辣的,直呛到眼睛里。好久没喝酒了,下没把好度,喝得有点,各种思绪在脑内不受控制地乱飘乱撞,却无例外能牵扯上傅垣。他忽然想到,今天是第三天,距离他们的约定结束还有四天,到目前为止他摸不清傅垣的想法。他能感觉到傅垣的态度有了变化,甚至有时会做出些令他感到意外的举动。可是他知道,这些都和“喜欢”无关,傅垣看他的眼神里,是些加难懂的东西。
菜渐渐上齐了,大家都坐下来吃饭,气氛还是热热闹闹的。沈傲喝酒喝得有点撑,就没怎么动筷子,笑着听同桌的人讲自己近几年发生的事。有几个同学现在还当上了不大不小的官,引来阵羡慕和祝贺。坐在旁边的大海看着沈傲没怎么吃菜,用手肘撞撞他:“怎么了,人不舒服?”
沈傲笑笑:“不是,撑了。”
“诶对了,我问你呀,”大海在包厢内扫了圈,确认了下才回过头来问沈傲,“傅垣今天怎么没来?”
“他今天有事,下次估计就来了。”沈傲摆摆手。
大海“哦哦”地点点头,剥了只虾塞到嘴里。又连吃了好几只,他用左手旁的湿巾擦了擦油腻腻的手,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忽然,他垂下了眼,轻声问道:“你现在……感觉还好吧?”
沈傲愣了下:“你指什么?”
大海也沉默了会儿才回答:“车祸。”
沈傲的心头突然梗了下,难受得喘不过气来。他努力挤出抹笑容:“已经没事了,你看我现在这么活蹦乱跳的。”终于有人问他这件事了。这么同学里面,大海是第个。大概是怕触碰到他内心的伤疤吧。
毕竟他和温阙是很好的朋友,同样遇上事故,却留他人苟活。这种结果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大海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急忙劝说道:“你也别想太了,这不是你的错。”
沈傲勉强点了点头。但车祸后刚刚醒来那段时间,他确实想过无数次,为什么活下来的会是自己,明明这个世界上需要温阙的人。他接近崩溃,而那段时间傅垣对他甩手不管的态度,他甚至想到了去自杀。他的主治医生发现了他的心思,对他进行了很次开导,他才慢慢好起来。
温阙和他从小起长大,比起朋友是亲人。他就像水,就像环绕周身的空气,平常没有察觉,旦失去了却会痛苦地几近死去。温阙小时候特别会捣蛋,渐渐长大后却变成了个温柔的人,总是笑眯眯的,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发现他外表下、骨子里的大大咧咧和豪爽。别人都说他和温阙很像,他自己也这么觉得,他们能在很地方找到共鸣。喜欢同种类型的书,同样的作家,同样的菜,同样喜欢下棋,画画……太太。连傅垣也是昨天才知道他喜欢星星,只是他没有说温阙也是。两人起做过的事实在到数不清,以至于他在重新拾起那些熟悉的事的时候,心脏会下意识的抽痛。如果可以,他宁愿时间倒流,永远停止在那些美好的时光。可惜没有如果。
沈傲轻轻说:“大海,谢谢你关心我。”
大海看着他叹了口气:“沈傲,不是我说,温阙他如果还在,肯定还是希望你能够活得好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提起他就自责。我有个朋友,他是和你类似的情况。他和他妻子跨省自驾游的时候……”
听着大海叨叨絮絮的在自己耳边讲,沈傲轻声“嗯”着,视线却慢慢模糊了起来,头昏昏沉沉,许是酒劲上来了。他眯了眯眼,几乎要失去意识,忽然脑内传来了无比尖锐的疼痛,下下扎刺着脑神经,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用力地用食指按着太阳穴,也丝毫没有缓解;又换上两根手指加大了力道,也是无济于事。大海发现了沈傲近乎自虐的行为,赶忙问:“怎么了?头很痛?”
沈傲无力地点点头。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酒力居然差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太丢脸了。饭桌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大声问:“怎么了?”
大海替他回答:“沈傲人不舒服,要不我送他回去吧。”
大海将沈傲扶到包厢门口,路过来应付了好些同学的关心。出了包厢,凉意扑面而来,渗进每个毛孔,连带着头痛也稍微舒缓了点。沈傲勉强直起身,靠着墙壁拿出手机,对大海道:“大海,你回去吧,我叫人来接我就好。”
大海仍然不放心:“你能走到门口吗?我陪你过去。”
沈傲扯了扯嘴角示意自己完全没问题,解锁了手机点开通讯录,想要给傅垣打电话。他颤抖的手指悬在两个小小的黑字上方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他下意识地捂住手机的屏幕,不想暴露傅垣现在有空这个事实,对大海道:“大海,你进去吧,我已经好了。不过今天我就先走了。”
大海还想再说什么,触及到沈傲坚定的眼神,肚子的话只好咽了回去。他
七量生 作者:捺卡
说了句“你小心点”就回了包厢。沈傲努力忍受脑内时不时的刺痛,边走着,边终于拨通了那个号码。简单地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了,傅垣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结束了?”
“还没有,”沈傲笑笑,掩饰住声音里的不适,“我早退了。”
他似乎是听到傅垣很轻的笑了声,应该是错觉,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轻松的笑声了。沈傲报上了酒店的地址,然后说:“你来接我吧,我就在门口。”
挂断电话,沈傲手里抓着手机走向楼梯口。有服务员看到他这幅样子,凑过来关心地问先生需要帮忙吗,被他礼貌地回绝了。出了酒店,又褪去层温度,阵风吹来沈傲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稍稍的寒冷和头疼混杂在起,这种滋味可真是奇妙。早知道就穿点了。
所幸傅垣来的很快。看到那熟悉的车牌号,沈傲赶紧跑了过去,打开车门,屁股坐进去,关了门,这才长舒了口气。傅垣立马闻到股浓浓的酒气窜进了狭小的车内空间,皱着眉头问他:“你到底喝了少酒?”
沈傲能感觉到睡意也悄然浮了上来。困,痛,晕,三种感觉在他脑子里唱交响乐。他懒得去想傅垣问的问题,就干脆答道:“不记得了。”
傅垣看了他眼:“喝太,明天起来会头痛。”沈傲迷迷糊糊应了声。傅垣在关心他,但他抽不出余的心思去回应。他耷拉着眼皮看着傅垣的侧脸,已经这样看过很次了,可是他下巴的线条,嘴唇与空气接触的弧度还是样好看。虽然这些不属于他,看看总可以吧。
傅垣带着个安静的醉鬼,飞快地开车到了家。到楼下,傅垣询问沈傲是否还有独自行走的能力。这次沈傲回应的声音加微弱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傅垣没办法,只好搀着沈傲上楼。靠近沈傲,那股酒气就加浓烈地直冲鼻腔,傅垣直皱眉,第个念头就是把沈傲扔在原地过个晚上。好不容易扶上了三楼,傅垣掏出钥匙开了门,在门口替沈傲脱鞋子。幸好沈傲还是很老实,凭着残存的意识努力配合。傅垣接着把沈傲丢回了自己房间,草草地替他盖上棉被,就离开了。
沈傲本来还想说句谢谢的,但嘴巴还没张开,压抑了许久的睡意终于强烈地翻涌上来,瞬间将他的意识全部吞没了。他只能将就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下这篇文的前面几章,总感觉有些剧情写的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