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暑假,林雾没回家,她和大多数大三生一样,选择在北城实习。
g大和有些公司有合作,会给学生提供一定的实习渠道,林雾和蒋方麟都去了和学校合作密切的那家公司。
但是林雾在那家公司做的不痛快,公司高层把他们当作廉价劳动力,总是指示他们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林雾以为时间长了总能安排一些专业相关的工作,可除了买盒饭之类的一些杂活之外,她只能接触到一些简单的翻译工作。
林雾觉得在这实习简直就是浪费生命,她学不到任何有用的专业知识,于是毅然决然选择辞职。
蒋方麟即使对公司有意见,但却拿不出林雾的魄力。他害怕辞职以后,他找不到其他的实习工作。
林雾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蒋方麟送她出门。
室外艳阳高照,他们站在摩天大楼的门口,楼顶的玻璃反射的眼光有些刺眼。
“你找到其他的实习工作了?”
林雾抬手遮住阳光,她说:“没有,投了一些简历,都石沉大海了。”
“可你不怕找不到实习工作嘛,那这个暑假不就是浪费了吗?”
林雾抿了抿唇,嘀咕着说:“那我也不想在这了。”
她用打车软件叫了出租车,车来了,她和他说她先走了。
林雾背着包拉开车门,蒋方麟却追上来叫住她,“林雾。”他这句话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怎么了?”林雾回眸。
蒋方麟顺着车窗瞄了一眼出租车司机,压低声线说:“如果你找到了合适的公司,可以不可告诉我一声,我也试着投一下简历。”
林雾点点头,坐车离开了。
林雾直接去了江尘那儿,他拉开门,看着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笑着说:“我说我去接你,你还不用。让你自己开车,你又说不敢。都处理好了吗?”
林雾换好鞋,从冰箱里拿了瓶冰镇的矿泉水,坐在沙发上泄气说:“处理好了。”
她抬眸问他:“我是不是太意气用事了,按理来说我应该找好下家再辞职的。”
前两天她和他说自己不想在公司做了,他完全支持她辞职的想法。她心中憋着一口气,一气之下就辞职了。
江尘坐在她身边,把电脑推给她,“总能找到合适的实习工作的。”他笑着逗她,“实在不行我雇你,雇你帮我翻译,我给你发工资总不至于亏待你。”
林雾轻嗔着去锤他的胳膊,“你花高价雇我我也不做。”
“为什么?”
林雾偏过头,这次的回答倒认真起来,她说:“女孩子应该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不一定要功成名就,但要能实现经济独立、养活自己。我所期待的人生,不要依附于任何人,自我,且独我。”
而她所期待的爱情,如云间月、山上雪,似比翼鸟、连理枝。
江尘喂了她一块薯片,见她这么认真,敛住笑,“我知道。”
他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他又怎么会让她囿于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仅仅每天和他一起工作、辅助他翻译。他的姑娘是有自我独立意识的成年人,坚韧、能吃苦、不服输,她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机会,而他恰好能帮她争取到这个机会。
林雾喝了口水,靠着沙发把电脑放在腿上,登陆邮箱,居然有回信。点开回信,林雾肩膀耷拉下来,愁苦着对江尘说:“被拒绝了。”
“其他的呢?”
林雾看着那些石沉大海的简历,摇摇头,“估计有些公司都不给回信吧。”
江尘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急,总会有工作的。”
林雾拧着眉头,“希望如此吧。”
接连几天,林雾陆续收到了各个公司的拒绝信,她无力地窝在江尘怀里,开始懊悔自己辞职的事了。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优秀?”
江尘垂眸,捏了捏她的脸,“你已经很优秀了。”
“那我怎么一直被拒绝。”林雾低眸,语气中尽是失望。
“可能是因为你投简历的这些公司暂时不需要实习生,也可能是他们觉得你太好了,他们用不起。”
林雾被逗笑了,“哪有这样的。”
江尘拍拍她的肩膀,“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啊?”
“陈望洲的叔叔。他公司最近在开拓新媒体行业,应该需要你这样的人。”
陈望洲小叔陈固北,三十出头,陈家那一辈最小的继承人,天生商业奇才,十二岁陪着陈老爷子参加公司会股东大会,在会上指点江山,一举成名。
林雾垂眸,不甘心地滚动着鼠标,嘴里嘀咕着:“没准一会儿我就能收到回信了呢。”
江尘扶住她的肩膀,“我带你过去,不会说你是我女朋友,就算是帮你牵根线搭个桥,能不能拿到这份工作,看你的本领。”
他说:“林雾你要知道,在当今这个社会上,有本事的人有很多,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有时候你只需要一个机会。”
她还没毕业,理想主义更甚,觉得有一身本事就可以在北城扎根,这种想法天真也有些幼稚。
他需要的正是帮她认清楚现实,告诉她北城这座城是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没法安家的地方,即使他们漂泊努力半生。
可即使这样,他发现他最爱的还是她纯粹的“理想主义”、“浪漫主义”,因为和他一样。
次日,林雾跟着江尘去了陈固北的饭局,据江尘说,今天是陈固北生日。
“那礼物……”
“你放心,其他的我都安排好了。等饭局散了,我带你见他。”
林雾乖乖坐在大厅里等着饭局散,中途碰见了程落。
程落难得还认出了她,“林雾姐,你怎么没跟江尘哥进去?”她刚刚明明看到江尘了。
问完这句话,程落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尴尬地舔了舔唇。
按辈分来说,陈固北也是江尘的长辈。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谈个恋爱调调情怎么作都无所谓,是断然不会带到长辈面前的。带到长辈面前,意味着对这段感情的认真。
“那个林雾姐,我这有些着急。”她举了举手机,“他们在催我,我得上去了。”
“好。”
林雾看着程落急匆匆上楼了,她完全不知道程落脑子里想的那些事。
这场饭局持续了很久,林雾陆陆续续看到有人下来了,人群中倒是有熟面孔。陈望洲似乎喝醉了,扯着松垮的领带慵懒地走下来,而程落紧跟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经过林雾的时候,程落简单和她打个招呼就拉着陈望洲走了,似乎还有些紧张。
江尘给林雾发消息,林雾收回视线,上了楼。
她按照江尘发的消息找到了房间,敲门进入。
“小叔,人上来了,g大的学生,您应该不会失望。”江尘云淡风轻地说。
林雾看了眼江尘,开始简单自我介绍。
陈固北真是刁钻,问了她几个难题,不过都被她迎刃而解了。
陈固北很满意林雾的表现,整理了下腕上的表,说:“明天来公司找我。”
林雾看了江尘一眼,收回视线,“谢谢陈总。”
陈固北轻笑了声,“阿尘是从哪找到的这么优秀的人?”
林雾闻声抬眼,还在想江尘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下一秒,却听见江尘说:“小叔,这是我女朋友,林雾。”
林雾有片刻的错愕,江尘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事先没和您说,是想让这场‘面试’客观一些。”
而现在介绍给他,是对林雾的重视,也是对他们这段感情的尊重。
陈固北轻笑了声,拿着外套起身,“怪不得你愿意来我这鱼龙混杂的饭局。”他自知这场饭局求他生意上合作的人有很多。
“小叔见笑了。”
陈固北摆手,“无事。”转头又评价林雾,“这姑娘不错。”
他很少给这么高的评价,是发自内心很认可林雾。
陈固北离开后,林雾舒了口气,低声对江尘说:“吓死我了。”
“紧张了?”
“有点儿。”气场太强大了。
“不过你表现得很好,我都没看出来你紧张。”
林雾轻笑着,环住他的胳膊下楼。
出了大门,林雾才问他:“为什么承认了我是你女朋友?”
“我女朋友又不是拿不出手,为什么不承认呢?”
夜风有些燥热,拂在林雾脸上,她静静地盯着江尘看,“你是不是醉了?”
江尘把领带扯下来,松松垮垮倒显得有几分纨绔,他把她圈在车与自己中间,“你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试我醉没醉。”
他封住她的唇,口舌交缠间尽是酒气。
江尘摸了摸她的脸,“回家,你开车。”
林雾还没从刚刚那个吻中回过神来,就被他塞进了驾驶座。摸到方向盘她才不可置信地偏头看身旁的男人,“我不行。”
“你行,不是都拿驾照了?”
“这理论和实践不是一回事儿。”她狡辩。
“没事儿,我信你。”
林雾皱着眉,关键是她自己不信自己啊。因为一直不敢自己开车,他送她的那辆车一直停在车库积灰。
“叫代驾吧。”
“这点儿有多难找代驾,你忘了?”
“那就多等会儿嘛,今天又不至于下雨。”
江尘攥住她的手,“林雾,你可以的,慢慢开,总要踏出这一步。”
她看着他极度信任自己的双眼,呼了口气,“那我真开了啊。”
“开吧。”他背靠着椅子,一副要把命交给她的姿态。
“回哪?”
“你还想回哪?”
林雾:“舒园。”
“回那干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出停车场,冷冷地说:“告状。”
“怎么告状?说我把你逼上梁山了?”他好整以暇地打趣她。
林雾不理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路况上。
这段回家的路不算远,林雾却开了很久,不过她倒是没真的把车开到舒园。
林雾停好车,松开安全带,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小的汗珠。她偏头看了眼闭眼假寐的男人,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江尘,到家了。”
他缓缓睁开眼,笑着说:“还活着。”
她说:“你在车上,我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两人回到家,林雾帮他放水泡澡。
“江尘,今天谢谢你啊。”
“嗯。”
林雾深呼了口气,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挑逗他说:“要不要我报答你?”
“嗯?”
林雾脱下睡衣,抬腿进了浴缸偎在他怀里,“我说认真的,要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他喘着粗气说:“不是报答,是你情我愿。”
他手沾着水托住她的下巴,水珠落在她的脸上。
“对,你情我愿。”
他们两个都很固执,在真爱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