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自诩哭的鼻涕眼泪的满脸横穿, 眼睛周围肿的和熟透了的梅子一样,看样子已经哭了好一会儿?了。
宅子里站了许许多?多?的生面孔。
不过有一个人不仅张伦认识, 连不怎么去鬼界的云方也一眼认了出来。
鬼界的另一位鬼王,赤松。
赤松今天的心情?看上去阴晴不定的,脸上表情?换了又换,让人摸不到半分头绪。
张伦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院子的不速之客此时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慌张,反而有些欣喜。
他背着手慢慢的从台阶上走下来。
“赤松叔叔。”
“侄儿?,今日大喜, 怎的也不知会叔叔一声?叔叔再忙, 侄儿?的婚礼还是?要参加的,不然岂不是?太不像话了。侄儿?啊,和身边的佳人才认识多?久,这么快就急着定亲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怕他跑了不成??侄儿?莫怕, 叔叔给你?看着,这小?子跑不出你?的手掌心。”赤松头戴乌金发冠, 背插两?把硕大的开山斧,腰上别着两?把小?巧的血撑子,手里还拿着一条黑金相交的软鞭, 一派的“来者不善”模样。
赤松斜坐在张伦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半个身子腾在外面, 双脚不住的在半空来回的游荡。
张伦这才发现, 赤松的双脚上还缠着要人命的藤绳, 看样子, 今晚不把张伦弄死在这里,赤松是?不会罢休的。
“叔叔客气?,侄儿?定亲这种小?事情?, 怎么敢劳动叔叔前来奔波。叔叔日理万机,这么贸然来到人界,那鬼界岂不是?要群龙无?首?叔叔还是?早些回去主?持大局的好。”张伦客客气?气?的一拱手,面儿?上做的十足的谦卑有礼。
“呵呵,群龙无?首?那侄儿?你?岂不正好拨乱反正。反正在你?眼中,叔叔的一片辛劳,不过是?为了贪得鬼界的一方名利,对与不对?”
张伦抿嘴,想要辩驳,云方抢先回道:“先放了他。”
孟自诩被赤松手下的随从用绳子勒住了手脚,脖颈上还套上了一个插满了管子的容器,孟自诩白净的脖子在这个容器里面小?心的移动,生怕碰触到这容器一分一毫。稍有不慎,轻微的碰触就让孟自诩鬼哭狼嚎几句。看得出来,他不是?装的,是?真疼。
赤松将手中的软鞭甩了出来,鞭子如风一样的抽打到两?人面前的地上,地砖当即裂出一道长长的裂缝。
张伦有些厌烦的看了一眼赤松,蹲下|身子,手指轻而易举的插到了那缝隙之中,随即张伦不耐烦道:“我这新?买的宅子还没怎么住,你?就这么给我祸祸了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呵呵,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叔叔给你?坏了一块砖,叔叔就再赔你?一座宅子。你?看我的宅子还入眼吗?叔叔赔给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赤松,骗小?孩子可是?要秃顶的啊,你?这脑袋上的毛也不怎么多?,说话要慎重。”
赤松本来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就变得紧绷起来,“谁?”
张伦直起身,仰头对着宅子上空的一抹白色身影笑道:“不是?说等我有危险的时候再出来吗?你?们仙家?都?这么沉不住气?的吗?”
白衣仙人翩然而至,衣袂翻飞,好不潇洒。
“我也想等一等。不过我看到这老家?伙的脸我就生气?,越生气?我就越想看,越想看我就越生气?,我忍不住了。你?先起开,我和他叙叙旧。”
言罢,庭院里阴风乍起,叶飞草长,花落鱼游,所有人都?忍不住往后倒退了几步。
眼前只有一黑一白两?道光在不停的碰撞,交错,其余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自己面前有一股子巨大的力量正迫使自己不住的后退。
张伦和云方还算有些能耐,能站在原地淡定的点评这一黑一白的招法,时不时的还调侃几句。
“他这一招出的有些慢,小?方方你?看,赤松随便一躲,这一招就躲过去了,啧啧,果然还是?要勤加练习,稍有松懈,后浪就得拍死前浪。”
“小?方方你?看到刚才那人给赤松的三拳头了吗?那是?他成?仙的时候的绝学?,据说三拳打死老神仙。唉,可惜啊,都?打偏了。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他在看你?。”云方轻笑道。
“为什么要看我?他还张嘴了,好像说了些什么?小?方方,你?看他嘴巴动了动,说的好像还和我有关系。”
云方看了一眼打斗中的白衣仙人对着两人的方向张了张嘴,很快就分辨出了他口中的话语。
云方:“他在说,你?给我闭嘴。”
张伦呵呵傻笑起来,“我闭嘴他就能赢了?那我就试试。”
咚!
白衣仙人被赤松缠了软鞭踹到了张伦的脚边上,哎吆哎吆的叫个不停。
原本以为是?救星来临的孟自诩看到外援就这么被敌人踹了过去,心知自己八成?是?要凉了,心急悲愤,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张伦嘴角抽搐了两?下,伸手扯住白衣仙人身上的软鞭。
长发滑落,正好遮住了张伦的半张面孔,只有地上哎吆哎吆的人能看得到,张伦笑了。
“到手了?”
“那咱们的结盟就......”
张伦伸出手,一把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爽快答道:“成?交。”
赤松见方才还被自己打的丢尽了脸面的白衣仙人此时居然完好无?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还得意的在张伦身后跳了跳脚,用手指着张伦对自己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是?不假,但是?你?看错了,后浪不是?我,是?他。赤松老鬼,你?还是?趁早把你?的罪过都?认下来,趁着今日大喜,这小?子搞不好会剩你?一条狗命。”
赤松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鹿芝神君,你?想要抬举年轻人也要看看材料,你?前面这个废物......”
“锻云。”
锻云在赤松的面前不足一臂远的距离停住,通体?寒光,杀气?外溢,着实把赤松吓了一跳。
赤松缓了缓神,拨开反应过来后呼啦啦挡在自己身前的随从们,“黄金镰刀?你?是?邪风忱?”
“赤松啊,我就和你?说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你?看看,现在的小?辈们都?不和我们那时候一样暗中算计了,人家?光明正大的成?一家?人了。这种白天一起打架晚上一起睡觉的亲密关系,可不是?我们这种私下里几颗仙丹灵药就能收买的了的啊。放弃吧。”白衣仙人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朵鲜红的花朵,左比划右比划,最后直接插在了自己的鬓边,还美?滋滋的问身边的张伦:“你?这花儿?养的不错,什么名字,回头我也种点。”
张伦浅笑,“彼岸花。”
“呵呵,我从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关系。我只相信我身后的两?把斧头,和我讲道理?好啊,那就打吧。”
张伦急忙扯了扯云方的衣袖,将云方扯得后退了好几步,道:“你?别着急啊,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脏手呢?”
“黄口小?儿?,当日没有将你?斩草除根是?因为我压根儿?没把你?放在眼里,今时今日也一样,你?在我眼中不过是?手心里的蚂蚁,你?......”
“嗯?”
赤松看着自己胸前突然刺出来的箭头,大为不解。
赤松扭头,身边的随从正一脸哭相的对着赤松道歉,“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我的手不听我的使唤了。”
张伦拍手叫好道:“赤松叔叔,看我,看我这里!”
赤松折断胸前的箭头,一斧头将这个口是?心非的随从直接砍成?了一堆粉末,一跺脚,这堆粉末立即消散的干干净净。
张伦心疼的举起自己掌心接住的一根落下的头发,一脸惋惜,“有些后悔把他们绑在我的头发上了?不会最后真的像鹿芝神君说的那样,我得变成?一个秃子吧?小?方方,我要是?秃了,你?会嫌弃我吗?”
云方:“不会。”
张伦立马重新?打起精神,“赤松,那你?就砍吧。看看是?你?的力气?多?,还是?我的傀儡线多?。”
“傀儡线?”经张伦一提醒,赤松恍然大悟,低头在那随从刚才站着的地方细细打量,想要找出张伦口中的傀儡线。
可能是?自己刚才过于气?愤,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以称为傀儡线的东西。
赤松握紧手里的斧头,眉头紧皱,一改方才见面时候的轻松自在,皮笑肉不笑道:“看来你?早就在我身边安插了帮手,怪不得你?这么淡定自若。怎么?就凭借几根傀儡线,就能制服我?”
张伦摇头,指了指赤松身边站着的一圈随从,“不是?几根,是?所有。”
赤松心中大为震惊,所有?
张伦怕他不信,刻意当着赤松的面弯拽了拽自己头上的一根头发,嘀咕了一句,“出来。”
赤松早有防范,弯腰躲过了后面离着自己最近的随从一记九爪钩的偷袭。
和前面那人一样,这钩子的主?人此刻也是?哭笑不得的对着赤松解释,“我不是?......”
赤松当即一斧头送他步上了前人的后尘。
赤松冷笑,“几只狗而已,你?当我舍不得?小?东西,即便这里的人都?成?了灰,你?也扳不倒我。”
张伦捂嘴轻笑两?声,后来索性大笑起来。
“我当然知道这他们在你?眼中不过是?一把子灰,扬了就扬了。”
赤松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的盯着张伦的脸庞,想要从这张陌生的脸上看出这人背后的用意。
而张伦此时却弯腰抚摸脚边的一株彼岸花,唇角微扬,道:“但是?,赤松叔叔,灰多?了,也是?能呛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