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方, 你可?知道我的禁制是连开天神祖都要?束手就擒的存在??你这么?一而再的一破再破,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啊。”笑声不大, 却字字带着凉意?。
“开天神祖和我毕竟不同,他乃是你的戏中人,我不是。”
“小方方,你这话我不明白。他是戏中人,你不是?呵呵,有意?思。”
“你是说流完最后一滴血,这天地便可?以消散了对吗?”云方轻掀起身前?遮挡的银发, 探出手去感受这方天地之外的湿滑。
他没有说错, 这外头?落下来?的确实不是雨滴,是他的血。
这么?庞大的身躯,等到流完浑身的血液,怕是还要?等上一等。
“小方方, 是我的错觉吗?我为什么?从你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的欢愉?你很盼着我...死?”
云方捏碎掌心中的珠子,抬眸和那双满眼里都是自己影子的货对视, 道:“你没有看错,我想到我一会儿要?同你一起死,很是欣慰。”
“嗯?”
“天罚?执掌者?呵呵呵, 你...你真的让我第一次觉得你...有些讨厌。嘘,不要?说话, 不用狡辩, 左右都要?没了, 就让我们静静的, 静静的,静静的等下去吧。”
原以为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让这个?庞然大物血干崩碎,事实上过了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云方就察觉出来?外头?的变化。
先是温度,银发包围的空间里,原本很是温暖,可?是不知不觉间温度开始降低,从一开始的少有凉感到略微需要?提升火力维持再到如今的呼吸间都能喷出一口热气,这温度变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银发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微微疼痛,指尖发白,像是被浸泡在?冰水中许久之后拿出来?的样?子。
再是气味,银发之中一直都是一股莫名的清香,很淡,很舒服。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这味道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甜甜的味道,这味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变得有些腥腻,有些刺鼻。
最后就是声音,外面的血水溅落声,停了。
世界末日,应该是来?的吧?
云方垂目轻叹,“虽是荒唐,倒也有趣。也罢,只希望下一次再相遇,你莫要?骗我。”
意?外的,居然没有反驳?
云方抬起头?,四周的银发无风自起,轻飘飘的像是马上马的就要?飞走。
云方忍不住伸手去抓,那落入掌心的发丝居然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断了。
云方心中大感不妙,慌乱中胡乱抓了几把,手中的断发稀稀落落的掉在?自己的脚边,头?顶上也渐渐漏出新的光亮。
金色的光,像是太阳,却又没有太阳那般灼热,温柔的像是如水的月光。
“阴曲流。”
“邪风忱,该走了。”
溟溟奈何,无因无果。
你是因,我便是果。
豁皮换骨,翻天为上,奉我心间酒,请君莫相忘。
不要?忘了我啊,我是阴曲流。
不要?忘了我,我是邪风忱。
那一年,本该按部就班等死的老家伙,阴差阳错的捡到了宝贝,作死的想要?来?一次沉浸式体验。老家伙思想挺古板,啥都可?以体验,这个?情啊爱啊的,坚决不要?。给自己特意?下了个?禁制,若是动?情,便快速抽身,即便自己爱的难舍难分,也会被自己的禁制从这个?时间轴上提出来?扔到下一个?时间点里,这杨不就可?以完美的错过那个?羁绊住自己的罪魁祸首了?
老家伙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的没边,夜半三更一个?人打扇子的时候,念及此?处都要?给自己拍掌叫好,我怎么?可?以聪明到这种地步!
老家伙算天算地,看未来?知过去,就是没想到,动?心这回事比自己的禁制还要?厉害百倍千倍万万倍。
铁树开花的老家伙知道自己不能贪图己利,为了一己私欲搞得世间的时间轴混乱,这有些违背众生的常理。
所以啊,他拆了东墙补西墙,一边拆,一边补。一边毁,一边救。
一次两?次还好,三四次也凑合,长久下去,老家伙受得了,天地受不了,众生受不了。
老家伙还有点高位者该有的责任感,知道再这么?胡搞下去,那自己怕是永远也回不去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所以,月黑风高夜,酒酣正?浓时,老家伙决定,干脆,实打实的将自己换到时间轴里算了,左右已经乱了,也不在?乎多乱一乱,大不了老子直接掀了,咱们从头?再来?。
老家伙决定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作恶之人,必有恶上门。
老家伙也不例外。
他将时间轴搅得一团糟,时间轴便给他的记忆搅得一团麻。
铁树遇到了被时间轴搅乱的另一个?受害者,邪风忱。
真好,老家伙的报应来?了。
老家伙其实矜持过的,他也知道要?不是他搅乱了时间轴,他和邪风忱便是下去万万年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更别说什么?骇人的肌肤之亲,绝无可?能。
老家伙躲了一世,嗯,孽缘,哪有这么?好躲的。
兜兜转转,俩人还是滚到了一起。
老家伙从记事起就有个?习惯,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就得走哪儿带哪儿,人也不例外。
为了能实现?走俺儿带哪儿,老家伙下了血本,上达天,下通地,挨个?的去打了一遍,成功将自己融进了时间轴上,成为了活生生的——世间万物中的一员。
老家伙每隔几百年,会褪去一层记忆,这是与生俱来?的特性,为的就是怕他有了杂念产生欲望,执行天罚的时候会手下留情。
为了不让自己丢掉这身皮,老家伙忍着层层旧梦压身不能解,旧皮磨砺,新皮不能长的痛楚,愣是靠着一身傲骨,硬挺过来?了。
那时候,他已经有了些名号,名唤阴曲流。
都知地府有生死簿,天界有通仙录,天罚执行者,从无姓名。
现?在?他居然有了名字,还是响当当的名字,这比叫“祖老二”还来?的恐怖。
阴曲流三个?字,无疑是在?告诉他,你,回不去了。
天罚执行者,回不去无望之城了。
这个?世界,彻底陷入混乱。
世间多怨气,怨气多了就会引来?更多的杀戮,杀戮过多,平衡就会打破,平衡失调,几界的连接处就会出现?偏移,这个?世界就会错位。轻点就是换换位置,严重的就是大家一起玩儿完。
最初的最初,鬼界再妖界之上,因着怨气过重,天罚没有及时的清理,导致鬼界下沉,和妖界并肩而处。
天界原本在?下,因着众仙家欲望所求不多,怨气最少,慢慢的居然从下层一点一点被抬上了三界之上。
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排序,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各界并不相通,各过各的,至死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不公。
偏偏就是天罚不至,怨气过重,几界的结界,破了,少有能力的个?体可?以穿界而过,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终于?成为了怨气中浓墨重彩的一个?隐藏大雷,只等一个?引燃的火星子便可?花开满天。
老家伙恨不能给自己多几个?分身,将这一切都搬回正?途。
试过,无果。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重回无望之城,重启天罚,让这个?平衡回到最初的样?子。
可?是...舍不得啊。
老家伙是个?恋爱脑。
邪风忱的恋爱脑也不必老家伙轻多少。
这就应了那句话,合该他俩天长地久你侬我侬,孽缘无解。
终于?,老家伙冥思苦想,找到了勉强挽回局面的偏偏小路。
他拼命的给邪风忱打上自己的烙印,即便日后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只要?他有一口气,就能将邪风忱重新提回自己身边。
然,时间不等人,时间轴不等人。
时间轴不光混乱,如今因为外力因素,变得岌岌可?危,随手都有直接断裂的风险。
时间轴,才是万物生灵存在?至今的根本。
时间轴断,则世间永无万物。
天罚,灭世,亦是救世。
回不了无望之城,那便将所有怨气激发出来?,众生之怨气,高于?无望之城,自有应对之策。
如果真的没有,老家伙准备吃了邪风忱,化了自己一生的修为,用自己,在?怨气最盛之际,吸取所有的怨气,引出这世间最后的天罚。
这是老家伙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他想要?保住时间轴。
他想要?这世间万物——长生不息的活着。
他想要?同邪风忱,一壶浊酒到坟头?。
他想要?——
想要?的太多,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原来?这也是自己的罚,得到,失去。
权利丧失,尊严扫地,父子决裂,六亲缘浅,失之交臂,错信良人,满满的怨气,这天地间满满的怨气和愤怒,遗憾和委屈,谁来?,为他们解脱。
“我愿散去所有修为,修补时间轴,只望万物生灵,长乐,不息。”
刹那间,静止的山川湖泊翻云起浪,排山倒海,遮天蔽日,山崩地裂,哀声嚎嚎。
金光乍放,上达天,下通地,金光普照之地,新土抽新芽,新芽开新花,漫天遍野,漫水遍石,火红的彼岸花开的妖冶至极。
结束了。
结束了吗?
金光最最盛极之地,狂风骤起。
破碎的花瓣自下而上,疯狂炫舞,想要?江浙天这地一并撕碎一般。
“锻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