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方:不然等着你没事就撕里衣用来包扎伤口嘛?
张伦指尖转动着帕子, 眼睛瞅着远处的?茶庄,“天太热, 喝点茶去?”
云方点头,将张伦“不小心”飞出去的?帕子一把接过,塞进了自己?的?袖中,然后不顾张伦的?眼刀笑眯眯的?先行一步,“走啊,喝茶。”
张伦:他?居然把帕子捡回去了?呵呵,还挺爱惜。
茶庄的?老板正在后院靠在圈椅上打着哈欠。店里没大有人?, 两个人?刚走进去, 就立刻吸引了打杂小厮的?注意,立马弯腰点头的?跑了过来迎接。
“二位客官,想?要点什么茶?小店什么价位的?都有,您是自己?喝还是送人?走亲戚?我可以给您推荐几款。”小厮的?热情洋溢让张伦心情不错, 抬抬手,“先来一壶最贵的?我品一品。”
小厮一愣, 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最贵的??”
“怎么?年纪看着不大,耳背的?这么早。最贵的?,这听清楚了?”
小厮傻呵呵的?笑道:“客官, 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我哪儿?有资格碰店里最贵的?茶叶, 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最贵的?茶叶只有我们老板才能碰, 平日里都和宝贝一样供起来的?, 外人?瞧都不让瞧。”
“这么珍贵, 那我更要尝一尝了。老板呢?我们都进来这么久了,他?连面儿?都不露一露,是嫌弃送上门的?银子太烫手了吗?”张伦说?着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对着门口的?其中一把椅子上, 敲打着桌面,“上茶,最贵的?。”
小厮有些为难的?看看张伦,又转头看向面善的?云方。
云方笑道:“去和你们老板说?云老板找他?,他?自然就会出来。”
小厮木木的?点头进了里间,按照云方的?交代去请人?。
张伦:“怎么?这里的?老板也?认识你?云老板,你可真是好大的?面子,这半条街上的?人?都认识你。”
云方:“不是我面子大,是荡荡山的?面子大,他?们看中的?是荡荡山上每日络绎不绝的?客流量。人?嘛,无利不起早,没有利润他?们也?不会找上我。”
张伦轻笑:“你还挺通透。不过说?起来,这一个一个的?老板都找你合作,你怎么不考虑一下和我合作一把?我们家的?生?意也?算小有名气,涉及的?范围也?算是够广,和我合作,你就只等着收钱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
云方摇头,“我们是小本生?意,比不上你们的?家大业大生?意大。”
“客气了不是,瞧你这一路走来的?受欢迎程度,我还以为你是地方官呢。不过不合作也?无所谓,我也?不缺钱花,你缺的?话找我拿就行。”张伦说?完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那我今天就沾你的?光,尝一尝这家的?极品茶是什么味道。”
“云老板?云老板在哪儿??”老板赶忙提着衣摆匆匆撩帘子走进来,“臭小子你要是敢骗我,你这个月的?工钱就没了。”
“我在这儿?。”云方冲着老板笑笑,“打扰了。”
“真的?是云老板?怎么叫打扰了?我开心还来不及,你要是早点说?一声,我一定?沏好茶等着你来。你看看,来的?太突然了,我也?没什么准备。”
张伦敲敲桌沿,“也?好准备,把你们最贵的?茶叶泡点上来尝一尝,我想?云老板一定?会更开心。”
“谁这么没礼貌...”老板头一转,看到了歪头笑对上自己?的?张伦,脸上的?不悦立马变成了欣喜,“啊?张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怎么也?没提前...”
“行了,客套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没什么新鲜的?词儿?就别重新背一遍了,泡茶去吧。最贵的?,我看看为什么这么贵。”张伦说?完冲着小厮说?道:“我看你台子上还有一盘子小橘子挺不错的?,让几个给我?”
小厮从?未见过老板如此狗腿的?样子,正站在原地看着老板发呆,脑袋上被老板重重的?拍了一下才晃过神来,“什么?”
“去给两位老板端点新鲜的?果子来吃,快去。”
小厮急忙去把台子上凡是能看的?上的?果子统统的?端了过来,一一的?摆在张伦的?面前,笑呵呵道:“够吗?不够我再出去买点。”
张伦抬抬手指,“够了,你先去前面忙吧,我们等你家老板端茶出来,有需要会叫你的?。”
小厮一撤,这小隔间里就剩下了云方和张伦两个人?。
“喏,梨子,这梨子看上去更好吃,尝尝?”张伦摸了一个梨子给云方,顺手从?云方手中拿了他?的?小橘子,扒了皮扔进自己的嘴里,随即眉头皱成了一团,“看着挺好看的? ,这么酸,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中看不中用。”
云方盯着自己?手中的?梨子,轻笑道:“裹着外皮,里面是什么味道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倒也?不是。你看你手中的?梨子,也?有外皮,但是我可以断定?它是甜的?。不信你尝尝?”张伦狡黠一笑,又摸了第二个小橘子,一点一点的?扒了皮,掰下一瓣送进嘴里,“嗯,这个还不错,比外表看上去更甜一些。”
“都给我做什么?”云方接过张伦又递过来的?剩下的?橘子瓣儿?,“别是诓我的??很酸?”
“哎?小瞧我了不是?我会诓你吗?”
云方:“刚才的人参汤应该才过去不久,你这就忘了?”
张伦挤眉弄眼的?笑起来,“你还挺记仇。没诓你,很甜,真的?,你尝一尝。”
云方尝了一口附和道:“嗯,确实甜。”
“嗯,和你一样甜。”
“咳咳咳咳。”老板端着茶盘站在门帘底下进退两难。
苍天啊,我刚才听到了什么?我是不是睡觉睡多了,耳朵还没醒?
门外的?是云老板和张老板吧?
是两个男人?吧?
我的?乖乖,张老板家大业大,不会有这种念头的?吧?一定?是我听错了。
“怎么?茶都泡好了不舍得端出来了?”张伦笑着歪歪头,“躲什么?这么大块头谁看不见似的?。”
老板尴尬的?笑着端着泡好的?茶水出来,置于桌上。
“两位老板,这就是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您二位尝一尝。”老板小心的?给两位沏好茶,十分有眼色的?退到了一边,双手置于身前,微微弯着腰,一脸的?谄笑道:“怎么样?对得起镇店之宝这个名号不?”
张伦牛饮一样的?灌了一杯,咂咂嘴,“再来一杯,不怎么解渴啊。”
老板看着张伦如此糟蹋这好茶,心都在滴血,还是忍着不发作,温顺的?给张伦又倒好一杯,送到他?手上,“您请。”
张伦作势又要猛灌,看到老板那张欲哭无泪的?脸,轻笑出声,“瞧给你吓的?。”
张伦还没品出什么来,云方已经先开了口。
“你上次说?的?要供给我们的?茶叶不会是这个吧?我买不起。”云方只尝了一口,茶香已经将自己?浑身上下都窜了一遍,十分舒坦。
“云老板说?笑了,这么贵的?茶叶自然是留着招待你和张老板这样的?贵客的?,拿到半山腰去卖着实不妥。是普通的?茶叶,就在前台,我让前面的?小孩儿?泡点您尝一尝?”
云方:“有劳。”
张伦则伸手拦住了老板的?去路,“不用了。”
老板慌忙问道:“张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不用试了,你直接和云老板谈价格就可以了。”张伦侧首望着云方:“他?家的?茶确实不错,算是这街上最货真价实的?,你大胆的?谈就是了。他?要是以次充好,我来收拾他?。”
老板闻言大喜,抱着拳头给张伦作揖,“张老板谬赞。不过小的?也?以为这街上你找不出第二家能和我家茶叶相较高下的?货品,这一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张老板,要不您家也?...”
张伦挑眉,“挺会做生?意啊,行啊,回头我找府上的?掌柜的?来和你聊聊。今天你和他?聊,我在你这院子里四处看看,不介意吧?”
“那是自然,您请便。要不要小的?叫个人?陪着您?”
“不用,我自己?走走,你们谈好了我也?就回来了。你放心,你们谈的?价格我不打听,这是你们之间的?秘密,规矩嘛,我懂。”
老板:“哎吆,张老板果然大度,真是感谢万分。您自己?慢慢看,这后院有个花园还不错,平日里我就喜欢种个花啊草啊的?,不算名贵,但是也?算能看。您受累走几步,给我掌掌眼。”
张伦撩起帘子想?起来一句话,站在帘子下对着云方笑道:“云老板,这街后面还有古玩店,笔墨店,不会都要和你合作吧?”
云方笑出声:“你太看得起我了。”
张伦冷哼一声笑道:“你值得。”
张伦进了后院,老板才小心的?问道:“云老板,我多一句嘴啊,您和张老板是怎么认识的??看上去很熟啊?”
“怎么看出来很熟的??”
老板伸了伸脖子,小声笑道:“这张老板鲜少和人?一起逛街的?。这么多年了,只见过他?和那个孟府小公子出来一同走过,其余再无同行之人?。您是我见的?头一个。所以刚才小厮说?前面来了两个公子的?时候,我猜测了很多人?,唯独没有想?到他?。嘿嘿,这不就巧了,你们两个财神来了小店,小店今天真是走了大运。”
“行了,坐下聊聊价格吧,你应该不想?等他?耐心用完回来的?时候,我们还在这里客气吧?”
老板赶紧坐在了张伦刚才坐过的?位子上,一本正经的?和云方聊起了正事。
这边聊的?渐入佳境,那边的?张伦逛得也?颇有收获。
这宅子不大,走几步就能走到老板说?的?花园的?正中心。
张伦站在正中心仰头看了看这个四四方方的?天,伸开双臂深呼吸,“好香的?味道。”
这院子里除却张伦脚底下的?位置和一条供人?行走的?小道儿?,其余的?地方全都是花草。
红的?粉的?,绿的?黄的?,一簇一簇,一丛一丛,长得那就一个五彩斑斓。
张伦站在花丛中左看右看,随手摘了一朵三色堇拿在手里,笑着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要种这么多的?花,原来是为了掩盖这个。”
张伦用脚尖踢了踢花丛下方的?一截白?色小棍儿?,随即弯腰低下头,把那根小棍儿?从?花土里拔了出来。
张伦吹了吹上面的?泥土,用手大体?一擦,在手中比划了一下,道:“还挺长,估计个子不矮。”
张伦又弯着腰,将身旁的?花丛下面的?泥土都大体?看了一遍,还真让他?又发现?了两根差不多的?棍儿?。
张伦将三根棍儿?提在手中,慢悠悠的?从?花土里走出来,重新回到小道儿?上,盯着自己?脚底的?花泥自嘲道:“哎,又脏了。”
这几根棍儿?被张伦丢进了穿过这个院子后面的?小水池中,经过水流的?冲洗,这几根棍儿?更白?了。
张伦拿起其中一根白?色棍儿?敲了敲另外两根儿?,听到它们之间发出的?闷闷的?声响,撇嘴道:“还没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张伦又问:“我耐心不多,不要得寸进尺。”
“扑通!”
两个瘦瘦弱弱的?小伙子跪在了张伦的?身后。
“你们是怎么死的?,为何盘踞在这里不走?”
两个小伙子瑟瑟发抖的?回道:“我们是这宅子原本主?人?的?身边的?随从?,因为打翻了主?人?的?茶杯,被主?人?活活打死的?。因着肉身不完整,所以没法去往别的?地方,只能在这里东躲西藏的?。我们从?没有害过人?,连吓唬人?都没有,我们只是想?要找个能容身的?地方。”
“怪不得这院子里的?花长得这么争奇斗艳的?,土是一般的?土,种子是一般的?种子,花却是格外的?漂亮,一看就是有人?背后捣鬼,你们做的??”
两个小伙子点头,道:“是我们,我们想?着帮新主?人?打理好这院子里的?花草,他?就会开心,就会不停的?种满花草,那我们就可以继续躲在这里了。我们没有恶意,真的?。”
张伦点头,一手托着腮,一手将手中的?大腿骨举起来道:“三根不一样的?,你们才两个人?,还差一个,他?人?呢?”
两个人?跪在鹅软石上互相看看对方,闭上了嘴。
“那个人?不在这里?不对,骨头在这里,应该走不远。但是我却没有感觉出来他?的?存在,是因为...”张伦闭上眼使劲吸了一口气,将这院子里的?所有气息都吸入了胸口,他?忽的?睁开眼睛,冷冷的?盯着面前的?两个小鬼,“他?上了将死之人?的?身?是老板还是小厮?”
这茶庄今日就见过两个人?,一个是小厮一个是老板。
张伦眯起眼睛,缓缓的?抬起腿骨指着其中一个小鬼道:“哪一个,说?。”
小鬼看了看同伴,念及所谓的?兄弟情义江湖道义,还是不肯开口。
张伦手起棍落,小鬼当即化?成了一滩粉末,风一吹,悉数散到了花土中,彻底成为了这花园的?一部?分。
剩下的?小鬼哪里见过这场景,吓得当场傻了眼,结结巴巴的?求饶,“您...您...您是...”
“哪一个?”张伦抡起第二根腿骨,同样的?高度,同样的?姿势,抵在了小鬼的?额头上。
“我...我...”张伦顶了顶腮帮子,挑眉:“这么讲义气,就和他?一起吧。”说?罢扬起了腿骨,准备也?送这个小鬼彻底解脱。
“等一下!”是那个在前台忙活的?小厮。
张伦的?腿骨停到了半空,朝着小厮努努嘴,“过来排好队。”
小厮见不到自己?的?另一个同伴,气愤道:“他?呢?你把他?怎么了?”
跪着的?小鬼轻轻的?扯了扯小厮的?衣摆,想?要阻止他?说?下去。
小厮趾高气昂的?叫嚣道:“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的?闲事?我们又没有害人?,你管不到。”
张伦弯腰,将剩下的?腿骨也?拿了起来,左右手各执一个,走到小厮面前,柔声笑道:“哪一根是你的?,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就选一个你喜欢的?。”
小厮愤愤不平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让我选我就选?”
“鬼王。”张伦将其中一根腿骨抵在小厮的?心口,瞄准自己?满意的?位置后,缓缓抬头,冲着小厮微微一笑,“阴,曲,流。”
张伦说?完将整根腿骨直接穿了过去,小厮当即疼的?张大了嘴,想?要哀声嚎叫,被张伦塞了一把子的?花朵填满嘴巴后,捂住了他?的?嘴,“别吵,前面正在谈事情,吵到了他?们我可是会生?气的?。”
小厮的?眼框子里充满了泪水,看着张伦的?目光中除了恐惧就是绝望。
腿骨慢慢的?穿透了小厮的?身体?,从?身后冒出了带着血水的?骨尖,张伦才松开了手,任由小厮软绵绵的?瘫在了地上。
腿骨插在他?的?胸口上,完美的?堵住了伤口,所以并没有出太多的?血。
小厮目前的?精神也?没有立马垮下去,只是有些疲累。
他?坐在地上仰头看向张伦:“为什么?我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做,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张伦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血渍,突然就想?起来刚才那方不怎么好看但是很实用的?帕子,轻笑出声:“没有为什么,而且你说?错了,不是针对你,是恰巧遇到了你。”
“我们安安静静的?守着这个茶庄有什么错,为什么这一片安宁之地也?不给我们?就因为您是鬼王,我们这些小鬼就要事事按照你的?吩咐来吗?”小厮按住自己?胸口处的?腿骨,一脸不甘心道:“我们生?的?时候不由己?,死了也?不由己?,那生?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张伦蹲下去,和小厮保持一般高度后,回道:“本就没有区别,但是不同的?是,你做人?的?时候,我可以杀你。你做了鬼,我依然可以杀你。你不能。你只有听之任之的?份儿?,没有第二条路。”
“凭什么?”
“小伙子,活了一遍都没明白??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为什么?所有的?不甘不过是你太弱,优胜劣汰,你被胜者打败,自己?给自己?找个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罢了。你见过几个强者没事问问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强者的??不过我今儿?心情不错,可以告诉你我看你不顺眼的?理由。”张伦单指按在小厮胸前的?腿骨上,轻轻的?往下一压,小厮立马被撕扯的?疼的?哭了出来。豆子一样的?眼泪珠子哗啦呼啦的?往下掉,砸在张伦的?手背上都有些疼。
小厮忍着胸口中的?翻江倒海的?绞痛,问:“什么理由?”
张伦低了低头,笑道:“你刚才对着云老板伸舌头了是吗?”
小厮的?泪珠子瞬间断了线,愣在原地,“什么?”
“我以为你只是对他?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这不打紧,那张脸,吸引你的?目光很正常。可是如今知道了你是这种身份,我就不能忍你再在眼皮子底下发骚了。对着我的?人?伸舌头?你想?做什么?吃了他?还是像你上了这个小厮一样上了他??前者,我怕你没这么大的?肚子,后者,我怕你没这么大的?胆子,所以帮你做个决断,让你趁早断了不该有的?念头。”张伦在腿骨尖儿?上轻轻一弹,淡蓝色的?光圈打着旋儿?的?游走进了小厮的?胸口。
不多时,小厮的?面色苍白?,眼一闭,倒了下去。
小厮的?身边多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张伦起身,轻轻一跺脚,这白?色粉末立马四处飞散,落进了旁边的?花土中和花土融为了一体?。
张伦将最后一根腿骨拿在手里,对剩下的?一个小鬼道:“他?们都没了,你怕吗?”
小鬼早就被吓得丧失了回答的?功能,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张伦的?脸。
张伦突然俯身,凑到了小鬼的?面前,“怎么?我问话你敢不回?”
小鬼猛地回神,疯狂摇头,“怕怕,怕极了。”
“我不杀你。”
小鬼疑惑的?抬了抬眼皮,“啊?”
“看到那身体?了吗?进去。”张伦指着的?是小厮的?身体?,“进去代替他?。”
“为什么?”
“我总不能出来逛了个花园,给人?家小厮逛没了吧?人?还是要有的?,只不过如果这人?还是对不该动的?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不好意思,我也?可以把你送走。”张伦拿着腿骨敲了敲小鬼的?脑门,“知道怎么做了吗?”
“不知道。”小鬼老实的?回道。
张伦:坏了,留了一个最笨的?,要不也?弄死算了。
“是要我看着老板吗?”小鬼开口问道。
张伦这才把心底感刚刚升起的?团灭之心给压了回去,哼了一声,“嗯。”
“这老板是老实人?。”
张伦甩了甩马尾,“嗯,老实人?把这么长的?腿骨埋在这么浅的?土里,就为了等着吓死人??”
小鬼后知后觉,“您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那是为什么呢?”
张伦:算了,还是敲死吧。
小鬼突然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这说?明这个老板不简单。根本不怕腿骨被人?发现?。亦或者,老板本就知道我们几个的?存在,或者知道这院子不干净,但是他?不在乎。所以他?才拼命的?种满了花,用来隐藏我们身上的?气味。我们还奇怪过,这老板其实没那么热爱花草,却拼命的?种了一院子的?花草,到底是图什么。现?在看来,他?就是在故意遮掩我们存在的?气息。这个老板不简单啊。”
张伦叹口气,“你再不进去,身子都凉了。”
小鬼立马起身走到小厮身边,正准备躺进去,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那个...其实我进不去。”
张伦翻了个白?眼,“嗯?”
“我是三个人?中最最没用的?,我上不了身。”
张伦:......
小鬼蹲在小厮的?身边,用手指戳了戳小厮的?手腕,“要不您帮我一下?”
张伦慢悠悠的?走到小鬼的?身边,叹了口气。
小鬼仰头:“您想?要怎么...”
张伦抬脚冲着小鬼的?屁股一踢,小鬼一个狗吃屎倒在了小厮的?身上。
片刻后,重获新生?的?小厮拍着自己?的?胸口从?地上站起身,对着张伦挥舞着双手笑道:“我...我进来了。您看我进来了。原来我也?是可以上人?身的?,我好厉害。”
“去换个衣服。”张伦走到水池旁边,“把你的?骨头藏好,要是被别人?捡了去,你的?小命分分钟玩儿?完。”
“要不您给我拿着吧,我觉得放在你这里最保险。”
张伦:“你倒是会想?。”
“不然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安全。”
张伦抡了两圈胳膊,将腿骨直接扔上了屋顶,转身笑道:“这下安全了,没人?够得着。”
小厮垫着脚看了看高高的?屋檐,不放心道:“万一下大雨冲下来怎么办?万一刮大风刮下来怎么办?万一...”
“要不我给你磨成粉吧,你找个瓶子来装进去,随身带着更保险。”
小厮疑惑道:“磨成粉我不就没了吗?还能随身带着?”
张伦:“当我没说?。你好自为之。给我看好这个老板,如果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去府上找我。”
小厮还沉浸在自己?居然上身成功的?喜悦中,张伦说?的?话都是耳边风,等到张伦扭着他?的?耳朵问他?听清楚了没,他?才伸伸舌头,“知道了,都知道了。”
张伦呲牙,“以后少伸舌头,尤其是对着我的?人?,不要让我看到,不然给你拔下来当花肥。”
“知道了。”
“小圆子,你死哪儿?去了?橘子没有了,再去准备一些。”老板的?声音穿过院子飘了过来,张伦看了看小厮:“你现?在就是小圆子,回话。”
“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小厮回应完老板立马手舞足蹈起来,“我居然真的?成功了,我可太厉害了。我能出院子了,我能去前面了,我能吃好吃的?了。”
张伦:“橘子。”
“嗯嗯,对,我可以吃橘子了。”
张伦扶额,“你老板让你准备橘子。”
小厮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我这就去。”小厮作势就要出院子,被张伦一把揪住了脑袋后面的?小辫子,“先换衣服。”
小圆子低头看了看胸口上的?血渍,急忙回道:“好,我这就去。”
小圆子一走,院子里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张伦坐在廊下的?凳子上伸了个腿儿?,感受着阳光将自己?的?全身上下都照的?暖绒绒的?,这时候要是给他?一个躺椅,一定?会睡得很香。
“都吃完半盘子橘子了,估计是谈完了。”张伦信步走出院子,回到云方身边。
“张老板,我这院子可还入眼?”老板两眼放光的?起身对着张伦抱拳,“可有看得上的?花草?我可以命人?给您送到府上。”
“客气,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哪里,它们能长在您的?院子里才是它们的?福气。”
云方见张伦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上还有水渍,疑惑道:“你还玩儿?泥巴了?”
此言一出,老板的?脸色略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继续笑道:“这花园里的?泥土有些多,沾上一星半点的?也?是正常的?,张老板不要见怪就好。”
“没什么,摘花的?时候蹭上的?,不碍事。”张伦变魔术一样的?从?背后拿出两枝绿色的?牡丹花,对云方笑道:“借花献佛,要不要?”
对面两个人?的?脸色比张伦手中的?绿牡丹还要绿。
老板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名贵品种就这么遭了毒手。
云方则是看着这嫩绿色的?牡丹花哭笑不得,就这么连人?家的?根儿?都拔出来了,你这也?叫借花?这明明是辣手摧花。
“怎么?不喜欢?他?后院还有红色白?的?粉的?,要不我去换一个颜色?”
云方赶忙接过还带着泥土的?两棵牡丹花,尴尬的?笑道:“这个就行,我们走吧,该谈的?都谈完了,你也?品过茶,休息过了,就别打扰老板做生?意了。”
张伦点点头:“正有此意。”
老板心中锣鼓喧天的?表示赶紧走,嘴上却要假装挽留一下,“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吧?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刚走到门口的?张伦忽的?又折了回来,道:“也?不是不可以,要不我们就吃了饭再走?”
老板:...我这个臭嘴!
云方笑着将张伦扯出了店门,道声“再见”,拉着张伦往回走。
云方一手提着花儿?,一手拽着张伦走在已经渐渐变得人?多的?大街上。
路上时不时有人?扭头看向两人?,窃窃私语。
“快看,张老板被谁牵着呢?有些面生?。”
“你们看那人?手中提着的?是绿牡丹吗?卖花的??好想?买啊。”
“嗯?这不是云老板吗?怎么会在这里?还牵着张老板,有生?意要做吗?他?们会有什么生?意能做到一起?嗯?云老板手中的?绿牡丹看着有些眼熟啊,怎么这么像茶庄老板院子里的?那个。那可是茶庄老板最最喜欢的?绿牡丹,他?怎么舍得给的?吆。”
张伦冷笑道:“两棵花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大惊小怪。”
云方加快了步子,直接拉着人?走到了府门口。
云方刚松开手,张伦就反手握住了云方的?手腕,挑眉笑道:“累了吗?用不用抱你回去?”
想?到自己?白?日里才被人?抱着回来,那一路上的?目光灼灼,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冒汗,云方婉拒道:“不累。”
“不累啊,那就好。”
云方问:“好什么?”
“不累的?话一会儿?晚饭应该是可以喝点酒的?吧?”张伦笑着往下打量了一下,“腿也?好了,又不累,喝点酒是没问题的?吧?”
“你又想?做什么?”
张伦回道:“我能做什么?感谢救了我表弟清白?的?恩人?,略表诚意。”
“其实不用大费周章,本就是举手之劳。”
“怎么会?表弟说?你是直奔着他?去的?,目标明确,速度迅猛,手法娴熟,一看就是早有准备的?,怎么会是举手之劳,你太客气了。”张伦嘿嘿笑了两声,站在高于云方脚下台阶两层的?台阶上道:“走啊,愣着做什么?果然是累了吗?”
顾不上探究这张伦话里话外的?意思,云方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里有一团泥,比这手里的?牡丹花根上的?泥巴还要多。
云方赶紧低着头迈过了门槛,一路不言语的?回到了张伦的?屋子。
张伦背着手,慢悠悠的?跟在身后,看着云方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嘴角上扬。
张伦:我管你是什么居心,到了我的?地盘,你的?居心只能是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脸上的?春风得意太过明显,孟自诩捂着还没消肿的?眼睛从?门后突然的?窜了出来,“表哥,你做什么去了?刚才云老板手里提着的?绿牡丹是哪里来的??你们逛花市去了?你带着云老板逛花市?你不是不喜欢和人?逛街的?吗?”
张伦顿住脚步,嫌弃的?看了看孟自诩,“不是让你离我远点,凑上来做什么?”
“奥,我是来通知你一声,白?老板被接过来了,正在前厅和爹说?话,你也?要过去看看吗?”
张伦不屑道:“我看他?做什么?”
“嗯?不是你让人?去给他?下的?邀请函吗?人?来了你不看看?”
张伦转身,将孟自诩堵在自己?的?院子外面,道:“醉翁之意不在酒,邀请函的?目的?不在他?,你要是想?不明白?你就站在这里好好的?想?,不要进来烦我。”
孟自诩看着张伦用脚尖给自己?在地上虚无的?划了一道线,犹犹豫豫的?想?要越界。
已经快要走进屋的?张伦大大咧咧道:“仔细越线打断你的?腿。”
孟自诩的?脚丫子瞬间又收了回去,对着张伦的?背影保证道:“表哥,你放心,我最听你的?话了。”
张伦进了屋子,发现?云方正把脸浸在脸盆里洗脸。
一时来了兴趣,想?要逗弄他?一下。
张伦悄悄的?走到云方的?背后,悄悄的?将手放在了云方的?后颈上,微微用力?,将云方的?头往水中压了压。
云方受惊,立马将身后的?人?一把扯到了自己?的?怀中一个狠狠的?抬腿送上了自己?的?膝盖。
张伦眼疾手快,大力?一推云方的?胸口,利用相互的?力?量将自己?甩到了脸盆旁边的?墙上。
哐当!
两人?之间的?脸盆在地上转了几圈后停在了云方的?脚边,溅了一身的?水渍。
“啧啧,这么激动做什么。”
云方冷笑道:“应激反应,对不住。”
“奥?以前有人?这么按过你的?头?”
云方弯腰将地上的?脸盆拾起放回架子上,又抽了毛巾擦拭脸上的?水珠,没有回话。
“老白?来了,在前厅。”张伦靠在窗棂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奥。”
“只是奥?”
“不然呢?”
“看来你们真的?只是合作伙伴。”张伦自己?笑起来,“我还以为...”
“以为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张老板,我这人?不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有人?要是动我的?饭,我就摔了他?的?碗,砸了他?的?锅,让大家都无饭可吃。”
张伦: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走吧。”云方收拾完毕,道:“人?都来了,你不想?看看是什么样子吗?老白?老白?,是尊称还是昵称,你不想?去确认一下吗?”
张伦指了指地上倒着的?花苗,“它们怎么办?”
云方推开门,看到了院门口站着的?孟自诩,“这不是有个干活的?吗?他?擅长种花,交给他?。”
孟自诩被安排了种花的?任务,喜滋滋的?在张伦的?院子里挖起了小坑,一边挖一边道:“一边嫌弃我,一边又使唤我,我怎么这么命苦。”
“不过,这花真好看啊。你们等着啊,我马上给你们送进新家里,让你们舒舒服的长起来。”
孟自诩最后将花土踩了踩,满意的绕着两棵花苗走了一圈,骄傲道:“我也是有绿牡丹的人了,哈哈,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不懂高雅,我就拿绿牡丹砸死在他们脸上。”
绿牡丹听到孟自诩的自言自语,默默的转了个头,准备自生自灭。
这边的孟自诩还在和绿牡丹对话,那边的老白已经和孟老爷聊的口干舌燥。
孟老爷和老白的年岁看上去差不多大,除了老白至今是个光棍汉子,其他的共同话题很多,越聊越开心,两个人都忘了邀请老白来的目的。
“舅舅,咱们先吃饭吧。”张伦见两人还有大聊的意思,出言打断。
老白这才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云方。
“云老板,你回来了?你看,这种缘分都能让你遇上,这叫什么,这就叫缘分啊。”老白拉着云方的胳膊往门口走了走,小声问:“你有没有受伤?我看那小公子伤的眼睛都黑了,你有没有事情?”
云方瞬间想到了孟自诩那只被张伦打黑的眼睛,笑道:“没事,我没有受伤。你呢?怎么来的这么快?”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间送信的人最多只能到荡荡山,可是现在的老白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这其中一定有别的事情。
老白一脸担忧道:“路人看到你救人,上山告诉了我,我这不就下山来找你了吗?正好路上遇到了送信的人,就跟着一起来了。你干什么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老白摸着自己的脸蛋,问张伦:“我脸上有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