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狠毒。小忱忱最初想要和天君作对, 与?天界作对,就是为了?你。你不?珍惜他就罢了?, 居然还这么糟蹋他?你让他躺在这下?面做什么?我如?果刚才刀尖插得深一点,是不?是就能亲手杀了?他?看着好?玩儿吗?爽吗?你个老不?死的。”阴曲流眼?中熊熊怒火骤生,手中的斩神刀也渐渐腾起一遭的血光。
“你对我这么不?敬,他一定会——”
“三海入土,四方归吾。”
“你做什么?”月青玉叶并?没见过?阴曲流这般严肃认真的样子,不?得不?说,嬉笑怒骂的鬼王一旦绷起脸来, 这双眼?睛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这身上的戾气比妖山上的还要重,她不?明白阴曲流突然变脸的原因在哪里。
“五行迟迟,六亲无故。”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要找忱儿吗?他就在你脚下?。你低头看看。”虽然不?知?道阴曲流在做什么,但是敏感的月青玉叶也已经?察觉到这阴曲流现在正在做的, 一定是十分要命的事。
而且要的是她的命。
月青玉叶急忙阻拦道:“你住手!让你的手下?停下?来,不?要再挖了?!”
“溟溟奈何, 王印——”
“等?...等?一下?。”
阴曲流打心里咯噔一下?,忙低头看向那只从皑皑积雪中伸出来的瘦长手臂。
这手的手指纤长,弹琴写字画画都是一绝, 阴曲流最爱这双手,总能灵活的瞬间让自己愉悦起来。他们曾经?还开玩笑的说过?, 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分开两地, 那阴曲流走的时候一定要带着邪风忱这双灵活的手走, 那时候邪风忱还调笑的回他好?, 让他一定要带走,不?然自己一定追上去塞给他。
这手的指尖上沾满了?鲜血,活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惨无人道的刑罚一样, 五个指甲盖里有两个少了?一半,三根指肚子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出血点,随着这手的伸出,那些出血点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渗着血水珠子。
剩下?的...
阴曲流没有细看下?去。
这手在空中舞了?两下?,无措的抓到了?阴曲流的衣摆,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指节分明的死死的攥着阴曲流的衣摆,想要将他拉下?来一样。
阴曲流的瞳孔已经?半天没有动弹过?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阴曲流整个人身体里的血液就像是突然间遇到了?万年难遇的大?寒天气,一腔热血在瞬间给冻成了?冰块。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血液还在流动,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双眼?好?像都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寒冷给彻底冻住,他的眼?皮无论怎么用力都合不?上,他的目光只能停留在这只手上,好?像周遭其他的东西都像是长了?针,涂了?毒,拼尽了?力气都无法进入阴曲流的视线。
阴曲流不?明白啊,这可?是她的亲儿子,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刚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一会儿不?见就成了?这个样子?
阴曲流不?明白,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最先受伤的会是他?
比阴曲流还要震惊的是月青玉叶。
那只手从雪中出来的时候,月青玉叶整个人都急火攻心,当即侧头吐出一口血。
因着身上穿着洁白的裘皮大?衣,血渍沾染在白色毛领间,像是在领间开出几朵血红色的小花。
月青玉叶,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自己只是把?他放在了?地下?的棺木里,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这里面一定出了?问题!有人要动自己的儿子?
月青玉叶猛地回过?神,她将身上的裘皮大?衣一扔,飞身跳到阴曲流的身边,一把?将尚在呆愣的阴曲流推开,徒手开始翻腾雪堆。
“不?可?能的,我明明给他装进了?棺材里,怎么能伸出手来?忱儿,你别急,娘来了?。”
月青玉叶一个人扒的太慢,扭头气急道:“愣着做什么,来扒啊!我不?会害他的,他是我儿子,是我生下?来的!先把?人给我找出来我再和你解释。快点啊!”
阴曲流脑中嗡鸣声渐渐散去,看着身着白纱的月青玉叶正跪在那只手身边不?停的扒翻雪堆,一时间有些恍惚。
演戏?
先救人,先救人!
阴曲流快要爆掉的大?脑终于有了?新的反应,他压抑着想要亲手扭断面前这女人脖子的冲动,跪在一侧,和女人一起扒翻雪堆。
雪堆已经?厚到没过?了?膝盖,刚刚阴曲流在这里和月青玉叶对话许久,这小块地方被他踩踏的还稍微往下?塌了?不?少,两个人深一把浅一把的挖了没几下,棺木已经?显露了?出了?一大?块。
“嗯?”阴曲流看到棺木的一瞬间更是怒火中烧,这个女人把?小忱忱放在了?棺木里!什么仇什么怨!
“他居然用手挖穿了棺木?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月青玉叶说着,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手上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
没多?久,月青玉叶的手上也是鲜血满满,她跪着的地方,扒出来的雪都是红色的,分不?清是邪风忱的还是自己的。
阴曲流看着月青玉叶想要问点什么,最后都咽了?回去,拼命将整个棺木从雪下?挖了?出来。
邪风忱确实在棺木里,只不?过?这棺木上有一个小洞,看样子这小洞起初是很小的,只不?过?邪风忱在棺木里不?停的用两手抓,挠,扒,把?这个小洞生生的扩大?到了?可?以伸出他的一只手的大?小。
两人小心的把?邪风忱的手从那个棺材板上的洞口里塞回去,小心的推开棺材板,看到了?躺在棺材中的邪风忱。
“呼——”阴曲流感觉自己的这口气憋得太久了?,再不?吐出来自己就要被憋死了?。
“别愣着,把?人抱出来。我的大?衣呢?我去拿衣服。”
月青玉叶顾不?上和邪风忱抱头痛哭,立马从地上爬起身去找自己刚刚解开的大?衣。
阴曲流跳进棺木,小心的将人揽起,邪风忱自始至都没有睁眼?,仿佛睡着了?一样,脸色看上去也不?错,起码比此时的阴曲流的脸色要好?的多?。
月青玉叶找来了?裘皮大?衣,跳进棺木盖在了?邪风忱的身上,咬牙冷笑道:“居然敢打我儿子的主意,呵呵,老娘让你们还回来。”
阴曲流给邪风忱将身上的大?衣裹紧,同样冷笑道:“这不?是你把?人放进来的吗?装什么无辜?现在做戏给谁看呢?小忱忱?小忱忱还没醒,你这戏做的有些早。”
“阴曲流,你不?只是鬼王,对吧。”月青玉叶挑眉道。
阴曲流:“和你无关。”
“呵呵,那就好?。给我看好?我儿子,今天这个仇,我来报。敢打乱我的计划,我要让整个天界的狗都给我死下?来。”月青玉叶的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但是这么单薄的身躯,身穿这么单薄的白纱,凭空化出了?一把?雪白色的长弓,一步一步的走到那些阴曲流召唤出来的死士身边。
她站在那些人身后,冷声道:“起开。”
死士们回头看看阴曲流,阴曲流点头,示意他们给月青玉叶让开路。
死士们挖的很快,这树根已经?被死士们挖的清晰可?见,月青玉叶足尖一点,身边死士手中的挖坑工具就被月青玉叶踢到了?这树干上,哐当一声插了?进去。
月青玉叶看着那插入口并?没有什么变化,紧接着踢了?第二把?,第三把?。
到四把?的时候,插入口隐约有一丝的血水渗了?出来。
眼?瞅着这血水渗了?出来,月青玉叶当即搭弓射箭,第一箭射出去的时候,阴曲流并?没有注意月青玉叶的箭是从哪儿取出来的,只看得到月青玉叶手中的弯弓,可?是没见箭筒。
这一箭在刚才插入口的左上方一臂距离,长箭直接穿过?了?树干,在树干上留下?了?一个小洞。
小洞很快也渗出了?血水,月青玉叶点点头,从自己身后拔出第二只箭。
这一次阴曲流看清楚了?这箭的来处。
月青玉叶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后脑,这箭是月青玉叶的头发幻化而来。
阴曲流并?不?知?道月青玉叶这到底射的什么鬼东西,他紧紧的抱着靠在自己怀里的邪风忱,下?巴抵在邪风忱的额头上,缓缓道:“你可?吓死我了?,让你乖乖的在原地等?我,怎么老是不?听话呢?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绑在我裤腰带上,看你往哪儿跑。”
阴曲流说着说着,在邪风忱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
邪风忱虽没有醒,但是他的耳中是能听到声音的,他想要张开嘴对身后的人说写什么,可?是还没等?嘴张开,自己已经?忘了?刚刚想要说什么。
邪风忱现在整个人都在大?海中不?断的浮沉。
这无垠的大?海上还有风暴,伸出头,天上的沉雷和闪电就像是故意戏耍自己一样,不?断的在自己的身边打出一个一个的漩涡。
沉下?海,海下?就像是有无数双手在等?着自己,自己只要稍微往下?掉一掉,那些手就立马抓住自己的脚裸,拼了?命的要把?自己拉下?去和他们陪葬。
在这种浮浮沉沉,亦生亦死之间,邪风忱找不?到一个可?以喘口气的机会。
他的思绪里都像是被灌满了?海水,跟着自己的身体在海水里一样的不?断漂浮。
邪风忱感觉到自己有些累了?,好?想就这么睡过?去,自己学一学阴曲流的处事方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抵挡不?了?,那就顺其自然吧,反正身边都是海,即便自己挣扎个半死,又能上哪里去呢?
邪风忱难得的放松了?警惕,想让这巨浪海水卷着自己随处飘荡,突然从天空传来了?比惊雷声还要粗犷的声音。
邪风忱觉得自己的耳中咕嘟咕嘟的杂声太多?,并?没怎么在意。
可?是这声音似乎是铁了?心想让邪风忱听到一样,它慢慢的从上到下?,从天空中直接冲到了?邪风忱的耳边。
即便邪风忱脑袋嗡嗡,这声音还是执着的钻了?进去。
“小忱忱,再不?醒来我就要去看漂亮小姑娘和小公?子了?。”
谁?谁这么不?要脸。
奥,是他。
呵呵,想看就看去吧,你能看的上的话你还至于对我这么放心不?下??咦?为什么自己现在的想法会和那人这么相?似,这份过?于厚脸皮的自信是怎么来的?难不?成真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黑的也太彻底了?。
算了?,不?让他担心了?,试试睁眼?吧。
邪风忱又努力的和周围的海水进行了?以小博大?的激烈的搏斗,终于,邪风忱居然在这望不?到头看不?到尾的海水中发现了?一块木板。木板不?算大?,但是足够邪风忱抱着休息一会儿。
邪风忱抬头看了?看天,这是他掉进这片海水之后,第一次认真看了?看这黑蒙蒙的天是个什么样子。
海上的风浪依旧猛烈,邪风忱手里的木板只能让自己稍微休息一下?,并?不?能让他立马脱离危险。尤其是邪风忱居然看到了?海上龙卷风正在快速的朝着自己这边的位置移动过?来。
邪风忱顾不?上多?想,重新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手托着木板,一手拼命的往前游去。
虽然没有目的地,但是往前,不?断的往前,这是邪风忱唯一能够掌控的。
在邪风忱的脑海中,其实始终有一个意识,那就是他可?以死在前进的道路上,不?允许自己停在原地眼?睁睁的等?死而什么也不?做,他觉得那是懦夫的做法。
邪风忱奋力前行,不?回头,不?气馁,他要一直游下?去。
“小忱忱,你现在睁眼?的话可?就热闹了?,你的娘亲正在追杀你爹,这种百年难遇的大?戏,你若是错过?了?,以后都没机会了?。因为看这出手速度和力度,你娘是真的想要你爹的命啊。哎,其实我也想要伸把?手的,你爹确实找揍。”
“小忱忱啊,你娘的这把?弓真是好?看啊,这弓都快赶上你娘的个头高了?,她还能使得这么好?,佩服!”
“小忱忱,你别说,你还是和你娘比较相?像。以前觉得你和天君有些像,那是因为没有见过?你娘,见了?你娘才知?道,你其实更多?的是像你娘亲。这么好?的容颜,没法继承下?去也确实有点可?惜的,难怪你娘看我这么不?顺眼?。”
“闭嘴!”
“闭嘴。”
阴曲流的自言自语终于引起了?双方的不?满。
月青玉叶弓弦拉满,侧头看着阴曲流,一脸的嫌弃:“怎么会有这么啰嗦的人。”
阴曲流的目光则都盯着自己怀中的人。
“好?吵。”邪风忱虽未睁眼?,但是已经?被阴曲流吵得忍不?住开始还嘴了?。
阴曲流别提有多?高兴了?,将邪风忱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拍着他的背,“你可?算能说话了?,上天保佑,你可?算回我话了?。我刚才该就在想,我要是以后都只能一个人说没有人回应我了?该怎么办?不?能想,真的不?能想。”
“你...刚才说什么?谁看你不?顺眼??”邪风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正看到月青玉叶将弓箭射了?出去。
这一箭的力度可?能不?太大?,因为这箭扎进了?树干上就停住了?,并?没有穿透过?去。
月青玉叶看到这一箭没有穿透过?去,不?怒反笑,她转身看了?一眼?阴曲流怀中的邪风忱已经?醒转,眼?中微微一亮,随即走到树前,对着自己最后一箭的位置,突然伸长了?舌头,让舌头直接穿进了?树干里。
等?月青玉叶将舌头从树干里抽出来的时候,长长的舌头里还包裹着正在拼命挣扎逃窜的天君。
月青玉叶将天君直接甩到了?阴曲流的面前。
舌头从天君身上收走的那一刻,天君立马转身就要逃跑。
怎么跑呢?
阴曲流一个眼?神,死士们立刻和铜墙铁壁一样的围了?上来,将天君的逃命路挡的严严实实的。
天君急忙掐诀,准备在这逆境中找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
诀才掐了?一半,手上的光亮也就刚刚冒出影子,就被阴曲流弹指一挥给打灭了?。
天君也顾不?上和阴曲流吵吵,立马掐第二个。
遁地术的诀对天君来说算是最熟练的,可?是他的遁地之门还没有打开,一支穿胸箭就穿过?了?天君的胸膛。
这箭白的吓人,粗的吓人,并?不?是刚才那种用来在树干中寻找自己位置的箭。
天君不?可?思议的低下?了?头,看着箭尖上不?断滴答下?去的自己的胸口血,他张了?张嘴,哇的一口吐出更多?的鲜血。
背后的人缓缓走到他的跟前,手中的箭又往前推了?推,月青玉叶才略微消了?消火,道:“天君,这支箭眼?熟吗?这是当年你射杀我的那一箭,今天还给你。怎么样?”
“叶儿,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月青玉叶笑着将这支箭直接从天君的背后彻底的穿过?了?他的身体,月青玉叶从天君的胸前缓缓的拔出这支有纪念意义的长箭,两指捏在手里,在天君面前荡了?两下?,箭身上的血水立马甩到了?两侧的雪地里,划了?两道长长的弧线。
“天君,我记得当初我死的时候和你说过?,不?要动我儿子,我就当这一辈子运气不?好?,咱们恩怨到我这就算了?。我觉得我已经?很深明大?义,够大?度无私的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月青玉叶将箭背在身后,绕到邪风忱的身后,缓缓的蹲了?下?去。
月青玉叶想要抚摸邪风忱的头顶,可?是她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鲜血,就想赶紧在身上擦一擦手上的血,自己一身白纱,要是手上的血渍擦上去,立马就能脏成一片。她低头看了?看,周围只有白雪,蹲下?用血做水洗了?洗手,又好?好?的搓了?搓手掌心,待有了?温度才缓缓的抚上邪风忱的脸颊,轻声笑道:“忱儿,娘在这里,没有人能欺负你。”
阴曲流越来越看不?懂月青玉叶到底是在做什么了??偷偷带走邪风忱的是她,将邪风忱放在棺材埋在地下?的是她,如?今又从这上演为子报仇的还是她?她是...哪根筋不?对头吗?
邪风忱的思绪也在慢慢的回到正位,他朝着月青玉叶伸出手,微笑着喊了?一声,“娘。”
阴曲流只觉得怀中一空,人就被月青玉叶拉到了?她的怀里。
阴曲流看着空落落的怀中,说不?出的落寞,但是看到母子俩抱头相?依的画面,心底还觉得莫名的暖心。
所以,阴曲流把?这股子莫名其妙的邪火转移到了?犹在原地吐血的天君身上。
天君的血吐得一口接一口,和温泉冒泡一样,源源不?断。
阴曲流起身走到天君身边,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
天君一个踉跄倒地,身上的两个洞也随即像是开了?闸的水库泄水一样哗哗的流淌出红色的液体。
雪地很快就被天君的鲜血染红了?一片。
天君本就有伤在身,上次从画里出去还没有来得及休养,就又急冲冲的下?来找事情找阴曲流的麻烦,筋疲力尽的同时还不?忘色心大?起,想要顺道带一个美人回天界享用。在雪地里抱了?那么久的月青玉叶,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刚才在树干里又东躲西藏的躲避月青玉叶的弓箭,折腾下?来,一条命也就只剩下?半条。
如?今这一箭穿透,半条命又去了?一半,天君觉得自己的气数真的是要尽了?,索性直接大?字型躺倒在了?苍茫白雪上,任君为所欲为道:“来吧,给我个痛快吧,不?就是一死。我这一生,想要的都得到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呵呵,鬼王,你以为你能和那个混小子地久天长?别做梦了?,我自己都没有的东西,他怎么配有?你早晚会后悔得罪我的,我保证。”
阴曲流挑眉笑道:“这么自信满满,是做了?什么?怎么?想要拿这个作为交换条件换自己一条狗命?”
“没,这次不?换了?。刚才那一箭太疼了?,我怕我是撑不?住回天了?。无妨,我走了?,你以后即便想要找我算账都找不?到人,依照你的性子,比让你直接杀了?我还要让你耿耿于怀。挺好?的,我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天君能把?你,不?,您,在您的心中留下?一笔不?可?磨灭的印记,我觉得我也是很厉害的。您说对不?对?”天君的笑容看上去有些气力不?足,不?过?好?在他躺倒后,伤口在极度寒冷的冰雪维持下?倒是减缓了?流动速度,天君身上的伤口虽没有愈合,但是看上去也并?没有像方才那样继续恶化下?去。
阴曲流蹲在天君脑袋边上,随手抄起一把?雪搂在手里,两个手团啊团,不?一会儿就团出一个偌大?的雪球,他把?雪球放在天君的脸侧,又开始团第二个。
阴曲流一边团雪球,一边小声笑道:“看来你也不?算一无是处,起码不?是草包一个。怎么,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之前对我的嚣张劲儿都去哪儿了??我说今日见了?我怎么老实了?不?少,原来是猜出了?我是谁。天君啊,你这脑子也是够用的,为什么总是不?用在该用的地方,用在了?这种旁门左道上。你说你知?道了?我是谁又怎么样呢?你能和我对打吗?你有胜算?”
天君摇头苦笑:“说笑了?。我没有想过?和你对打。无论是从前不?知?道还是现在知?道了?,我知?道自己的本事,我在天界只是一个空壳子,要论起实力,我可?能还不?如?南天门的将军来的厉害。可?是那又怎么样?咳咳咳,这位置还不?是在我的手里坐了?这么久?不?得不?说,我在天界的这些年,天界虽没有再上高层,好?歹也没有被你们拉下?神坛,不?是吗?人界对我们的向往依然是最最强烈的不?是吗?我在他们想心中,也依然是最最厉害的统治者,不?是吗?”
“不?是。”阴曲流一边在掌心里搓着圆团,一边望着邪风忱,道:“我们会告诉人界你的过?往种种,包括这次大?乱。你说他们是念你的好?多?,还是念你的恶多??凡人啊,记性差,他们只能记住最近发生的事情。你让他们吃饱了?一百年的肚子,但是最后一年你让他们饿了?肚子,他们就会记住你是让他们饿肚子的天君。一样的,我只要让他们知?道这场浩劫是天君你指使出来的,你说人界对你们的香火和信仰,还能剩下?多?少呢?”
天君被阴曲流说的面色沉重,天君不?愿意和阴曲流交谈,因为每一次交谈过?后,天君都会成功被阴曲流带偏,会怀疑自己的实力,会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归根结底就是被阴曲流打击的十分不?自信。
虽然现在的天君知?道了?阴曲流的身份,然而这依旧不?能让自己在阴曲流面前挺起腰板来,反而心中更加的自卑,恨不?能见到阴曲流就躲得远远的,实在不?行把?自己埋进雪堆里都行。
天君的眼?睛呆呆的望着天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直到阴曲流手掌中的第三个雪球成了?型,摆在了?天君的头顶,阴曲流的脸倒着出现在了?天君的眼?中。
阴曲流冷哼一声,道:“这天好?看吗?说不?定以后你就能天天这么躺着看了?,恭喜啊,达成所愿。”
“你什么意思?你不?杀我?”天君居然有些意外?。
阴曲流蹲在他耳边,背对着月青玉叶和邪风忱,小声说道:“我这是刚刚发现,你很期待死亡。我这人呢,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和人唱反调。你想要上东我偏要向西,你想要上天我非要下?海。怎么说呢?我就喜欢看你跳脚懊恼却又求而不?得的样子。你原来怂的要死的时候,我想要弄死你。现在你不?怕死了?,我偏要留你一条狗命。哎,别急着高兴。不?弄死你,不?代表就让你好?好?活着。我觉得你不?怕死是因为你知?道眼?一闭,你的命就结束了?对吗?我们玩儿个有意思的,怎么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
“混小子,你过?来!”月青玉叶瞅着阴曲流蹲在一边玩雪球玩儿的开心,有些气恼的把?人喊到了?邪风忱的身边。
阴曲流才弯下?腰,月青玉叶的手就拽住了?阴曲流的耳朵,将人直接拉的跪了?下?去。
“哎哎哎,怎么动手呢?”阴曲流鲜少有这种待遇,匆忙去拍耳朵上的手背。
“我是忱儿的娘,怎么?扭你不?得?你过?来,我同你说些话。你理那个死东西做什么,等?我把?忱儿身上的禁制解了?,那老东西我一定亲自宰了?。你不?会不?知?道,他现在和忱儿是有联系的吧?他死了?,忱儿必死无疑。”月青玉叶说完又恶狠狠的看了?天君一眼?,恨不?能用眼?刀子就将他千刀万剐。
坏了?,刚刚被天君的演技骗了?过?去,差点就上了?他的当,把?这一茬给忘干净了?。
阴曲流脸上的后怕被月青玉叶看在眼?中,她笑道:“看来你也知?道,那解释起来就容易多?了?。”
“娘。”邪风忱的声音听起来和小时候的声音相?差无几,月青玉叶赶忙低头答道:“哎,娘在。”
“他耳朵要被你扭下?来了?。”
月青玉叶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捂着嘴笑起来,“好?了?,知?道了?。”
“娘。”
“嗯?”
“你冷吗?给你穿上大?衣,别冻着。”邪风忱挣扎着把?自己身上的裘皮大?衣给月青玉叶披在肩上,自己吭吭卡卡的准备坐直了?身子。
阴曲流见状,一把?将人拉到了?自己的怀中,紧紧的将他圈在了?自己的怀中,冲着月青玉叶说道:“解释吧。我倒是听听你把?亲儿子送进棺材里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长命百岁?”
月青玉叶看着邪风忱唇边的笑意从见到阴曲流的那一刻就没消失过?,眼?中除了?欣慰就是失落。
如?果自己没有消失这么多?年,那么这种笑容自己是不?是也能天天看到了?。
错过?了?这么好?的孩子的成长,真的是一件无法弥补的遗憾啊。
月青玉叶抽泣了?一声,将身上的大?衣紧了?紧领口,笑道:“你既然知?道他和那老东西的联系,那你知?道他身体里的妖血的事情吗?”
邪风忱并?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的妖血具体是怎么回事,一时间也抬头看向阴曲流。
阴曲流点头:“嗯,才知?道,所以才急匆匆赶去找小忱忱,怕他乱来。只不?过?我去晚了?一步,他把?妖界毁的差不?多?了?。怎么?你有办法?”
月青玉叶:“有。刚才你看到的就是我的办法。”
“棺材?”
“嗯,棺材。”
月青玉叶说道:“忱儿的妖血和妖界的气运有关,妖界的气运遭到破坏,他体内的妖血就会苏醒,他就会变得...暴虐,总之就是很难控制,连他自己都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他的妖血一旦苏醒,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好?事。可?是如?今妖界的气运已经?破坏的所剩无几,忱儿的妖血眼?看就要被牵连的苏醒,我不?想看他成为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暴怒狂,所以将他带到了?这里,送进了?棺材中。这棺材底下?其实是有东西的。”
阴曲流挑眉:“你是指那棵树的根?”
“嗯,不?错,你看的挺仔细的。就是那棵大?树的根系。他们包裹着棺材的底部,会慢慢的吸收掉忱儿身体里的那部分暴虐之气。我想着暴怒之气没了?,忱儿的妖血即便是苏醒也没什么大?碍。所以将他送进了?棺材里,将那老东西送进了?那棵大?树中。忱儿的暴怒之气被根系吸收到树干里,难免身体虚弱,树干会吸收老东西的精血补给忱儿,这样一来,忱儿即便是身体里少了?一股气,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而且如?你知?道的那样。这老东西在忱儿身上下?了?禁制,如?果他死了?,忱儿就得跟着死,所以我刚才特意将那枚箭插进了?天君的胸口,他的血浸染了?整支箭身,只要这支箭插进别的宿主体内,这禁制就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想要以此要挟别人的计划就得落空。他平日里说的那些都是唬人的,不?要信。”月青玉叶从雪堆里拔出那支箭,对着邪风忱笑道:“忱儿,你放心,娘会保护好?你的。”
说着,月青玉叶作势想要把?带血的箭插进自己的胸口。
嗖!
阴曲流一把?夺过?箭,没等?邪风忱和月青玉惊叫出口,已经?把?长箭插入了?自己的身体,只留有一点箭尾在外?面露着。
“你...”
“你做什么!”邪风忱挣扎着从阴曲流的怀中起身想要把?那支已经?完全?没入进去的长箭给拔出来,被阴曲流一把?抓住了?手,笑眯眯道:“忘了?吗?我的斩神刀也是在身体里的,多?一支箭不?打紧。何况,这种能要你命的东西,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如?放在我这里安心。我不?要把?你的命交到别人手上了?,我受不?。”阴曲流将邪风忱的手夹在自己的掌心里来回的揉搓道:“好?了?,已经?进去了?,你要是生拔出来我还得疼一次,你忍心?嘿嘿,这是我最最安心的一刻。你知?道吗?小忱忱,我会为了?你,好?好?的活下?去。你呢?你也要努力的为了?我好?好?的活下?去,对不?对?”
月青玉叶看着两人当着面儿的腻腻歪歪起来,忍不?住打趣,“我连茶都没喝一杯,就当着我的面儿这么没规矩,合适吗?”
“娘。”
“茶?回头管够。前辈,小忱忱身上的暴怒之气除了?这个棺材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刚才也说了?,是要把?他的这一股子气转移出去,如?果人为的把?这一股气从他体内强行取出,是不?是一样的效果?是不?是妖界即便毁了?,也不?会牵连到小忱忱的性命了??”阴曲流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立马对月青玉叶提议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可?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他身体里的一股气抽出来呢?且不?说这需要惊天的法力,还需要和忱儿能有很好?的默契,互相?信任,不?然在转移的过?程中,即便忱儿的脑中不?抗拒外?界力量,但是他的身体可?能会出现反抗。那时候又是极其紧要的时候,稍有不?慎就是两个都功亏一篑,所以这件事很难进行。忱儿的法术我刚才已经?试探过?了?,不?低,想要比他还高,还要符合刚刚我说的那些条件,更是大?海捞针难上加难。”月青玉叶无奈叹息道。
阴曲流嘿嘿笑道:“前辈,你看看我,我眼?睛这么大?,肯定没问题。”
“这和眼?睛大?有什么关系,是能力。”
“前辈你试试我的术法再说啊,不?要这么快就一棒子打死啊?”阴曲流伸出自己的手腕给月青玉叶,笑呵呵道:“我是个低调的人呢,平日里呢一向是深藏不?漏。既然前辈你说了?小忱忱需要我,那我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月青玉叶并?不?觉得阴曲流会有这么大?的能力,所以懒洋洋的伸出手搭在阴曲流的手腕上,想要敷衍的推脱两句糊弄过?去。
可?是随着她的手指在阴曲流的脉搏下?摸出了?异样后,月青玉叶的神色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月青玉叶张开嘴想要询问阴曲流,被阴曲流抢先问道:“前辈,我的能力可?以吧?应该勉强够用吧?”
月青玉叶看到阴曲流的眼?色,别过?头抿抿嘴,不?甘心道:“嗯,还行。”
“那不?就得了?。我能力够,我又和小忱忱有亲密无间的默契,这人舍我其谁,你说是不?是,小忱忱?”
“会有危险吗?会不?会对他身体有什么伤害?”邪风忱担忧的问月青玉叶。
月青玉叶:这都说女大?不?中留,这儿大?原来也这样啊,唉。
“怎么?会有危险,那不?要转移了?。”邪风忱见月青玉叶发呆没回,立马开始了?拒绝。
“忱儿,没有危险的。暴怒之气,在你体内和妖血一混合才会是暴怒之气,在别人身体里,可?能就是一股普普通通的气,或者一个屁而已,你不?用这么担心他。”月青玉叶说完看向阴曲流:“你,您说是吗?”
阴曲流低头答道:“是。”他忽的抬头,将邪风忱送回了?月青玉叶的怀中,起身活动筋骨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解决一下?这个看着就烦的家伙,怎么样?小忱忱。”
阴曲流重新蹲下?,在天君的耳边笑道:“你知?道吗?现在你和小忱忱之间的禁制已经?没有了?,你死就是你死,和他没关系了?。天君,你的计划不?能实现了?啊。想故意刺激我让我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亲手杀了?你,就相?当于亲手杀了?小忱忱,是吗?这就是你的如?意算盘?想让我后悔一辈子?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