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耳朵男孩叫点卯, 如外形所示,是一只七百年的兔子精。
七百年的兔子精,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一只端庄大方的老兔子,但是点卯修的就是容颜永驻,青春不老,所以他?一直以少年形象示人。
妖界的众妖都知道妖王身?边的小宠物是个模样清秀可爱的小家伙,没几个知道他?已?经是个七百岁的“老家伙”了。
阴曲流正想说?一句“小家伙”,突然看到了点卯的手纹, 那是一种?和他?的外貌所示的年纪极其不相符的手纹, 便脱口而出:“吆,原来不是小家伙,是个老家伙?”
点卯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样,呲着兔子牙, 竖着兔子耳,伸出兔子爪在阴曲流面前胡乱抓弄了两下?, 恶狠狠道:“再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
阴曲流玩心大起?,立马躲在邪风忱的身?后,伸出个脑袋吐着舌头:“来啊, 你看你家大王是帮我还是帮你。”
点卯仗着自己跟着邪风忱的时间已?久,想要故意给阴曲流一点难堪, 便丝毫没有收手, 慢慢靠近阴曲流, 想要将他?从邪风忱的身?后给抓出来教训一顿。
兔爪子刚伸出去, 邪风忱一把拦住,笑道:“他?不是床宠。”
点卯更加得意道:“看了吗?撒谎精,居然还想爬我们大王的床榻, 也不看看自己是......”
“是我拜了天地?的夫君。”
点卯:!!!
“这位兔子精大哥,让一让,我要去我夫君的小屋看一看什么样儿。看你身?上还带着围裙,在做饭?那麻烦一会儿多做点,我还有一个朋友也要过来。”阴曲流在点卯的背后拍拍,故意刺激道:“还有啊,麻烦给你们大王的床榻上多加一个枕头,我怕枕在你们大王的胳膊上久了他?胳膊会麻。”阴曲流感觉这一记重锤砸下?去,这个装嫩的老家伙应该明白?他?跟邪风忱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了,心满意足的跨进了门槛。
屋子里很宽敞,摆设不多,每一样都很简约,实用。
花色统一,原木色,和这屋子的整体颜色极其搭配,乍一看就好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树洞里面就手用了木材现?打?造的摆设。
阴曲流乍一看到这屋子的全景,心中只觉得赏心悦目。
阴曲流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屋子。
怎么说?呢?有一种?家的感觉。不像是自己的大殿那般冰冷,很有烟火气。
阴曲流像是头一次进城见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在屋子里到处摸到处看,满眼?的好奇。
“哇,这个杯子也是木头的?你们是怎么做到把木杯子打?磨的这么光滑的?”
“这个床好大,真的好大,我觉得我们都躺下?也能够再塞两个人啊。”
“小忱忱,你这个灯好好看,不太?亮不刺眼?,还是这种?星星的,晚上亮起?来岂不是和在院子里看星星一样了?好厉害的设置。”
“咦咦?这是...这是什么?”阴曲流在床边的桌子上看到一个有黝黑色的大盒子,盒子半敞着,阴曲流看了一眼?邪风忱,后者并没有拒绝,他?便小心的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废铁。
之所以说?是废铁,因为这铁片子的边缘已?经生锈了,看那锈迹的厚度,估计是很长时间的闲置。
邪风忱走近那放盒子的桌边,从阴曲流手里接过那块铁片,笑道:“这东西?我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信吗?”
阴曲流:“流星吗?你还当宝贝一样的收起?来。”
“当日妖界大乱的时候,这铁片恰巧救了我一命,我就把它收藏了起?来,算是一种?纪念。纪念劫后余生吧。”
又是妖界大乱。
阴曲流悻悻然的绕到了邪风忱的身?后,继续查看着这屋子里的其他?东西?。
走到屋子的正中央,房梁上有四根悬挂着的长绳索,阴曲流不解道:“小忱忱,这又是什么?该不会是用来上吊的吧?”
“那是四根引雷索。”邪风忱走至房间中央,仰着头给阴曲流介绍道:“妖界一共有八根引雷索,上一次丢失后,只找回了四根,剩余的四根至今还没有音讯。这四根引雷索因为不好保管,稍有不慎容易擦枪走火,放在别人那里我又不放心,索性就挂在这里,左右我这里进出的人就是你见过的这两个,外加一个你还没有见到的明师,我的右臂。”
阴曲流想要伸手够一够这引雷索,邪风忱一把将他?的手按回去,“不要动,稍有不慎是会引来天雷的,所以叫引雷索。”
“嘿嘿,知道了,你不让我动我一定不动。小忱忱,你平日里在这屋子里都玩儿什么啊?我看你这连个书架子都没有,你不是说?你很喜欢看书的吗?书呢?”刚问?完,阴曲流就有些懊恼,伸手打?断想要回话的邪风忱道:“等一下?,让我猜一猜,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也给毁了吧?”
“你想什么呢?”邪风忱拉着阴曲流走到另一个偏厅,在窗台下?面的花瓶上敲了几下?。
站在偏厅中央的阴曲流就看到自己的脚旁边缓缓的出现?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随着这地?板的移开,楼梯上的壁灯应声而亮,将不长的楼梯照的清清楚楚。
“小忱忱,书而已?,放在下面?”
“怎么?不敢下?去?怕我把你囚禁在里面?”邪风忱笑着走到楼梯口,准备领着阴曲流下?去看看。
阴曲流听这话乐的没边儿,“囚禁?我巴不得。等我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我求你囚禁我,最好囚禁我到海枯石烂才好。来,我来看看这么隐秘的地?方到底放着什么宝贝的书籍,小忱忱,你该不会藏了好多珍品小人书吧?嗯?之前看你的姿势越来越醇熟,我就觉得奇怪,一个正儿八经的小公子,怎么能悟性这么高,一定是有高人指点或者有典籍相助,看来这底下?就是我要找的答案了,我来看看。”
邪风忱见阴曲流一撩衣摆,率先抢在了自己前头拾级而下?,笑着摇摇头,“怕是会让你失望了,里面可没有你说?的那种?书。”
楼梯上的人立马回道:“那不要紧,我可以现?场给你画一本,你好好珍藏起?来,等到想看的时候随时看,你要相信我的画功,保管让你的每一根毛都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阴曲流边走边说?,最后两层的楼梯有些高,差点闪了他?的老腰,为了面子,阴曲流按着腰靠在一边的墙上等着邪风忱走下?来,抿着嘴笑道:“这里面还挺大,呵呵呵,这么多书你都看完了?”
阴曲流的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书架,书架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册。
这一眼?看过去,几千本是有的。
邪风忱走到距离楼梯最近的那列书架前,从上面随手抽下?来一本书册拿在手里翻看。
书架的一侧有小小的灯光,将邪风忱的眉眼?映照的极其温柔。
阴曲流靠在墙上打?量这难得温柔安静的邪风忱,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能够继续这么让他?看下?去,不被外头的纷乱所打?扰,就这么岁月静好,花开无声的过下?去。
“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书,我想你也会感兴趣的。”
阴曲流被邪风忱说?的来了兴趣,揉了揉后腰走过去。
邪风忱递给他?的是一本关?于如何用凡人之躯修炼成仙的秘籍,这书的封皮和装订很有人界的做派,阴曲流笑问?:“你们妖界还时刻关?注人界是如何成仙的?跨越范围很广嘛。”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多少妖界的前辈想要摆脱妖界成为仙界的一员,所以剑走偏锋,想要看看人界都是怎么修仙的?取长补短,看看能不能独子辟出一条路来。”邪风忱说?着又抽出来一本书册塞给阴曲流:“这些,还有那些,都是教人如何摆脱自身?的魔性成为一个无欲无求的人,而后又怎么从人一步一步修炼成仙。”
“摆脱魔性?”
邪风忱点点头,“对,魔性。就像我和你说?的,即便没有你的导火索,这场大乱也在所难免。”
“你是说?你们妖界的妖,已?经疯魔了?”
邪风忱领着阴曲流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列颜色和其它书架明显不同的书架前。
这列书架看上去比较新?,手指摸上去还有些许的粗糙,想来是后来新?打?造的,连抛光打?磨都没来得及做就被用了起?来。
“这列书架上的书,记载的都是在我当上妖王后,妖界渐渐被魔化的案卷。我们妖界本就有妖魔两部,可是随着魔界的日益强大,现?在硬分化出了许许多多的小部,他?们依附在魔部上,不断的挑衅妖界的边线,不断来试探我的态度。所以我说?即便没有你,妖界早晚有一天也会乱起?来。与其等他?们羽翼丰满了来围攻妖界,不如一把火将大家都打?回原地?,重新?站在起?跑线上重新?比过。所以你不要自责了,没有你的大闹天宫,可能妖界之主?早就换人来做了。”邪风忱说?完将书架上的一本最新?登记的册子拿下?来翻看,不时的点头,手指在那些俊秀的墨字旁边轻轻划过,道:“我走后又多了十几起?,难怪明笛看上去这么累。”
“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阴曲流站在邪风忱的身?边,邪风忱翻看的时候,自己难免会瞥到几眼?。
那上面的数字在邪风忱看来还好,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但是搁在阴曲流眼?中简直就是一把子眼?中钉,恨不能立马给他?们一根一根的拔出来才解气,阴曲流又道:“我一向认为,战胜敌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消灭他?。既然是在踩着你的底线嘚瑟,你还有什么理由留他?们一口气苟延残喘?小忱忱,有时候太?过心软,就是你对自己最大的恶意。”
“不是我们不想斩草除根。”邪风忱无奈道:“实在是我们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阴曲流歪着头笑道:“加上我,还没有?”
邪风忱摸了摸阴曲流的额头,道:“你一来就有了,你就是我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