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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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生声怨》作者:天上地下摘颗星

文案:

一日阳光甚好,光透过叶子投在地上,满地粼粼光斑。

两男子坐于树下

白衣倚于树旁轻笑“你奈我何?”

“这四界都为我所造,我耐你何?”黑衣俯身压倒白衣,威胁道。

“那你呢…”白衣定定的看着他。

黑衣一愣,放开他坐好,不做声。

“若我汇生术..朽败...”白衣轻声道。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黑衣温柔的笑着,轻轻揽过白衣“再也不会走了…”泪悄然落下。

白衣华然一笑....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奇谭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百生 ┃ 配角:罗迋 ┃ 其它:赭娆儿

一句话简介:天生异像,四界大乱,谁为英雄?

“传闻,于开天辟地后,世间荒凉,天地混沌,然,怪哉,空中有一云山,山上有一巨球,细瞧,竟是水填其中,这里面孕育着什么东西,无人知晓,在吸收几千万年的日月精华后,水球,于云中破碎,那豆大的水悉数撒向地面,霎时,土地长满了树木花草,一派生机,在看空中,有一婴孩浮于云间,此婴每日吸食天地之气,二十日后便已然翩翩公子样。此后便再无容貌的变化,只这世间,他孤身一人,寂寞无比,他便上天摘了一朵云,入地采了一朵花,伸手取了一抹天地之气。给他们注入神力,助其成神。

一为风雨神,一为万花神,一为众灵神。他们操控着世间的气象万千,生生不息。此为神界。

他又点土为人,造为人界,人分三等,生前有善举大为的人,投胎便有机会沾染仙资,平淡一生的人来世仍在人界,大不为的人死后便要进鬼门!”

一名耳肥脸圆,身着灰粗布褂衫,猛地一拍惊堂木,震的座下听众一个激灵,恍惚间才从自己的幻境里走出来。

“嘿嘿,各位看官,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这讲者“砰!”地打开折扇,扇了两下,向众人鞠了个躬,下场去。

众人唏嘘一阵,散去,徒留一十三四岁男孩,呆呆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小二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哎,小屁孩,看什么呢,赶紧走吧,别妨碍我们打扫。”

男孩猛地机灵,看了看小二,眼中闪过一丝慌张,飞跑着奔出茶楼。

一路小跑,穿过了一条条街道,突然一群小孩冲出来,把飞奔的男孩围进巷子里,其中一个个头较高的,黑黝黝的小子,扬声道:“这不是叛徒豆芽菜嘛!急急忙忙的干嘛去!”

“是啊,是啊!”众孩子一起推攘他,男孩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吴胖!你又欺负柳百生!我要回家告诉娘!!”一个女孩冲过来,拨开一个缝隙挤了进去,拉起满身灰尘,摔倒在地的柳百生,“百生,没事吧?”女孩仔细的看着他的周身,杏眼有神的仿佛星辰在发光,柳百生被她看的一阵慌乱,撇开眼睛,推开她紧握自己手臂的手,“没……没事的。”

吴胖见自己被如此拆台,红眼扯着嗓子叫道:“魏允轩,你这个外姓人!你不过是我爹施舍点粮水给你才得活,你嚣张什么!”

魏允轩轻蔑的斜眼笑道“那好啊,看看回头你爹揍的是谁?”

“你!你……你……”吴胖无言,气的颤抖着手指着魏允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胖哥,我听说田西湖那里好像有一窝鱼仔,咱们捞鱼去吧。”一个瘦小的男孩,试探着询问。

吴胖见有人给他自己台阶下,便顺势鼻孔出了两团粗气,甩袖而去。

一行人走远之后,魏允轩笑道“百生,你别太介怀之前的事了,本也不是你的错,是吴胖太不讲道理了。”

柳百生低头看着地上的泥土,愣愣得出神。

六个月前,吴胖一行人,柳百生,魏允轩,约在田西湖一起集合,偷偷背着家里人去田西湖的后山一处荒地探险,传闻几百年前曾是战场,尸骨遍地,几个孩子想想就很刺激,便兴致勃勃的约着一起,结果当天柳百生失约了,其他孩子便决定放弃他,剩下的人一起出行,但在半路上却莫名其妙看到他们父母站在后山门口,手里拿着擀面杖,众孩子看事情败露了,飞奔着跑了回去,这段冒险也不告而终。

而从此柳百生便被冠上了叛徒这个称号,在他们心中,因为柳百生失约了,断然是告密去了,任他解释也无人相信,唯有魏允轩还待她如当初一般。

柳百生想的出神,也没注意魏允轩已凑他很近,及腰的长发随意的挽起了一个发髻,也不知在哪里采的一朵白花,随意的插在头上,白皙的皮肤在日光下,有些通透,偌大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柳百生。

待柳百生回过神,见她凑自己这么近,吓得一激灵,“阿轩,没……事的,我不在乎。”

魏允轩突然“噗嗤”一笑,柳百生不解的看着她“阿轩,为什么你会相信我?”魏允轩被他盯的一愣,脸上悄然爬上了两团红晕。

清了清嗓子:“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呀。”柳百生不解的看着她“不过你那天到底是怎么了?平时你就算不来,也会提前告知,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消失了一个月?”魏允轩转了转眸子笑问。

“其实那日我爷爷突发旧疾,本来也不是大毛病,可不知怎的那日特别严重,我吓得赶紧去西村请郎中过来给爷爷看病,那郎中给我开了一些药,我忙完一阵之后便伏着爷爷的床边睡着了……”柳百生一丝忧愁溜上眉梢“等我醒来已经是我躺在床上,爷爷在照顾我了……那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

魏允轩不可置信“你这一睡竟睡了一个月?”

柳百生点点头“说出去任谁也不信,好端端的,也未曾染疾,也不怪吴胖他们不信,后来我也懒得解释了。”

魏允轩微微扬起嘴角,温柔的看着他,微风一阵阵拂起她的丝丝鬓角,她轻轻挽了挽发丝:“那我也和你说一个事,其实我和吴胖并不是同一个父母,这个大家都知道,但大家却并不知道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吴胖的父亲有一个大哥,晚他一年生下一个女孩,他大哥很爱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给他摘,爱到孩子的姓式都可以随女方,就这样一个男人,在初夏为了给他的妻子摘最新鲜可口的莲蓬,竟失足溺死在池塘里……”魏允轩停了下来,目光凝视着前方,眼中闪烁着不知是什么情绪。

伏击2

“阿轩……”

“嘿嘿,没事啦,我接着说,但是他的妻子却一点也不难过,仿佛死去的并不是她的丈夫,第二日,吴胖的爹就到他大哥家,他爹和他大哥的妻子谈笑的样子甚是亲密,他们谁也不曾提那个可怜的痴情汉,草草做丧后,吴胖的爹便立刻休了他的妻子,转而娶了他大哥的妻子……”魏允轩眼中闪过一丝怨气“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那个女孩的吗……”

“阿轩……”柳百生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她们说……她们说她是野种,是吴胖爹和那个妻子偷情生下的孽种,那大哥在天之灵不会姑息这对奸夫□□的……”魏允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个大哥就是我的爹……那个女人是我的……我的娘……”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从她脸庞滑落。

柳百生也不再说话,默默的帮她擦拭泪水,魏允轩吸了吸鼻子“但我娘和吴胖的爹对我真的太好了,让我越来越信那些话,但我怎么也恨不起他们,也不怪吴胖那么讨厌我了……”

魏允轩转了转眸,轻笑一声,使劲儿揉了揉眼“哎哟,说了这么多可是我的秘密哦!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柳百生使劲点了点头,魏允轩眉眼弯弯,笑着伸出双手一把抱住百生,轻声道“谢谢你,阿生。”

柳百生一震,“啊……我……”

魏允轩轻轻的在柳百生脸庞轻啄了一下,柳百生一下脸红的仿佛要喷气,“阿……阿……轩……轩……阿……”

“生儿……生儿……”一个苍老的男声在远处叫喊,语气有些着急。

柳百生猛的回神,这不是爷爷的声音吗?“哎!爷爷,我在这呢!”

魏允轩一下松开柳百生,“阿生,我先回去了。”便头也不回的跑出巷子,刚出巷口便撞上了一位年迈的老者,他身着白色褂衫,灰黑色粗布长裤上面还缝了三两个补丁,拄着拐杖被魏允轩撞了个满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柳百生赶紧跑过去扶住他,紧张地问“爷爷,你没事吧?”

魏允轩也赶紧扶着老者“柳六爷,您没事吧?”

柳六狠狠地盯了魏允轩一眼“没事,撒开手吧。”

魏允轩仿佛做了亏心事被识破了一般,放开手,告别后便赶紧跑开。

柳六爷一言不发的拄着拐杖提着他的小孙子回家去,爷孙两一路无言,柳六爷一直板着一张脸,柳百生也不敢说什么,默默的跟着。

“生儿……”一声沉音传来,柳百生小心的看着黑着脸色的爷爷,“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百生移开眼睛,低着头“孙儿,不该过午不归家。”

“还有呢。”

难道爷爷知道我被吴胖他们欺负了?

“不该任人欺压……”

“还有呢!”

难道……阿轩她……她……那个我,爷爷也知道了?柳百生脸上突然浮出一丝红晕。

“男……男女授受不亲……”

柳六爷将那抹红晕劲收眼底,脚步停了一下,眉头悄然皱起“我本不知这些,哪知你这么经不起拷问,以后被人问起话万不可如此掉以轻心。”

柳百生知道自己被套了话之后,万恨自己太笨,和爷爷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熟悉他的话中话……

“一,人欺汝,汝应还之双倍,方可不一而再再而三被辱,二,为女子小人难养,善恶之人需辨,不可令人随意摆布于你,再者,非女也,此同适于男者……”柳六爷深深地看向了远方。

柳百生听的半懂不懂,自己的记忆中,爷爷对外一直表现得大智若愚,虽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同为农民,却常常因为他过人的智慧,让他们爷孙两在饥荒的年代,别人家吃不上米揭不开锅的时候,却仍能沾上肉腥,所以他长得都比同龄人壮一些,但爷爷从不于外招摇,所以广结善缘。

“孙儿懂了,孙儿不会再犯了。”

回到家后,柳六爷热了热饭菜,饭桌上,柳百生新奇的说“爷爷,我今日偷偷溜进万奇馆去听书了,你知道我今日听到了什么奇事吗?”

柳六爷抬了一下眼,轻笑“哼,什么好书,听的你这么念念不忘。”

“今天那个胖头讲了一个神人,他在水里出生,这水竟然浮在云间!我们呐,都是他创造出来的呢!只可惜……”

柳百生说的正高兴,突然惆怅,“怎的不高兴了?”柳六爷问道。

“只可惜这书只听了一半,等我下次再能溜进去,可能都是其他故事了……”

柳六爷吃了一口白米饭,筷子夹着菜,夹了放放了夹,突然把筷子放下:“当真想听?”

“当真想听。”柳百生咬着筷子,闷声道。

“我倒是知道这后头的故事,可以给你讲讲。”

“真的呀!!”柳百生激动地跳起来

“这前面他说的确实不错,世人称他造界神祖,他手下的三位神分别为万花神姬温茂 、众灵神天观生、风云神雷缨。帮他执掌人世间,他呢自然去逍遥自在去了,这鬼门便是凡人被惩罚的地方,众人自然不喜谈鬼,这万鬼王啊叫赭娆儿,此女真是姿色绝丽,妖娆妩媚,凡是尘世间的男人,见她,无不为之倾心,但民间那些鬼怪吸食人的阳气,都是虚无缥缈的话,站不住脚跟的。”

柳百生听得入神“那鬼也不会吃人,上人身为非作恶了?”

“这倒不是,鬼也分善恶,赭娆儿手下的鬼将都在整治厉鬼,非人的自愿他们不会强行,但只有厉鬼才会如此,如若有必要,他们也会将无法回心转意的厉鬼处死,灰飞烟灭,不得超生……”

“那要是万鬼王都没有办法呢?”

“这又要说到另一个,仙门,这仙门又分为三派……花神门的长老 姬适宜、风云门的长老 雷弄兮、万灵门的长老 天苓,他们三个仙门的存在就是维护凡界制度的平和,换句话说就是惩奸除恶,是神的帮手,因此,每个门派就对应着每个神位,当神范下不可饶恕的罪孽时,门派长老便可继位取而代之。”

“那仙门的人毕竟还是□□凡生呀,不会生老病死吗……”柳百生喃喃道

“非也,每个门派每年都会招收弟子,但大部分弟子都没有仙资,只能在仙门的山下苦苦修炼,连上山,拜见师傅的资格都没有,当学会辟谷时才能算入了门,师傅才会面见你,授予你心得,下一步就是靠你自己修不老身,修得不老身后你方可算是完全入了仙门,也可与长老们一起进入内山,非门派中人是不可能破解山中迷雾进到内山的。”

“哇……”柳百生听的连连惊叹

伏击3

“这就要说到几百年前,传闻那位众灵神破了戒,谣言是动用私法,救了一个凡界的女子,然后便被罚到人间,惩罚他受尽人世间七情六欲的辛苦,之后坠入鬼门,永世不得翻身……”

柳百生心里一动,竟觉得自己似乎能感受到众灵神的情感,内心有些迷茫又有些悲伤“他是被冤枉的……”不自觉说了这么一句。

柳六爷突然瞪大双眼,询问道“你说什么?”

柳百生回过神“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位众灵神是被冤枉的……”

柳六爷闭上双眼摇了摇头“所以万灵门的长老自然顺利的接继了神位,这位天苓长老可谓是开辟了凡人成神的先河,一下子人间载歌载舞,也不问这位众灵神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如此大罪……”

柳百生叹了一口气,越发的闷闷不乐起来,柳六爷拍了拍手“好了,吃饭吧,闹着要听,听完又闹别扭。”

柳百生胡乱吧啦了两口饭便躺回了床上。

柳六爷摇着蒲扇,慢悠悠的走到床边,拿着蒲扇拍了拍柳百生的屁股“生儿,若是爷爷哪天不在了,你知道你自己应该做什么吗?”

柳百生猛的坐起“爷爷你说什么丧气话呢!”

柳六爷笑道“爷爷不过是考考你,生老病死乃人之常理,应该要学着接受的。”

柳百生强忍着悲伤“生儿会好好活下去,活出样子来!”

柳六爷突然严肃道“不要学别人说那些花话!”

“我……”柳百生一时无言,因为从小在爷爷的庇护下,他从不需要担心什么,爷爷可以说给他无限的关爱,什么都提前为他准备好了,他从未对自己的未来有所筹划过,一时竟无言。

“你得去仙门去当弟子,会辟谷,有不老身,有能力保护自己才能活的像你说的那样。”柳六爷顿了顿“若真有那一日,你沿着村口一直往西走,便到了田西湖,找到一颗三人围抱那么粗的枯树,对树诚心的跪拜,做三次礼,剥下一块树皮放在袖口里,然后走到那个古战场,也就是坟地,闭眼,集中注意,你便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指引着你,顺着他走,直到这股力量的消失,拿出你刚才剥下的树皮,小心的翻着你脚下的泥土,千万要小心,你可以找到一粒食指尖大小,色泽白皙,人面果实,一口吞下他。”

柳百生呆呆地听着“可是……爷爷……”

“我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柳六爷眼神中浮出一丝怜爱,“生儿,你越发的大了,遇事不要慌,知道吗,人生在世,再不济最后也不过就是个死。”

柳百生呆呆地点头。

爷孙两搬了两个小板凳在家门口坐着谈天,柳六爷似乎像是遇见了未来一般,这个下午爷孙两的话题异常的沉重,连过往的村民打招呼都未曾听见。

夜色渐深,皎洁的月色被乌云层层遮住,最后乌云之后只散发着些许光芒,柳六爷坐在柳百生的床前,慈爱的看着他,柳百生看着这熟悉的眼神,竟觉得像是最后一次见到的感觉,迟迟不肯入睡,柳六爷笑着拍拍他的背“生儿乖,睡吧,睡吧……”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柳百生的眼皮终于耷拉下来,沉沉的睡去,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几家欢喜几家愁,他又回到稚子的时候,爷爷到哪,他跟到哪,仿佛一个跟屁虫,他们爷孙两突然走到悬崖边,柳百生不解的看着柳六爷,柳六爷背对着他,腰板的挺直,双手放在背后,柳百生绕到他的面前,发现爷爷竟是一具站立的骷髅!!

他吓得跌倒在地,这骷髅突然暴起,猛的用力,推了柳百生一把,柳百生只觉得身子一轻,坠入到深渊里……

柳百生猛的惊醒,发现自己四周已是废墟一片……

遇难1

柳百生慌忙爬起来,跑着去寻找柳六爷,却发现现在村子被破坏的,已经无法辨别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唯有他睡的床塌的地方安然无恙,“爷爷!!!”

百生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四周悄然无声,连虫声都听不见,柳百生踉跄着四处跑,突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他猛地后退,眼睛瞪的和铜铃一般大,眼瞳骤缩“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尸体堆积地,怪异的是尸体已经干枯,每具都皮包骨那样,全身没有一丝水分,像是被太阳生生烤干,干裂的皮肤呈黄色还有大片黑斑,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恐惧,眼睛瞪的巨大,眼珠都快瞪掉了。像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来不及就结束了生命……最骇人的是这一张张脸,都是昔日那些亲密相处的邻居大伯大婶啊!!

他一只手紧紧的揪住自己的左心处的衣服,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肉,疼的眼泪溢出眼眶,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红着眼,小心的跨过这些尸体,一边念着佛经为他们超度,一边祈祷不要看到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就这样一步一小心的,柳百生跌跌撞撞的看完了一圈,正松一口气的时候,余光猛地扫到树上,他一口气坠到了肚子里,“砰”的跪倒在地,泪滚滚留下,双唇颤抖的想说话,却始终发不了声。

这树绑了一根手臂粗的铁链另一头悬着一具枯尸,铁链劳劳锁住那人脖子,而这人肚子破开了一个大洞,里面却空空如也,地上连一丝血迹都见不到,若不是这个面孔太过熟悉,柳百生倒宁愿相信眼前看到的人……是个纸人。可他……正是爷爷啊,柳六爷,他的身体已经十分干枯,仿佛一俱枯柴,眼珠上翻,嘴巴以正常人达不到的程度张开,仿佛一个无尽的深渊通向他的肚子……

柳六爷双手死死的攥着拳头,十分不甘心自己如此死去。

“爷……爷……”百生沙哑着的声音仿佛有人扼住他的喉咙,突然一阵狂风刮过,百生隐约之间听到了爷爷催促声“快走!生儿!”

百生“嗖”地一声,被一股力量提起,有一只手轻推他的后背,百生的双腿飞快的跑了起来,这样的速度,已经不是人能达到的,四周的景色全都一闪而过,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柳百生差异的回头去看,看到一个十七八岁左右,身着黑色锦袍,上面绣着红色的暗纹,腰间别着一块紫玉,因为速度太快,玉不停地晃动,连带着他的穗子四处飘摇,穗子上系着一颗红色金纹的铃铛,清脆的铃铛声随着跑的节奏响动。

“别回头,凝神”这少年轻声道,不知为何柳百生觉得这声十分熟悉,刚要回头,一个黑色怪影闪过,细看竟是两人大小,一个人形的“怪物”,他太过巨大并且他跑步的样子太过于骇人,似乎膝盖不能弯曲而笔直着腿向前追赶,时而手脚并用向前俯冲,最让人胆寒的是,他全身的皮肤仿佛石头一般,凹凸不平,并且裂开,裂缝里流淌着像血液一样的红色液体,这样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柳百生被身后的少年强行掰正脑袋,这黑衣少年指间突然发出一股蓝光,对着天上的飞鸟念道“命汝为吾所用,大!”飞鸟突然坠落,“嘭”的一下在二人面前变得巨大,原本一掌大小的鸟现在乘坐三四个人都不在话下,黑衣少年提着柳百生飞身上鸟的背后,“起!”黑衣少年一声令下,巨鸟飞快的盘旋而上,百生回头看去,那怪物竟也飞了上来,只是不止一个了!地面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布满了那些东西!黑衣少年盘坐在鸟背上,双目紧闭“聚气成壁,集光成箭”

霎那间,鸟被一个浅橙色光球包住,空中出现无数条利箭,全都朝那怪物刺去,怪物见此情景,咆哮一声,挥手挡开那些箭,黑衣少年用手指运气,在另一只手掌上划开一道伤口,鲜血滴落,他口里默默的念了一些什么,滴落的血聚集起来,成一根根细针,暴雨梨花一般飞向那怪物,怪物躲闪不及,被血针打中,皮肤发出“兹”地一声,冒出白烟。

怪物被血针打的节节败退,怒吼着从空中摔下。

柳百生看着这一幕幕惊的半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

黑衣少年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柳百生“你没事吧?”

“你……”柳百生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被他救下是幸还是不幸。

“我云游到此,感受到妖物作祟,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你在这了。”黑衣少年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随手擦拭着伤口,“嘶”手帕占了一下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柳百生轻声道“我来吧”,取过手帕,仔细的擦拭着“我……爷爷他……”柳百生哽咽着,泪滴在黑衣少年的手上,他慌忙擦干。

黑衣少年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那个怪物是血魑,是厉鬼的一种,血魑很难对付,而且很狡猾,一般百年难出一个,一出百年难除,因为他会衍生出很多傀儡血魑,操纵他们为祸人间,他们以吸食人的血液和阳气为生,被操纵的血魑会把自己获得的魔力献一半给血魑王,况且……人死不可复生……”

柳百生停住了擦拭伤口的手,泪不断的滴在黑衣少年的手上,顺着他的手背滑到指间落在巨鸟的羽毛上, 浸湿了羽毛,那巨鸟仿佛感应到了悲伤,凄凉的长鸣一声,黑衣少年眼神渐渐地深邃……

“哭出来就好了……”黑衣少年轻轻的抱着百生,带动着一串铃铛响动,他手浅浅的拍打着他的背“会过去的……”

柳百生倚在他的怀中,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情,终于抑制不住悲伤,刚才从遇到黑衣少年便一直在忍着悲痛,这一次他放声大哭,肩巨烈的抖动,极大的悲伤涌出来,让他哭到几乎窒息,黑衣少年运气在手轻拍他的背,顺了顺他的气。

二人一鸟在空中飞了许久,柳百生渐渐也接受现实,从黑衣男子的怀里爬起来“谢谢。”

黑衣男子笑着摆手,百生看着眼前的人“还未问公子贵姓……”

“免贵姓罗字迋,你是叫柳百生吧。”罗迋轻声道,柳百生也不问他如何知道自己的姓名,眼前这个人有如此高深鬼莫测的身手,想必想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时柳百生才看清罗迋的长相,头发高高的半扎在脑后用一黑色丝网固定,丝网之外又以一金圈包住,金圈垂下两条红色丝带,丝带的尾处系着红色金纹的铃铛和那玉上的铃铛是同一花纹,皮肤白皙,眉眼很是妖媚,一双桃花眼正温柔的注视着自己,两眼眼尾一指处有两粒红痣,只是奇怪的是,似乎刚才有一瞬间看见他额间有一红色印记,现在却看不见了……

遇难2

“罗大侠……真的很谢谢你……”柳百生对他艰难的挤出了个笑容,罗迋一怔“好久没有人叫我大侠了……”

柳百生不解,罗迋眼睛看着远方“你还是叫我大罗吧……大侠有些……怪。”

“大萝……卜?”柳百生诧异的问道,罗迋瞪大了双眼心道:是我说话含糊不清,还是这孩子悲伤上头,头脑不清?“嘿嘿,你爱叫啥叫啥,名字这东西都是虚的,我无所谓,”

柳百生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大……大萝卜……”罗迋听了嘴角抽了抽,出于礼貌还是微笑的点了点头,“你能不能带我去一次田碧山?”

罗迋点点头,附身在鸟头旁轻声说了些什么,拍了拍他的身体,巨鸟展翅盘旋,飞向田碧山。

二人到了山下,罗迋对着巨鸟念了一段咒“咒!除!”

“嘭”的一声,巨鸟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叽叽地围着罗迋转了一圈,罗迋伸手,那鸟顺势站在他指尖上,罗迋轻轻的点了点他的脑袋,道“多谢你了。”那鸟转了转头,便扑楞楞的飞走了。

转身看到柳百生,正对着一颗枯树跪拜,柳百生剥下一颗树皮,依着爷爷的话寻到了一处地,果不其然刨出了一粒人面果实,罗迋见此景,叹了一口气,柳百生颤抖着手不舍地吞下那果实,这是他和爷爷唯一的联系了……

本以为这颗果实很是难以下咽,哪知竟入口即化,像是一丝甜蜜气流,流淌进自己的体内,没过多久便觉得一阵头晕,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惯了铅一般沉得要命,意识渐渐涣散,最后只看见罗迋模糊的在眼前紧张的大叫他的名字“小生!小生!”最后连声音也渐渐也听不清了……

……

一片黑暗,柳百生看不见说不了摸不着听不得,仿佛自己浮在无尽世界,他恐惧的到处飘行,这个地方一丝光也没有,根本无迹可寻,整个人渐渐浮躁起来,突然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像是在一个袋子里,外面有人把袋子里的气一点点抽光,自己不光会窒息还会被袋子压成碎片……

想到这他越发的恐惧,这挤压感越来越强,几乎让他喘不来气。

“生儿,你越发的大了,遇事不要慌”爷爷的声音突然浮现在脑中,柳百生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可喜的是,那种挤压感也渐渐消失,柳百生突然明白了些什么,看来我内心的情绪的好坏直接联系着我所处的环境优劣,我不能自乱阵脚,那么我看不见说不了摸不到听不得也是有原因的,柳百生凝神静气,细细的听着四周的动静,突然听到一阵隐约的铃铛声,大喜,顺着铃铛声,他找到了一个光洞,顺着光洞他看到了罗迋,罗迋在洞外,大声的说“小生!!小生!!寻找线索!”

寻找线索……

寻找线索……

寻……

灵光一闪,对啊!我为什么一定要看到听到呢,不让我看不让我听,那我就闭眼不听得了,我跟着自己的感觉寻就好了!

想定了柳百生便闭上眼,瞬间进入完全的黑暗,铃铛和光洞只是为了吸引我去这个方向,那么他不想让我去的地方便一定是相反的地方,他想托住我,一定是有目的的,所以我必须赶快找到出口才行!

瞬间四周都出现了铃铛声,柳百生向着唯一没有铃铛声的地方飘去,不一会便脚踩到了一块实地,摸到了粘腻的墙壁,柳百生不敢睁眼,调整了一下呼吸,向前摸索,身后吸引他的铃铛声越来越大,走了没几步突然停止了铃铛声,四周又归于平静,柳百生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平静闹的心慌,飞快地调整了一下思绪,便继续向前,“生儿……生儿……”

爷爷的声音突然出现,柳百生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生儿,快到爷爷这里来,前面是陷阱!!”

爷爷的声音在这空旷地方显得异常的诡异,柳百生艰难的继续前进,试图不受这些声音的干扰。

突然四周又归于平静,只剩下他一个人前进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明明还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而且就在他的身后!!!

因为迈的步伐节奏都一样,所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他加快脚步,那后面的人也跟的很紧,“生儿,爷爷就在你的身后,你怎么都不回头看看爷爷呢……”

背后突然响起爷爷的声音,但这声音又参杂着其他怪异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柳百生向前狂奔而去,闭着的双眼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光亮,很快他到了最尽头。

“生儿!!别走了!!!”爷爷的声音在嘶哑的叫喊。

柳百生慢慢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墙壁上满是鲜血正中间有一个方形按钮,路的两边推积着白骨。

“生儿……这是你最后一次看爷爷了,你难道真的不想看吗?”那声音诱惑道

柳百生终于抵抗不了了,他实在是太过思念,慢慢的转身,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向后倒去,一个无头的尸体,血淋淋的站在光外徘徊,四肢以怪异的姿势扭曲,所以显得走路姿势很怪。

柳百生向后倒去时,触碰到了机关,整个人一下子被卷进了一个空间里。

“爷爷!!!!”柳百生惊叫着坐起,罗迋正坐在床边。

“还有没有不舒服的?”罗迋摸了摸他的额头。

柳百生摇了摇头,不知刚才都是一场梦还是是真的……

“你刚才是在灵识试炼,这个就是凡人突破凡力,拥有仙资的必经之路……”罗迋解释道“他的□□会一直沉睡,只有灵识在活动,灵识试炼根据不同的人,会幻化出不同的场景,所以很多人因为迷恋贪婪那个世界,而耽误了时辰,直至死亡……”

“可……我为什么突然会……”柳百生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心还在狂跳着……

“因为你吃的那个人面果,他是一颗灵丹,里面有灵力的,因为你自己还没有承受灵力的资格,所以你才会晕倒,然后进入试炼……”罗迋欲言又止,说罢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柳百生。

柳百生刚要接过,罗迋松了手,水杯直直的掉落,柳百生身手一接,手徒然运出气流,水杯稳稳的落在他的掌心,柳百生被这一举动惊的半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看来你对控制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相当好了。”罗迋一双桃花笑的弯弯。

柳百生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细细感受真的有一股热流在自己的胸腔游走,十分舒服。

他不可置信抬头的看着罗迋,才注意到自己所住的地方,十分整洁的屋子,屋内有着一股好闻的松木味道,让人闻的十分舒心,想必是有安神的作用,阳光透过窗户撒地满地金黄,窗前摆了一个红木桌,桌上整齐的摆满了书本,笔墨,还有一些小物件,墙角有一个巨大的书柜,上面满是书本,屋子里到处可见盆栽花草,可见屋子主人是个雅致之人。

罗迋似乎每次都能看穿他在想些什么“这是我家,你现在体内灵力还不稳定,暂且先住在这里吧。”

遇难3

柳百生起身道谢,罗迋摆了摆手“跟我不必那么客气的,饿了吧,我给你弄点东西吃去,尝尝我的手艺。”

罗迋一溜烟跑了出去,说来也怪,明明也就相识不到半日,柳百生竟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让他在经历这场大变之后还能感受到一丝温情。

柳百生起身在屋内转了转,看着窗边摆着的奇异的花草,又转眼看那书柜,细细看去,有讲制药的,有讲修仙的、练药的、变身术、画符的,只是……“咦?”

柳百生奇怪的取出一本嵌在最角落的小画本,《满园春色藏不住》柳百生心道,难道是春景画册?

柳百生翻了翻,脸爆红“这……这……这这这这……”这分明就是春宫图啊!!!

“小生啊!!”罗迋突然跑进屋,看床上没人,眼光扫了过来,柳百生慌忙藏起书本,眼神飘乎“我……我……”本就是借宿在别人的家里,要是给人家发现自己偷窥了他的隐私,那是多么不应该的啊!!

罗迋痞痞一笑“怎的脸这么红??”提着大勺,吊儿郎当地朝着柳百生走了过来,柳百生背着手紧紧的贴在书架上,罗迋走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脸,心底一笑:竟是出乎意料的软。

“脸红热的跟灶台一样,放一块面饼,都能烤熟了……”罗迋逼近他,眯着眼低声调侃道“看什么宝贝呢……”

柳百生更加紧张,结巴着“我……我……”

罗迋身型一变,想从他身后把书抽出,哪知柳百生死活都不放手,二人同时用力书竟被撕成了两半,罗迋脸色一变,哀嚎道“我的《我的满园春色藏不住》啊,这可是限量版,世上难求第二本……可惜了可惜了……”

罗迋一直捧着他的小黄本本,咂舌,突然转头不怀好意地一笑“原来你就是在看这个啊……小小年纪,看不出来……还有如此……”

柳百生急切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罗迋转脸拉拢表情“我不管,你把我的书给弄坏了,赔你是赔不起了,也没有第二本能让你买了,那你给我再画一本新的吧……”

柳百生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本以为罗迋是个正人君子,竟没想到撒起泼来,如此不讲道理……

“嗯?什么味道?”罗迋鼻子动了动,面色大变,“糟了!我的萝卜!!”

一溜烟又跑了出去,柳百生叹了口气,把罗某已经支离破碎的宝贝,轻轻放在桌上,随后追出去。

厨房内,罗迋手忙脚乱的用勺翻炒着锅内的黑色物体,“这……是什么?”柳百生嘴角抽搐,捏着鼻子问。

“辣炒萝卜……”罗迋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重新炒一次吧……”

柳百生震惊地看着锅里没切块没削皮的萝卜,和那一整个青椒,看着锅边的泥巴,心道希望这位大人洗过菜以及知道炒菜要放油……

柳百生在旁边小心地问道“不然……我来吧?”

罗迋斜眼冷声道“你会做饭?”

“会一点……但……但你要是想做,那你做吧,嘿嘿……”柳百生连忙圆话,怕伤了罗迋的自尊。

“那感情好,不早说,快来快来,外面有个小菜园,要啥你自己取去。”罗迋笑着把大勺扔给了他。

柳百生接过大勺,麻利的把锅中的黑色物体扔掉,涮了涮锅,生好柴火,出门去菜园摘了菜,洗净,切丝,倒油,翻炒一气呵成,转眼间桌上放了两菜一汤。

罗迋坐在桌前目瞪口呆“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啊……”

柳百生笑了笑“有的时候家里没人,我就自己做饭吃……”突然想到了爷爷,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罗迋看了看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土豆丝,眼中闪过一片亮晶晶“好吃!”

“这个是酸辣土豆丝,这个是酱黄瓜,还有翡翠鸡蛋羹”都是爷爷最爱做给他吃的……

罗迋笑道“有你以后我就有口福了。”

柳百生奇怪“那你之前都是不吃饭的吗?”罗迋摇了摇头,吞下一口米饭“我一个人生活,从来不做饭的,太麻烦,也不会……”

“那你不会饿吗?”柳百神奇道。

罗迋得意道“我会辟谷术,不用吃饭的。”

罗迋停下了筷子,嚼着嘴里的饭问道“那你……咳咳咳……”突然被一口米饭呛到,脸咳地通红。

柳百生绕到他身后替他拍了拍背,怪道“食不言”

罗迋斜了他一眼,缓了缓“我都多少年没吃过东西了……”顿了顿又接着问“那你以后该怎办?”

柳百生停下了拍打他背部的手,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去仙门拜学吧……”

罗迋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可是你要钱没钱,要资质没资质,要背景没背景,一般弟子都是在七八岁的时候收,这个年纪最适合修炼,你这年纪过去都是老骨头了……”

“可是,我又还有什么选择呢……”柳百生耷拉着脑袋,呆坐在凳子上。

罗迋咬着筷子,笑意盈盈道“你可以跟着我学呀,等你学有所成之后再去仙门拜学,比现在去,成功率高多了……”

遇难3

柳百生心里一暖,心道:他救了自己的命不说,还好心收留,帮忙出谋划策,这样善良的人,怎么还能继续麻烦他了呢……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的……”柳百生笑到。

罗迋看着眼前的少年,虽是眉清目秀,可一日之内受了这么多打击,眼中早已满是倦意,……他又做错了什么,该遭受如此大难呢……

“那好,你先把我的《满园春色藏不住》赔给我再说吧……”罗迋吊儿郎当的笑着。

柳百生脸一红,掐着自己的手,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

罗迋把自己的椅子拉到离他很近,俯身温柔的说“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把这里当作你的家……”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我曾与你爷爷有过结交,所以你也不必客气……”

柳百生红着眼眶,抬头看到了一双清澈的桃花眸子,满眼温柔,除了爷爷再也没人这么看过他了,他擦了擦泪“谢谢你……”罗迋听了温柔一笑“不……”

“大萝卜。”柳百生补道。

罗嘴角抽抽“……用谢……”

“可是你为什么会和我爷爷有过结交?我都不曾听爷爷说过。”柳百生奇怪道。

“你记得五个月前你大病一场了吗?你爷爷当时就来找我,求我救救你……”罗迋坐直了腰。

柳百生惊道,难怪觉得看到罗迋的时候那么熟悉,原来……

“好了,别纠结这么多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罗迋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深山中,向远处眺望一片云雾缭绕,鸟语花香,一派生机,给人一种身在世外桃源的感觉,罗迋吹了一段悠长的口哨,一阵微风拂来,二人面前聚集了一朵紫色祥云,“这是紫云。”罗迋介绍道。

这云亲昵的围着罗迋转,穿过罗迋的身体散成一团云雾,一会又聚成了绵柔的云彩,“它可以变换成各种物体的样子,而且一辈子只认一主,可以说是十分忠诚的坐骑了。”罗迋轻轻的抚摸着紫云。

罗迋坐上紫云,伸手轻托柳百生,只觉身子飘然,回神已坐于云朵之上,十分奇妙的感觉,仿佛是在天上飞,“去思泉。”

紫云摇了摇云尾,像摇尾巴一般,“嗖”的一声便急驰而去。

“哇!!!”柳百生被这突然的加速吓得尖叫,罗迋侧脸笑道“多坐几次就习惯了!”

柳百生神色慌张的大声问道的“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因为速度太快,大部分的声音都被风吃掉了,罗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太阳穴处一点,罗迋的话立刻传到了柳百生的脑中。

小生,你试着凝神,然后运气把自己想说的话通过灵识传给我。

柳百生听言立刻沉下心,照做,瞬间柳百生身体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接着一个光球包围着二人,柳百生大喜,眼睛看着罗迋,心中笑道:我成功了!!

罗迋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恭喜,还会举一反三了,你这个光结界还能保护我们的话不被外人窃听。

柳百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道:那是不是我心里想什么你都能知道了?

罗迋点了点头,回道:所以用这个传心术,使用者必须有一定的控制力,不然很容易因心思杂乱,而败露很多事情……

柳百生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飞驰了一阵,紫云停了下来,眼前一片壮丽景色,四周郁郁葱葱,不远处有很大的水声,应该是有瀑布。

二人步行数百步,豁然开朗,果有瀑布焉。

这瀑布从遥不可及的高山上,泻下来,水花四溅,四周的草木都被打湿,却长得是异常的茂盛,“这泉有疗伤,舒缓心思浮躁的功效,名曰思泉,此山便也叫思泉山。”

二人在山泉边坐下,脚放进泉水中泡着,一股清凉之意从脚心流便全身。

“大萝卜……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柳百生低头摸着泉水。

“何事?”罗迋转头问道。

“我想再回村子,把爷爷和那些村民们安顿了……”

“嗯……好!”罗迋点了点头。

柳百生感激的看着他,罗迋回以嫌弃表情。

二人闲聊了一阵便向村子出发,柳百生坐于云上,心下感叹:紫云比那巨鸟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

“你当时怎么不叫紫云呢?”柳百生奇怪道

“当时哪有时间允许我吹那么长的哨子,紫云离得越远,哨子就要吹的越久,我若是吹哨子,我两都要成血魑的盘中餐了……”罗迋无奈地摆了摆手。

“血魑到底该怎么才能算是杀死他了呢?”

罗迋想了想“血魑什么都不怕,水火不禁的,但唯一的软肋就是他们的膝盖,因为膝盖是最脆弱的地方,所以他们连走路都不敢弯膝盖,因为一旦他们摔倒,就很难站起来了,那样便动不了了,过不了多久就亡了……”

“但血魑王却不是这样,膝盖只是那些傀儡血魑的弱点,血魑王只有将它的心脏取出,然后挖出他心脏内的黑魔丹,销毁那颗魔丹,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柳百生呆呆地点头,若有所思“那血魑王他有思想吗?”

罗迋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这个问到点子上了,之前我为何要说血魑狡猾,就是因为他们有思想,傀儡血魑只是有一部分的思想,考虑的还不是很多,但血魑王不一样,它可以说有一个完整健全的思想,还有逻辑考虑,所以很恐怖的……”

二人用传心术交流了一路,不一会就到了村门口,紫云放下他们之后,便消失了,此时已是傍晚,若是以前,村口必定人来人往,左邻右舍吃过晚饭的早已抱着板凳出来乘凉谈天,好不热闹,而现在,却连个虫声都不见了……

远处硕大的太阳已被山体遮住一半,把四周的云彩映成了橙黄色,光照在两人的身上,撒下了一片金芒,二人影子被拉的长长。

此时看着熟悉的村口,柳百生却怎的也踏不出那一步了,罗迋拍了拍他的肩“若是为难,你在此等我,我进去。”

柳百生双手紧紧握拳,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坚定的一步步迈进去,离那个地方越近,柳百生的心就提的越高。

爷爷还是被吊在树上,表情还是那样痛苦,罗迋帮忙把柳六爷放下来,柳百生心中已是五味杂成,泪水仿佛是流干了一般,他轻轻摸了摸爷爷的眼睛,帮他瞑目,心道:爷爷,孙儿不孝,未能敬孝,还让您受如此大苦,孙儿一定谨遵您的教诲,好好修习仙术!

柳百生俯身抱着柳六爷干枯的身体,帮他捋了捋头发,身后罗迋已帮他挖好了坟洞,柳百生轻轻的把爷爷放进洞中,用土掩好,立好字碑,郑重的在坟前磕了三个头,久久才起身。

二人继而又把其他人都埋葬好后,方才离开,到了思泉山已是深夜。

罗迋一挥手,屋子内外一片灯火“懒懒,打水。”

这时栽在门口的一株牡丹花动了动,逐渐化成人形,竟是个楚楚动人的姑娘……

辟谷1

那姑娘面色粉嫩,眉目清秀,额间还有一个花型印记,随意的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后面别着一朵白色的牡丹花,点缀的恰到好处,不艳不俗,她身着素色白衣,膀臂围着白色纱质飘带,手持一把玉骨白绸圆面扇,扇上刺着的正是一朵盛开艳丽的牡丹花,懒懒持着扇子半遮掩着脸“是,公子。”

懒懒姑娘挪动着小步,去井边打水,柳百生膛目结舌,心道,我怎的白日里也没瞧见过这个懒懒姑娘??

“我……我来吧……”柳百生跑到井边,想帮忙提,懒懒吓得退到一边,以扇遮面,垂眼轻声道“小公子,不用的。”

柳百生吃了个闭门羹,知趣的退去,罗迋笑道“你随我到屋里来吧,懒懒若是在我这什么都不做,会失去灵力,重新变成一个普通的牡丹花的……”

屋内,柳百生惊道“为何,我白日里也没瞧见个活人?”

“懒懒只有在日落之后才能化成人形,替我看家护院,做些杂事……”

“那你和懒懒姑娘是怎么认识的呢?”柳百生问道。

“她一百年前苦苦修炼成人形,有了一点修为,不巧在山间碰上了一群道士上山,这些道士见懒懒面相好看,修为又高,便想取他修为再玷污她……”罗迋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些事,草草说了几句。

“然后我赶到救了他一命,她便求我留下他,不论做什么都好……”罗迋顿了顿“所以刚才他看到你害怕,可能就是因为你是人吧……”

柳百生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几百年前……大萝卜,你是活了多久了……”

罗迋浅浅一笑,一个翻身睡到床上,翘着二郎腿“你猜啊……”

柳百生不语。

罗迋斜眼看了看他,哼唧了两声。

“公子,水都烧好了。”懒懒在门外轻声叫喊。

“哦,好,你且去休息吧。”罗迋回道。

柳百生出门,看见懒懒半蹲在菜园中悉心观察那些菜,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面容甚是温柔,柳百生突然为自己白日里摘了她的菜而难过,这些菜都是这姑娘,每夜夜晚,细细照料的,自己却不经人同意,擅自取之。

柳百生站的离懒懒远远的“懒懒姑娘,白日里,我不是有意取你的菜的,对不起啊……”

懒懒抬头,看见柳百生,慌忙拿扇掩脸,月光透过扇子,照着她的面容忽明忽暗,一双大眼,甚是有神,扑闪扑闪的眨了两下,轻摇了一下头“不妨事的,小公子。”

柳百生向她行了一礼,转身便回屋去。

徒留懒懒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自知的一抹浅笑浮现在扇后。

柳百生洗漱完之后便上床睡觉了,可他怎的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村民,爷爷,血魑的脸,不停地出现在他眼前,头脑乱的他根本睡不着。

“小生,来我屋子一趟。”柳百生突然收到罗迋的传心术。

出了门,见懒懒还在院子里,两人相视,懒懒对他微笑且欠了欠身,柳百生也回以点头微笑。

到了罗迋屋子里,罗迋坐在桌前喝茶,柳百生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罗迋头朝床拱了拱,示意柳百生睡进去,柳百生一脸诧异,“为什么?”

“我都活了不计其数的年岁了,还没试过和人一起睡觉是什么感觉呢,今儿不就能试试了?”罗迋邪魅一笑,不知道他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荒谬……”柳百生啐了他一口,刚准备走,罗迋一个箭步,点了他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罗迋轻松就扛起了百生,把他放在床的内侧,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了进来,一挥手,灯全被熄灭。

柳百生瞪大了眼,罗迋闭着眼“放松吧,睡着了就不怕了。”他缓缓睁开眼,月光照进来,把他眸子照的清澈明亮“有我在你旁边……”

罗迋知道自己害怕,所以才……

心底一股暖流涌上来,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这一夜,过得异常的安稳……没有恐惧.没有噩梦……

辟谷2

“小生!!!快起床给我画《满园春色藏不住》哇!!”柳百生隐约听到了罗迋的催促声。

猛地睁开眼,外面已日上三竿,柳百生看了一眼身旁的罗迋,还在呼呼大睡,似乎做了美梦,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睫毛浓密卷翘,时不时抖动一下,侧身躺着,发丝垂在脸庞,显得几分妖娆,此人嘴里时不时还哼唧两声,柳百生突然想到刚才的催促声,脸上一阵黑线,皮囊好又如何……不讲理起来真是可怕……

柳百生小心的跨过罗迋,穿戴整齐,轻声出门,懒懒早已不见,走到门口,果然已是变回牡丹花了,“懒懒姑娘早”柳百生礼貌的向她鞠躬。

牡丹花像是听懂了一般,枝叶也向他弯了弯身子,柳百生出门,走到附近的不远处,看到了很多野菜野果,心中大喜,采摘了一些回去。

不一会厨房便飘出了阵阵饭香,罗迋仿佛一个游魂一样飘过来,闭着眼喃喃道“好香啊~”接着痴痴的笑着。

柳百生端着菜放到了屋内的桌上,“来吃饭吧。”

罗迋“嗖”地一声闪进屋内,一阵风卷残云,满足的摸着肚子“想不到,竟有一日,小爷我三餐也能一顿不落了……”

柳百生拿着碗筷细细的嚼着饭,撇了他一眼。

罗迋俯身问“为什么不用菜园里的菜呢,要去摘这些野菜?”

柳百生咽下嘴里的饭后“都是懒懒姑娘亲手种的,要拿也得向她询问的。”

罗迋笑了笑,“我这地方终年无人,也苦了她在这只能和植物作伴了……”

柳百生心底道:那岂不是懒懒姑娘把那菜园里的菜当自己亲人一样对待了……本都是草系,必然会有一丝亲切感……

“你也不必介怀了……”罗迋摆了摆手。

“吃完饭就来画《满园春色藏不住》吧。”罗迋倚在椅子上挑眉道。

柳百生一怔,心道: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横竖都逃不了了……豁出去了!!

“放马过来吧!”柳百生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放什么马,来什么来,说的那么俗,咱们这是高雅艺术,文人书画. ……”

罗迋瞥了他一眼“我算过了,《满园春色藏不住》一共八卷二十章三百四十二页。”

柳百生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人能画三百多张那种东西……

“真可谓是世间极品的汇总啊,因为你小子被毁了!按照你这个绘画水平,一周画一幅吧,等你画技提升变为三两日一幅,画完我的《春色满园藏不住》怕已是四五载了……”

柳百生瞪大了眼,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你别怕,四五载可谓弹指一挥间,这期间,我想你不光还我的书,剩余的时候我们就来修习仙术,争取在小爷我带领下,一年内辟谷,三年内习得不老身!”

柳百生被她说的晕乎乎的。

“你看那时你一身本领,去仙派必是妥妥的。”

罗迋摇头晃脑“喏,这些都是我写的书,你且拿去看吧。”

柳百生不可思议道“这么多??”看着眼前半人高的书。

罗迋点了点头,狡黠一笑“三日内看完,我一周后会考你,这些都是锻炼人心智,平抚心气浮躁,修习意志的好东西。”罗迋轻唱道“要想仙术练的好,基础就得打的牢!”

一个翻身朝屋外走去,“你去哪?”柳百生问道。

“我出门一周,你和懒懒且在家里看家吧,一周后我要看到我的画,还有你对心法的参透。”

说罢吹了一段哨子,紫云飞来,罗迋踏上紫云,转身朝柳百生丢了一块白玉“若是有事,点玉三下,用传心术告诉我就好。”说罢摇身飞去。

柳百生拿着玉,看着眼前的书,还有桌上的一片狼藉,叹了一口气,仔细的把玉在腰间挂好,收拾好桌面,把书捧到自己的房内。

屋内,拿起那残破的《满园春色藏不住》,蹙眉嫌弃的翻开第一页,磨好墨汁,压好宣纸,镇定的接受不堪入目的画面映入眼帘,但看了一会之后他忽然觉得似乎这本书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了。

虽是春宫图,但画面绝大部分都是秀丽风景,此画者的画功可谓是精湛绝伦,这画中的山水被他画的栩栩如生,美轮美奂,空中的飞鸟,脖子伸长,似乎都能听到他的鸣声。

再看这画旁还提了诗句,也是绝美,好诗配美景,只可惜没那对煞风景的男女就好了……

柳百生叹了一口气,仔细的临摹,越发的感慨,这画者的画技之高超,简单几笔就能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物体,笔锋转动有力。

自己虽然之前也有跟爷爷学过画,但岂能画到如此,不知不觉他的桌旁堆满了废纸。

“小公子。”懒懒在门外轻声敲门。

柳百生回神,看向窗外已是黑夜,不知不觉自己竟然画了一下午……

懒懒提着一盏烛灯,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低头道“这是我熬的瘦肉粥……我见小公子一直没出来……”

“啊……谢谢。”柳百生连忙帮她端过粥,又回到屋内把屋子里的灯点上,刚才一片漆黑,自己竟然摸黑一直画到了现在也不知……

“小公子在屋里做些什么?竟那么入迷……”懒懒出乎意料的向他搭话。

“啊……我……我……”柳百生慌张的不知说些什么好……

懒懒已经径直走向他的书桌,看着一地的废纸,又看向桌面的画纸,面色一红,抬扇遮面,背对着柳百生道“小公子画的山水可真好。”

柳百生尴尬的笑着,被姑娘看到这种事情真是太丢人了……

“小公子可知,这书里的画,都是记载着凡间奇异山水,怪异趣事……可谓画中有话。”懒懒垂下眼帘轻声道。

柳百生看这懒懒竟是一幅曾经沧海的模样,走到他身边,轻翻着书,竟真的如他所说,山水都极具特色,而旁边提的诗句里也稍稍介绍了此地的名字和情况。

“真的啊……”柳百生惊叹“这书真是暗藏玄机……”

“公子收藏的书,都是世间奇书,所以小公子一定要好好看公子给的书啊……”懒懒说到罗迋神色中透着一股得意。

柳百生低笑。

懒懒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眨了眨眼,掩面欠身“小公子,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罢踩着小步跑出去。

柳百生拿着自己刚临摹好的画,细心的放在桌上拿砚台他、压好。

转身拿起一本书,倚在床上看,讲的都是些控制自己灵力的窍门,十分通俗易懂,若是对书里的东西了解通透就可以很好的防治走火入魔。

辟谷3

“生儿……你一定要牢记爷爷的话……”爷爷坐在床头慈爱的看着他。

柳百生看着四周,这不是那晚出事之前的情景??

难道一切都没发生吗?那我一定不能睡了,一定要知道为什么那晚只有我安然无恙,而大家都被被赶到同一个地方遭血魑吸食而死,爷爷……还被那样吊死……

柳六爷拿着蒲扇一阵一阵地给他扇风,催促道“睡吧,睡吧,再不睡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来不及?

柳百生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也张不开嘴,急的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突然,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昏暗的屋内一瞬间被雷光照亮,如白天一般。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柳六爷嘴里一直念着这句话,身体仿佛被人操控了一般,僵硬的向屋外走去。

柳百生看着他,动不了叫不出,急的他心中仿佛有一团气,随时都能爆炸,眼见着爷爷消失在夜色里,他怎么也等不了了“别走!!!!”

柳百生惊的坐起来,看了看四周,暗自伤神,原来都是梦……

自己已是大汗淋漓,枕头上湿了一片,衣服像是被水洗过了一样,枕边还放着昨晚看的书,一切都那么平静正常,唯有自己狂跳的心知道刚才自己经历过什么。

一个人在床上呆坐了许久,才缓过神。

洗漱完,打开房门,日光正好,照的人暖洋洋的,忽而瞥见了一地整齐摆放的蔬菜,心下一愣,转眼看大门外的那株牡丹,那牡丹仿佛知道他在看他,叶身抖了抖,似乎在躲避他的目光。

柳百生回屋取了篮子把蔬菜放进篮子里,走到牡丹花的身旁鞠了一躬,又简单做了些吃的,胡乱填饱肚子之后,回到屋内。

柳百生看着那半人高的书籍,虽说数量多,但看起来真的很快,就昨晚那一会功夫便看完了一本。

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阵,剩下的几日看完这些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木屋内,一白衣少年端坐于红木雕花桌前,桌上摆着白色绣花灯罩蜡台,毛笔悬挂于笔架之上,时有微风拂来,吹得笔微微晃动,那少年一手拿书,一首扶额,眉时蹙时展,明亮的眸子快速的扫视着书上的文字,卷长的睫毛在透过窗的阳光照射下,微微泛着黄光,时而抖动像极了展翅的蝴蝶,饱满透薄的唇时开时合许是在读些什么,少年的侧颜在落日的柔光下照的温婉平静,竟像是秀丽的女子。

“啊……哈……”柳百生伸了伸懒腰,看了窗外,嘟囔着“时候不早了……”

说罢起身走到厨房,把剩下的菜也简单做了一顿,做完晚饭正巧太阳落山,柳百生跑到门口热情道“懒懒姑娘。”

只见门口的牡丹花缓缓化成人形,夜光下,对他温柔一笑,清澈的月光照的她脸白皙动人,看得让人十分喜欢的温柔模样,一双杏眼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她眼角投出一片阴影,显得有些妩媚。

“懒懒姑娘一起来吃饭吧,我今日多煮了一人份。”柳百生笑道。

懒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而满眼感动,眼眶有些湿润“我……小公子……”

柳百生笑道“日后还得多有麻烦,别怪罪就好。”

懒懒连忙说“哪里哪里。”

“那吃饭去吧,我都饿了。”柳百生转身向屋内走去。

懒懒呆呆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柳百生回头见他没跟来,远远的招了招手。

懒懒甜甜一笑,走了过来,柳百生心底一颤,第一次看到懒懒不再是客套的笑,心里有一丝感动。

“小公子,你真的是很善良的人……”懒懒拿着筷子有些拘谨。

“啊……没事的,吃个饭而已……”柳百生摆了摆手。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桌上吃东西……”懒懒咬着嘴唇。

柳百生一惊心道:大萝卜个王八蛋,看起来一表人材的,没想到男尊女卑观念那么严重,女孩子吃东西他难不成让她都蹲着吃吗??

“公子在家都不会吃东西的,还是小公子你来了之后,这饭桌才成了饭桌……”懒懒补充道。

柳百生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个……我能提一个过分的要求吗?”懒懒小声问道。

柳百生看着她,点了点头

懒懒轻轻放下筷子,眉眼低垂,一双眸子左右慌乱的扫视,皓齿咬着嘴唇不停的嗦动,下唇已是一片血红,再咬下去准破了。

柳百生刚准备开口,懒懒紧闭着眼小声说“等公子回来,我晚饭也能和公子……们一起吃吗?饭菜不够我……我看着你们吃也行的……”

柳百生松了一口气心道:我以为什么事呢

“当然行啦!”柳百生轻笑了一下。

懒懒如释重负,面上表情也轻松了许多,两人之间的陌生感顿时少了许多,竟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跟懒懒聊天也知道了不少消息:罗迋似乎是一个很厉害的世外隐士,不苟同于外面的那些仙派,他时常不在家里,经常出去做些什么懒懒也不曾多问,但应该是去降妖除魔,造福众生之类,在凡间似乎也是有名气的人,大家都叫他渡仙。又聊到了他的异性缘,似乎他与女人几乎没有瓜葛,唯有一次懒懒见过一个十分妖娆美丽的女人,五十年前曾有一次找过他,见到了懒懒还狠狠给了懒懒一个下马威,也不知二人是何关系。

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得飞快,到了最后一天柳百生已把书本温习的烂熟于心。晚上也无事可做,躺在床上天马行空的乱想。

突然腰间的白玉一闪白光,颤了一下“小子,在作甚?”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大萝卜?

辟谷4

柳百生连忙回应,指腹点玉三下“无事,你可还好?”

“我?必然是比你要自在些的。”罗迋轻笑。

“哦……”柳百生一时无言。

“死小孩,这么多日,也不知道给我个讯息……”罗迋嘟囔着。

柳百生“噗嗤”一笑,清了清嗓子,传声道“家中无事,何以传讯……”

许久,二人皆是一愣,“家”……

一个刚丧至亲,一个居无定所……何来的家

此时一家酒楼内,罗迋坐在饭桌上,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五指攥拳,抵在唇下遮挡笑容,哪知喉咙不停的滚动“嘿嘿嘿”的笑出了声,引的身旁一个红衣女子侧颜,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渡仙神,您这碰着什么仙儿事了,给你乐成这样?”红衣女子轻啧一声,即使眉头微蹙,仍不减她一丝美艳,反而越发的妖媚动人,站立在人群中必然是一眼看到就挪不开眼,让人心甘情愿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赤者……我……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罗迋挡不住的笑意冲破喉咙,放肆的笑出声,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翻。

赤者一脸黑线,郁闷的托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个被人们奉做渡生渡难的的活仙神……若是大家看到这个仙神的真面目……

想到这赤者抽了抽嘴角。

远处一桌客人痴痴地盯着赤者一桌,俊男俏女到哪都是惹人眼的,更何况二人皆是脱俗的妖娆,他们早已习惯这样的眼神,赤者此时却十分心烦,恶狠狠的瞪了那桌一眼。

那桌客人被那眼神看的仿佛深陷地狱,连忙收回目光,哆嗦着吃饭,不敢再看。

罗迋擦了擦眼泪,时不时的“噗嗤”笑笑。

“到底什么事?!老娘看你笑的发毛,杀那么多血魑你连个屁都没有,现在乐的跟朵油菜花一样,都长褶了……”赤者不耐烦的敲桌子。

罗迋咳了一声,认真的看着赤者,看的赤者面色一红,慌张的说“你……干嘛这么看我,有屁快放!”

“赤儿……”罗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嘴角微扬。

赤者呆呆地应了一声,“我……”罗迋轻声道。

你……

“我……”

你……

赤者焦急的等着他后话。

“有家啦!!哈哈哈哈,我罗迋有家啦!!!”罗迋双手举过头顶,开心得仿佛一个孩子一般,引的其他桌客人纷纷看向他们,像在看一对疯子。

赤者翻了个白眼,身形不定,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我……靠!!!!就这事??”赤者狂吼,心底一阵失落,“哪个娘们???那颗草??叫……叫……懒……虫的那个??”

罗迋双手捂嘴“噗嗤噗嗤”地笑,跟个姑娘一样娇羞的直摇头。

赤者气的已经自动忽略了罗迋的动作,嘟囔着“看来上次警告没用啊!!看老娘怎么收拾她!!”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旁桌看热闹的人吓得赶紧收回目光,窝囊的继续吃他们的饭。

“什么啊!我前几日收了个小徒弟。一小屁孩,男的!”罗迋赶紧解释。

“嗯??原来是男的……男的……男的???罗迋你……”赤者一脸不可置信,难怪几百年相处下来,罗迋一直无动于衷,要知道世间没有男人不为她倾心,唯有罗迋不把她当女人看,赤者这几百年是郁闷至极,甚至有时怀疑自己的人格魅力是不是出问题了……

原来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

“哎哟,我的赤姑奶奶,你就别瞎想了,我就是开心有人能把我那破木屋当家看……”罗迋直摆手。

赤者一脸信你我就是豆腐脑的表情。

“我的傻姑奶奶,我要真是断袖,几百年我能耐得住寂寞?不找男人?而且你看我身边有过男人吗?”罗迋一脸让她安了的表情。

赤者半信半疑的问“真的?”

罗迋笑了笑,突然想到还没回柳百生,赶紧问“书和画都温习画好了吗?”

等了一阵都没消息,罗迋有些坐立不安了,拿起身旁的渡玉(他的剑)背在身后,出门唤了紫云,回头对赤者说“赤儿,我先走一步了,家里还有孩子等我呢,帐给结了啊,改明儿我请!”紫云一溜烟窜上了天。

“哎!!”赤者叹了一口气,认识他快七百年了,回回变着花样的逃单,也不知这改明儿,又改到哪个明儿了。

辟谷5

罗迋快云加鞭,到了灵泉山,匆匆从紫云上下来,就遇到在院子里蹲着看菜的懒懒。

懒懒见罗迋回来又惊又喜,眼中浮现藏不住的激动,罗迋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不要说话,懒懒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一直没离开过他。

罗迋饶过他径直走到了柳百生屋内,轻轻推开门,发现他脸上盖着书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的把书拿开,罗迋蹲在床头,双手撑着下巴,细细的观察着眼前的人,蜡烛已经快烧完了,屋子十分昏暗,微弱的烛光照的柳百生面容温柔,睫毛时不时的微微颤动。

罗迋轻轻的拨了拨那长长的睫毛,闹的柳百生眉头一紧,像是在梦里恼了,罗迋轻笑,又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头,柳百生伸手抓住了那根捣乱的手指,轻声道“别闹……”

罗迋以为他醒了“我回来了……小生”

“嗯……”柳百生眼也不睁的回应道。

这么冷漠?罗迋心底嘟囔“你怎的不回我传讯?”

无声……想必柳某人又昏睡过去。

罗迋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他攥着,窃喜,动着手指挠他手心,柳百生一个翻身,提溜着罗迋的一根指头,使着巧力把他压在身侧,蹙眉道“别闹……”

柳百生虽是十三四岁,但他长得快,二人个头体重也错不开太多,提溜个罗迋还是绰绰有余的,罗迋猝不及防的被他一摔,一脸懵的睡在床上,刚才……我不是还在床边吗??

继而,罗迋又感叹柳百生学习能力强,这才给他看了几本控制灵力的书,他就单单把灵力运用的如此游刃有余,果然,不负我望啊……

罗迋平躺着,被侧身的柳百生牢牢锁住,也懒得挣开,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日,柳百生朦胧着眼,看到一个妖媚的侧颜,此人,身体依旧散发着好闻的松木味道,和屋子里的气味是一样的,只是他身上的更加浓郁,几缕头发胡乱的垂在脸庞,桃花眸子紧闭,眉头温柔的舒展开,眼角处的红痣越发的显眼,而他的手正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这人连……鞋都没脱??

再看自己,一手揽腰,一腿压身,把罗某锁的那叫一严严实实!!!

关键是,自己怎么一点印象也没???

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

柳百生一阵头脑风暴,越想越无厘头,小心翼翼的把腿抽开,“醒了?”罗迋声音有些沙哑。

柳百生僵住了动作,尴尬的笑道“是……啊……你昨晚回来的吗?怎都不打声招呼呢?”

“是打完招呼,某些人不讲理硬是留我睡了一晚呢……”罗迋闭着眼调侃。

“我……”柳百生被他堵的无言。

“看来书学的不错,昨晚灵力已经用的游刃有余了。”罗迋接着发难。

“你……”

“只是留人睡觉这事,你得好好处理,昨晚亏的是我这个大男人,若换做个姑娘……”罗迋微微睁眼斜了他一下。

“这……”柳百生汗颜。

“哼哼……”罗迋撑着身子起床,生了个懒腰“这一觉睡的舒服啊……”说罢大摇大摆的出了门,被门外的蔬菜吓了一跳,弹出好几米“这是作甚?摆阵?”

说着做起战斗状态,惊恐的问“家里闹鬼了??别怕,在哪??”

柳百生扶了扶额头“不是……每夜懒懒姑娘都会摘一些菜留给我。”

罗迋听了松了口气“咳……”

辟谷6

白日里,罗迋稍稍考了他一些有关灵力的运用技巧,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柳百生这小子已经学的很扎实。

至于画嘛……

“你看看你,虽是临摹的像,但人家的画境你是一点也没参透啊,好的画,是能给你看到绝美的画境的……”罗迋戳了戳他的脑袋,咬牙切齿道。

柳百生眼角抽搐,这玩意儿若是能看到画境……那不就是现场直播了??活生生的西厢记??

罗迋打了个响指,把神游的柳百生召回“想什么呢,这书给你弄坏了是看不了了……”

伸手成握笔姿势,手里慢慢成型了一只玉骨白头毛笔,这笔不沾墨,却仍触纸留墨,五指握笔苍劲有力,指关节因使劲而微微泛白,一手拂袖,一手在纸上游走书画,落笔处一气呵成,转笔处不落犹豫,已画出的画面,或笔墨连绵,高山流水;或粗细有度,意味悠长;笔墨线条之间,彼此衬托,相互渲染。

柳百生倒吸一口气,心道,大萝卜还有这等神功?

“好了!”罗迋收笔,那笔又慢慢隐去“《满园春色藏不住》虽是看不了,但我现画的却是能看的。”

柳百神看着他画的画幅,确实是惊为天人,画的是一幅百兽图,各种奇异的猛兽在云山间打斗的场景。

罗迋笑说“看好了啊。”打了个响指,这画面竟动了起来,柳百生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些猛兽,好像有了血肉一样!!

“还有呢!”又一个响指,天旋地转,柳百生看着身周的景色全然变了样子。

二人已经置身山间,四周被云气包围。

“这……嗬!!!!”柳百生迟疑了一阵,看到了远处一双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吓得顿时六神无主。

罗迋轻笑了一声,唤道“来”那血红的眼眨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亲近的人,眼中的敌意一下全无,哼唧两声向二人走来,这不走不知道,一走吓一跳。

“我的苍天……”柳百生吓倒在地,来的这个猛兽足有三人高,跟座小山似的,他一个鼻子就跟柳百生的一个脑袋一般大小,要真成了他的盘中餐,怕真的是塞牙缝都不够的。

“这是灵兽,但是性情凶猛,比较难控制,所以不能为人所用,只能当这画中景了……”罗迋叹了口气,怜惜的摸着眼前这个滔天怪物。

灵兽闭着眼,舒服的哼唧哼唧。

罗迋又是一个响指,二人回到了现实中,柳百生跌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

“所以你看你自己的,这就是个死画,小生你还得勤加练习啊……”罗迋笑眯眯的看着他。

柳百生踉跄着爬起来“那……若是可以岂不是,什么都能画出来?用到现实?”

罗迋点了点头“理是这个理,但……也并非什么都能,只有画中有血肉有灵力的方可召唤,而且把死物画活从画里召出,就是那些仙家们也少有能做到……”

“再者,能驱动画中物体,需要极其强大的修为,画中物在现实里若是受伤,其主人必然也会受伤,所以说这召画魂风险大,有时还低效率,一般人用不了也不轻易用。”

柳百生感叹“那我这点灵力怎可能让画活起来呢……”

罗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笨,你虽不能进到画中,召不了画魂,但你可以让画动起来啊,现在外面很多江湖术士都能做到,你怎可能做不到……”顿了顿继而说道“若有一日你能召得画魂,这最大的好处就是,你召出来的东西只能为你所用,别人是偷不得的。”

柳百生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谈天说地,东拉西扯,不一会儿,太阳便落下了山。

柳百生准备了一桌菜,和罗迋入座,罗迋刚准备吃,柳百生止住了他“还有一个人呢。”

“嗯?你宴请朋友了?”罗迋怪道。

柳百生嘻嘻一笑“懒懒姑娘。”

罗迋一愣,懒懒慢悠悠的从菜园挪步,满脸羞红,白扇一直遮遮掩掩他的脸。

“你们这几日关系看来处的很融洽。”罗迋不咸不淡的问。

辟谷7

奇怪的是,三人一块吃饭却泛着莫名的尴尬,谁也不开口,只是闷头吃饭,懒懒则不停的偷偷看着罗迋,看的他好不自在,草草吃了两口菜就走开了。

柳百生想喊住他,却又没什么措辞好挽留,也就作罢了,懒懒眼眶微红,握着筷子的手渐渐攥紧,不住的颤抖。

柳百生安慰道“懒懒姑娘……你别太……”

“没事的,小公子,你不必放在心上。”懒懒浅浅一笑,便起身“我先出去了,小公子慢用。”

柳百生是好人没做成,碰的一鼻子灰,苦着脸一个人吃饭。

越吃越气,越想越不对劲,不对啊……这两个不用吃饭的人,跟我这个□□凡身,一顿不吃能饿死的人较什么真啊……

早知道当初谁也不叫,自己一人也吃的自在。

夜深,柳百生躺在床上,看着刚从书柜上拿来的修炼仙术的本子。

罗迋猛的打开门,黑着脸,吓得柳百生坐了起来,拿被捂着身子,惊道“你作甚?”

罗迋也不回答,一个剑身冲到了他床边,躺了下去,闭着眼睛跟睡着了一样。

“大……萝卜?”柳百生轻声叫着。

罗迋跟没听见一样,仍旧闭着眼。

柳百生无奈,便继续看书。

过了许久,罗迋突然沉吟道“柳百生你是不是没有脑子……”

柳百生第一次听罗迋叫他全名,像是犯了滔天大罪一样,紧张起来。

“我怎么……”柳百生小声询问。

“做事情能不能瞻前顾后一下,别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头脑冲昏了,行不行?”罗迋睁开眼,眼中含着血丝,狠狠的看着他。

小恩小惠?还冲昏头脑?柳百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心道:我做什么了??

一下子陷入沉思,突然回忆到一个时辰之前隔壁有东西砸破的声音,懒懒姑娘似乎还在屋子里哭,当时因为想着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也不太好管,可这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今晚吃饭的事???

“是今晚……”柳百生刚开口,罗迋又说“明日你就随我去山上,修习辟谷吧。”

柳百生点了点头,从床上坐好,俯身看着罗迋“是懒懒姑娘的事吗?”罗迋此时躺在床上,一脸戾气,像是对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厌恶至极。

罗迋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好久之后,摆手,熄灭了屋内的灯,猛的一把把柳百生挽到身边,脚尖钩起被子,给他盖好,声音有些疲倦“无事,睡吧。”

柳百生依言闭眼,突然脑袋一清醒,不对啊,他怎么又和我一起睡了?

一个时辰前……

……

懒懒径直打开了罗迋的屋门,罗迋当时正在和衣,准备入睡,见懒懒进来,伸手取了衣架上的衣服披好,蹙眉问道“怎的进来都不敲门?”

懒懒见此情景羞红了脸“公子……”

“出去吧。”罗迋冷冷的说,懒懒没想到他会这么冷淡,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哭腔道“公子难道这么厌恶懒懒吗……”

罗迋不言语,懒懒继而说道“懒懒的名字也是公子取的……”微微抬眼,羞涩的瞧着罗迋。

“出去。”罗迋坐到了椅子上,手扶在木桌之上,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公子既然这么厌弃懒懒,为何当初还要留我呢!”懒懒泪花一闪,哭诉的问。

“当初?留?”罗迋讽刺一笑。

懒懒见他笑,像是一把把利刃的刀子在割自己的心脏“看来公子还是过不了那个坎……即便她在我身上下咒,即便跟着你我得不到修为,那我都不在乎啊!!!因为因为……因为……”

“够了!”罗迋面上浮现一股戾气。

“懒懒,喜欢你啊……”懒懒一步步的向他靠近,一改往日的娇羞,此时显得格外妖媚“我爱你啊,公子……”懒懒在他身侧蹲下,头轻轻倚在他的腿旁“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啊……”

辟谷8

罗迋此时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

“贱人!!”一声娇喝伴着一个红色身影而来,那红衣人正是赤者,赤者一脚把懒懒从罗迋腿边踢开,昂昂喝道“就知道你这个贱胚子,改不了贱性,看老娘今天不打的你筋断骨折再也修不成人!!! ”

赤者袖间闪出两根红面黑纹底铁鞭,红着眼就劈头朝懒懒甩去,懒懒一惊,心道“魂魅鞭”只要被这个鞭子狠狠的抽个三下,没命不说,有命也是个废物了,灵识会被完全打散,永不凝结。

懒懒知道她真要置自己于死地,一个翻身躲开了鞭子,那鞭子落地即刻成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懒懒看罗迋无动于衷,心也凉了,苦笑一声,轻念一段口诀,手中的玉骨白面圆扇转而成了一个圆弓,罗迋和赤者皆是一愣,齐声道“空羽弦?”

此弓无箭,根据使用者修为拉弦便能发出或百或千或万的箭,覆盖面极其广泛,很少有人能躲过如此密集的箭阵。

懒懒凄惨一笑“罗迋!既然你不信我,也不愿信我,那……大家就一起死吧!!!!!”懒懒狂吼着拉弦,眼中充斥着红色,和往日乖巧的模样完全相反。

罗迋大惊,一个拂袖,出现了一个金色屏障,挡住了漫天的剑雨,赤者看她发出的箭的数量,懒懒的修为竟如此了得,可是她明明……

懒懒空洞着眼,诡异的一笑“是不是在想,明明封住了我的内力,抑制了我的灵力,怎么我还能拉动这神弓呢??”懒懒冷冷一笑

赤者恨道“就知道你这个贱人诡计多端!”

懒懒又发起了一阵箭雨,随后转身向外飞去“我桃墨兒今生必杀你罗迋,赤者二人!!!”

赤者气红了眼“妈的!老娘的真名你都不知道,你杀个屁!!!”就要追上去,被罗迋一把拦住“懒……桃墨兒,你也不知她现在内力如何,追出去万一是中了他技被她伤了反而得不偿失。

赤者气不打一出来“那就这么放了这个贱人为害世间啊!”

“她应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罗迋低声道。

“气死我了,我当初就让你别收留这贱人,你看现在,倒成个祸害了!”赤者收回魂魅鞭,气的直跺脚。

罗迋凝眉看着屋外,转而看着赤者“你怎么来了?”

赤者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话题会回到自己身上,心慌撩乱的说“我……我就是来……看看你……的……”

“徒弟?”罗迋接着他的话。

“对!你徒弟,嘿嘿嘿……”赤者暗擦一把冷汗“就是你徒弟,哪知道碰上这一幕,把我那个气的啊……”

赤者心里松了一口气,暗道:总不能说是来会会他家中贤内助的吧……本以为他真与那懒懒有一腿,没想到自己还真误会了,正赶着今晚顺水推舟除了这个贱人,了却这个眼中钉。

“那我带你去看看?”罗迋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赤者连连摆手笑道“免了免了,改明儿我再见吧,我有事,先告辞了!!”说完红衣一闪一溜烟跑了出去,“金宝!!”赤者大叫一桑子,门外游来一条浅蓝偏紫身发橙光的大鱼,鱼身印着白色花纹,像是图腾的模样,金宝长嚎一声鱼尾一甩在空中溅起一片水花,水花旋即化作水滴洒到地面。

待赤者走后,罗迋看着满地狼藉,叹了一口气,“归原。”双臂一挥,屋子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罗迋坐在凳子上,想到了一百年前……

他与赤者路过一株奄奄一息的白牡丹,赤者催促他赶紧走,他看这牡丹已经修为有成,只是今年大旱,整日的无雨,若因此枯死而大损修为,又得等上百千年……

他拉住赤者“不过举手之劳。”把自己水壶内的水倒给了牡丹花,又把水壶留给了她,便转身离去,那牡丹终于修成了人形,那日正是他修成人形最重要的一天,成败在此一举。

这白牡丹本名叫桃墨兒,她拿着水壶四处寻恩,终于找到了他,而且他在人间还被称作渡仙神,更加心生羡意,越发的嫉妒在他身边的赤者,妄图取而代之。

终于有一日,她做了一个局,假装被道士羞辱,如愿以偿的留在了罗迋的身边,而赤者百般阻挠,见到她十分不喜欢,冷声道“哪来的草精?”罗迋轻拍了她头一下,示意礼貌一点,桃墨兒淡然一笑,罗迋轻声问“姑娘叫什么?”

桃墨兒刚想回答,赤者抢着说“草精而已,每日忍受被虫咬食,叫懒虫吧。”

桃墨兒低着眼,委屈地咬唇道“叫懒虫。”

赤者瞪大了眼,气道“你倒是会装委屈啊!那就叫懒虫好了,什么名字配什么人!”

罗迋打着圆场“叫懒懒吧,好叫,也可爱。”

桃墨兒脸上爬上一丝红晕,欣喜的点头,赤者气的脸都鼓囊了起来,手暗暗做了法,朝桃墨兒打去,桃墨兒被那法打得一个踉跄,吓得瞪不知所措。

罗迋责备道“你做什么?”赤者轻挑了眉“没什么,只是个诅咒而已,只要他在灵泉山,就用不了灵力,且白天只能当朵花。”

桃墨兒眼内含泪,心底恨极了赤者。

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五十年,桃墨兒妒心越来越重,有一日又做了一个局,绑了一群村民,和他们对好了口供,让他们一口咬定就是赤者绑的他们,然后模仿赤者的仙力,把他们困在山中,旁敲侧击带着罗迋和赤者去山中寻人,但到那里的时候,村民竟都惨死在洞中,而洞口还留下了一片牡丹花瓣……那花瓣正是桃墨兒的!

桃墨兒那时是百口莫辩,后来虽是还留在了罗迋身边,但他对她已经不同于往日,冷淡异常。

终于在几日前,柳百生的到来,让她又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柳百生试着开导她,接纳她……

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若是当初他就没有给她那一瓢水,便也不会有如今这些纠纷瓜葛了……她桃墨兒还是那个香气宜人的白牡丹。

山上1

罗迋坐在椅子上暗暗恼怒,要不是柳百生太容易被骗`被感动,懒懒也不会跟着一起吃饭,更不会让她有今晚这样狂妄的举动……

后来便有了那兴师问罪的场景了……

第二日……

柳百生睡醒缓缓的睁看眼,然后一张大脸缓缓的映入眼中,要知道人在梦醒的时候心理承受能力是很弱的,有的人甚至都会迟疑一下现在自己看到的是梦,还是现实。

而柳百生刚刚的梦里,他正与那百兽图里的灵兽打斗……

“孽畜!!!!”柳百生出拳快准狠,一拳把盘坐在床上的罗迋打飞。

“嗯????”罗迋在空中完成了托马斯三百六十度花样螺旋飞转的同时,脑中还在忏悔:为什么会中了他的拳?为什么他醒了我还不知道?难道他功力深厚?难道他是间谍?是魏忠贤?魏忠贤是谁?我怎么会想到他?还有他为什么叫我孽畜?!最后!!!这一拳真的好疼啊!!!!!

一阵沉声,罗迋摔倒在地,以一个极其妖娆的姿势捂着被打的那个嘴巴子,哭腔道“百生君,你为何打我??”

柳百生本来及其后悔,原来打错了人,但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恨不得刚才没一拳打死他……

罗迋自顾自的爬起来,踩着小碎步到柳百生身边,娇嗔道“好痛痛,给人家摸摸~”一个媚眼飞向柳百生。

柳百生面部表情仿佛扭曲了一般“萝卜君,请自重!!”

“嗯~”罗迋甩着肩膀,巨拳打着柳百生心口“讨厌讨厌讨厌~”

柳百生一顿恶心,怪道“得了,大萝卜,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罗迋一秒回到正常,拍了拍柳百生的肩膀“小弟!我昨夜想了想,我话说重了……”罗迋眼睛撇向别处“你别往心里去……”

柳百生心里好笑,原来刚才那般矫揉造作,是给自己解气来了“没事~我们谁跟谁啊!”

罗迋感动的满眼闪亮,激动道“就知道百生君您英明神武,最理解人了!”

罗迋昨晚一夜都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着错也不在柳百生,他跟懒懒才相处了几天……只是柳百生维护懒懒的时候,心里莫名的不爽,所以昨晚大战一场之后,越想越气,觉得若不是他给了懒懒可乘之机,也不会这样,但今早罗迋盘坐在床上看着熟睡的柳百生,气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

“别来这套,说说吧,懒懒的事……”柳百生双手背在头后面,翘着个二郎腿,活像个大爷,而一边的罗迋衣服被刚刚一拳打的散开,衣领滑倒了膀臂,本就妖精一样长相的男子,如今越发的妩媚。

二人凑一起的画面……活像一个陪客图……

言归正传,柳百生听完罗迋的滔滔不绝后,心里五味杂成,竟觉得懒懒有些可怜……却又说不上来,毕竟那些惨死的村民最后是不是他杀,都因为他的计划才了了性命……

山上2

紫云带着二人到了灵泉。

罗迋走到温泉边拂了拂泉水“这泉水最是养人,未来的日子里,辟谷术修不成,你就别想离开这泉半步。”

柳百生眼角抽搐,心道:自己这是被□□了啊……

“可我怎么也是□□凡生,饿死了哪还有命修炼……”柳百生嘟囔着。

罗迋看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也没说让你水米不沾了啊……”

“辟谷术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说白了就是你灵力的高低决定你辟谷术的优良,灵力高自然可以长久不食也无事,灵力低那这辟谷术自然大打折扣,而你现在……虽是吃了那一颗人面果,但你灵力大部分被封锁着,灵力也是要靠你自己的能力才能驾驭掌控,所以你还得好好修习……”

罗迋转身看着灵泉“这灵泉就是你习辟谷术最佳地段……可谓是集天地之灵气的绝佳处!”

“可我怎么才能提升修为……”柳百生问道。

“斩妖除魔咯,读万卷书,每日作画,修生养性咯……”罗迋对他摊开手“介于你斩妖除魔这一块一点实战经验也没有,也没有实战的能力,咱们就先脚踏实地的读那万卷书,修生养性好了。”

于是乎,柳百生饥一顿,特别饥一顿日子就开始了……

自从修习辟谷术,他几乎就没吃过饱饭,不,不是几乎,就是没吃上过饱饭!

二人就在一山洞中安家,日未出便离洞到泉边打坐,日出后随罗迋练习前一晚在书上学的仙术,画符咒,作画:就是《满园春色藏不住》美名其曰陶冶情操,修习仙法招画魂,实则还他私人债…… 日落读书本,夜半休息……

若是有问题的时候就点那白玉一下,罗迋便会赶回来解答,这倒是挺贴心,但多半罗迋都会嫌弃他一顿,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仔啊,你也忒飙了啊……”

在他的嫌弃教学中,柳百生倒是能挺个一周不进食,也无事。

一日柳百生正练着昨夜学的以物幻物术,刚凝神,准备把面前的石头变成自己思念许久的叉烧鸡,一阵目眩,踉跄地摔倒在地,瞬间浑身燥热,柳百生连忙点白玉,远处正在摘野果的罗迋腰间紫玉铃铛“铃铃”作响,罗迋眉头微皱,身型一闪,向灵泉飞跑。

“仔啊……”罗迋面上优哉游哉地问,脚步却毫不停歇。

柳百生虚弱的靠在石头边,面色通红,身体燥热,此时已经把衣服解了个大半,想散散那热气,罗迋看这情景,脚步一顿,到他身旁伸手在鼻尖碰了碰,心道:灵塞?

看来他灵识突破到新阶了,热成这样,靠他自己可能就算扛过来也是个疯道了……

罗迋轻车熟路的解开柳百生的腰带,衣服本就被柳百生扯的乱七八糟,衣带一解,衣服便顺着他的肩膀滑倒了腰间,上身裸露在外。

热气散了些,柳百生一下子觉得好受,意识又苏醒了一些,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红着眼“你干什么!”

罗迋本看着柳百生半裸的上身有点木,被他一吼瞬间回神,暗恨自己刚在发什么呆。

“我?能干什么?找乐子咯……”罗迋打趣道,搓了搓双手,色眯眯的看着柳百生。

“大萝卜!你别趁人之危……你……”柳百生气的说不出话,手颤微微的指着他。

罗迋扯着指着自己的那只手,一个转身把柳百生背在身后,认真道“平心,凝气,一会儿就好。”

柳百生伏在罗迋的背后,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原本不安的心,平静了许多。

罗迋背着他走到灵泉边召来紫云,轻念了一段咒,紫云转身变成了一个云状的毯子,罗迋扶着柳百生盘坐在毯子上,“去吧。”紫云便带着柳百生半浮在灵泉水中,柳百生被灵泉水浸泡后,身体的燥热感减少了很多,面容也不那么痛苦了。

罗迋盘坐在地上,闭眼,做法,面上两颗红痣红光一闪,额间若隐若现出现红色印记,四周徒然作起大风,吹的树叶狂响“天地顺,万灵归。”

念完后猛的睁眼,瞬间一道蓝光朝柳百生飞去,柳百生一个挺身,身体又瘫软下去,紫云带着他飞回到罗迋身边,此时风停了,四周树木也平静了下来。

罗迋又碰了碰柳百生的鼻尖,松了一口气,把他带回洞中安顿好,从怀里拿着野果吃了起来。

过了许久,柳百生睁开眼,看着眼前是一片山石,意识到自己已经到山洞了,脑中突然想到刚刚的场景,面色一红,又回忆起罗迋的话,心里暖暖:不知为何,总觉得只要有他在就能无条件的相信他,放下一切防备。

他扶着床,定了定神,起身向洞外走去,罗迋悬于一棵树上,嘴里叼着吃了一半的果实,一手抓着鸟,温柔的看着手中物,一手拿一根树枝在逗他,柳百生看着想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了,玩心怎么这么重……

“别挣扎了,下次再偷吃我东西,我活吃了你!”语气柔中带刀,说着用树枝戳了戳鸟头,这鸟吓得炸起毛一直扑楞楞翅膀想逃走,柳百生扶墙,仿佛五雷轰顶……心道:罢了,我收回我的话,报复心重还不能让人完全信任……

罗迋感受到了目光,回头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手上劲也松了,鸟急忙飞走,飞太急还撞到了树枝,撞掉了些叶子落在罗迋头上,罗迋喉咙滚动,眼神有些慌乱,呆呆地看着柳百生,柳百生被她看的莫名其妙。

此时柳百生刚突破灵塞,气色很好,皮肤越发的白皙,经历了历练,双眼微垂,似有疲倦,一双红唇饱满剔透,那腰带未曾系起,衣服又宽又松,衣领垂在肩膀,随时都能滑下去,胸口全然暴露,头发因为刚才在灵泉,盘的发都散开,湿湿的黏在衣服上,整个人软趴趴的倚在墙边,这……这画面也太少儿不宜了吧!!!

罗迋定了定神,从树上下来,“醒了啊……”

柳百生没好气道“干嘛那样看着我?”

罗迋用眼神瞟了瞟他的穿着,柳百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大窘,衣服都没穿好就急匆匆地出来……他胡乱的扯着衣服,越扯越乱。

“别动。”罗迋叹了口气,仔细的帮他把衣服规制好,朝屋内的腰带伸手,那腰带“嗖”的一下飞到他手中,罗迋的脸凑近他的胸口,手拿着腰带从他腰后绕过,一瞬间天地都像是静止了一般,若影若现的心跳声,也不知是谁的……

罗迋手中速度加快,两三下就帮他系好腰带,二人面色皆有些绯红,罗迋摆手道“大家都是男人嘛!没什么好看的.嘿嘿……”罗迋转身,表情狰狞,心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好看???笑那两声是几个意思!!!!丢死老脸了……解释的也太刻意了吧……

柳百生却以为他在宽慰自己,笑道“对啊对啊!嘿嘿嘿……”

罗迋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想着这小子比自己还木,转身笑道“那什么,恭喜你辟谷术已经很好的掌握了!”饶着他走了一圈“你已经成功的半只脚踏进仙门了,刚才你昏倒,是因为被封印的灵力要冲破封印,你一下接受不了这么多灵力,所以身体才会发热,亏得我,帮你舒缓,不然你小命不保喽!”

山上3

“来,你再试试你之前学的那些仙术啊,幻术之类的,还有你脑中的记忆,体力什么的是不是都好很多?”

柳百生试了试之前做起来还磕磕绊绊的仙术,果然得心应手,脑中的记忆清楚,身体也轻快很多。

柳百生大喜,半年多的时间,总算是练成辟谷术。

“修完辟谷,对你修不老身可谓是十分有利,但修不老身是个难活,因为很多人奋斗十载八载的,也没成功,临了了,也还是没修成……”罗迋转了转手指“但!他们是没遇上我!一般辟谷和不老身都是不可能有老师带着的,顶多指点一二句,你小子可是踩着狗屎运了……”

柳百生惊,“狗屎运”?他那不是变着法骂自己吗?

罗迋还不自知,接着激动的说“说是不老身,其实就是延缓衰老罢了,你吃的五谷杂粮越多,你就越像个人,所以说那些神啊仙啊的,都不吃饭的,为了保持自己的仙体不沾染凡尘。不得说,练不老身之前要修习辟谷术呢……”

柳百生若有所悟,又问“那你怎么吃东西呢?”

罗迋轻啧“我能跟那些人比嘛?况且吃东西又不是吃毒药,我有胆子吃,自然有能力消。”

罗迋走到一棵树下坐着“人仙神是不一样的,若是吃本界的东西就不会有事,但吃了别界的,你就要废灵力去除那秽,所谓秽,就是单指高界吃了低界的东西要除秽,低界吃了高界的那叫遥,予以乘风破浪之意,吃了是可以福寿的……反正就是有好处。”

柳百生一想确实有道理,每次仙门散发仙食,大家都疯了一样去抢,说是有奇效,能起死回生,这个可能是吹的了……

“练不老身呢,你得灵识再上一阶段,那便是极灵阶,你今天渡的是中灵阶,再上一次呢是首灵阶也就是灵识试炼,其实灵识的提升本没有尽头,但因为练就最高的人不过才到了二重极灵阶段。所以大家把那誉为顶。”

“哇……那我离那是不是只差二阶?”柳百生向往道。

“不错,但极灵阶可谓比今天的还要凶险,一不留神可能会丧命……”罗迋拾起地上的落叶“所以,更要加紧练习修炼灵识,提升灵力。”

柳百生意识到什么“那极灵阶的炼狱什么时候来呢?”

“这就要看个人体质了……有的人准备了一辈子也没来,有的人三两天就来了……”罗迋摆摆手。

“来的快慢还是取决于你自身,灵力的多少都是因人而异,取于天机……”罗迋指了指头顶。

“你再修整一段时日,我们便下山去吧。”罗迋起身扔给了柳百生两个野果。

柳百生看着野果“对了,若是高界吃了低界的食物,会怎么样?”

罗迋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如果他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一直食用,那便相当于慢性服毒,吃得越多,衰老得越快,直至死去。”

“那不是都成神仙了,还能死?”柳百生惊道。

“如果他本人知道,除秽后,自然没事,若是不知道,秽就会侵蚀他的仙体吞噬灵力,直到他变成普通人,到那时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罗迋朝洞中走去。

柳百生看着自己手中的果子,罗迋笑道“吃吧,且不说灵泉山上的东西都是灵物,就是在外面,这些野菜野果的,吃了也是没关系的,秽之所以能成秽,是因为和本界的生物接触太多已经沾染了界性。”

柳百生若有所思“就像人种的菜,挖的井?”

罗迋点点头“对,但水都一样,乃万源之头,这个无碍。”

柳百生跟着他进洞“那我们过几日下山干什么?”

罗迋顿住脚步,背对着他沉声道“打鬼捉妖,杀血魑。”

山上4

在下山前的日子里,柳百生的仙法可谓是突飞猛进,罗迋都连连赞叹。

一晚,二人在洞中规制东西,柳百生盘坐在床上,问“懒……桃墨兒是再也不回来了吗。”

罗迋停下了手,坐在石凳上“兴许吧。”

话题一下变得有些沉闷,二人自从上了山之后,再也没回那个木屋去过,不约而同两人都在逃避……

罗迋抬头看着他,转移话题,问道“你若是拜到仙门下,想去哪个门派?”

柳百生叹了一口气,倚在床上“三个门派,花神门,风云门,万灵门……”

“你是赶得巧,早一百年,这三个门派都不召弟子,如今可是每日都在召。”罗迋在石墙上画着“为何?这世间有四座名山,每座山都守护一个山灵丹珠,分别是花神门守护景繁谷的生灵丹珠、风云门守护焱峰的荘灵丹珠、万灵门守护池山的嗣灵丹珠、这最后一个便是鬼门守护巫灵山的烨灵丹珠。”

柳百生看着他在墙上画的图画,眉头蹙起“是不是有一颗山灵丹珠……没了?”

罗迋手一顿,回身一个大赞献给柳百生,笑问“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四门各司其职,世间一直相安无事,近年来却频频闹鬼,出事……”柳百生想到自己的村庄,感觉已经像是很久远的事了……

“我想,这应该是巫灵山的烨灵丹珠丢了,导致鬼门大乱,鬼怪为祸人间……”柳百生想了想“其他三家仙门才急忙召弟子,让他们去平息祸事。”

罗迋赞叹“不错,但不是鬼门的,而是万灵门的嗣灵丹珠,因为你少考虑一点。”

柳百生不解,罗迋笑道“是先丢山灵丹珠才有鬼怪乱人间的,还是先有鬼怪乱人间之后才丢了山灵丹珠?”

柳百生笑道“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若是前者,那便好办,说明我们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偷山灵丹珠的人,而后者,我们就有两个敌人了!”罗迋严肃道。

柳百生像是抓到了什么线索,却又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猛的脑子里一炸,大叫“有人做计!”

“对,血魑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必然有人缜密的谋划了一切,操控血魑出来祸害人间,转移各仙门的注意力,让他们怀疑这是鬼门的阴谋,自古以来,鬼门一向不得待见……”罗迋接着他的话说。

柳百生激动道“然后四门便心不齐,互相猜忌,又忙于杀血魑……疏忽间,万灵门的嗣灵丹珠就被盗走,这一盗……鬼门更加有口说不清了……”

罗迋点头“不错,况且被盗期间正逢万灵门万灵主天苓刚升神不久,万灵门正在调整期间,盗那嗣灵丹珠简直手到擒来。”

“那鬼门和其他三派撕破脸了吗?”柳百生问。

罗迋摇头“未曾,因为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就意味着,不光有盗珠者,血魑也会成为一个羁绊,血魑可能就是个幌子,转移大家的视线,嫁祸鬼门,然后……他的目的可能就是,偷取其他三颗山灵丹珠……”

柳百生倒吸一口凉气“如此缜密的计划,还能有如此能力的人……这世间应该不多见吧……”

罗迋点点头“能炼制血魑,还有能力盗珠……”

“鬼门的是不是嫌疑最大……”柳百生看了他一眼,继而问道。

“是,但也没证据,所以大家表面都同心抗血魑,私下还得防着有人盗珠。”

柳百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如果四颗珠集齐……”

罗迋在墙上画了四颗山灵丹珠“都集齐……有毁天灭地的能力,传闻造界神祖为了隐匿自己的神力,便分割了一半神力化作四颗珠子压在那四座山下,剩下的神力又分了四份,其中三份便创造了三位神……”

“这老神仙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照这个分法……自己不是仙力和自己造出来的神一样了……”柳百生嘟囔着。

罗迋欲说无言“你还想不想听了……真是……这不还有四颗灵珠呢……”

“切……灵珠现在不是还是被偷了……也没见那老人家来主持公道啊……”柳百生吐槽。

“你……好好好,我是说不过你……”轻哼一声转身不理会柳百生,柳某人好笑的走到罗迋身边,扯了扯他衣袖,“好啦,你继续说,我也没说你脑子不好使,你那么较真干嘛……你那么好脾气……那么好看……那么招人喜欢……那么……”

“噗嗤”罗迋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清了清嗓子“集齐这四颗灵珠,可谓就能达到造界神祖的神力了啊,他便能呼风唤雨了,恐怕那时候真的天地要荡然无存了……”

无忧1

“明日我们就下山吧。”罗迋坐在洞口看着夕阳。

柳百生正在临摹《满园春色藏不住》,停下笔,轻轻放在笔搁上,一手撑下巴“这么快啊……”

“嗯,山下的血魑越来越多,不能再在山上耗着了……”罗迋抬头看着的日头,现在阳光已经不刺眼,可以直视。

“要赶在太阳落山阻止……”罗迋自言自语道。

柳百生听的半懂不懂,叹了口气“那我还带着《满园春色藏不住》走嘛?”

罗迋侧过脸,阳光把他侧颜照的发光一般“不必了。”

天还未亮二人便乘着紫云下山,“你还没有趁手的武器,正好借着这次外练,看看能不能顺个武器。”罗迋笑道。

柳百生坐在云上被风吹的飘飘然,传声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啊?”

“去见我一个老朋友。”

无忧城。

二人在无忧城内越走越觉得阴森,感觉像是一座空城。城内建筑都是完好的,就是差了一些人气。

“大萝卜,我们去哪?”柳百生紧紧的跟着他,罗迋手张开,渡玉幻化在手,警惕的向前走。

“滴答”“滴答”

天突然下起了雨,打在地面上的声音,让人听着感觉气氛越发诡异。

柳百生摸了摸脸上的雨,竟是粘的……突然,在手心原本透明的雨水,变的猩红,“这雨是,幻阵!!当心!!”罗迋在耳边低吼着。

柳百生猛的转头,身边人已经不见,柳百生心底一慌,不自觉地紧紧握住腰间的白玉,试着用传心术叫罗迋,显然没有用。

这血雨越下越大,黏在皮肤上竟还有些痒,柳百生心叫不好,别是这雨有毒,自己全身已经被淋湿……

柳百生赶紧找了一家店避雨,旋即原地打坐,低声念咒,把衣服烘干,得以缓解瘙痒。

柳百生看着自己所处的这家店,空无一人,天还没亮,四周黑漆漆,一个人呆着,感觉越发的阴森可怕,他以指为笔在空中画了一个火符,把这店里的灯全都点起,四周有了灯光后恐惧感才退去一些。

他静下心,想着刚才罗迋在自己耳边说完这是幻境之后便消失了……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还有最后一句当心……那就说明……这幻镜可能会有危险……

危险是什么……

突然外面传来一波接着一波的吼叫声,并且地面还轻微震动,这样的声音一定是体积非常大的生物才能发出来的……而且……这声音还非常熟悉……

到底是什么……

柳百生突然想到了……血魑!!!!

柳百生一下子头脑一片空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爷爷和村民的面孔全都浮现出来……

柳百生吓得瘫倒在地,我该怎么办……

“小生!!”罗迋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柳百生一个激灵,看着白玉,根本没有动静,柳百生狠狠的打了自己两巴掌,勉强的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果不其然,一片黑影迎着血雨像这个方向狂奔而来,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恐惧感……只是自己已经不是一年前的自己了……

我不能退缩,不然……不然……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爷爷……

柳百生从屋里翻出蓑衣穿上,又拿了一根铁棍,念道“以物幻物,汝为吾用!”铁棍一下变成了一把长剑,锋利无比,柳百生挥了挥剑,心一沉,冲向屋外。

无忧2

血魑狂吼着冲向自己,恍惚间柳百生似乎听到了那熟悉的铃铛声“大萝卜?”

无人回应。

“啊!!!!”一个血魑张着血口向他冲来,柳百生一个俯身躲过他的攻击,反手一剑刺穿他的后膝,血魑怒吼着倒地不起,没一会就不再动,皮肤裂纹里流淌的红色液体也变成了黑色。

血雨越下越大,那雨打在它们身上,流进皮肤的裂纹里,激的血魑更加狂躁,行动和攻击速度也越发的强,柳百生剑使的越来越得心应手,身型变换极快,血魑基本还未近他身便已倒地,他回身一剑刺进血魑,“嗝啦”一声,柳百生心一沉,猛的抽剑,那剑又变回了铁棍,一半在血魑体内,一半在自己手里……

断了……

糟了……

刚才虽然已经杀了一批,但赶来的血魑是越来越多,没有好的兵器,光靠幻物术来变剑,断然不行……

“呃!!!”在思考的时候,后面猛地冲出血魑,在他背后狂挠一爪,柳百生苦笑,后背一阵生疼,怕是烂了皮了……

柳百生来不及顾虑疼痛,就地滚了一圈,回身,以手为刀斩飞一片血魑,给自己清了一圈场地。

只能用巫古术了……

“今吾有难

类同相召

适从请便

前生未了缘

重结今生愿!!”一手指额,一手抱腕,血雨纷纷,伴着狂风大作,柳百生感受到一股灵气,脑中出现三字“双生枪!”

“铛!!!”只听兵器破风声,一杆双头矛枪悬于他面前,他只觉得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竟有一种老友重逢的悲情。

他伸手紧握双生枪,枪杆上刻满浮雕,两尖头不同,一头刃处弯弯,十分尖锐,怕是随便勾上一下,一块皮肉少不了被勾掉。枪头上红缨飘扬,似乎像是一位凯旋而归的将军。

此时神界内。

“双生枪……”姬温茂(万花神)喃喃道。

“他怎么可能还能使得动双生枪?”雷缨(风云神)大惊。二人本坐在云间谈笑,感受到双生枪的枪灵之后,二人皆面色凝重。

无忧城内

“啊!!!”血魑的怒吼把柳百生拉回现实,他紧握双生枪,杀进了血魑群中。

明明他是第一次用双生枪,但他与双生枪的默契度却配合的十分完美,他把枪使的像是阵阵白雾,让人看不清招数,很快血魑就被她杀的所剩无几,血雨也小了很多,太阳微微露出一角,把无忧城的阴森之气照去许多。

“呃啊!!!”一阵咆哮在身后响起,自己竟然大意了背后,一抬手,红光一闪,血魑迎面倒下后竟还有一个血魑站在后面,奇怪的是这后面的血魑刚才为什么要叫呢……如果不叫的话他同伴就能得逞了啊……

那血魑也不动,就静静的站着,嘴巴一张一合也发不出声,柳百生疑惑的看着他,突然,那血魑暴起,狂吼一声向他冲来,柳百生心道不好,果然血魑最是狡猾,他以枪撑地,向后滑去,那血魑冲向自己的时候扑面一股好闻的松木香,还有细微的铃铛声……

“兹”的一声,那血魑竟杀了另一个准备偷袭柳百生的血魑,活生生把那血魑的腿给拔断!!

柳百生大惊,搞什么?同类互杀?

四周的血魑皆杀光了,只剩下他们两,日头渐渐升高,血雨越来越小,柳百生反手脱下蓑衣,紧紧盯着眼前的血魑,拿着手中的白玉尝试传心术,但还是不成功。

这时这血魑蹲在地上,柳百生抱着双生枪远远的看着。

血魑慢慢悠悠的画出了一个萝卜形状,柳百生大惊,“大萝卜?”

那血魑疯狂点头,看起来十分开心。

又在地上慢慢悠悠的写了一个“吃”

柳百生蹙眉,心道:吃什么?我能信这个血魑吗……

血魑双手朝天捧着,血雨已经很小了,捧了好久才捧了一点血雨,连忙送到柳百生嘴边,柳百生看着这怪物的手,血雨已经浸入到他的裂纹里,却没有像其他血魑一样发狂……

信了!

捏着鼻子喝了下去,极腥,恶心的他没吐出来,接着就是头晕目眩,心道:中计!

昏过去的一瞬间模糊的看到了罗迋的脸,便放心的昏死过去。

无忧3

“无忧城怎么变成这样了?”

“上次我从你那走了之后就一直追查血魑的源头,结果他们居然他娘的把无忧城给当根据地给占领了!”

“那城内百姓呢?”

“只有很少一部分在城南被我发现,然后我安顿好他们了。”

一男一女不断地交谈,柳百生迷糊听了个大概,罗迋听到床上动静,急忙到床边看,柳百生半睁着眼“我这是……回来了?”

罗迋摸了摸他额头说“你刚解毒,体力有些透支,休息一会吧。”

“大萝卜……那个血魑……是你吗?”柳百生断断续续地问。

“大萝卜??”那女子惊的从凳子上跳起,柳百生转眼看到赤者,心道世上竟还有如此美貌的女子,俊眉修眼,顾盼神飞,见之忘俗。

“爱称爱称,我不还叫你赤者呢……”罗迋连忙解释。

“可你叫我……等等……爱称!!?”赤者听出了什么端倪一般,瞪圆了眼睛。

“爱称爱称,可爱的称乎咯,好啦……别整天无事可做乱想心思……”罗迋倒了一杯水送到赤者嘴边堵住了他的嘴。

“我可没当什么血魑,那是你中了那血魑的毒了……”

“中毒?……”柳百生心道我也没接触过什么怎么就我中毒了“是那个雨吗?很粘的……”

“哎哟,我的傻娃娃,那哪是雨啊……那是血魑的分泌物,每当城内有外人进入,他们就会把设下的机关开启,向人洒这些粘液,修为低的人占了就会中毒,会产生幻像,到时会敌我不分……”

柳百生突然想到双生枪,艰难的坐起,扯的背后伤口巨疼,“嘶”

赤者在旁边白眼道“有伤就实相一点,别动来动去。”

“双生枪呢?”柳百生直白地问。

罗迋和赤者皆是一愣,罗迋沉声道“你是怎么拿到双生枪的?”

“我……我使了巫古术……”柳百生之前住在木屋时,曾看过一本巫古书,里面记载了许多奇异咒文,能召唤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便也选了几个记下,没想到今天还救了自己的命了……

“既然你已经召唤了,双生枪也认可你,说明你们还是有缘,我给他封咒了……这样行里人看了也不会知道他是双生枪……”罗迋手中变出一把□□,如今只有单头。

柳百生接过双生枪,心里升起一丝歉意,轻轻拂过枪身,双生枪一颤,枪杆上浮雕金光一闪,似乎在慰藉柳百生,柳百生淡淡一笑,反手把双生枪收进袖中。

“你小徒弟学挺快啊,都学到以袖纳物了……”赤者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茶。

“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柳百生半倚在床上。“这里出现大量血魑,还占领了无忧城……恐怕这里必然是有蹊跷的。”罗迋坐在床边分析着。

“我们准备入夜去查看城内有什么线索,白天血魑都不常活动,晚上才会大批出动,有时还能遇到很多血魑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似乎这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场神秘的祭祀活动。”

赤者看着手中的茶杯,转了转“到时候必然他们的头领就会出现,很可能就是血魑王……”

柳百生听得入神“那……我们到时候岂不是就能知道盗珠者的线索了?”

赤者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心道:罗迋真是什么都跟他讲……“不错,但……我们……不包括你。”

“为什么?”柳百生撑着身体坐起。

罗迋扶着他轻声说“你这个身子跟着我们怎么还能折腾得起……到时你万一又遇上个好歹……”

“那我们两相当于拖了个累赘,小孩子家家跟着凑什么热闹……”赤者拨了拨发丝,轻笑。

“我?我……不是小孩子了,就面上来看,我们都差不多啊……”柳百生太过急燥,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疼。

“别说话了。”罗迋点了他几个穴位,拉过他手,柳百生感受到一阵阵暖意传到身体里。

“嘁,一点小伤还输灵力……”赤者撑着下巴阴阳怪气的说。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柳百生看着阴沉着脸的赤者。

“嗯。”罗迋点点头。

赤者听到在谈论她,竖长了耳朵,见罗迋说自己是他朋友心底一阵窃喜,脸上的阴郁消散一些。

柳百生看他阴晴不定的脸,背后一寒“那我怎称乎呢?”

无忧4

赤者夸耀道:“孤可是大名鼎鼎的……”

“他叫赤者。”罗迋看了他一眼,接过话茬。

赤者凝固在原地“啊喂!罗大少爷,你到底要跟多少人说我叫赤者这个话?”

罗迋转头朝她甜甜一笑“赤者叫着好听啊。”

赤者面色一红,结巴着“呃……好吧……”转身蹲到房间的一角傻傻的笑“赤者……好听啊……”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

柳百生看着眼前绝色美人这番模样,叹气道“赤者是不是……喜欢你?”

罗迋抬头对上他的眸子,柳百生心跳像是掉了一拍,罗迋缓缓开口“小爷我如此美貌招人喜欢不正常吗?”

呃……柳百生无言以对。

“放屁!谁说老娘喜欢他???他喜欢老娘还差不多!!”赤者从角落里回过神,狂跳着冲到罗迋身边,一手锁喉,一拳抵在他头顶,狠狠的攥着,疼的罗迋停下了输灵力的手,赶忙自救。

“赤姐姐我错了……哎哎!!疼疼疼……”罗迋连连求饶。

“还敢不敢信口开河了?”赤者眼中直冒火气。

“不敢了不敢了,也不是我说的啊……”罗迋一下子把柳百生给卖出去。

柳百生“噌”打起了二十般精神,赤者眼神飞速扫过,恶狠狠的盯着他“下次再敢胡说,我把你师傅的嘴给撕烂!”

罗迋死里逃生,苦叫道“他做的孽,凭什么我来还!”

柳百生在二人“嬉闹”之间,环顾着自己住的地方,是一家客栈,但已经旧迹斑斑,屋角处结满了蜘蛛网,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清理,无忧城在他记忆里,是十分繁荣昌盛的,里面住着的全都是达官显贵,一家客栈生意再怎么惨淡也不应该落魄成这样,况且他的家居装饰以及刚才赤者手里拿着的茶具都是上好的,那这客栈必然是高等住处,既然如此,这掌柜的临走之前竟然没有把值钱的东西捎走,屋里里还留有金制的饰品,珠宝装饰。

必然是掌柜的听见了什么风声,或者已经在遇难的情况下,急急忙忙的离开,都来不及考虑自己的财产。

而赤者刚才又说这里被血魑占领,如果是因为血魑,掌柜的才落荒而逃,这家客栈必然会被血魑折腾的四分五裂,而现今却保留的完好,必然是有人胁迫他们离开……而且是在血魑来之前,那这个人一定知道血魑的一些线索!

柳百生叫停了“嬉闹”的二人,跟他们讲了一些自己的推理。

罗迋连连点头,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赤者大笑“小娃娃你也太能想了吧,乐死我了,还胁迫……实话告诉你吧,我发现那些百姓的时候,也问过他们一些,那叫一个一无所获。”

柳百生追问道“你问他们什么了?”

“不过就是些,城里发生什么了?你们怎么会沦落至此?可还有其他幸存?”赤者围着屋子转圈。

“他们怎么回答的?”

“血魑袭人,逃难至此,无人生还。别的一概没有了。”赤者也落座于椅子上。

“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真是血魑袭人,城内竟不见一俱尸体,还有城内大到住的别院小到家禽围栏,都没有损坏,城里的人仿佛消失了。”柳百生分析着,他想到自己的村子当时遭遇血魑袭击,那是片瓦不留,全都成废墟了……“再说这逃难至此,既然逃难了为什么还要留在无忧城?这不是画地为牢吗?”

“不错……”赤者点头称是。

“无人生还……这更说不通了,既然都在逃难,他们怎知无人生还?”柳百生缓缓的说着。

“那他们……我岂不是被他们骗的团团转??这些个……王八蛋!!!”赤者气的直拍桌子。

“糟了!现在就去城南!”罗迋像是意识到什么。

“小生你且留在这里休息,我们去去就回。”

罗迋给屋子封咒,防止有邪物作祟。

二人在赶去城南的路上,赤者愤然道“亏的老娘真心对他们,居然敢对我撒谎!不可饶恕!”

“就怕是缓兵之计,你到这城已经有些时日了,他们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让你留下来,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罗迋喃喃道。

二人到了城南,那些落难的百姓早已不见,赤者红着眼“这群白眼狼!”

这些难民必然在这城南尼姑庵住了有一段时日,很有可能就在等一个人来,这个人也许就是赤者……

罗迋仔细的在地上寻找,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什么线索,“罗迋!你快来看!”赤者惊叫着。

无忧5

“符纸?”罗迋拾起地上被烧的残纸,“看来这些难民果真是和什么人串通好了,要来蹲我……”赤者恨恨的跺了跺脚。

“赤儿,你有办法复原符吗?”

赤者倚在墙上,手指摩挲着下巴“复原已经被烧毁的符纸倒是不行,但我可以通过这残灰知道这符纸写的是什么。”

罗迋起身“那我们赶紧试试。”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只是……需要活人做引子,如若这个是个凶符,那人便会有危险。”赤者看着地上符纸的残灰“所以风险很大,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的。”

“在我身上试吧。”罗迋看着她,毅然道,赤者忧心忡忡的看着他,迟迟不动。

罗迋疏朗一笑“没事的。”

赤者暗下决心“好,那我们做个暗语,如果中途你不适,告诉我,我好停法。”

罗迋摘下腰间的紫玉放在手中“我若觉不适,摇玉,听铃声停。”说着摇了摇手中的紫玉,带着一串铃铛的清脆响声。

赤者点头,二人对面盘坐,赤者扬手,地上的符纸灰烬浮起“往事云烟,世已过迁,仍存于此,咒符还原!”

那符纸“嗖”的一声飘向罗迋,把他团团包围。

接着罗迋便眼前一亮,一群衣衫褴褛难民模样的人对着自己磕头,战战兢兢的说“小神仙,我们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您看……能放了我们吗?”

“嗯,你们的家人现在已经在城外等候,我让你们在尼姑庵做的事……”罗迋听这声从自己的嘴中传出,可声音却不是自己的,这声不阴不柔,竟十分奇怪。

难民们磕头道谢“必然一字也不提,多谢小神仙救了我们无忧城内的百姓啊……”

此人转身一瞬间到了一扇黑木大门前,门口有两座雄伟的大石狮,石狮前站着两个血魑“主公!”这血魑竟能说话。

“嗯。”接着一片白光,应该是符咒失效了。

……

“罗迋!怎么样了?”赤者扶着他小心的询问。

罗迋呆呆地坐着,许久才回神“城里百姓好像提前就被救走了……”

“然后呢?”

“这人……好像……还是血魑的主公……”罗迋不可思议道。

“什么?血魑的同党不杀人反倒救人?”赤者难以想象这世上竟还有如此荒唐之事。

“赤儿,你觉得这像不像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先是把你缠住,然后又留有未销毁的符纸,你又刚好会复原……”罗迋一步步地推断“若此人站在我们这一边那无碍,若是个圈套……”

赤者点点头“但既然都引着我们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就是地狱也要下他一下。”

无忧6

二人回到客栈,和柳百生讲了刚才的遇见,柳百生面色凝重,想着这事的可信度。

“既然此人真的救了城内百姓,那说明从出发点上,和我们是一致的,不想看到人枉死。”柳百生“咦”了一声。

“怎么了?”赤者忙问,罗迋赤者二人现在已经对柳百生的推断能力刮目相看。

“但既然这样,难民应该是对他敬爱有加,但显然那些难民对他的感觉是避之不及的敬……”

“可以确定的事,他不是血魑……”罗迋补充道,因为他做引子的时候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生体的血肉之感。

“嗯……那显然这人是威胁过他们,甚至使用了法术和手段,那些难民才会叫他小神仙,那他要做些什么才会让那些难民感到害怕呢……”柳百生慢慢的推导。

“杀人!!”赤者惊叫着。

“对!只有自身安全受到威胁,这人才会乖乖听话,这样就更加说不通了……”柳百生又碰到了瓶颈。心道:既然是要救人……又为什么让他们害怕呢……直接疏散不是比杀人更有效了……

“是不是他需要城内百姓帮他做一些事,有过劳动的人便可得到释放……就像在尼姑庵的人帮他演过戏了,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便自由了,而其他人……可能需要做另外一些事情……而他们如果敢反抗,下场就会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罗迋看着赤柳二人“被杀掉……”

赤者沉声道“那这血魑老巢,我们是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了……”

“很可能大批的百姓就在那门后……”柳百生沉声道。

入夜,罗迋与赤者都着轻装,准备出门勘查,柳百生从床上起身“我也要去。”

罗迋看了看他“不用你。”

“我没事了,真的,都是皮外伤,带着我。”柳百生坚定的看着他。

赤者从袖中掏出一身行头,扔给他“穿上吧,我们几个,数你脑子快,到时候给我们出出主意。”

三人身着黑衣,在夜色中疾跑,仿佛幽魂一般快速闪过,罗迋靠着白天的记忆,在无忧城内快速寻找。

“大萝卜,你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啊?”柳百生奇怪道。

“防止粉丝认出来呗。”赤者在旁边嘲讽着,只要有百姓在的地方他就会戴面具,百姓见面具或者她就知道他是渡仙神了……

“那你怎么不戴呢?”柳百生又问。

“本姑娘如此美貌,戴不戴面具有区别吗?”赤者骄傲的说。

柳百生点头称是,赤者的妖媚之感戴着面具也是压不住。

没一会,三人就到了那黑木大门,他们小心的躲在一屋顶上,观察四周的形势,因为是座空城,入夜了也没有一盏灯火,鸟虫的鸣叫声也无,只有“呜呜”的风声,听的人心发慌。赤者说今天是那些血魑从四面八方赶来祭祀的日子,而他们要是想过那扇门,就需要混在血魑中,不然强行进入,可能会引发一场大规模的血魑大战,今晚他们三个要是和血魑打起来,那可能就是三挑全血魑族了……这仗可就打的够呛了……

安全起见,还是用保守进攻法,混进去为好,赤者对这方面熟悉,说想混进去简单,血魑是没有感官的,分辨自己人和敌人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血魑的牙齿会散发一股气味,只有血魑能感受得到,除此之外都是敌人……

三人便打算蹲在屋顶偷袭血魑,来一个以守为攻。

黑门1

远处,一阵“窸窸窣窣”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罗迋一行人警觉,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在屋顶之上,视野极好,整个无忧城被黑压压的包围,大量的血魑以怪异的姿势,缓慢的朝他们走来,没有吼叫声,唯有他们的腿脚摩擦地面发出的“兹拉”声,大量的血魑一起发出,宛如一支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柳百生有些侥幸,还好这些是傀儡血魑,若是他们都是有思想能说话……

“嘿,待会你们在这等,我下去。”赤者拍了拍他,把他的思绪拉回。

“你一个女子……”柳百生担心着。

“放心吧,对付鬼怪,没人比得上我,他知道……”赤者用眉头比了比罗迋,寻求他的认同。

罗迋点点头,示意柳百生放心。

赤者飞身下了屋顶,移动极快,竟像是一个鬼影,她径直走向一个血魑,柳百生瞪大了眼,紧张的看着,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打起来啊……

赤者手中幽幽的发出一团红光,照在血魑脸上忽明忽暗,赤者飞速把那红光推向血魑,红光浸入血魑脑中,血魑身体僵直,竟缓缓的向面前女子双膝跪下……

那血魑抬起头,张开嘴,自己生生拔下了一排牙齿,托在手中,恭敬的呈给赤者,赤者居高临下,有些嫌弃的挑了三颗,转身离开,血魑在她转身一瞬间,倒地不起,想必已经死了……

柳百生看着发生的场景,三秒不到,就结束了……

“托着点下巴,别掉了……”赤者回到屋顶,轻笑着“喏,一人一个,我可说好了,这血魑的牙只能维持一晚上,过了这时间,这牙便跟石头一样……毫无用处。”

柳百生小心的拿过牙齿,一股恶臭扑鼻,干呕道“这味道……难怪要靠气味辨别敌我……呕……”

“小娃娃,出来打鬼你当多容易?体谅你,让你在客栈休息,你自己不愿……怪谁……”赤者白眼道。

“别斗嘴了,再等一会下去。”罗迋打断二人,指着那黑木大门。

晚上看这门,越发的诡异骇人,像是通向无底深渊,血魑们在门口静静地等候,不急不躁。那日站在门口守卫的血魑早已不见,独留两座大石狮子,血口大开,样子十分凶狠,像是想要镇压住什么。

“吱啦~”木门开启声撕破了寂静的黑夜,黑木门缓缓打开,一道红光从门口涌出照亮了无忧城,血魑们有条不紊的进入。

三人互看一眼,默契的点头,踮着脚尖下到地面混入血魑中。血魑们缓缓挪动,三人也随着队伍不急不忙的走着,初见这红光十分刺眼,越靠近黑门,红光越刺眼,还伴着一股股热浪涌来,柳百生心里暗暗打鼓,也不知这门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人随着队伍离门是越来越近,发觉这门上刻满了浮雕,像是云端站着一个人,此人身穿深色蒙面袍被一群血魑保护着,他们身下跪着的是天下百姓,似乎还有仙界的人,最底下竟还跪着鬼怪模样的东西,还有一个妖娆多姿的女人,看样子应该是万鬼王。

这……是想一统四界啊……神、仙、人、鬼……

柳百生心一沉,这血魑王果然和山灵丹珠有关系。

“畜生!”赤者显然看到了门上的浮雕,暗骂道。罗迋抓着她的手,暗暗用力,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进了门后,放慢呼吸,千万别用嘴出气,血魑对人的气味很敏感。”赤者传声道。

“有事用传心术。”罗迋看了看柳百生。

柳百生点了点头,“若是和我走散了,以玉联系。”罗迋指了指腰间的玉。

黑门2

进入黑木浮雕门后,便进入了一道长长的隧道,四周以黑砖砌成拱形,隧道内有些潮湿,地上甚至生了青苔,有些打脚,这让血魑的行动速度变得更慢,怪的是,无忧城常年四季如春,就算碰上绵雨季节,也不至于潮湿到地上长青苔啊……

一种可能是这个隧道里,经常会有水汽,隧道不得已才变得潮湿,还有一种,柳百生扭头看着四周血魑,小心翼翼的步伐,建隧道的主人就是想让血魑减速。

不论前者后者都很可疑,为什么会有水汽?又为什么要让血魑减速?室内到底在燃烧些什么?能发出那么大的火光足以照亮整个无忧城?

柳百生脑子飞速的转,这个地方可疑点实在是太多了!这一桩桩一件件看起来都是紧密联系的,就差一根绳索把它们串联起来了。

罗迋见柳百生神色凝重,便问他可有什么发现,柳百生便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罗迋也陷入沉思。

“你们有没有感觉越来越热了?”赤者突然问道。

柳百生一直沉静在自己的世界,听他这么一说,才发觉自己已是满身大汗,头发全都湿漉漉的黏在脖子上。

“是因为我们离那火场越来越近了吗?”柳百生传声道。

“不……”罗迋面色深沉的看着前方。

二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四五米处竟没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长四米宽六米的池子,这池子里的水不断地翻滚着,分明就是滚烫的开水,血魑们一个接着一个慢慢进去,像是接受洗礼一般。

“这……我们怎么过的去啊……进去就是一个熟啊!”柳百生绝望道。

“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过……”赤者咬牙道,眼神示意他们用法术。

“小生,你冰术学的怎么样?”罗迋转头问道,“不怎么样”柳百生旋即回答。

“那我带着小生走,赤儿你去探路。”罗迋看着赤者,传声道。

赤者点点头,低念口诀,身体四周被一团蓝光裹着,一瞬间寒气逼人,冻的柳百生向后退了两步,踩到身后的血魑,差点没叫出声。

赤者一步步的向池子走下去,走到池子中央回头示意无事,罗迋边点头边朝池边走,柳百生急忙道“我呢我呢?”

罗迋朝他招了招手,柳百生急忙过去。

罗迋一个弯腰把柳百生打横抱起,惊的柳百生瞪大了眼睛,一边的赤者显然很无语,继续向前走,罗迋视若无睹,也念了口诀,柳百生一下感觉置身冰窖,刚才还热的仿佛要化开,现在冷的要裂掉。

“冷?”罗迋低头问他,柳百生哆嗦着点头,罗迋抬了抬手臂,紧紧的把他抱着离胸口更近,柳百生被他一抬手,以为他要扔自己进池子,头紧紧靠着他的胸口,用手圈着他脖子,死死的锁住不放,“抱紧了就不冷了。”罗迋再次传声,一股股暖流流进柳百生的身体,柳百生头埋在他胸口,心砰砰的跳着,脑子乱的跟一团浆糊一样,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还是他的心跳,越发的丢人不敢抬脸。

罗迋抱着柳百生小心翼翼的走过池子,池子最深处漫过大腿根,柳百生被高高的抱着,所以到了另一边后 ,身上一点都没沾着水,“可以下来了,小娃娃……还要抱到什么时候啊?”赤者在旁边传声,语气十分不善。

柳百生抬起头,罗迋正低头看他,二人对视,柳百生眼中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跳下地,默不作声的向前走,罗迋呆在原地好一会,赤者见了连声催促。

“啦……啦啦啦……月隐于寂夜……”一段悠远的歌声在隧道里传开,因为地势宽阔,歌声一直有回声回荡,加上这歌的调子十分怪异,在这隧道中听得十分瘆人。

三人对视一眼,放慢脚步,周围的血魑脚步也越发慢,似乎受到了这首歌的影响。

“夜不能寐……四面茫茫……啦啦……啦啦啦……”

这调子唱得十分凄婉悲凉,像是在描述些什么,但究竟是什么人在唱呢?

歌声越来越大,而血魑听到这歌之后,表现的有些痛苦……难道……它能感受到歌词里的悲伤?

“无情无义兮……人比黄花瘦……啦……啦……”

不一会儿三人便看到这声音的源头,他们前方二十米处有一个巨大的火坑,那滚滚热浪就是从这儿出来的,火坑上面吊着一块倒三角型的岩石,四周拴着铁链被悬在火坑之上。

再看隧道,隧道两侧有长十米深六米的凹槽,而里面排列整齐的站满了人,两边加起来足有上百人,每个人都被蒙上了黑布条,上面还画有金色咒文。

黑门3

到底怎么回事?最小的十二三岁,最年长的也不超过三四十,虽说这个年龄段的人精力最是旺盛,但他们的表现显然已经对疲惫无感。

像是……像是……像……

“傀儡!!!”三人心中同时惊叫。

“看来这些村民被控制住了。”罗迋传声道。

赤柳二人狠狠的点头,三人随着血魑流慢慢穿行在这些人的中间,想想有点好笑,一心想救人……现在,人在自己眼前不能救,还得听他们唱歌……

“新仇旧恨且无奈,不如齐齐归君心……啊……啊啊……”歌声越发的急促,血魑的情绪也越发的激奋,身体裂纹里的红色液体越发的鲜艳,沸腾了一般。

“君成,众生成,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一曲终了,血魑们都狂躁起来,吼叫着向前冲去。

“我们不能再没头脑的跟着他们走了,见机行事!”罗迋传声道。

柳百生考虑着歌词,归君心?君成?像是在给血魑洗脑……可是傀儡血魑不就本该给血魑王供献自己的灵力吗?何必还要给他们洗脑?还有刚才那个水池到底是干嘛的?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难道……

“不好!这些血魑都去送死的!!”柳百生急忙道。

“知道了!快,藏进这些人里面。”赤者一个身影钻进人群里。

柳百生和罗迋也依次藏进去。

柳百生心狂跳,转头看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型火坑,里面像是流着岩浆,要是再跟着血魑走下去,就活生生的往这岩浆里走啊,不过,这血魑并没有跳进岩浆,而是围着火坑围了一圈又一圈……

在看身边的人,活生生插进来三个人他们也不为所动,继续唱歌,果然是被人施咒。

一旁罗迋眼神凝重的看着火坑,柳百生心道:怎么这么严肃……不就是个火坑嘛……

他再转头细细观察,竟发现那火坑上方有一层薄薄蓝色的云雾,云雾之下还有一个倒三角的岩石,岩石四周绑着铁链悬于火坑之上,心道:这火坑之中怎么会有云?再看这云上……似乎……

有人??

柳百生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凝神用灵力催动自己的视觉,看得更加清楚,透过云雾,看得更加清晰,这些人眼睛也都被蒙上了布条,只是这布条变成了红色,上面还写满了金字符文,这些人人中有老有少,现在全都齐刷刷的跪在云端之上,面色平静而庄严,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施咒,看上去能有百千余人……看来没逃出无忧城的百姓都在这里了……只是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三人就静静的等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进来的血魑越来越多,身边的歌者声音越来越洪亮,到了最后几乎在尖叫着,柳百生捂住耳朵,传声道“我们还要再等多久?”

“现在血魑都十分兴奋,处于发狂的状态,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不仅我们在这结束了,还会把这么多血魑全都引出去……”罗迋蹙眉道。

怕是人间有难了……

赤者一直不说话,双手紧紧的攥拳……身体不住的发抖。

“阻止不了……”赤者喃喃道,竟也忘了用传心术,柳罗二人一惊,警觉的看着四周的血魑,还好可能因为他们混在人群里,血魑没有发觉……

“赤儿,怎么回事?”罗迋语气有些责备。

赤者呆呆地回头看着罗迋“不用用传心术了……他们不会在乎我们的……”

罗迋奇怪的看着他,想不到什么事能把赤者打击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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