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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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由于要忙装修的事,赵宇哲也没有去旅游。虽然这几天因为和女朋友的意见不和吵得不可开交,但一想到免除了一批纪念品的费用,看着自己的小屋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有了点儿家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实用面积不足80平的一个两居室,几乎掏空了他的家底,没有外债,没靠任何人的帮助,全款拿下。

老家的人都觉得他是他们那最有出息的人了,每次回去他都被众星捧月般接受他们的追捧,那个时候他总是淡淡地笑着说没什么,一副谦虚的样子。其实心里是有点儿小得意的,但这种感觉回到潭水以后就再也感受不到了,因为身边多的是比他优秀还比他努力的人。

假后上班的第一天,倒时差的同事们都来得有些晚,简单开了个会,大意就是收收心好好工作吧,表现好了以后这种机会还多的是。

刚从会议室出来,一群人簇拥过来,各种小特产和纪念品纷纷送上,赵宇哲接过来,暼了一眼不远处也在收礼物的李尚景,他让助理把东西放回了办公室,又提了一个盒子出来。

“唉这是什么呀……牛轧糖,还挺好吃的。”

“谢啦。”

“薄荷味的,提神醒脑,适合我们这些倒时差党。”

“小景,你说这是不是专门为我做的?大胆地说出来,让她们死心。”

“有本事这话当着你老公的面说。”

“你有本事你把他叫来啊,我还真就没那本事了我!”

李尚景笑而不语,拿着牛轧糖盒子往他这边走过来,赵宇哲伸手拿了两块,两个人没有交谈,错开路线走了。

赵宇哲的笑在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彻底消失。他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他,就像今天他就能准备一些用心而又不显得刻意的小回礼,而自己还沉浸在省钱的喜悦中,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这些年,他跟在他身边学了很多,却发现有一些东西是学不来的,比如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和教养,那是由一个人的生长环境和家庭教育决定的,很难改变,他只能尽力去模仿,然后形成习惯。

他厌倦这样的自己,但又的确能从中获利,就这样追赶着,却永远只能仰望。久而久之,他觉得累了,却不肯停下脚步。

陈书明第一次找他的时候,他拒绝了。因为动摇而心生愧疚的他,当天就去他家里找他喝酒了。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离公司很远的一个小租房,为了省钱也为了迁就女朋友。躺在沙发上他忽然觉得,既然追不上,那就把他拉到和自己一个水平线上来吧。

经过了和张姨不可避免的这几个月的相处,凌音终于看清了她的本质,那就是对男性尤其是年轻男性无限宽容,对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不尽苛刻。也就是说,她想为的人就能为得很好,她看不上的人看一下都觉得脏了眼。

她致力于搞好邻里关系,并以此为炫耀资本。尤其是致力于和李尚景搞好关系,尤其中尤其是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这不,今天她又拿着某一青春靓丽温婉贤惠知书达礼的高知女性的照片来当红娘,以其三寸不烂之舌将两人天造地设之处娓娓道来,李尚景就在那里敲键盘也不知道听没听,她讲得口干舌燥,不时喝口茶润润嗓。

眼看着茶水就要到底了,就看了一眼在客厅拖地的凌音,她假装没看见,张姨一翻白眼又开始冷嘲热讽:“人家可是高材生,在大公司上班,不像有的人,不好好读书,只能给人家当保姆。”

接着假装没听见,基本她现在说的话她就当放屁,不,连屁也不如。

在旁边一直埋头写作的李尚景抬起了头:“你刚说那个女生一个月赚多少钱?”

看他突然来了兴趣,张姨欣喜地开始如数家珍:“扣了税还有一万五呢,再加上年终奖……”

李尚景冷着一张脸打断了她的话:“那我家保姆赚的比她多。”

热脸贴了冷屁股,张姨兀自尴尬地笑了笑,又说:“你这不是心善嘛,你这一年捐给贫困山区的钱也得十几万了吧,你不知道,那些穷人……”

“我没有在做慈善,那些钱是根据她付出的劳动给出的对价,是她应得的。”

“……”张姨一时没了话。

凌音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张姨出了门肯定又要骂她小骚狐狸精了,but who cares,看她被怼还是挺爽的,不是一般的爽。

“初中都没毕业,你给她这么多钱,是不是多了点儿?”

“她不是初中毕业,本科。”

“什么?”张姨不可置信地看了凌音一眼,她抓起拖把继续拖地,不想掺和进去,“什么大学,花钱买的吧。”

大姐,你这前后根本对不上啊,原来还说我穷得要偷你家的狗呢,现在又说我花钱上大学了。

“潭水大学。”李尚景合上了电脑,“而且我不觉得学历可以代表一个人的一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切,其他方面都非常重要。”

“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午睡了。”说完就端着电脑走了。

这么好的学校还来当保姆,狐狸精,绝对是狐狸精,你看把李尚景迷得五迷三道的,分不清好赖人了都,张姨悻悻地走了,临走前又瞪了凌音一眼。

家里终于清净了,凌音迅速换好衣服,赶在他睡之前敲响了门:“报告,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身上穿的衬衫是他送的,搭了一条牛仔短裤,又清纯又,性感,李尚景的目光从她的脚移到了她的脖子处,看到了那个银杏叶吊坠。

这眼神,老色胚。

有贼心没贼胆。

“我觉得这身衣服搭那条项链不好看。”

你怎么不直接说外出也禁止戴首饰呢。

“是么,我觉得挺好看的,我弟的眼光一向很好。”

这竟然是她弟弟送给她的,他还以为是……咬了下嘴唇来掩饰嘴角的笑意,又说:“去哪儿?”

大哥你有没有发现你管理的这片海域有点儿太宽了,已经严重超出了一个雇主对保姆的关怀程度。她以前大概是瞎了吧,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所以果然是,爱情使人盲目?

“我弟从老家回来,给我带了点儿吃的。”说完要关门。

“我载你吧,你稍微等一下。”

“你不午睡了?”

“……我睡不着。”

直接说担心她不就完了,别扭,真别扭。去自己的房间顺便把垃圾袋带上,他就准备好了,很自然地把垃圾袋接了过来。

紧贴着透明薄膜的是一张纸,全是图形和算式,提近些看了看,好像跟她在复习的科目没有什么关系,又放下了。

凌音在旁边看着他的这些小动作,偷偷笑了。

车子在一处商业区停下,凌音下了车,等李尚景走后,坐上了一辆公交,公交车转了一个弯,一站地就到了。较为僻静的一个小胡同里,凌音走进了一家咖啡店。

陈书明面前有两杯咖啡,座位旁边的那杯咖啡前还放着一小篮纸杯蛋糕。凌音知道那些不是给她点的,又叫来了服务员要了一杯热牛奶。

陈书明从她坐下开始就一直在和陈书妍说话,服务员来送牛奶的时候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偷偷瞧了他一眼,又看他面前的那个女生一脸淡定,只当他们是在玩什么游戏,放下牛奶匆匆出去了。

听他那些话的意思,他似乎是认定陈书妍一直爱着他,只是碍于他们之间那层冲不破的血缘关系才深藏于心,而且还和别人谈恋爱结婚来刺激他让他吃醋。

“抱歉,我还需要点儿时间再好好想想。”

“一想到要对着警察说谎,我就压力很大,觉都睡不好。”

“我怕我到时候说不好,我……”

陈书明猛地抬起头来,下巴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如果不是面对警察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面对镜头,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到你。”

凌音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他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电视台不是随便什么都会报道的,网络媒体倒是有可能。至于可能性多大,她就不清楚了。

手指搅在一起,看样子好像是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直盯着他说:“你能保证会替我还钱吗?”

“当然,你也知道我最不在乎的就是钱了。”

“这太突然了,我要回去想一下。”

“随你。”

他领着陈书妍走了,是去找张峰。凌音感觉他现在沉浸在幻想中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戾气也越来越重。他才需要一个心理医生来疏导一下,但,谁又敢劝导一个极度危险的人去看病呢,反正她不敢。

坐上公交车又去了凌龙那,蹭了一节高数课,由于她一直低头玩手机,被老师叫起来解了一道数学题。看着题目硬解,因为凌龙和他的那些舍友们都是拿着绳子要往高数上挂的人,没有手来帮她。

果然不论时候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还是会心里怯怯的,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一个社会人了。

带上奶奶让捎来的炸藕荷和肉蒸米饭,凌音就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毕竟少爷已经悄摸摸查过岗了,再不回去,他的鱼就要饿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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