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明上前揪住了那人的领子:“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
对面门口又闹腾起来,一个大个子男人追着那个裹着被子的男人打,女人哭喊着试图横在他们中间阻止这场打闹。看热闹的男人们吹着口哨加油助威,女人们又说又笑地添油加火。人群随着那三个人移动着,不过一直把他们围在中间。
陈书明在人群看到了刚才那个老头,放过男人走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张峰、小新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也没给我说。”
“什么时候走的?”
“三四天了吧。”
此时细麻杆正开着三轮车带着粗眉毛奔驰在大马路上,朝着最近的银行方向去。
陈书明在混乱中站定了几分钟,又把凑过去看热闹的老头拉了过来,盯着那个小姐曾经居住的房间问:“那个小姐是不是跟他一块儿走的?”
一个油头青年笑嘻嘻地说:“你来就是为了找青姐啊,我有她电话你要不要?”
李尚景的目光从案卷上移开,望了一眼窗外,最近已经没有人跟踪他了,车流如织的道路,碧蓝如洗的天空,手指打开了监控视频,画面中只有一只前爪扒在门上的狗。
让你整天闯祸,她现在大概正气呼呼地在厨房忙碌吧。应该坚持不了多久,李尚景在心里倒数五个数,果然,听到扒门声凌音嘭的一声打开了门,站在门口叉着腰看着后背贴墙站不时偷瞄她一眼的球球,看着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球球小眼神瞧着她,犹豫着把前爪放下又飞快地抬了起来。
凌音蹲下去横眉竖眼地问:“知道错了吗?”
球球眼睛看着地面不住地点头,在点到第七下的时候它抬眼偷看了一下她的表情,站着走过去挨到了她的腿边,前爪搭在了她的膝盖上。然后一人一狗就躺在地上打滚了。
李尚景的嘴角渐渐浮了起来。
此时凌音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偷窥,她知道李尚景手机上下载了那个软件并且手握密码,但她觉得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这么关注一只狗。其实她的想法非常正确,毕竟他真正关注的并不是狗而是狗的主人。
把球球从肚子上拨开,凌音把铃声响个不停的手机从围裙下的口袋里拿了出来,看到来电人的名字的时候,她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于明远,她还以为再也接不到他的电话了呢,凌音呆愣了一会儿,在电话再次打过来的时候按了接听:“……明远?”
“是我。”于明远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不顾形象大口吞食的凌龙,“我来潭水了,明天一早就走,今天有空见个面吗?”
“……不见了吧,我怕会尴尬。”
“凌龙也在,来吧,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的。”
“……”
“我想跟你谈点儿事,电话上说不方便。”
“那下午吧……嗯,再见。”
大约每隔五分钟,李尚景就会点开监控看一眼,当雪白的墙面染上一层灰暗,房间内还是只有一只趴在窝里睡觉的狗,并且没有醒的趋势。她已经出去了三个小时了,除去坐公交的时间,大概在外面呆了两个小时。和那个男人。
“我晚上有点事就不回去了。”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李尚景还在通过球球的耳朵观察她是不是刚下电梯,又或许马上就要到家门口了,但它在黑暗中睡得很安详,他甚至都听到了它轻微的呼噜声。
凌音看着于明远放在桌面上的那张银行卡,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他说:“不多,十二万,借你的,还得还,没利息。”
凌音抬起头:“你是不是听凌龙说什么了?”
“还有什么是他知道我不知道的?”于明远观察着她眼底掩饰不住的不安问。
“没有,没什么。”凌音心虚地低下头,“我不希望他知道太多,我想让他好好过完大学生活。”
“我觉得,该让他知道的还是要让他知道。”于明远说,“你一个人承担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太累了。”
“他还小,而且你也知道他的个性……”凌音抱着饮料望向窗外错开了他炽热的目光,“你相亲怎么样了?”
“前两天刚见了一个,我妈挺满意的。”于明远看她一脸愧疚,又加了一句,“我觉得也还行,就先处着吧。”
“明远,你把钱拿回去吧,你家店周转需要钱……”
“这点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于明远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要觉得有负担,现在店都是我在管,我心里有数。”
“你结婚也需要钱……”
“音音,如果你不收,我静不下心来结婚。”于明远眼角泛红看着她,他本来是打算笑着说出这句话,后来发现能够完整地说出来已是艰难,更别提还要控制住眼泪了, “如果我一直挂念着你,我就没办法在心里腾一个位置给别人。”
“嗯,我知道了。”
“走吧,趁银行还没下班。”
于明远发现接近五点的时候她开始心不在焉,不时点开手机看一眼,而且还会刻意避开他。马上就要叫到自己了,他忽然释然,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幕色四合,站在银行门口,再见还没说出口,于明远张开怀抱抱住了她,很短暂很友谊的一个拥抱,虽然还是有点儿小尴尬,两个人都笑了。
“姐!”凌龙推开于明远露出一张欢快的脸,“下午没见到我是不是很失望……你们怎么在这儿啊,来取钱吗?”
“行,我把人交给你了。”于明远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你们好好玩儿。”
什么情况,凌音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凌龙,很想问问站在车门口对着他们挥手的于明远。
饭后发现凌龙已经把钱付了的时候她更是一头雾水,总觉得自己陷入了什么巨大的阴谋中。已经七点半了,凌音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隐隐有种不安,又被凌龙抱着胳膊拉扯着往前走了。
走着走着看到了漫天星辰,仔细一看发现不是星星,是无数只漂浮在空中的孔明灯,倒映在五彩斑斓的水面上,河岸上有好多人,一团团明黄色摇摇晃晃地飘向已经被辉煌灯光照亮的漆黑神秘的夜空。
“姐,我们也去放一个吧。”凌龙拉着她不由分说地向前,从小贩手中买了两个。竟然还免费提供笔在灯壁上书写愿望,凌音不知道写什么就没要,凌龙抱着他的灯神神秘秘地跑到一边不知道去干嘛了。
她的灯已经放出去了,本来就没有特色,现在已经淹没在万千灯火中找不见了。她被凌龙拉到一处少人的岸边,倒数三二一,还被蒙上了眼睛。
生日快乐,四个歪歪斜斜丑得出圈的大字,被忽闪忽闪的烛火拉扯得变了形状。凌音觉得脖子里落下一线冰凉,低头一看是一个叶子形状的吊坠。
“补过,补过,嘿嘿,小爷原来手头没什么钱。”凌龙冲着她挑眉一笑,瞄了一眼她脖子里的项链,“你最喜欢的银杏叶。”
“留着这一套对付你以后的女朋友吧。”
凌龙望着天上的孔明灯坐在了台阶上:“姐,其实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长大了以后娶你。”
“傻瓜,我们是不能结婚的。”凌音挨着他坐了下来。
“所以说是小时候的愿望嘛。”
“多少钱买的?”
“小意思,对小爷我来说是九牛一毛,随便拔。”
“我能上网查。”
“一千多……好吧,两千露头,两千一百九十九。”
“……钱从哪儿来的?”
“打工赚的。”凌龙看着她怀疑的眼神,不服气地又添了一句,“真的,没偷也没抢,你弟是那样的人嘛。”
两个月前还跟她要钱买运动鞋呢,现在充起小大人来了,凌音噗嗤一声笑了:“让你妈知道了得恨死我。”
“她不敢,也不看看是谁把我带大的。”
……
回到家已经10点了,凌音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换上鞋,继续往前,好黑,不过为了不打扰到他还是不要开灯了,她摸索着墙壁走到卧室门口,要开门的时候发现餐厅坐着一个人。
借着鱼缸照明灯的光,凌音看到了李尚景夜色笼罩下落寞的身影,还有手中的酒杯。听到动静他扭头看了一眼,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并拍了拍桌子:“过来。”
凌音放下包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试图把他刚斟满的酒杯拿过来。
“你不是不回来了吗?”李尚景隔着桌子抓住了她的手,目光痛苦而凌厉。
“我……我只是晚上不能回来给你做饭了。”凌音活动了下快要被他捏断的手腕,没想到却被他拽得更紧了些,整个身体被带得前倾,尖利的桌角戳到了她肋骨,钻心的疼痛让她往后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你别走。”李尚景抓着她的手腕站了起来,蛮横地把她拉到了身边,酒杯被扫到了地上,酒瓶倒了,酒水顺着桌边流了一地。凌音脚下一滑倒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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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连带着抓着她不放的李尚景,身下有一只手臂,倒是没有摔着,她单手支撑地面想要起来,却被他压在了地上,随即嘴唇就被人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