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凌音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好像是谁寄给你的信。”
李尚景抬头看到了那个信封,继而目光越过她看到了客厅里的那些快递: “放在桌子上吧。”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打火机。
“你不要抽烟了,马上就吃饭。”凌音把几乎能在上面养花种菜的信封放下,转身走了出去。
李尚景抽出一张纸巾包住信封的一角把它拿了起来,另一手拿着打火机在凌音走后就出了门,去了自己的卧室。他把信封放在马桶盖上,伸出手想触碰犹豫了一下又出去翻出来了一双一次性手套。这是用什么粘合的,好像一坨干掉的鼻涕,李尚景皱着眉把信封打开,戴着手套的手捏着信纸看了一眼,左手升起一团跳跃的火苗,火苗舔舐着信纸的边,跳进了马桶里,继而信封落了下去,火苗穿过它的身体留下一片焦黑。
哗啦啦的冲水声,李尚景挤出一些洗手液仔细揉搓着自己的手,冲洗干净,觉得不满意又用肥皂洗了一遍,她在外面叫吃饭了,他一直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擦着手出去了。
“那个白色的盒子是不是梁憬渃的东西啊?”凌音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盒子上面的英文,“她说有一个东西写错地址了,让帮忙收一下。”
“不是。”李尚景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俯下身拿起那个盒子放进了他的房间。
“我还以为她把单号发给你了呢。”
“以后除了我发给你的快递单号,其他的一律不要收。”
其他的,他指的是那个信封?但那个的收件人的确是他,电话号码也对。对了,寄件人是谁来着,好像是一个很常见的名字。万一是别人想给他一个惊喜呢,那岂不是就辜负了人家的一番美意。凌音低着头吃饭,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但不管她在想什么,最终都能联系到于明远身上,比如她刚就在想,万一那个快递是于明远寄过来的,他已经发现她和李尚景的不正当关系了……
想到这里她把筷子放下,走到门厅里把那个有寄件人信息的黑色塑料袋翻了出来,李华,看字迹不是他。是那个整天给世界各地的人写信,并且每天都会收到千篇一律的信的李华吗?
这个电话号码一看就是编的吧,于明远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凌音终于放下心来,在门厅坐了一会儿,她的心又沉下去,沉入深深的谷底中。
拿出手机翻出于明远的电话,看着电话号码愣了一会儿,手指快要按下去,又缩回来,又愣了一会儿,再想按下去的时候,来电话了,是于明远,凌音的手哆嗦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了地上,滑到了墙边,她眼睛紧盯着来电界面,慢慢走了过去,他还没挂,拿起来按了接听:“喂?”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音音。”念完她的名字,他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凌音听着那边的动静,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阿姨好点儿了吗?”
“嗯。”于明远打开房门,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父母走了出去,“刚才我们还说起你呢,她说好久没见想你了。”
看来他被他爸劝服了,不知道他们给她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呢:“给阿姨说过两天我去看她。”
两个人又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最终于明远还是没有把最关键的话说出口,他真的好怕她拒绝。等她来了再说吧,他想,在她面前他总是笨嘴拙舌的,回来了还有他爸帮着说两句,就像他爸说的,他们都太年轻了,凡事都想得太绝对,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大部分都是灰色。
李尚景在餐厅里听完了凌音这通电话,饭菜已经凉了,他在等着她过来跟他请假。
“下周三我想回家一趟。”凌音坐下来摸了摸已经冷掉的碗,又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看来她并不打算获得他的允许,她只是通知一声,她是铁定了心要回去的,去见那个男人。李尚景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在她走过来的时候把她拽了过来,双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凌音手里抓着沾着菜汤的餐巾纸,伸出一只胳膊去擦他面前的桌子:“我今天不太方便。”
她垂着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刺激到了李尚景,他蛮横地把她拉到怀里,不顾那团吸满油污的纸让它被按压在他的肩膀上弄脏了他的衣服,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在后面解她的围裙。
凌音手指摸了一下他肩膀上那块污渍:“这件衣服得赶快洗,一会儿你换下来给我。”
李尚景的手顿了一下,头在她肚子上靠了一会儿,又把围裙给她系上了。
“裤子也一块儿洗了吧。”凌音暼了一眼他滴了一点儿菜汤的裤子,继续收拾她的桌子。
坐回了书桌前,李尚景翻开了还没看完的案件资料,看了几行发现看过了,接着往下看,好像也看过了,翻了一页,这一页看了好长时间,他把材料翻到最前面,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合资企业股权回购纠纷的,他已经看完了,他要看的那个是企业并购的。
算了,这种低效率的工作不做也罢,李尚景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拿出钥匙打开了卧室隔间的门,把那个白色的盒子拿了进去。小心地把盖揭开,里面是一个穿着蓝色星空裙的芭比娃娃,轻轻把它拿出来放在了一旁的玻璃壁橱里。这个系列已经集齐了,他想,这个盒子也很有收藏价值,俯下身捡起来,往下面的柜子里放的时候看了一眼封面上的英文。她刚才就是看了这个才以为这是梁憬渃的东西的,这上面全是大写的英文单词,一般英语很好的人也要反应一会儿吧,她看了一眼竟然就懂了。她以前不会还当过英语课代表吧?
李尚景戴上耳机,把要听的歌曲加入播放列表,然后在一台缝纫机前坐了下来,针下卡着一件还没做完的小裙子,踏板摇晃起来,和音乐的节奏很合,不过一般情况下一首歌是不能顺利播放完的,果然,歌曲步入尾声的时候电话进来了,他的手落下来按了接听。
林美景回来了,看到完好如初的儿子她很欣慰。凌音心虚地低着头想,其实她这不是完璧归赵,只是把一块摔碎的碧玉用502强力胶粘起来滥竽充数。现在滥竽正在喝着胡萝卜牛骨汤填补着那些细小的裂隙进行自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担心他晕倒住院的事被他母亲知道。
“我这有几张音乐剧的票,一起去看吧。”林美景抓过来凌音的手看了看,从包里拿出一瓶护手霜,挤出一点往她手上涂,“明天晚上七点半开始,我六点过来接你,咱们正好在外面吃个饭直接去。”
她真的不想拒绝啊,凌音享受着她的抚摸,她的手又开始摆弄她的头发了,算了去吧,以后她赚了钱再请回来:“好,在哪儿啊?”
那他呢,她们是不是把他给忘了。李尚景冷着一张脸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像向日葵追寻着太阳一样眼睛随着林美景转的凌音。
“就在潭大大礼堂。”林美景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儿子的怨念回过头去,“你去吗?”
“去。”李尚景放下碗走了。
“真是稀奇,竟然参加集体活动了。”林美景看着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的儿子,惊喜大于惊奇,没有注意到身旁傻掉的凌音。
为什么偏偏是潭大,该找什么理由拒绝呢,可是她刚刚已经答应了,现在又不去了岂不是更奇怪。要不明天装病吧?就说自己发烧到39度实在爬不起来了。不行,这也太夸张了,很容易就会露馅的。可是如果不是很夸张的理由,按照林美景的个性肯定会把她拉去的。
就这么想着,她的头发在林美景手中变换着各种花样,凌音感觉自己的意志力越来越薄弱。其实大礼堂那边离他们学院很远,而且又是晚上,应该遇不到什么人吧,她想,嗯,自己肯定不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会那么背的。
第二天,由于李尚景也要去,所以他们在家里吃了晚餐才出发。凌音穿了一件有宽大帽子的衣服,戴了一个盖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
李尚景走在地下车库里,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感冒了?”
“……嗯。”凌音说着又咳嗽了两声,用手拨弄着头发避开了他的目光。
其实她应该感谢李尚景,她想,这样他们走到那里就已经天黑了,从停车场到大礼堂那段路路灯挺暗的,进了大礼堂后大家就各看各的了,谁也注意不到谁。如果李尚景不去,林美景很可能会带她去他们学校附近的餐馆吃饭,那才真是危险那。
下了车,凌音把帽檐往下拉了拉,跟在李尚景后面让他挡住了大半个身体,他往左她就跟着往左,他往右她就紧跟着他往右,左右横跳,像以前玩的那种跳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最近卡得厉害……但我又闲不住(闲下来会有深深的罪恶感,虽然每天半夜不睡真的快秃了(没有玩笑的意思(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很大可能是猝死(就是不听医生的话(因为在不能为梦想努力的日子里,我也只能通过写文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了),所以这几天隔天更本文(土下座),在寻找那可遇不可求的灵感的空档,我去照顾一下老三(迫不得已),首先让他在子宫着床。
——秃头少女于凌晨4:04突然想叨叨几句
好了我真的该睡了,预感明天哦不今天会头疼到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