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方父母上去了,李尚景接过红包转头就要递给陈书妍,她当时正在整理裙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场下又是一阵爆笑,主持人调侃了几句,大意就是妻管严其实是一种爱的表现,工资卡上交了没有,每个月给老公留多少零花钱。李尚景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塞到了她手上,她每只手各抓着两个红包,和爸妈拥抱的时候掉下来一个,又是一阵哄笑。
仪式完后,双方家人、同事、朋友等上去拍合照。嗯,还有那只乌龟,它背上披了一块白纱。喜宴,新郎带着新娘去敬酒,这个只选取了几个镜头一笔带过。
凌音把光盘取了出来物归原处,准备去下午的兼职。
踏着夜色回来的时候她想,这份工作其实还是挺自由的——假如没有她和李尚景那条不成文的合约。但是现在他不在家啊,她把活动剩下的牛角灯戴到了头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轻轻笑了。夜空中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好像太引人注意了,她又把灯光的开关关掉,戴上耳机开始听网课。
从公交站牌到李尚景家有很长一段距离,一路上静悄悄的,凌音只塞着一只耳机,另一只耳朵注意着外界的动静。
不过听到关键部分的时候,她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并没有听到路边草丛里的动静。
一直到脚边突然蹿出来一团黑影,她吓得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发现是一只小狗。这只小狗和她家皮皮小时候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那煤炭一样的黑嘴巴。她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小狗伸出舌头舔她的手,把她的手舔得湿乎乎的,她嫌弃地往小狗的背上蹭了一下,发现它身上到处都是硬币大小的伤疤,好像是被人用烟头烫的。
小狗还在舔她的手,尾巴摇成了残影。凌音把打开手机手电筒,看到它肚皮下有一条血红的伤口,后腿那皮毛和血水黏连在一起,所以它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她站起来举目四望,发现没有人在。她往前走了几步,小狗就迈着它的小短腿跟上来。看样子这条狗应该是没有主人的。
凌音又蹲下来,把它抱了起来:“我不能养你啊,我现在住在别人家里。”
小狗听不懂她的话,哼哼着伸出舌头舔她的手指。
“现在宠物医院都关门了,要不然你在——”凌音抱着它到了一张石凳上,“在这儿将就一晚吧,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说完她就要走,小狗又跟了上来。这条路上虽然没有什么车,可是这只小狗这么亲人,万一它看到有人来就扑上来……
凌音犹豫着,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往前走了。小狗跟了她几步,嘤嘤叫了几声,发现没人理后,它垂下脑袋转头回去了。
凌音回头看着它的背影,又想起了她的皮皮。那时二叔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她跑去看,一眼就看到了把兄弟姐妹都挤开咬着奶.头不放的皮皮。别的狗都吃饱了,它还是不松嘴,任由母狗像拖死狗一样把它拖来拖去。
它是那窝狗中最瘦最小的一只,不过出满月的时候,它已经变成最胖最壮的那只了。凌音把它抱回了家,教它握手、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转圈、跳舞,它一学就会,而且很乐意在人前展示。它很亲人,但它从不去招惹曹秀娟,因为它知道她不喜欢它。
后来家里围墙倒了,曹秀娟想趁着砌墙顺便加盖一间房。那时家里工人来来往往,曹秀娟嫌它碍事就把它送到亲戚家寄养了一段时间。
那时她刚嫁过来没多久,还要在村里竖立一个良好的形象,所以尽管她其实不打算把狗要回来了,凌音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哭了两声她还是同意了。
那天是亲戚来家里玩顺便把它带回来的。凌音记得很清楚,亲戚要走的时候,推着自行车跟他们摆手说再见,皮皮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不要它了,它就跟在自行车后面,一步三回头。
它跟着自行车越走越远,回头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似乎已经断定它已经被送给别人了。
旁边的人都说你先别叫它,看它会不会跟着那个人走。自行车就要转弯了,皮皮停在路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这只小狗落寞的背影真的和它那时候很像,凌音蹲下来唤了一声,它的尾巴又重新摇了起来,缓缓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就奔跑起来,像一支箭射到了她怀里。
“你可千万不要出声啊。”凌音拉开皮包又看了小狗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快速进了小区的门。
小狗很听话,它好像知道自己不被允许进入这个家一样,从来不乱叫,只在凌音的房间呆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李尚景看着凌音给他发的这条短信,奇怪她竟然会主动问起自己。
“大概8点半到家。”凌音收到短信,把小狗抱进了纸箱里,又给它放上狗粮和水,然后把纸箱搬到了楼道里。这里太黑了,小狗扑腾着小腿趴在纸箱边上,想要往她怀里凑。
“嘘,绝对不能叫。我一会儿会过来看你的。”小狗不叫了,眼睛仍望着它慢慢趴进了窝里,凌音转身走了。
李尚景推开门走了,凌音坐起来迅速穿好衣服,跑到了楼道里。小狗看到她就兴奋地叫起来,她把它抱在怀里和它呆了一会儿,要走的时候它又叫个不停。她把它放进纸箱里,可是它越叫越大声,叫声回荡在空空的楼道里,不知道谁家养的狗还回应了它一声。
凌音忙又把它抱了起来,轻轻推开了门。书房的门口没有光,她先把自己的房门打开,然后搬着纸箱轻轻走了进来。
一切都很顺利,马上就要进门了,箱子放到地上了,很好,只要把门关上……
大概是到了熟悉的领域,小狗又哼唧起来,站起来要往箱子外面跑。为了不让它叫唤,她只能把它抱了起来,要关门的时候,李尚景从卧室里出来了。
凌音傻眼了,小狗还在舔她的下巴,并不知道它现在正面临着被赶出去的风险。
李尚景把水杯放下,朝她走了过来: “协议第11条,乙方不经甲方允许不准私自带外人进入甲方家。”
凌音硬着头皮说:“它不是人。”
李尚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脸: “第4条,甲方对乙方的工作不满意,可以提前三天对其提出辞退要求,服务费用按实际服务天数计算。”
她没话说了,小狗还在她身上拱来拱去的,露出了受伤的肚皮,李尚景看着那条伤口皱了一下眉头。
凌音害怕他立刻就会把小狗扔出去,飞快地说:“把它放在楼道里它一直叫会扰民的,明天再把它送走吧。”
“你要把它送到哪儿去?”
“我在给它找领养,可是还没找到……”
李尚景沉默了一会儿。
凌音偷偷看了他一眼,犹豫着说:“在找到领养前我可以先养着它吗?”
“可以。”李尚景说,“但是不能养在你的房间,放到杂物间吧。”
他转身走了,凌音端起纸箱跟了上去:“你刚把钥匙收回去了。”
李尚景没有回应,直接走进了书房,想要扔给她的时候手停在了半空中,走过去把钥匙放进了纸箱里。
这一天,凌音带着小狗在客厅里玩,门外响起了转动钥匙的声音,她忙把小狗抱起来关进了杂物间,飞一样迎了出去。
奔到门口伸手就要接包,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哭花了眼妆的女人。女人的面容很漂亮,可是眼睛却像熊猫一样,她看到凌音愣了一下,这时李尚景说:“保姆。”
“哦。”女人换上李尚景给她拿出来的拖鞋,眼睛还在流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她也顾不上这些,紧跟着他走进了客厅。
李尚景坐到沙发上,看了一眼桌前的地毯:“罚钱。”
凌音停下倒水的手,走过去坐在地毯上捡起狗毛来,她把狗毛放在手心里,余光瞥见女人抽出纸巾擦着眼泪,抽泣着开了口:“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李尚景没说话,低着头喝他的水。
女人喋喋不休讲述着她的经历,李尚景一直在喝水,凌音抓着狗毛大概听明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白了。她老公出轨她闺蜜,她儿子才一岁,她辞了工作一直在家带孩子,现在老公跟人跑了,工作也没了,她心里气不过委屈得很,不知道要不要离婚。
得不到李尚景的回应,她就把目光对准了凌音,抓着她的手哭诉起来,把她的事情反反复复讲了好几遍。
怪不得李尚景一直没反应,他在路上可能已经听她讲了好多遍了。女人终于停止了哭诉,抬起头来说:“我要离婚。”
“那你现在就开始准备他出轨的证据吧。”
女人打开手机相册拿过去给李尚景看:“我有他们的聊天记录。”
李尚景看都没看一眼:“这个你没办法证明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
“这就是他俩啊,你看这头像就是他俩的头像。”女人把手机又递了过去,越说越气愤,“这个小贱蹄子还在背后骂我,臭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