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提前发情了?
陆山霖蜷曲在被窝里发热,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蹭在薄被上,脸颊烫到极致。起先还以为是发烧感冒,慢慢察觉妖异,主要是某些方面有经验,好像,下面湿了……
他一瞬就发觉自己是不对劲,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双腿发软,靠记忆想起抑制剂药物那些东西,放在主卧的行李箱里。
陆山霖闭上眼睛,为之前这一懒惰的小举动懊悔不已,其实更难受是身体浮沉的折磨与酸麻感。他睁眼盯了一下暖色天花板,咬牙,艰难拖着身体开门,深呼吸观察着周围情况,偷偷摸摸往主卧方向走。
来时陆山霖应付一屋子人,他行李东西都放在婚房里,在外假装一片祥和,其实俩人压根都没在同一张床上躺过。
这些天周驰都睡在主卧,陆山霖在门口就隐隐约约闻到了一些信息素,心里发毛打怵,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颤抖着双手握住门把手,突然一阵热潮,双膝一软差点摔下去,“妈的,为什么味道这么重……”
平时根本闻不到,难道是因为发情?
陆山霖喘息之际,恍惚间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而且越发靠近,他原本就混乱的心跳加速,直接咚咚咚敲击胸腔,疼得厉害,直到那股淡雅清香钻进他鼻腔,omega彻底软了腰,失去力气,倒在门口发抖。
“你……”
“别碰我!”
周驰刚洗完澡出来,还在慢悠悠擦着湿润的头发,不巧发现门口鬼鬼祟祟的陆山霖还非常疑惑,稍走近,才闻到他身上浓郁的信息素,而且是大量不知收敛在释放。
陆山霖的信息素跟他本人非常匹配,是十分难得的松木。清香中带点苦味,苦味中又会有一种凉飕飕的青涩,本身散发出来的纯净与素雅。松香宜人,大部分alpha才有这种类似的味道。
来不及错愕,陆山霖已经堪堪跪在房门口,周驰还想伸手去搀扶一下,哪知道对方跟疯了一样狂喊哆嗦。他紧张看着脸色潮红,姿态软弱无力,眸中隐隐水汽的omega,立马反应过来,连着后退三步,咳嗽询问:“你带抑制剂过来了吗。”
陆山霖气喘吁吁,无措地看了一眼房门,周驰心领神会点头,跑去客房把薄被拿出来,小心翼翼靠近,给他披上后,将人轻手轻脚挪至一旁。
好在这些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他如释重负,拿到之后发现手心打滑,不知是汗还是刚刚浴室沾染的水。
周驰出去时,清香的信息素可以说是扑面而来,勾人心魄,四周蒸腾着暧昧、温热的气息。陆山霖痛苦地仰头喘气,下意识咬着下唇,粉白的脸蛋,修长双腿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原先眼里的凌厉尽失,迷茫又失神地望着周驰,神智不清喊道:“我腿好疼,好酸……”
一个各方面正常的alpha居高临下目睹这番景象,喉咙莫名发痒,吸口气,仍然面无表情将抑制剂递给他,周驰半蹲安抚道:“我现在回避,山霖,你能自己做好吗。”
陆山霖满头大汗,难耐摇头,扭动腰肢,掀起水润润的眼眸,那种俊朗的脸浮现欲色,圆眼此刻狭长,眯起端详着眼前人,无意识地软柔道:“我好像,拿不稳。”
周驰浓眉轻蹙,“要我帮你?”
陆山霖指尖轻颤,拿着抑制剂倔强地靠近那一截白皙手臂,针头冰冷,气息愈发凌乱,尖锐针头在肌理上哆嗦。
alpha隔他三米远,逐渐不安焦躁,担忧问道:“山霖,我帮你喊管家过来。”话音落下,不等回答便匆匆转身,可是他恍惚间听到身后人细语呢喃的声音,止步停下。
“要……”
回忆终结,陆山霖起身来到衣柜前。
房间内豆豆在床边,牙齿撕扯着耷拉下来的被角,嘿咻用力,尾巴不停煽动,像有生命的蒲公英,它独自玩得不亦乐乎。
两主人在一旁上演着另一种拉扯。
陆山霖整理好自己,睨视身旁的周驰,恐惧战胜了面子,小声嘀咕道:“算了吧,没必要把戏做到这么彻底。”
“上次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那次……”陆山霖窘迫噎了一下,“是意外。”
“只是一个临时标记而已,我们都已经假结婚了,并没什么特别。”周驰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陆山霖,随后绅士笑道:“不过你确实是活衣服架子,这套很适合你。”
陆山霖有些不好意思,左手不自然摸捏耳垂,其实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有关之前发情与标记的事情,他尴尬应付:“只是衣服版型设计比较好。”
周驰淡然再走近一步,陆山霖警觉,正眼看向他,两人对视皆无言,半晌,他闷闷不乐询问叔叔阿姨是不是要到家了。
“刚发信息上高速了。”
“能不能说我病着。”
“我怕更麻烦,说不定他们领你去医院检查之类......”周驰目光落在陆山霖的脸庞上,他昨天宿醉玩乐,眼袋和黑眼圈十分明显,眼尾也微微泛红,一副没怎么睡好的模样,alpha好心关怀道:“山霖,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里都没有人,不用装关心我。”
周驰面对陆山霖赤裸裸的恶意,耸肩淡然一笑,“我们认识也有这么久了,不算是朋友也算半个邻居吧?我只是担心你。”
陆山霖倨傲哼了一声,抬眼皮瞥见镜子里的一o一a。他俩身高虽然差不了几厘米,可是alpha的体态与身形比他肯定强壮不少,站一旁确实很有压迫感。即使下意识想隔远,但由于要强心理的影响,陆山霖愣是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怀好意地打量他。
周驰肩宽,平日正装衬衫儒雅随和,胸膛位置撑得起布料,发型与本人同样一丝不苟,举手投足散发着沉稳的气质,谈吐举止也很风度礼貌。
可是今天难得有休息时间,周驰套着简单纯白t恤,舒适运动外套,黑色的宽松休闲裤,一套下来整个人显得并不比陆山霖大多少,看着年轻力壮、英气十足。
“你也没那么显老。”陆山霖想回敬对方刚刚的夸赞,不过有些生疏,结结巴巴:“那什么,看着……三十差不多。”
夸了跟没夸一样。
周驰眼角情不自禁弯了弯,“谢谢。”
氛围再度冷下来,alpha识趣地离开他,迈着长腿走向床边,拾起快落地板上的被子,抱过精力旺盛的豆豆,朝他微微一笑道:“没事,我会搪塞过去的。”
陆山霖还在抚摸自己后颈,见周驰要出去,斟酌再三喊住他说道:“那个,我能不能穿你的衣服。”见对方表情疑惑,他自顾自嘀咕解释起来,“如果不标记,穿你衣服可能也有信息素吧……看着比较真。”
房间异常安静,周驰走到他身边裤腿窸窸窣窣的声音都能听到。omega老实巴交站在原地,看着缄默无言的alpha自顾自翻箱倒柜,良久,终于掏出一件衣服,较新较适合陆山霖的格子衬衫,黑白搭配,说土不土,穿上身格外舒服。
他慢慢地将扣子一颗颗拧好,拍了拍自己腹肌,袖子长了点,其实算得上合身。他望向有求必应的周驰,联想昨天的鲁莽与轻浮、乖张,瘪嘴干巴巴道歉:“昨天我确实喝多了,不好意思。”
周驰小幅度摆头。
“我也不是故意怼你什么……”陆山霖别过头,视线不知道放在何处,“我对alpha都是这样,没有针对你。”
“这是为什么?”周驰低声好奇问:“难道以前有alpha欺负过你么。”
陆山霖拳头攥紧,语气很冷,“没有。”
“好吧。”周驰不喜追问,只是掂了掂手里的小狗,冲他客气道:“没什么大不了,我昨天也有不耐烦。抱歉,工作最近忙,回家管家就担忧问这问那。我也是关心你,omega三更半夜在外面,谁都不放心。”
“我他妈二十五大男人,你能不能不要每次……”
“可你是omega。”
“是又怎么样!”陆山霖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瞪向男人,“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我会揍你。”
周驰没忍住嗤笑一声。
陆山霖更恼火了,自己每次像个白痴小学生一样,在这可恶老男人面前张牙舞爪尽显丑态,他原本还满腔感激,不知为何瞬间化为乌有,“快点出去,我烦死你了。”
“为什么?”周驰格外无辜发言:“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alpha就是很烦!”
“可是我关……”
“我不需要你关心!”
周驰妥协点头,似笑非笑盯了一下炸毛的“小男孩”,很快收敛视线,忙转身离去。留下陆山霖在房间干生气,恨不得抽他两耳光,左一个omega右一个omega,用得着重复一遍又一遍吗!不用你们提醒我也知道!
陆山霖用力扯了一下袖口,泄愤般揪起衣服口,面料柔软却十分厚实,他叹口气稳定情绪,随意卷了两圈,又神经质地抬手臂嗅了嗅布料,若有所思。
自从临时标记过后,他便被周驰安排睡在主卧,体贴的alpha将房间所以东西都换了新的,甚至偷偷命人花费一整天来处理房间遗留的信息素。
陆山霖内心深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讨厌、排斥周驰,毕竟对方十分照顾自己。只不过是讨厌alpha的心情牵连到了他。有时候,陆山霖会忘记这个人是alpha,将其代入为友善的邻家大哥,知恩图报,他对自己的态度是值得感激与信任的。
心里是非分明,陆山霖怀揣着这颗平常心、感恩心,但是一面对周驰,一与之交谈,总是莫名烦躁和无语,只盼着这个呆板alpha闭嘴。
陆山霖下定结论:
他跟周驰一定是八字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