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够晚了, 走廊里空空荡荡。
他们站在教室窗边后面,沈尘尘带着齐跃静静地等待着。
教室里只剩下顾景源和陶艺希两个人,两人彼时安静的写作业, 岁月静好。
这看啥呢。
齐跃刚想说些什么,沈尘尘一把捂住他的嘴。
当最
后一道清校的铃声响起, 两人终于起身收拾书包。
顾景源收完后, 一只手撑着脑袋问陶艺希:
“今天我是不是破纪录了?”
“嗯,保持这个速度, 你可以去参加比赛了。”
“不想参加比赛,我想要奖励。”
陶艺希哪能不知道他什么心思:“这里是公共场合。”
“清校了, 早没人了。”
陶艺希被他磨得没有办法:“回家就不许这样了。”
“嗯!”
顾景源熟练地吻了上去, 才碰了一下, 她柔软的腰肢一弯,提前离开他的掌控。
“过分。”他还没品出味来呢。
“既然如此,那下次就不要了。”
“我错了。”他的道歉干脆利落。
齐跃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源哥这段时间为了学习确实挺努力的, 可没必要到这种程度吧。
现在他悟了, 源哥磕得是学习啾恃洸专享版春|药。
好家伙, 源哥上瘾的哪里是学习, 是人吧!
并且, 也从来不知道他高大威武的源哥还有这么臭不要脸低头认错的一面!
沈尘尘深呼吸, 她都猜到了,但明白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她所受的震撼不比齐跃小,不想再看下去了。
“走了。”
声音小,却被人敏锐的抓住。
“谁?”陶艺希视线一扫,顾景源第一时间到教室门口, 他们已经来不及跑了。
“源哥,还没走呢哈。”齐跃心虚地打招呼。
顾景源阴沉着脸,和刚才的小奶狗判若两人。
“这话应该问你,你不是早走了吗?还在这里干嘛?”
“额拿东西?”
顾景源的脸更黑了:“你问我?”
沈尘尘被齐跃蠢到了,奇怪的,难受的情绪一下子冲散了。
她看向陶艺希:“你们在学校还是收敛点吧。”
顾景源脸色一沉,齐跃大气都不敢喘,用手扯了扯顾沈尘尘。
陶艺希倒是没有生气,对她点点头:“谢谢提醒。”
齐跃暗自松了一口气,陶艺希发话了,源哥肯定没有意见。
“那个,那我们先走了。”齐跃拉着沉默的沈尘尘离开。
没走一会儿,沈尘尘的手从他手中抽开。
齐跃在背后幽幽说:“喂,沈尘尘,你对源哥不会还有念想吧。”
沈尘尘脚步一顿。
“我劝你赶紧死心吧,源哥真发起火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救你。”
“而且你刚才也看到源哥有多喜欢陶艺希了。就说你,你会为了源哥好好学习吗?坚持不下去吧,你看你上次就临阵脱逃了。”最后一句话说得极为欠揍。
“”沈尘尘回头,只对他的苦口婆心说了两个字。
“傻|逼。”
齐跃:???
*
顾景源牵起她的手,眼底闪过一瞬的阴暗。
“你不会听信谗言要剥夺我在学校唯一的快乐吧。”
陶艺希歪着脑袋:“学校的快乐不应该是学习吗?好好学习吧哥哥。”
好久没听她叫哥哥,乍一听,耳根子又软又痒。
他圈住她,低头与她对望:“再叫一声听听。”
本来挺正常的称呼突然变得不太对劲。
“不要。”她仰头拒绝,却被他咬了一下,唇色红艳欲滴。
“叫不叫?”他低吟,似诱惑似威胁。
“你不是不爱听吗?”陶艺希还记得当初自己叫他哥哥,他第一个急了眼。
“年少不知事,哪里知道你的好。”他抱着她笑说着真诚的甜言蜜语。
陶艺希心虚,她是知道他不喜欢听才故意茶他,让他不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抱着愧疚心,她妥协了。
“哥哥。”少了阴阳怪气,听起来清脆悦耳,耳朵连着心变得酥酥软软。
顾景源没忍住,掐着她的纤腰,重重地吻了下去,愈演愈烈,不知不觉间紧密贴合的身体,异常滚烫。
陶艺希察觉出异样,尚存的理智散发危险信号,告诉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她咬了他一口,铁锈味在两人口中蔓延,盖过她的香甜,顾景源终于清醒过来。
“可以了!”他越来越过分了,让愧疚见鬼去吧!
“在学校我们也要收敛。”再放纵他这随时随地就能发|情行为迟早要暴露。
顾景源不满地抗议:“我不要,每次再小心一点就好了。而且,也没人像他们两个那么闲的。”他咬着后槽牙说道。
陶艺希瞥了他一眼:“每天和我相处就只想做这些事?”
顾景源敏锐地感受到她语气不对,赶紧找补。
“当然不是。”
他心里稍稍发虚,面对喜欢的人怎么守得住自己,
只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肌肤相贴都是甜蜜的气息,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愉悦。。
“熬过这一年,到了大学就可以随心所欲了。”她呵气如兰,海妖般魅惑。
“是一年多,好久的。”
“那你是要当下的快乐还是未来?”
“未来。”
“乖。”陶艺希推开他,回去拿书包。
顾景源垂着脑袋,郁郁寡欢。
她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推开他,永远都那么理智,完全沦陷的只有他一个。
他情绪写在脸上,难得没有主动上前,全程一直用余光瞄她。
陶艺希装作看不见,双手紧紧地互攥。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顾景源脸色阴沉地略过杨嫂的招呼,上楼直接把门一关,拒人于门外。
他是真的生气了。
陶艺希叹了口气,该怎么哄啊。
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
可是她的心紧巴巴地异常难受,有一霎想冲动地解开禁锢在身上的枷锁,冲上前,和他一起不管不顾。
但最后,她还是回到了自己房间。
忍一忍,再忍一忍。
没一会儿,有人敲门。
陶艺希莞尔,酸涩烦闷一下子散开。
“来了。”
在看到来人后,笑容褪去:“你怎么来了?”
“我是你妈,怎么不能来了。”夏妍自然地推门而入。
陶艺希关门前,看了一眼顾景源紧闭的房门。
“你来干嘛?”
“我听你被清大提前录取了。”
“嗯。”
“既然你已经是个准大学生了,可以开始准备订婚事宜了。”
陶艺希大为震惊:“什么订婚?”
“我帮你看好了一家,一个酒店集团的小儿子。跟顾家没得比,但也是豪门一份子,你现在有了清大的名头,对方绝对不会拒绝的。”夏妍沾沾自喜地说着。
陶艺希冷声打断她的夸夸其谈:“我不要。”
夏妍面色不快,想了想,忍下发脾气的冲动。
“你要是不喜欢这家,还可以换一家。”
“我不要订婚,我只想好好读书,自己闯事业。”陶艺希斩钉截铁地拒绝。
夏妍一声冷笑:“呵,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你一个女的能闯什么事业?自不量力。知道多少人想要进这个圈子都没机会吗?如果不是我,你根本没有机会能加入豪门,还不好好珍惜!枉我一片良苦用心。”
陶艺希冷面道:“我本来就不稀罕。”
她肃着脸,五官线条精致深邃,无一处不透着疏离的漠然。
夏妍没见过陶艺希这一面,心突突地了两下,晃过神来刚才竟有几分退缩之意,她可是生她的人!
“陶艺希,你别不知好歹!”她大声呵斥来掩盖内心的慌张。
陶艺希腰板挺直,被怒斥也不为所动。
夏妍看出来了,她不会屈服,气急败坏道。
“你不去也得去!”
陶艺希神色凌厉地扫向她,两人不是没有因为这种事吵过,这次她态度强硬得不合常理。
“是谁要逼我?”她肯定地问。
她如此敏锐,夏妍一下子慌了神:“你说什么逼不逼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夏妍强稳住自己:“人都给你挑好了,必须选一个。”
我们。
陶艺希肯定了心中的答案。
“别想了,我已经成年了,不可能受你们操控的。”
“什么?你什么时候成年的?”
陶艺希看着她疑惑错愕的美丽面孔,悲凉的同事又觉得可笑。
原来,作为母亲并不记得自己女儿的生日,她不觉得有多意外。
只是,她想要用未成年来拿捏她,令人背脊发寒。
“订婚我是不可能同意的,我困了,你走吧。”
逐客令一下,夏妍脸色难堪,却没有挪动脚步。
“这些人你看不上,难道真的看上了顾景源了?”
陶艺希沉默,脑中浮现他失意的可怜眼神,他不找她吵架只会一个人生闷气,她仗着他的喜欢有恃无恐,明白他一定会先低头。
可是看着他紧闭的房门,她心中发闷,不想看到他因为自己的推开而受伤落寞。
“是又怎么样?”陶艺希承认了,不想再将他藏着了,反正大家心知肚明。
“你别白日做梦,你顾叔叔不可能同意的。”
“哦。”她当然知道。
夏妍容色尽失:“你什么意思?”
“小希,你不能喜欢顾景源,你和他搞在一起,顾叔叔会生气的。”她骤然柔下的语调生硬地说。
“他生气又能怎么样?”
“他会把我们母女两赶出去的!”
“那就赶出去好了。”
对比夏妍的歇斯底里,陶艺希淡定从容。
她努力得来的清大给了她底气,顾景源的偏爱给了她勇气。
被赶出去不过是回到外婆家,只是这一年多的时间不能陪着他了。
夏妍气到颤抖:“你就没有为妈妈想过吗?!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让我受牵连,没了苦心经营的一切。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陶艺希突然笑了,眼底冷然:“为了你的婚姻就牺牲我的下半辈子?而且,你不是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吗?”
当初她捂着嘴笑,说着“傻孩子,他要是不听你的,现在会每天和你在一起吗?”
眼中有她看不懂的含义时,先人一步地知道顾景源的心思了吧。
夏妍狡辩:“我是点播你帮你,让你更轻松一点,我都是为你好啊。”
“是吗?你就没有想过我会陷进去吗?还是说,你早就想好了,我陷进去了,你就像现在一样把我像垃圾一样随意处理掉。”
夏妍僵住:“你这说的什么话,妈妈是用心帮你找的对象,人家底殷实,哪个配不上你?你何必要那个小霸王呢。”
被戳破的人轻声细语地解释,却更显虚伪。
“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屈服的。”
她已经看透了她的面具,两个人算是彻底撕破脸皮。
陶艺希主动打开房门,冷冷地看着她,夏妍十分难堪。
“你好好想想,不要痴心妄想,好自为之!”她终于甩手离开。
陶艺希没有马上关门,想了想,没抑制住内心的渴望,移步到隔壁。
站着等了一会儿,抬起手敲了敲,手还没离开,门就开了。
微风掀起她薄薄的刘海,可以毫无遮挡地看他。
顾景源还有一点点闷气别扭。
陶艺希伸手环住他的腰抱住他,就在门口,毫无遮掩。
顾景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左右扫了一眼,低头问:
“怎么了?”
“好累。”她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痒痒的。
啧,她怎么就这么勾人呢!
他搂紧她,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每次都想将她揉进自己的怀中,让她无处可躲。
“这可是你投怀送抱啊,不许再推开我。”
“嗯,不推开了。”
之前瞻前顾后,现在夏妍说开了,没了顾忌,反而可以丢掉种种防备好好抱抱他。
两个人久久站着,顾景源察觉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事,我会解决好的。”她埋头深吸一口,鼻间充斥着他的味道。
有了充沛而真实的爱意,她不会再被夏妍口中缥缈的情感所绑架。
“需要我的时候一定要说。”
“嗯。”
*
既然大家撕破了最后的一层窗户纸,陶艺希做好了提前离开的打算,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半夜,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瞬间惊醒浅眠的陶艺希。
她惊愕地看着杨嫂堂而皇之地进入,刻板的脸压低声音,生怕隔着墙惊扰隔壁的人。
“陶小姐,先生有请。”
陶艺希随便换了身衣服,被带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隐入暗沉的夜色里。
到了一家私人会所,前台有人已经在等候,是一直在顾穆阳身边的助理。
“陶艺希,这边请。”
陶艺希跟在他身后,面色平静,助理多看了她一眼,在看到她紧攥的手,了然,到底还只是一个小孩而已。
助理到一扇雕花木质门前,侧身示意她进去。
顾穆阳穿着齐整的西装,眉目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倦意,手边泡着杯浓茶,放着一份牛皮纸袋。
“坐。”
他语气淡淡:“不好意思,这么晚把你叫来,不过我明天还要出国开个会,有些事还是尽快解决比较好。”
陶艺希抿唇,等他进入正题。
他姿态休闲地饮了一口茶:“听说,你母亲选的的那些家庭你都不太满意。”
“我不想这么早考虑这些事情。”
“订婚而已。”
“我已经和我妈妈说得很明白了,希望她有把我的意思完全地传达给你。”
顾穆阳并未因为她的强硬动怒,云淡风轻地将手边上的纸袋推给她。
“既然你不满意那个安排,按就看看这个吧。”
陶艺希松开手,手心里都是汗。
她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市二医院体检报告,下面是外婆的名字。
她心里重重地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他们的行踪,这里面又会有什么。
一时之间,她竟萌生起退缩之意,不敢打开。
她屏住呼吸,到底还是打开了。
血压异常,颅内血肿、肿瘤明确,中线结构移位明显,脑干周围结构拥挤显示不
清。
诊断结果:高血压,脑出血,有脑疝倾向。
陶艺希看着短短几行字,头晕目眩。
顾穆阳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缓缓道:
“我让助理咨询过最权威的主任专家,脑出血受不了大刺激,血压一高,出血量增多短短几分钟内可能导致窒息、死亡。”
陶艺希瞳孔一缩,纸张被抓破。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可以马上安排最好的医生团队,修养一年,明年6月份我会让人将她送到国外做手术。”
明年6月,正是高考的时候。
“我想你一定希望能守在自己外婆身边,放心,外面的学校我已经叫助理安排好了,世界排名方面不会比清大。”
他一句话没有提,陶艺希已经懂了。
她的坚定,在权势面前不堪一击。
陶艺希绝望地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拒绝,想反抗。
她可以不顾自己,那外婆呢。
弱小的她们像是被拿捏在他指尖的蚂蚁,只要他轻轻一捏,便会毁于一旦。
最终,还是要屈服。
“顾叔叔,你需要我做什么?”
顾穆阳轻笑了一声:“我的要求一直都很简单,景源能乖乖读书,提高成绩,至于怎么做你不是很懂吗?”
他目光犀利,看穿她的那点小心思,笑意一敛。
“但是我不想看到景源再冲动行事,你需要离他远一点。”
“给半天的时间准备,我会叫人送你回外市。至于通讯,我允许你和景源正常聊聊学习。”
“好了,你可以走了。”
助理如幽灵般出现,“陶小姐,这边请。”
她觉得漫长的审判,全程不过才不到5分钟,将她全数击溃。
他不需要她的答复。
陶艺希相信,她不照做,他还有会别的手段等着她。
颓败、绝望。
拥抱过阳光后,如何继续回到暗无天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