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望舒拍完她的那部分，因为还惦念着傅西辞和林清絮的事，心情不太好，站在沙滩上，助理给她送浴巾，她接过，顺带看见穿着白衬衫的傅西辞朝着海边走。
眼前的光景，配合着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幅极其禁欲性感的画像。
她盯了一会，视线里的男人就朝着海边举着相机的林清絮走。
蒋望舒皱眉。
此时助理又给她送来热的咖啡，蒋望舒只顾盯着远处那两个人，没有接。
助理又小心在她耳边提醒一句，蒋望舒烦躁，抬眼看着那没有眼力的助理。
被她不友好的眼神一盯，小助理明显一虚，结结巴巴说了句，“是傅先生请全组喝得。”
助理以为提到傅西辞，蒋望舒心情就会好一些，然而下一秒，手里的咖啡杯猝不及防却被蒋望舒抬手一打，滚烫的液体倾洒，洋洋洒洒落在手上，小助理忍不住叫出声。
蒋望舒盯着她，眉头紧蹙，愈发烦躁，她说，“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也不知道经纪人当初雇你有什么用。”说完就走。
她撇下所有的工作人员，往沙滩外围走。
看见有一排商铺，蒋望舒没有多想，随手推开一间，刚好是咖啡店。
店里人挺多，没有空闲的桌子，她点了单之后略略扫过，随后目光锁定——透明落地窗边的咖啡桌只有一位男士。
仔细看，那男人有点眼熟。
蒋望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自从那天在摄影工作室外看见他之后，她特地上了网，然而这么一张俊脸却貌似不是混娱乐圈的，网上没有关于他的资料。
服务员笑着将热咖啡端上桌，蒋望舒眼神都没有往那边放，抬手顺走咖啡，就朝窗边那张桌子走去。
她甚至都没有问是否有人，直接拉开男人对面的空凳子就坐了下来。
目的很明显。
从蒋望舒坐下开始，她眼睛就没有放过顾今轶。
听见动静，顾今轶抬眼，手上的旅游报纸被他随意放在桌面。
他的坐姿挺嚣张，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没什么礼貌可言，他直接问，“你谁？”
语气还算客气。
这个答案明显就不是蒋望舒心里所想，她愣了一会后，反而笑道，“我们见过的，那天在工作室门口，我上错车了。”
顾今轶眯眼，似乎是在回忆，随后眉头舒展，略显放松地向后靠了靠，头微抬，他回，“想起来了。”他抄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又问，“有事？”
“没事。”蒋望舒笑，“只不过那天上错车，周围有人，先生应该不是混娱乐圈的，怕有粉丝看见误会先生，给先生惹麻烦。”
话说的客气，但蒋望舒一双眼睛流连在顾今轶脸上。
顾今轶又喝了口咖啡，接着拿起先前那沓旅游报纸，不再看她，“没事儿。”
反应过于平淡。
这男人不按套路出牌，但不轻易上钩的猎物才能有新鲜感。
蒋望舒想着，嘴角的笑容又明艳了些，随后将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推到对面，“这杯咖啡就当我请先生的吧，当作赔罪。”
顾今轶还是没看她，向着对面抬了抬手中的美式，说，“不用。”
“别客气。”蒋望舒笑着身子往前挪了挪，身上的的香水味是最近很流行的斩男香。
顾今轶忽然笑了声，咖啡杯被他掷地有声的“啪”一声放在杯垫上，“我只喜欢黑咖，小姐这杯看起来颜色挺淡，不是我的口味。”
“你不尝尝，怎么知道不符合你的口味？”
话有深意，她不信像顾今轶这种一看就有很多桃花尾随的男人会听不懂。
他笑，“有些东西不用尝，光是看着就入不了眼。”
话说的狠，蒋望舒怔住，嘴角的弧度凝结。
“蒋小姐？”不确定姓名，顾今轶语气上扬，带着疑问。
她还没有介绍他就知道自己名字，蒋望舒挑眉，瞬间又有些期待。
“我劝你一句，勾搭人之前先去百度上搜搜自己的名字，看看之后会跳出来些什么，网上对于自己评价如何。”顾今轶嘴角轻挑，“我不混娱乐圈，所以对你这种有名的公交车不感兴趣。”
音量不大，但咬字清晰，每一个音节字母就像是把刀一样扎在蒋望舒心上。
伤人于无形。
她突然起身，难以克制的愤怒，端起手上的咖啡杯就要往对面泼。
然而她这动作就像被顾今轶提前预料似的，顾今轶放下二郎腿，脚使力，连带着凳子往后一滑，那热咖啡没有泼到他脸上，稳稳落在他面前的地上，然而他的裤腿却没有完全幸免，裤脚有些残留的咖啡渍。
顾今轶像是和林清絮呆久了，被她传染似的，“啧啧”感叹两声，视线从地上还冒着白气的咖啡转移到蒋望舒脸上，说，“将近一百度的热水，我可以告你故意伤害。”
顾今轶的声音很冷，有醍醐灌顶的作用，蒋望舒看了眼周围转头看热闹的人，终究还是忍了忍，平静了些，她问，“我和你认识吗？”
顾今轶毒舌，讲话这么有攻击性，要说两人以前没有点过节都很难说服别人吧。
“不认识。”顾今轶倒是不顾旁人的眼神，坦荡的很，“但我护短，你和我内人有。”
……
蒋望舒觉得丢脸的不行，最后几乎是夺门而去。
然而走出去才发现手机没拿，但又不
好意思再折返进去，只好先回海滩，打算让助理过来找。
**
“不知道我这个解释，您还满意吗？”
事情前因后果顾今轶大致在电话里给林清絮讲了个明白。
林清絮憋着笑，但最后听见顾今轶讲的“内人”两个字时愣了会，心突然跳得厉害，连之后顾今轶又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
“林清絮？”先前的话，她没理，顾今轶又喊了她一声。
“什么？”
“我刚才问你，这个解释满意吗？”
林清絮佯装思考状，勉强道，“还行吧。”
“你不信的话，我还有一个自证清白的方法。”
“什么？”
“你可以过来看我裤子，上面还有被泼剩下的咖啡渍。”
“我信。”
两人沉默一会，各有所思，林清絮还盯着电脑，就听见他问，“你什么时候结束？”
“应该要完了，等工作人员把现场布置拆了。”
“嗯。”顿了顿，他问，“不如我过来找你？”
“也行。”
保姆车外有渐近的说话声，掺杂着脚步声，林清絮又和顾今轶说了几句匆匆挂了电话。
许楠上来，身后跟着的还有林清絮的助理。
许楠拿着手机，神情有些庄重，一屁股坐在林清絮对面，小助理也有些忐忑，没坐，站在桌子边。
“今早我邮箱有人发来一组照片，先前我没看见，刚才发现。”许楠说。
林清絮停下摁鼠标的动作，看他一眼。
“昨晚傅西辞去找你了？”
林清絮点头。
“你们发生什么没？”
林清絮有些哭笑不得，“今早你不是看见了吗，顾今轶在我房间，要是我昨晚和傅西辞有些什么，你觉得我还有命坐这里听你说些有的没的？”
闻言，许楠也像是觉得有道理，正经点点头，“狗仔拍到昨晚傅西辞穿着浴衣去找你，还写好了通稿，要我们工作室出钱买下这组照片，否则就会曝光它。”
“去曝啊。”林清絮复又盯着显示屏，“我又不混娱乐圈，这些八卦难不成还能把我怎样？”
“那就不管它了？”许楠问。
“嗯，说不定炒炒热度，我们工作室还能更上一层楼。”
“那行吧。”许楠说，“不过我很奇怪，你又不混娱乐圈，狗仔为什么不直接把照片发傅西辞那？”
林清絮头也不抬的回，“傅西辞这几年在娱乐圈的口碑可不咋地，八卦那么多，哪一次没有实打实被媒体拍到照片的，作品还赶不上八卦的热度，狗仔聪明，知道从他那得不来钱的，反而八卦一曝，还帮助他又火一把，反倒是我们这种小工作室，初出茅庐，怕祸及己身，说不定就会买下这组照片。”
闻言，许楠背靠着椅背，忍不住给她拍手，“你不错啊，果然跟顾今轶那厮呆久了，脑袋也灵光了不少。”
林清絮眯眼扫他，“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娱乐圈里可是被誉为‘天才摄影师’的？”
许楠：……
**
顾今轶是半个小时后到的，连带着还拿来了蒋望舒落在那的手机。
林清絮去找蒋望舒的时候，才刚走到她保姆车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刚想着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就看见保姆车从里面被人拉开。
蒋望舒小助理被吼的红着一双眼睛，许是没想到门外会有人，看见林清絮的瞬间怔了一下，随后喊了她一声“林摄影师”就匆匆跑开。
里面想必也听见了动静，原本想躲灾难的林清絮也只好上去。
“怎么偷偷摸摸在这？打算干什么亏心事？”一见面就出言不逊。
林清絮冷笑一声，“你想的真多。”随后将手机放在门口的桌上，“还你手机的。”
蒋望舒皱眉，一句“手机怎么在你那”脱口而出，然而话没说完又戛然止住。
林清絮抬眼看她，她问，“顾今轶是你男朋友？”
似乎料定她的反应，林清絮没有多意外，莫名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自豪感，随后点头。
蒋望舒惊讶，“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所以你千方百计勾搭我男朋友，我这个正牌女友还想着给你送手机，你岂不是要好好感谢我？”
蒋望舒没说话，只是皱眉瞪着她。
林清絮又笑道，“不过我很好奇，你知道傅西辞不安分，明明那么生气，为什么反而不自觉要去勾搭别人的男朋友？”顿了顿，又笑，“你们这对情侣还真是有意思。”
“你不知道原因？”
“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
“装什么？有意思没？你现在心里肯定笑开花了吧？”
“没装，爱信不信。”
果然和这种人没法好好相处，林清絮下车。
**
林清絮这边终究还是低估了狗仔的速度，他们刚拒绝交易，另一边就发出了通告。
当时林清絮和顾今轶坐在租来的保姆车里，中午休息，拍摄暂定。
林清絮翻着手机日历，坐下之后腿不安分，踢了一脚正对面盯着手机的顾今轶。
顾今轶抬眼，她说，“我刚注意到，你生日要到了。”
十月底的天蝎。
“没想到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她放下手机，身子向前，看着他，“准备怎么过？”
顾今轶还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头轻蹙，正经的不行，他回，“随便吧。”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林清絮满意，就在她要说话的时候，顾今轶又补了一句，“和你在一起就行。”说话时抬眼看
她，眼里含笑，嘴角勾着，不自觉撩了她一下。
她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有人闯入，声音很大，连名带姓叫她名字。
林清絮眯眼，朝着声源处看去。
是蒋望舒。
小助理在车外拦着她，没拦住，蒋望舒踩着高跟鞋上了车。
“林清絮！看不出来啊，好手段，好心机！怎么，打算靠着八卦进军娱乐圈了？”
来者不善，来势汹汹。
林清絮眯眼看她，“你有病？发什么疯？”
“我有病？！”蒋望舒气急，“你才有病吧！你没看那八卦新闻吗？多亏了你，我们仨的名字躺在热搜上。”
林清絮料到事情的走向，没有多意外，反倒是顾今轶也像看好戏似的，听见动静，扯之放下手机，身子向后靠，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俩。
“那不是挺好，我帮你们又带了一波热度。”林清絮回。
“好个屁，你知不知道我和傅西辞身上多少合约，现在‘出轨’丑闻一出，我们俩面对多少的高额赔款？！”
“你既然知道你俩身上背着合约，你还让你男朋友大半夜穿着浴袍给我送水？”林清絮冷笑，“况且你不是也还大着胆子勾搭我男朋友？”
闻言，蒋望舒底气消失大半，顺带瞥了一眼一旁坐着的顾今轶，面色一虚。
“与其在我这撒泼卖疯，不如好好和公司商量对策，准备公关。”
……
等蒋望舒走后，始终没说话，等着看好戏的顾今轶突然出声，盯着手机，像在念新闻标题，“公开恋爱，顶流男明星疑似出轨某知名摄影师。”
语气里憋着笑。
林清絮抬眼看他，咬牙道，“当时你可在房间里，三个人，我到时候公关就说，傅西辞是来找你的，我是那个被你们利用来打掩护的。”
顾今轶忍不住笑了声，手指划着手机，转移话题，“我这找到了点好笑的瓜，你要不要看？”
“看。”林清絮接过顾今轶递来的手机。
话题成功转移。
屏幕上是很多张偷拍来的照片，有点模糊，但是足以分清照片里的人。
“我就说他们这对情侣很有意思吧，公开恋爱没多久，男的忍不住偷腥，女的也不安分。”林清絮看着照片感叹道，“搞半天这是双向出轨啊。”
“也不算出轨其实。”顾今轶喝了口水，“你往下接着看。”
这其实是篇没发过的八卦报道，篇末讲傅西辞和蒋望舒不是情侣关系，只是合约绑定，营销出来的人设。
林清絮盯着那几个字，有些惊讶，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那天在卫生间听蒋望舒和傅西辞说的话，话里提到的合约。
林清絮忍不住道，“原来是这种意思。”
“你这篇报道哪来的？”她问。
“之前不知名的狗仔发过，但发出没多久就被黑了，随后这篇报道被人买了，加上那两个顶流的粉丝，就算当时有人看见也没有当真，粉丝带节奏，没人信。”
“那你怎么会有？”
“贺凛发来的。”
不用再问，林清絮就知道根据贺凛那种性格这篇报道从哪来的。
“你怎么会想起查这件事的？”
“那天和你打电话，听见蒋望舒对你说的话，之后我就有这种感觉，就让贺凛去找了下，没想到我猜的是真的。”
期间，顾今轶又喝了咖啡，“不过估计蒋望舒没想到，依你的脑子听见他们那段对话后，压根没往‘假情侣’那方面想。”
闻言，林清絮眯眼，“你这是拐着弯骂我啊？”
顾今轶挑眉，“不只是我一个人对你这么说过吧？”
她想起，在这不久前许楠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媒体对我的评价，‘天才艺术家’！”
“你也就会照照相了，不然老天爷岂不是对你很不公平。”他笑，“我想，当初女娲在造你的时候忘记给你添加天赋，所以后来亡羊补牢，才勉强给你加了个摄影，虽然先天不足，但你后天努力，笨鸟先飞。”
林清絮：“……”
“当初女娲亡羊补牢的时候可能除了‘摄影’之外还给你加了另一项。”
“什么？”
顾今轶挑眉，握着杯子的手忽然向着自己指了指，“我，顾今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