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起来身边就没了人,顾今轶说今早要送关舜玟去机场顺带回国外的家处理点私事,林清絮也没在意,只是说要拍外景,到了时间,让他记得给她打个起床电话。
顾今轶笑着说好,鬼知道林清絮睡着的时候有多沉。
拍外景的地方在邻省,其实不远,但为了节约时间,还是搭飞机。
许楠见林清絮来机场是打的出租,就问她,她家那位爷哪去了。
林清絮当时正在网上搜着关于“顶流夫妇”的新闻和以往的杂志封面,闻言,极其敷衍的回了句,“他出国了。”
“出差?”
“没,说回家处理点私事。”
“什么私事?”许楠体内的八卦因子像是被勾起来似的,吃着午餐,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清絮。
闻言,林清絮终于放下手机,往他这看,喝了口咖啡,“你问那么多,是嫌吃的不够多?”
许楠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我是想提醒你,你家那位可是块宝呢,你别不在意,盯着的人多着呢。”
“比如……”林清絮又抬眼扫他一眼,“比如你?”
……
四十分钟后,飞机落地,应对方经纪公司要求,他们找了一处就在海边,风景极佳的观赏民俗,租了几天,打算就在这拍。
是间网红民宿,排队的人很多,而且租金也很高,但开拍第一天就不是很顺利,对方迟到了,把整个摄影组晾在一边,大把的民俗租金和摄影器材的租借像流水似的流出去。
许楠压抑着火气,在打了第n个电话后,对方的人才姗姗来迟。
由于不断推迟的拍摄时间,商量之后,林清絮先回酒店休息,只打算睡一会,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个许楠的未接来电。
她回拨过去,响了一会,才被人接通,开口,却是个陌生的男声。
“林小姐?”
林清絮懵了一会,随后才反应过来这声音在哪听过。
她回,“傅先生?许楠呢?他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
问题太多,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傅西辞声音隐隐有些笑意,“今天我们迟到了,导致拍摄必须往后延迟一天,是我们自己耽搁了拍摄进度,所以为了赔罪,我请大家一起吃饭,至于许先生的话,他去找助理了,手机还放在原位,我一看来电是你,就替他先接了。”
“那你们好好吃,没什么事我挂了。”
林清絮刚要挂电话,就又听傅西辞说,“原来这就是林小姐的手机号啊,我知道了。”
闻言,她眯眼,两人没再说什么,电话挂断。
很快,又有一通电话进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林清絮接了,果然如她所料,是傅西辞。
傅西辞向她发出晚饭邀请。
林清絮看了眼时间,不太想去,打算借口推辞,但傅西辞又说,他已经到她酒店了。
还真是无法让人拒绝的速度,林清絮心想。
“算了,你在楼下等……”话没说完,房间的门响了,听筒传来傅西辞的声音,他说,“不好意思了,林小姐,我已经上来了。”
林清絮:……
她去开门,同时,电话挂断。
傅西辞穿着便装,看上去很年轻,头发也打理过,一靠近就有股发胶的味道。
“你这么来了,蒋小姐知道不太好吧。”林清絮直接道。
傅西辞显然没想到,门打
开第一句话就是这,他愣了一瞬,随即笑道,“我也住这酒店。”
门没有敞开,而是微微合上,加上林清絮挡在中间,及时阻隔了傅西辞向里探寻的目光。
“孤男寡女,我还要换衣服,不如傅先生先走,我后来?”
傅西辞笑,“这就直接送客了?”
“不然还邀请非单身的傅先生进屋坐坐?”
闻言,他说了句,“林小姐,你真的很特别,很有……性格。”
她没急着回,身体倚着门框,笑的讽刺,“难道男女有别就是很有性格?”
“行。”傅西辞向后退,脸上没有任何被驳了面子的恼怒,拉开两人的距离,“那我在楼下大堂等林小姐了。”
随后,面前的房门毫不留情“砰”的一声关上。
林清絮换好衣服,又躲在房间里玩了局游戏,随后不慌不忙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傅西辞应该等不及先走了,才从房间出来。
然而电梯门一打开,傅西辞还坐在酒店大堂里,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看见林清絮的第一秒,眼里就有笑意。
但不纯粹。
本以为林清絮这么久是在精心打扮,但实际看见她并没多走心的穿着后,傅西辞眼里笑意更浓。
是那种觉得她有意思的笑容。
林清絮毫不掩饰,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还在?”
“等美女,无论多久,都是应该的。”
林清絮没急着走,虽然现在已远远过了晚饭时间,这里位置偏僻不太引人注目,她反倒一屁股坐在傅西辞对面。
“我们谈谈。”
有服务生过来问林清絮是否要点单,被她招呼走。
傅西辞也不急,悠闲喝了口咖啡,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做我们这行的,总是会在拍摄前了解清楚合作对象以往的拍摄风格,接受的拍摄尺度。”
“所以呢?了解什么了?”他回。
“傅先生出道不久,但情史很多。”
“正好我也了解了些林小姐的背景。”傅西辞看她,“林小姐貌似也不简单。”
意有所指。
“都是些大人物。”他接着道。
言下之意,在情史方面,我们半斤对八两。
谈不妥,有点难对付。
是现在傅西辞给林清絮的感觉。
就在她要开口时,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两人同时看去,是林清絮的手机。
看清楚号码,她也没回避,是许楠。
他问她要过去吃饭吗?
显然还不知道傅西辞来找她的事。
她回,“要来了。”
“那你倒是快点啊,要不然我们都散了,你吃西北风去?”
林清絮随后挂断电话,见状,对面的傅西辞起身,“走吧,林小姐。”
去餐厅的时候,林清絮特意拉开与他的距离。
然而一进去这状况就很有意思了,听见动静,玩得正兴的人停下动作,目光三三两两落在两人身上,原本想起身去反方向的卫生间的蒋望舒听见动静,也停下脚步朝这边看,很快打转方向朝门口走来。
宣誓主权似的,先是看了眼林清絮,随后笑吟吟地挽上傅西辞的胳膊,声音娇的令人浑身不爽。
“你去哪了?怎么那么久?”
许是蒋望舒真的缠的紧,傅西辞不动声色拉开一点两人的距离,他说,“我有事回了趟酒店,正好碰见林小姐,怕她不认路,便和她一起过来了。”
蒋望舒意有所指还在和傅西辞说着什么,林清絮也懒得理会她的夹枪带棒,径自从两人身边走过。
坐在许楠旁边,果不其然,一靠近他身上就是股扑面的酒气。
许楠一看见林清絮,便撮合着往她杯里倒酒。
林清絮拦不住他,但也没动手,只是说,“你忘了?我工作的时候不喝酒。”
闻言,许楠这才拍着脑袋恍然大悟似的说,“是哦,不好意思,我忘了。”
林清絮工作不喝酒这条规矩起初还是许楠自己定下,说她很爱喝酒,但酒品不好,一喝就喝多,一多就喝倒,一倒就断片,一断片第二天就误事。
林清絮很讨厌应酬,也讨厌应付一堆不认识的人,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聊天,于是整个过程她的话都少的可怜。
期间,她电话振铃,第一遍没听到,第二遍,她看见来电显示才起身去卫生间。
是顾今轶。
电话一接通,她就问,“你到那边了?”
“嗯。”那边挺安静,“想我没?”他问。
林清絮爱面子,一般情况下肉麻的话都不会主动从她嘴里听到。
她憋着笑,反而问,“你喝多了?”
闻言,顾今轶冷嗤一声,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嘴硬。
但他又何尝不是。
两人在一起总是吝啬说些情话,反倒是喝醉后借着酒精上头说胡话的次数还多一些。
“你在哪呢?”他转移话题。
“不是和你说了嘛,出外景,在海边。”卫生间隔间内,她站在墙边,看了眼外边黑漆一片的天与景,“具体地方我也不知道。”
顾今轶笑,“是我疏忽了,你路痴。”
林清絮的路痴是有目共睹的,从工作室到她原本住的公寓那条路走了很多年,但她依旧说不出路的名字,只是机械性的记忆到哪个点该转弯,哪个点该直走。
林清絮刚要反驳,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卫生间外有人说话,像是以为附近没有人,声音没有压低。
两个人吵得挺激烈,大门关着也丝毫不影响听力,紧接着,卫生间门从外面推开。
林清絮蹙眉,还站在隔间里,没急着
出来。
“我们可是签过合同的,你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是蒋望舒的声音。
“什么怎么回事?”
傅西辞的声音忍不住倦怠,透露着极力压制的不耐。
“你还装傻?你和林清絮!”
还提到她本人了,林清絮挂断电话,不自觉挑眉。
这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你眼睛又不是瞎了。”
傅西辞这回答就很有意思了,模棱两可。
“我不管你和她到底怎么样,反正合同期限内,你要是闹出其他丑闻,到时候可别扯上我!”
听那声音就知道蒋望舒气的不轻,话说完之后没有多待,高跟鞋声音远离后,卫生间的门几乎是砸合上的,紧接着是傅西辞懒洋洋的脚步声。
彻底安静了。
蒋望舒提到合约,林清絮有些懵,但她也没多想,娱乐圈很多夫妻情侣总是会捆绑销售,为了公司股市、身价提价,总是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合约规定着明星自身不得有丑闻。
手机连续震动,林清絮垂眸。
她刚才挂顾今轶电话挂的利落,因为事出突然,她半句话还没说话就断线了。
“你有病?没事挂什么电话?你知不知道突然断线我还以为你……”
林清絮从隔间出来,洗个手的时间,将手机放在洗手台,她没开免提,顾今轶的声音被水流声盖住。
随后又是猝不及防,合上的卫生间门又被人推开。
站在门口的人和林清絮对视,两人都明显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讶。
林清絮没想到蒋望舒会再回来,蒋望舒也自然没想到林清絮居然会一直在卫生间。
“你怎么在这?”恢复镇定后,蒋望舒又是那副颐指气使的娇娇女样。
一句话,林清絮反倒是听笑了,“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什么时候在这的?”她又问。
“你觉得呢?”林清絮背靠洗手台,抱胸,好笑的看着她。
原本的蒋望舒还心存侥幸,但林清絮话一出口,她脸色明显一白。
是那种被人抓住把柄似的心虚。
“你都听到了?”
“不然呢。”
“你知道我是谁吧?”
林清絮对着镜子补妆,闻言,抬眼从镜子里看她一眼。
“我可是本市最大房地产公司的千金。”
“所以呢?”林清絮回。
“你要是敢乱说话,你就完蛋了,我会花一切办法搞你,让你在这个圈子待不下去。”
闻言,拿起手机的林清絮往站在门口的她走了几步,最后站定,“我不是爱惹麻烦的人,但你要是态度好一点,我们自然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你再这样颐指气使,我发誓,你搞死我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拉着你一起死。”
蒋望舒眯眼,“你威胁我。”
“是谁先威胁的谁?”
林清絮懒得再和她多费口舌,往门口走,和蒋望舒擦身而过之际,她看见门边静静躺着的烟头。
女士烟。
呵。
一瞬间,她忽然明白蒋望舒为什么出去又折返回来的理由了。
手放在门把手上,她听见身后的蒋望舒说,“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笑,“我当然记得住。”说完,高跟鞋把地上的烟屁股朝蒋望舒的方向一扫,接着道,“你回来不就是要收拾这个的嘛,别忘了。”
*
离得远了,林清絮才将手机凑近耳朵,“你都听到了?”
“嗯。”那边笑,“挺酷。”
顾今轶说这话的时候笑的挺嚣张,语气里颇有一种“不愧是我的人”的张狂感。
林清絮还没回包厢,停在走廊风口处,“你还没说你打电话来干嘛呢?”
“想你了不行?”
“行。您有钱您说什么都行。”
挂断电话,林清絮还是没急着回去,手机有条短信进来,还是那爷。
【忘记告诉你了,给你买了个礼物,去签一下快递。】
先是惊讶,随后压抑着开心问他,为什么送礼物。
他说,想送就送了呗。
随后又补了条,当作是没送你去机场的补偿。
像是怕她找不到地方,顾今轶特意让快递小哥拍了张所在位置的图片。
林清絮看了眼,是餐厅的侧门。
挺黑,侧门路灯坏了一盏,视线不明,林清絮往那走,只是远远的看见停了一辆车。
车门打开,有个人从车上下来,下来前特意把车前灯打开。
一瞬的刺眼后,林清絮眯着眼往那看,有个人双手插兜背靠着车门直直盯着她。
林清絮怔住,脚步不自觉放缓,反应过来后,她笑。
又是那副熟悉的混世样,一如当年。
身后的豪车、黑夜,大敞的车前灯,汇聚成光,打在男人身后。
像拥着一个世界的光亮奔她而来。
顾今轶。
……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惊讶欣喜透过眼眶就要溢出来。
顾今轶看着她,也是没说什么,只是嘴角的弧度上扬,那股痞气又出来了。
那副拽样已经充分说明,他很满意她的表情,只不过如果她冲上去抱住他的话,他的笑可能会咧到耳根。
顾今轶没动,等着她走过来,路过车尾箱的时候,他摁了一声遥控,后备厢盖升起。
视线里,就这样突兀地闯进一片红艳。
绚丽、惹眼。
大片的红玫瑰,上面还有五颜六色的灯串。
俗气。
是当下林清絮的第一感觉。
但很喜欢。
意料之中,她感动的没有说话,眼睛不自觉放大盯着满厢的玫瑰。
顾今轶走过来,维持着那副拽天拽地的双手插兜的公子哥样,倚着车尾灯,斜斜的笑。
问她,“感动的说不出来话了?”
林清絮没说话。
她太了解顾今轶的性格了,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铁定只有被他笑话的份。
但是就算她不说话,顾今轶也能变着法打趣她。
她迎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
他说,“你别这么看我,小爷我卖艺不卖身。”
一句话把她逗笑,刚才因为感动而有些莹润的眼眶瞬间恢复。
林清絮翻了个白眼。
顾今轶从后备厢里捧出一大捧包装很好的玫瑰,“满足你的虚荣心,抱着吧。”
“谁虚荣?”嘴上不放过,但手却很诚实。
随后顾今轶拉开副驾驶的门,比了个“请”的手势等着林清絮,“那林小姐是否要上车呢?”
“看在你今晚的表现不错,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送我回去吧。”
两个戏精。
顾今轶笑。
门没关,顾今轶低着脑袋,突然向前亲了林清絮一下。
蜻蜓点水。
他接着说,“那林小姐是否上个面子,让我今晚再表现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