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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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筱筱第二天是被饿醒的,身边早已没人。

饥肠辘辘的感觉十分难受,可睡眼朦胧坐起来她又觉得自己吃不下东西。吃与不吃两股力量在她半睡半醒间闹腾得厉害。

她就是强迫症和厌食症的神经病。

她倒回床上,摸摸肚子又揉了揉脑袋,还是选择穿了拖鞋走了出去。

才下楼,便被满屋子弥漫的香气给吸引了,厌食症莫名其妙治愈了。

“早啊”,她端起桌子上的半杯温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檀骐琛走过来,摸了摸她额头:“过来吃早餐。”

昨晚睡下后她的温度有些反复,他给她又擦了一遍,今早他起来的时候倒是不烫了。

“好”,舒筱筱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懒洋洋的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白粥。

能把白粥煮的这么有食欲,还能治病,影帝果然是哆啦a梦。

早晨慵懒的阳光顺着窗户溜进来,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上,他就在光与影的分割线上,他的侧脸将光线挡住,在下嘴唇那里缺了个小角,一缕阳光正好从小角透了过来,折射在她眼里,像缺了角的钻石,因为凹下去而多了好多个面,将光线的折射又添加了一重。

“偶像你是昨晚去采花被人姑娘逮到打了吧”,舒筱筱看着他乌青的眼睑以及明显被咬了的嘴唇幸灾乐祸脱口而出。

檀骐琛不答,只是莫名其妙盯着她看。

“嗯”,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淡淡的应了一声,神情讳莫如深,之后便不再开口。

舒筱筱愣了一下,低下头闷闷地开始喝粥。

可是,粥也不香了。

她那任性又讨人厌的厌食症好像又带着伐开森的情绪回来了。

叹了口气,心情和食欲果然是成正比的。

可是,她又为什么不开心呢?

用餐期间,檀骐琛看了她好几次,可她从未在把头抬起来过,他只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其它东西一样没碰,勉强喝了一小碗粥,舒筱筱搁下了勺子。

“把这个喝了”,檀骐琛把碗放在旁边。

他比她先吃好,她在小鸡啄米似的喝粥的时候他在用勺子扬汤止沸给碗里的东西降温。

“什么?”拳头大的碗里有半小碗液体,黑乎乎的,无味。

“毒、药。”檀骐琛有些气恼,不知道恼她还是恼自己。

“呵呵”,舒筱筱端起碗就喝,不敢再多半句废话。

除了颜色,喝白开水差不多,究竟是什么?

吃过东西,她晃晃悠悠回自己卧室。

怎么感觉不对劲。

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她倒在床上,又坐起,目光缓慢而呆滞。

对了。

刚才她起床的时候没叠被子,而她下去之后她和影帝都没有到楼上来,那么,被子是谁叠的?

难道这床还自带叠被功能?或者这里多了个田螺公子?

可是她没来得及深思,刚刚喝下去的东西起了作用,来邀她一起和周公下棋。

“早啊”,因为发烧,舒筱筱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一只手揉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只手揉着正在向她撒娇卖萌的太子的毛。

一毛加一毛等于两毛。

“洗手吃晚饭”,檀骐琛抬头看看她,慢条斯理将手里的剧本放回桌上。

客厅和阳台指间的玻璃门是开着的,残阳的柔光长长短短地洒在了草地上、山上、屋子上,给它们镀上了浅浅的一层金光。阳光照在草地未干的雨水上,折射出点点星光,随着微风在树叶间跳跃。临近屋子的高大木芙蓉,正是花开的时节,馨香肆意,让人沉醉。那树上的知了,吵个不停,将夏天的夜还没开始就彻底的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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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录 作者:希言如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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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筱筱想起了一首诗: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即将到来的夏夜,此刻正以最温柔的双手,一点点、一点点地将人融化,向着更加热烈奔流而去。

舒筱筱洗好手乖乖坐回餐桌,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如既往地清汤寡水的……清粥小菜,有点傻了。

“难道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可是她吃的也不多啊!

从来到这的第二,不对,是第三天开始,每天都有一顿是喝粥的,今天更是把粥进行到底。

可是,她是病人,现在嘴里都快淡、出、个、鸟,不是,但快变魂、淡了,她不想喝清淡的东西,想要重、口、味,酸的,辣的都行,只要是有味道的都能接受。当然,最好是甜的。虽然她此刻的情绪不需要,可再这样下去,估计再甜的东西都拯救不了她那快要崩溃的心了。

不过,偶像还真是全能,每天换一种粥,不带重样的,而且每天都做得如此的……秀、色可餐,简直把粥做成了艺术,这番功力实在了得。

檀骐琛把离自己近的蟹黄包换到她面前:“你胃不好。”他用的是肯定句。

她好像是不知道饿一般,有的时候他不提醒她可以很长时间都不用也想不起来吃东西,有的时候一次能够能吃得很多,有的时候本来是饿了,可她那吃东西的动作表情表现出的都是难以下咽,显然把吃东西当成了一桩艰难的任务来完成,也就吃一点点,前边那天吃了还吐了,也和他找过胃药。

他清楚,这不仅仅是生、理问题,心理也存在很大问题,只是她现在对他的戒备还是很深,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刺激到她敏感的神经引得她紧张不安,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边悄无声息地化解她心底的防线,一边为她调理那弱不禁风的身体。

“哦”,舒筱筱自知理亏,讪笑。

生病的人没有挑食的权利。

被投、喂的人更没人权!

能不能告他虐、待小动物呢?

她看了看同样在喝粥的太子,人家此刻喝得正欢,鸟都不鸟她,估计待会还得意犹未尽。

她忧伤地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自己的。

鱼儿想为一只鸟,鸟儿想变一条鱼,她此时好想成为欢脱的太子。

“吃饭要专心”,檀骐琛出声提醒,她都快把勺子戳到鼻子上了。

“好好”,舒筱筱端正姿势,拿着勺子斯文的吃着。

为什么不是优雅的吃?参照物太强大,有他在,什么都是浮云,镜花水月的,就连镜子都不能赢过他,她能做到斯文就情有可原了。

吃完饭,两人趁着天未黑,雨未下的空档,带上太子出去散步。

除了清晨的阳光,最喜欢雨后的空气,在飒爽的凉意中有着青草的清香。

全身上下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舒筱筱慢悠悠走在长着青苔的小路上,两边都是修剪整齐的木质围栏,一米宽,因时间的流逝及风雨的腐蚀已经变得斑驳,却增加了历史的足迹。

舒筱筱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可不想像太子那般一跤一跤的跌,多毁形象,虽然她已没形象可言。

周围都是参天的树遮天蔽日,如同进入了一片原始森林,只是比原始森林更为规整一些,没有乱七八糟的草,树木的排列也是井然有序的,静谧的除了来自于虫鸟的叫声,再没其他。

走了几次,她一直觉得这片区域神秘而古老,却也现代。

神秘是因为它就像笼罩的迷雾里,永远的拨不开看不清。

古老是整片区域的建筑物,每一家都是高墙大院,像是用钢筋混凝土把世界隔绝开来,光从外表看,有的墙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有的则是白墙黛瓦墙上是一气呵成的泼墨小荷才露尖尖角,有的是中规中矩的对称结构很典型的中国式建筑外加门第感很强烈的红漆大门,有的是利用大自然来将房子一点点装饰……而偶像的那一幢,则是剑走偏锋又急急收笔惊心动魄,既有东方的飞宇楼阁,又有西方简约的小院,享受不大不小的院子里一草一树一椅一屋一狗的简单生活,以及细节处繁复而优雅的洛可可装饰。虽然风格各异却都是上了年纪的古屋,如同古代的别苑,年代不知比她大了多少,就连树都可以做她的爷爷奶奶了。

而现代的话,则是屋里的东西,她虽然不知道其他的屋子是何种状况,可这一带白天出没的都是上千万的跑车,道路宽阔得令人咂舌,偌大的一整片地方住的人只有大概五十家,绝对是富人区中的富人区,因此各家各户家里都不会简单。

空山新雨,湖光山色一片潋滟。

舒筱筱靠在山顶歪斜的古松旁的石头上,懒懒地欣赏着风景,雪纺的衣角被风吹的轻轻荡漾,摇曳出和树叶的唰唰声一个频率的节奏。

虽然没有登上泰山那股“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霸气,却也自有一番“天然去雕饰”的怡然自得,同样的景同样的物,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百看不厌。而且陪伴着看风景的人也是会直接影响看风景的心情的。

不得不说,虽然微冷,但心情不错。

他们所站的方向正对着檀骐琛别墅的方位,几次半途而废再加几次少有的成功登顶,舒筱筱对这一片的地理摸了个遍:建筑物都位于山的三分之二以下,错落有致,因为地势相对较为平坦,再往上一点,有一个天然的湖泊,样子像一颗心,只是有些歪,和冥王星上的图案很相似,湖水湛蓝,清澈见底,湖的周围种着冷杉和枫林,两种不同的色调相互调和与对抗,让整个湖区不论春晓秋冬宛如童话世界,正与邪在这里上演。

舒筱筱爱极了这个湖,也爱极了站在山顶,俯瞰整片景色。

“都说蒋介石爱宋美龄,宋美龄喜欢法国梧桐,蒋介石便将整个南京都种满法国梧桐,这是属于蒋氏的浪漫,我看则不然”,她随手捡起一片树叶,纹理清晰可见,交错纵横:“1936年为了联共抗日张学良联合杨虎城发动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之后蒋介石被迫停止内战联共抗日,但少帅被判了十年徒刑,虽然迫于国内外压力立马被特赦了,但之后张学良便一直被蒋介石带在身边‘软禁’,就算蒋介石退守台湾也把少帅安排在‘禅园’,据说与他自己的‘草山行馆’不过一山之隔。他们是一起玩大的哥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而禅园和草山行馆建在同样高度、同样坡度,他们甚至能够在几十年后还俯视同样的风景。”

树影幢幢依稀能看见白墙黛瓦的建筑轮廓,在湖的右边,离湖只有十多米的距离。那一圈她转过好几次那同一个水平高度,只有那两幢别墅,唯二的两幢,欣赏同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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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录 作者:希言如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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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揉了揉发痒的鼻头,又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拿纸巾捂住鼻子以下的地方:“张学良三十六岁发动的兵变,蒋介石八十三岁离世,这段期间,据传少帅都处于蒋介石至少三层警戒的软禁中,不知该说是蒋介石的不放心还是太关心。从蒋介石、蒋经国到李登辉时代少帅在幽禁中度过近半世纪的岁月,终其一百零一岁的一生,从未放弃过回东北故乡的想法、计划,可终究没能回去”,她把纸巾拿下来,看着远处的一点,眼神清明:“关怀之殷,情同骨肉。政见之争,宛若仇雠。这是张学良为他写的挽联。”

钱钟书先生说:从今往后,咱们再无生离,只有死别。

终其一生,两人始终在一起,在一起的居然是两人。

舒筱筱站直身子,把衣服上的褶皱拉平,“所以我觉得,蒋介石对少帅才是真爱。”

湖面渐渐升腾起雾气,一点一点,将湖水模糊,将树木模糊,将花草模糊,将房屋模糊……最后的最后,将视线模糊,也将心模糊,白茫茫一片,既望不见来处,也寻不到去处。

恍如隔世,不知如何别来无恙。

檀骐琛抬手,将飞落在她肩膀的飞絮拂下,“你知道竹子怎么生长的吗?四年时间,只长三厘米,第五年开始,每天长三十厘米,只用六周就能长到十五米。”

他大概是了解她想说什么,可他不能说什么。很多事,他觉得,做比说更好。

再相见,道一句“好久不见”根本不适合他们。

纵使相逢应不识,未语泪先流。

这个地方没有竹子,只有几棵上了年纪的柳树,老态龙钟,苍涩了千年,年复一年的把自己没能留住的思念带给了风,带给了雨,带到了天涯海角。

请告诉她,我很想她。

没有扑到蝴蝶的“太子”甩着尾巴扭了几个小碎步,抱着舒筱筱的腿不放求安慰。

“走吧”,檀骐琛没给她安慰太子的时间,而他刚一动,太子就跟上了,走在他旁边硬是把一只狗装成了一头羊,软绵绵那种,把狗的骨头都喂给了自己。

舒筱筱默默跟上,有些花痴的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离她不过两米远的连背影也美得惊人的人。

世人说: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可是,路太长,夜太黑,走着走着,就散了。

从此以后,没有将来,只有将就,何等荒凉。

我们都是散落天涯的飞絮,带着思念一生漂泊,却不知该对何人诉说,只能空对夕阳。

文字 梦境

或许,我到来的那一刻便注定,我最初的也是最后的意义,只是看着你嫁人,幸福。

从来,我都只是个过客,不是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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