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过哪些

56 / 77 章 · 3,246

“王爷……”江吟婳轻轻叹口气, “我总放心不下庄姨。”

“好,本王知道了。”李乾徵勾唇, “何迹, 加派人手保护庄姨一家 。”

何迹在外抱拳领命, 点头。

因着江吟婳身体瘦弱, 马车有些颠簸, 又不好让大军放慢速度, 于是李乾徵带着她行在了军队后面。

这次马车布置的相当好, 处处都是软垫, 因着盛夏, 还放了几块冰玉, 很是凉爽。

青雉骑马, 慎之则在后面的马车中, 剥好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让青雉递进马车中。

李乾徵一路上都在看军书,江吟婳单手撑着下巴,笑意浓浓地看着他认真

的模样, 都说李乾徵是战神, 要江吟婳说呢……

一分努力一分成就。

不管什么时候,李乾徵都在学习。

那她也要跟上李乾徵的步伐,而不是做一个只会他后腿、只需要他来救的妻子。

毕竟像他那么优秀的人,除去之前卧薪尝胆伪装的断袖身份,不管是能力还是长相都太过完美,思及此, 江吟婳竟生出一些自卑情绪。

她也拿起一本兵书。

“看得懂吗?”

李乾徵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笑道,“很少有女的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你若看不进去,便不……”

“绝水必远水,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渡而击之利。”

窗外黄昏余下的光芒如薄纱般,撒入车中,落在江吟婳浅浅绒毛、白皙如雪的脸上,她打断李乾徵的话,开心读书。

“要在有河流的地方停驻 ,必须远离水边,以防敌人从水边攻击吗?那要是敌人从岸上来,那离水边近点,乘船顺流而下,跑的更快些啊。”

李乾徵笑意越盛,拿书轻轻敲了江吟婳脑袋,深沉道。

“远离水边是为了隐蔽,以防敌人一队在岸上一队在水边进行包抄。实际打仗还需因地制宜树上。”

“原来如此。”

江吟婳呆呆的哦了声。

“书上说的不一定就是对的,你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做判断,不过,有我在,这些知识你都用不上。”

“那我也想变的更厉害些,为你做点什么。”

江吟婳漫不经意地开口,一行行地看着,也在认真的思考。

丝毫不注意天色已暗,夜幕降临,暗黑涌入,直到李乾徵在车中点了灯,星星占满天时,她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头。

手边的桌上,放着热腾腾的饭菜。

“看的那么认真做什么?本王唤你几次,你就跟听不到似的。”李乾徵扯了扯她的书。

江吟婳连忙摇头:“别,别抢,我看看,再看看。”

窗外夜色极好,萤火虫散发着星星点点的朦胧光亮,飞舞着,像一颗粒粒发光的小玛瑙,成群结队地窜入森林中,又飞出来到空地上。

江吟婳只看一眼,也无暇顾及其他,自顾自看书。

读的孜孜不倦,读到不懂事,还问李乾徵:“故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那我们该防备的到底是哪里?”

“先吃一口。”李乾徵不答,反而亲自端碗 ,用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道,“吃了再说。”

江吟婳只好乖乖吃了几口。

见她这般求学若渴,李乾徵摇摇头,只能惯着她,“这种情况就要看上级的战略判断了,寻找敌人最容易攻击的地方防备,根据敌人下一步可能做出的动作而来。再吃一口,要不然不给你看了。”

“你竟然不听本王的话?”

江吟婳不为所动,反而白他一眼。

“真大胆。”

李乾徵深深叹口气,一把抱她入怀,一口口强制性喂着,道:“敢反抗本王的话的人,还没几个,你就是头一个。”

江吟婳乖乖放下书,幸福的笑笑,眉眼弯弯,目光很是温柔,揽紧他的臂弯,道:“那我的大胆,也是王爷给的特权啊……”

“如果找一个不爱的人做伴侣,很难发自内心的宠她,那要是爱人,就会情不自禁的对她很好,放弃掉很多原则。”

江吟婳继续道,“我也是在书上看的。”

“小书痴。”

俩人笑声笑语,门外赶来要汇报事情的何迹,咂咂嘴,快惊呆下巴了,他们王爷真是一不动情则以,一动情则跟人格分裂一样。

这一路,江吟婳因为担心江将军的伤势前去,险些被李晟宇所害死,她就更想要提升自己的能力了 ,绝对不能成为徵王的累赘。

而李乾徵想的则是,他一定要快点把握朝政大权,不能再伪装下去了,要获得更大的权利,明目张胆的保护妻子,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她,十万羽营是时候震慑下那些人了。

到了晚上,马车行进的很慢,没有休息。

青雉有些打瞌睡,捏紧缰绳的她,神态有些疲态,竟半眯着眼睛,快睡着的样子。

何迹见了,哎哎叹气:“ 你逞什么能?周遭上万的军队都可以保护王爷王妃的安全,你就去马车内,和慎之好好休息吧。”

本就半瞌睡的青雉被喊醒,平眉冷冷倒竖,肤白唇粉,却冷冷瞪他一眼,“多管闲事。”

“服了你了。”何迹瘪着嘴,无语凝噎,呛得不知说啥,“咱们认识那么多年了,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冷冰冰。”

他言语有些生气。

青雉听后,反倒眼神更冷,冷的如冰块:“你可能忘了。”

话罢,夜风吹拂过,周边树叶沙沙,还有不规律却缓慢的马蹄声,何迹本也有些生气,气青雉像把铁剑那样硬,这女

人的心永远也捂不热,但听了那话,让他疑惑了。

驾马而去,追上青雉:“你什么意思,什么我忘了?我哪里得罪过你。”

青雉不语,疯狂驾车 ,驾车到军队的最前面还不止,一路甩开行车队伍几里路,何迹驾车技术也不错 ,不会儿便追上她。

一个急掉头,堵住她的路。

月光下,那张冷冰冰的脸越显寒人,何迹甚至冷的过分,像看仇人。

“你说,我忘了什么。”

何迹平日里吊儿郎当爱嬉笑,此时却格外的严肃,甚至那双常年嬉笑的眼中,本是十分春意,此时却有些受伤。

青雉不语。

两个人之间很沉默。

“你杀的人太多。”青雉眼中有恨,“你忘记了当年都杀过哪些人吧!”

这倒是真的……

何迹有些急:“我自认手上尽是奸恶贼敌的血,从不曾杀过好人!那既是坏人,我不需要记得。等等……”

脑中似乎有些灵光:“难道我杀过你认识的人?”

“呵。”青雉冷笑,腰间佩剑被捏的咯咯作响,哗地一声,刀剑出鞘,直直朝对方刺去,“真贵人多忘事。”

“你……你那么恨我?”何迹大惊失色,心痛的捏紧缰绳,连手背都涨起了青筋,“你告诉我,我到底杀了你的什么人?我记不清了,对不起,我记不清了。”

青雉如此坚强的人,眼中居然有些泪花,指着何迹的剑有些发颤,别开脸,一串泪水滑落:“滚,免得我失手杀了你!”

“你告诉我吧,让我死个明白。”

何迹架马,一步步朝青雉走去,越发离那把剑尖越近。

嘶,刺破衣服的声音。

何迹似乎忘了疼:“告诉我,我都可以弥补。”

“弥补不了!”青雉看着剑刺进他的血肉,他不退反而更近一步,十分执着认真。

一滴血落入草丛。

两滴血 、三滴血……

青雉把剑更刺入他胸膛几分,瞪着他:“滚。”

何迹点点头,脸上一派落寞受伤,仰头大笑:“青雉你真是无情。我们出生入死多少年,且不说我帮过你多少,我待你如何,你应该知晓,一片真心换无情,很好。从此以后我绝对不会对你有半分念想,仅是战友而已,能不见面我也不会再见你!”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铮铮男儿红着眼:“架!”

马蹄绝尘而去,飞快驶出青雉的视线。

青雉才像用尽全力那样,深吸口气,挺直的背像没了椎骨,闭上眼架马,一阵漫无目的狂奔,风如刀狠狠刮着脸。

不会儿便下起倾盆大雨。

何迹早已回了马车,坐在马车中一口一口烈酒的喝着。

“让何迹传令,清晨必须到达京都!”

李乾徵撩开窗帘,看着大雨蹙眉,看天象,这大雨不下三天不会停。

行军队伍是绝不能因为大雨停的,之前在江东耽误太多时间,若眼下再因为大雨耽误,只怕会落人口舌。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早早赶回去。

车中空间狭小,江吟婳躺在他的怀中睡着了,呼吸声很浅很均匀,睡觉的时候很乖,乖的像只温顺的小猫,不对,白天的时候也很温顺。

想到这里,李乾徵笑了,十指插入她的黑发间摩挲着,面上淡笑。

“何迹……何迹将军他……”门外士兵禀报。

“说。”

“他喝醉了……胸前受了伤,此时神志不清 ,怕是无法下令。”

李乾徵手一顿,脸色有些黑,为她掖好被角,压低声音,语气却十分严厉 :“让青雉传令。”

“青雉护卫,属下找不到她了。”

“找不到?”

如果不是江吟婳在怀中,李乾徵真怕给这俩人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他的左膀右臂,居然齐齐出错,他冷冷道:“下令,何迹一百大板,青雉七十,全军前受罚,以儆效尤,不得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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