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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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儿在为我担心?”宁渊问道。

花落不答。

“可是因为我隐瞒了你……”

“不是,”花落打断“你的血具有奇效,不该如此随意,它只是一只兔子,不值得你这样救它。”

“夫生万物,众生平等,它虽只是一只兔子,可也是一个生命,更何况,它是由小雅驱使来给我报信的。”

刚刚那只兔子说的花落自然也听到了,小雅追寻着御斐去了无人境,不过自从进了无人境之后便再无消息。

对此,宁渊十分担心,只是他如今凡人之躯,根本无法做什么,只能驱使灵兽探听消息。

“其实,最好的窃听者并不是灵兽。”

宁渊奇道“哦?那是什么?”

“而是草木,它们的数量和分布律远远高于兽类,甚至更隐蔽,更安全。”

宁渊无奈笑道“我虽有与动物交流的异能,却无法与花草树木心意相通。”

花落伸出手,示意宁渊将手给她,然后她牵着宁渊的手慢慢放在一棵大树上,而她的手覆在宁渊的手背上“闭上眼睛,传输一些灵力到树根处。”

宁渊闭上眼,跟着照做。

“植物的根都在土地下纠缠交错,每个纠缠的瞬间就是一次视力的转移,你随着这些根茎去感受,就能看到他们看到的。”

不过一里地的距离,宁渊便感觉到了灵力不济,只是此时

手上突然有温热的灵力自手背传来,慢慢地看得更远……草地,溪流,高山,云海。

“现在换一种方式,不要使用灵力,你虔诚地对着这棵树敞开心扉,让它告诉你它看到了什么。”

“如何对一棵树敞开心扉?”宁渊不解。

“你想象你是一棵树,或者一棵草,甚至是一朵花……是这棵树的同类。”

宁渊再次将手放上树干,这次不再动用灵力,只是和树心与心的交流,心底与大树‘交谈’起来,渐渐地他‘看到’眼前有细碎的光纷纷扰扰地闪现,只是依旧看不清实物,他想再看得清楚一点,心底意念刚刚催动,手背却被覆上“足够了,你做的很好了。”

宁渊也不强求,放下了手。

“虽然不需要使用灵力,却需要精神力,你初次接触不宜太过费神。”花落温和劝导。

宁渊笑容温柔“好”

花落对着他也再难绷住脸,嘴角一扬开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看在宁霁与宁亱眼里,就成了含情脉脉地对视。因花落说话并未避着他们,所以他们也听到了花落刚刚所说的方法,于是两人将手覆于树上,心底默念“树啊,树啊,我也是一棵树,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吧……”

良久,眼前依旧是闭着眼睛的一片虚无的黑暗……

两人睁开眼睛,气冲冲地对着那棵大树拳打脚踢,嘴上也没闲着。

“本公子和你说话你竟然不理我?!”

“本小姐都纡尊降贵成一棵树了,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什么破树!”

“肯定是树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我没有修仙天赋……”

“对,就是,都怪这树!”

发泄好久,终于解气。转头看去,却未见宁渊与花落的身影,于是两人顾不得其他,赶忙往山脚下跑。

山中小道上。

暮烟推着顾湛的轮椅慢慢走着,顾湛的右手斜向左上,覆住暮烟拖轮椅的左手,温情又美好。步调很慢,以至于很多之后才离开的人都走到了他们的前面,渐渐地,他们成了最后离开的人。

“烟儿,大哥去哪儿了?”顾湛疑惑地转头看向帮他推着轮椅的妻子,明明刚刚还在的。

“哦,大哥啊,他……他有些事要办,稍后便至。”暮烟语气有些犹豫。

顾湛不知所以,但见暮烟神色犹豫,也没多问“可需帮忙?”

暮色右手拍拍他覆在自己左手上的手“不需要的,一些小事,哥哥能处理好。”

顾湛点点头。

果然,不过一会儿,暮色就从身后追了过来,一如往常的笑意。

顾湛笑着点点头,也未问他去做了什么,三人依旧像来时一样平静地回去。

只是在顾湛身后,暮烟与暮色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却并不平静。

春日的白日并不长,随着马车的移动天气也渐渐昏暗,相较来之前,车速更慢,到城中心时,已至夜幕。一眼望去,全是形态各异的花灯和拥挤的人潮。车夫早就寻了人少的小路。

“吁~”

“嘶~”

随着一声拉僵的声音和马匹的嘶吼声,马车一个急刹车,宁霁与宁亱被甩得一个倾身往前。宁霁坐于外侧,差点被甩出去,还好稳住了,这时候旁边宁亱被甩得往他身上一撞,身形再也控制不住,两人一起向马车门口倒去……

这时候宁霁突然感觉手臂被抓住,往外倒的身形顿时也停了下来,借着这只手宁霁与宁亱才坐稳。

“多谢大哥”两人道。

宁渊收回手“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宁霁与宁亱暗自挤眉弄眼,他们可没错过自家大哥从花落姐姐肩膀上收回的手呢。

“大少爷,十一少爷,十六小姐,花落姑娘,可还安好?”外面驾车的冯伯担忧地询问。

“无事,冯伯不必担忧”宁渊语气温和,并未有任何责怪,甚至隐隐的宽慰“可是出了何事?”

“回大少爷,路中央有一人卧倒在地。”

宁渊掀开车帘,往外看去,果然有一个人影卧于前“是何缘故?”

冯伯隔着几步瞅了瞅“回大少爷,此人黑衣蒙面,又浑身是伤,身份有些可疑。”

宁渊下了马车,果然见一个浑身是伤的黑衣人晕倒在前,从体型上看,应该是个男子。查看了四周,有血滴在地上砸开,想必是从屋脊上奔逃,奈何体力不支,从上面滚了下来。

“冯伯,药箱。”宁渊一边走进黑衣人一边道。

“大少爷”冯伯有些迟疑“此人身份不明,又作此打扮,想必……”

“冯伯,这是一条人命,自然不能无动于衷,既然让我碰上,也是一种缘分。”

“哎~”冯伯叹了一口气,只能听从吩咐。

“冯伯,你不用去拿了,我拿下来了”宁霁提着药箱过来“呐,大哥,给。”

身后花落与宁亱也下了车。

宁渊接过药箱靠近黑衣人,只是他刚刚蹲下,黑衣人仿佛有所察觉,立刻睁开了眼睛,手上握紧了匕首,戒备地看着宁渊。

宁渊只好停下动作,温和一笑,“我并无恶意”

也许是宁渊的笑容太过温暖善意,

黑衣人神色不再那么戒备,只是手上的匕首依旧紧握。

宁渊检查了他的伤口,一些小伤大多为刀伤,其中几道致命伤口却是剑伤。

几人围在宁渊周围,看着宁渊施针相救,只见他白玉般温润的手指,并无花里胡哨的动作,动作简洁,迅速,却有奇效。黑衣人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脉搏也强健了几分。

宁霁与宁亱本来一直都监视般地看着黑衣男子,生怕他一不小心将手里的匕首就挥向了自家大哥。但后来也被自家大哥的动作吸引,视线也转移到了宁渊身上。

宁渊又用了一些外敷的药粉轻轻地洒在伤口上,药粉的刺激痛的黑衣人皱起了眉头,却一声未吭。

倒是个硬骨头,冯伯想。

经过宁渊的救治,黑衣人性命无忧,只是伤势严重,并不能行动自如。

虽然他身份不明,这一身伤也不知道是如何而来,但宁渊却无法放任不管,“冯伯,将他扶上马车吧。”

“大少爷……”冯伯劝到一半又住了嘴,只好按着宁渊的吩咐行事,扶着黑衣人上马车。

“多谢……”被冯伯扶着,黑衣人声音干涩沙哑地道谢。

宁渊笑着颔首。

黑衣人眼神扫过其余三人,便被冯伯扶上了车。

宁霁与宁亱两人见此,眉来眼去了一阵,然后宁亱开头道“大哥,花落姐姐,今日上巳节,花灯繁多,姿态唯美,花落姐姐刚来上京,一定还没见过吧,要不你们逛一会儿再回去?毕竟马车现在也坐不下这么多人。”

其实马车很宽敞,不过黑衣男子如今只能躺着,所以其余四人也无法全部坐下。

“是啊是啊,花落姐姐可以挑一盏自己喜欢的花灯,去河边许愿。”宁霁助攻。

“至于那个男子,就交给我们吧。”宁亱拍胸脯保证。

宁渊却不放心将自己弟妹留在黑衣人身边,虽然他信奉善良,却也知道人心难测。

对于如何安置黑衣男子,宁渊思索了一阵,“冯伯,将他暂时安置在你们院子吧。”

冯伯并不是一个车夫,而是宁夫人身边的管家,自宁渊归家之后便被宁夫人派到宁渊身边照顾,冯伯的妻子是宁渊母亲身边陪嫁的贴身丫鬟,忠诚度不用说,该说的不该说的他们也知道,该说的自然也知道该如何说,而且他们的院子人少,简单,只有一子,这段时日又去外地照顾生意去了,所以整个院子也只有夫妇二人,将黑衣男子放在那儿最不引人注意。

“是”既然无法劝住宁渊,冯伯就展现出一个仆从最优秀的能力,决不让主子操心。

“那我们和冯伯一起将他送回去吧。”宁霁道。

宁亱也点头。

对于花灯什么的,他们看了那么多年早就看够了,如今让他们最感兴趣的就属那个黑衣男子了,太刺激了啊,两人摩拳擦掌。

宁渊对这双弟妹无奈,只能点点头。既然他能救黑衣男子,自然也有办法让黑衣男子伤害不了他们。

宁霁与宁亱欢呼一声,便跑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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