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斐,这几日不要让人来打扰。”花落踏入房间之前说道。
“好”御斐了然地点头。
门内,花落手中结出一个繁琐的印法置于胸前,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紫色珠子被召了出来,静静地漂浮在花落身前,珠子浑身散发着幽幽的紫光,如梦如幻。
然后花落又取出一团白色光雾,推着它慢慢飞向紫色珠子,并将紫色珠子慢慢包围。
此时花落祭出一把剑,剑身约莫五尺长,四寸宽,剑身雕刻者精致的花纹,整个剑身都笼罩着一层白光,真真假假,看不真切。上面还有两个上古文字——凝光。
“凝光。”花落低唤一声。
漂浮在空中的凝光发出一声剑鸣以作回应,然后就插。入了花落的心脏之处,虽然插得不深但也痛的不轻,花落强忍着痛楚没有发出声音,但额头上已经冷汗泠泠。
等着凝光拔出之后花落便使出术法让自己的心头血流向那团紫色的光雾之处,看着白色光雾慢慢缩减,直至被紫色珠子完全吸收,花落才收回法术。
做完这些已经很累,花落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下,不过在落地之前就被凝光托住,慢慢将她平放于地。
“凝光”花落声音虚弱。
“嗯,我在”剑。身深处有一个声音答道。
作为上古神剑,凝光自然早有剑灵,甚至早已可以化形为人,只是他并不愿化形。毕竟作为人,这样无聊漫长的岁月太寂寞了些,还不如躲在剑里,一睡便是万年。只不过花落每次用剑之时,总是逼得他不得不从沉睡中醒来。
花落体质特殊,寻常兵器对她造不成威胁,就算划出了伤口也会立即痊愈,所以达不到长时间流出血的效果。虽然凝光刺得不深,但毕竟是上古神剑,且又插在心口,尽管凝光已经收了身上的神力,但伤害也是极大。
上古神剑造成的伤不能立刻治愈,所以花落在伤好之前都会是十分虚弱的状态,法力会大打折扣。
“这样做值得吗?”凝光问道。
花落嘴角弯起“值得”,说完便陷入了昏迷,连脸也恢复了本来的容貌。
剑。身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似无奈又似感慨。
御斐听着房里传出来的声音,眉头紧皱,他知道花落又唤出了凝光,知道她又自伤取心头血,千万年来他自然也猜到了一些,虽心疼不已,却无法阻止。虽然花落并不需要有人守着,但每次御斐都会静静地守在门外。
……
松小果这段时日仔细观察了一番,自从花老板回来之后,来往清澜院的人便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看来后悔药的传言不似有假。
那个他畏惧的男子,他这段时间也在密切关注着,虽未见他去清澜院,但松小果总觉得他必有所求,因他时常一个人坐在窗边眺望,神色若有所思。
他必定不是常人。
这是松小果得出的结论,唯一的进展就是知道了他的名字——弋剑,可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终于,有一天他看到他进了清澜院。
但,进入方式并不光明正大。
小心翼翼地探查,却看到御斐守在一个小院的二楼门前,虽还是一惯的面无表情,但弋剑却看出了萧索的味道。
能让御斐如此上心的除了花落自然不会再有别人,结界力量减弱想必是花落修为受损,那么,花落到底出了何事?
对于秘密,每个人都会好奇,而弋剑也正是这样,他不能容忍任何他看不透的东西,唯独这座客栈,客栈老板花落与御斐,他实在知之甚少,他们的秘密太多了,让人不禁一探究竟。正好今日结界力量减弱,给了他机会。
小心掩住身形,收敛气息,弋剑从另一侧轻轻地移向花落的房间。
也许是御斐太过心不在焉,也许是弋剑气息隐藏地太好,御斐并没有发现有人已经潜入了清澜院。
终于成功靠近一扇窗户,弋剑嘴角轻扬,眼底也含着接近真相的那种期待的光芒。只是他失算的是花落的房间结构并不是一般的布局,从侧面只能看到一个大大
的浴池,弥漫着氤氲的热气,还有温泉水流动的声音。
他不甘心地打开一扇窗户,跃了进去,见其摆设有些微惊。大言不惭地说,他认为自己屋内的摆设已经算是奢华,但此处难觅的珍宝奇奢如此之多,甚至群雄争逐的神器被随意扔着,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身家不及千分之一。
不及细看,弋剑小心翼翼地穿过此间,只是还没绕过一片屏风玉砌,便感觉一股寒意铺面而来。多年养成的直觉,身体率先做出反应,不过鬓边一缕发丝就没有那么幸运,眨眼之间便被割断,同时也听到内室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谁?”
还来不及思考那个男人是谁,也不敢再探究竟,就听到御斐破门而入的声音,只得从原路闪了出去。
御斐进门的第一瞬间便是奔向花落,唯恐她出现一点闪失。看到精致的美人安详的躺在床上,御斐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床上的凝光,御斐眼底闪过一丝不满,但什么也没说,只去查探闯入之人的线索。
没有什么多余的痕迹,除了被凝光割断的一缕发丝,看来对方实力不弱,在凝光的手里还能全身而退。
这样的人在客栈是不多的,最让御斐怀疑地便是那个他也无法完全看透的男子——弋剑,就能拿出勾黛花来看,他应来自妖界,身份,可能不低。
御斐返回床边,静静看着花落,眼底波光流转。
花落身旁的凝光发出了一声轻响,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御斐见此将视线投了过去,脸上不辨喜怒,但抿紧了双唇泄漏了他的心思。紧接着便将凝光从花落的身边拿开,快速地放到了旁边几上。
“嗤”剑身发出一声嗤笑。
御斐就像心底隐秘的心思突然被暴到太阳光下,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与局促,虽然面上不露声色,但耳垂已经泛上了轻微的粉红色。
安静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盛世美人,美人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弯浅浅的弧度,恬静安详。御斐看着美人,眼底的温柔快要将人化了开去,只是昏迷的花落看不到这样的温情,只有一柄碍眼的剑毫不留情地嘲笑。
“你说你以前多么可爱的性子啊,怎么现在反而这么别扭呢?”凝光说道。
“小时候爱笑,也会发脾气。”
“跟着花落竟养成了这样一个性子,无趣地紧。”
……
御斐神色不变,似乎是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
“你要是喜欢她就表达心意就是,拖拖拉拉地像什么男人。”
“可是,她只把我当孩子。”御斐的声音饱含无奈。
凝光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不过实在是没人能看得懂一柄剑的白眼。
“啧,一个这样,两个这样,真是……”凝光似乎觉得不该说下去,于是蓦然住口“算了,我也懒得管。”
但御斐却觉得他的话另有深意,于是追问道“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凝光懒懒说道。
知道问不出什么,御斐沉默了下来。
“你难道不好奇她在做什么?”
“好奇”
“那你想不想知道?”凝光的语气如同一个诱拐小童的人贩。
“不想”
“……”听到御斐决绝的回答,凝光顿时泄了气,不过对于他的回答还是饶有兴趣“为什么?”
“如果她想要我知道她会告诉我,如果不想,我也不会问。”
凝光一时也不知能说什么,终于沉默下来。
一个场景,两个人,一柄剑,静谧安详。只是沉浸在这副美好画卷的男人没有听到从剑身发出的一声叹息。
闯入一次已是打草惊蛇,恐怕御斐早已有了防备,看不清楚实力的男人和那不知名的男人,让人不得不去忌惮,弋剑放弃了再次查探的想法。
不过屋子里的男人会是谁?
花落的夫君?
可从未听说过花落已经嫁为人妇。再者,如果花落有了丈夫,御斐怎么可能还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毕竟谁都看的出来那个男子看向花落时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
花落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更难看出深浅,更甚的是这个花落看起来实力绝不在他们之下。
当真是令人好奇呢。
不过一日,花落便醒了过来,对守在床边尚未挪动一步的男子微微一笑,寡欢的男子这一瞬间才绽放出笑颜“你醒了。”
虽然早已醒来,但御斐并不同意花落下床,看着御斐难得的坚持,花落便依了他。其间御斐拿出不少圣药补品,虽然对花落的体质没有多大效果,但见御斐不竭余力地做着此事,花落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尽数用掉。
一连在床上呆了半个月,花落才下床,伤口已被御斐耗费了具大的心神与修为愈合,看起来无虞,私下心口淡淡的疼痛也被花落掩饰地很好,御斐没有发觉。
等再次能够见到御斐穿梭在清澜院之外的身影,弋剑才正式前往清澜院拜访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