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第一站先去的青大那边,正好裴迟砚在那边有个签售会,宁亦行去陪他站岗。
签售会场馆里人头攒动,宁亦行扯了张椅子坐在边上,看着聚光灯下的裴迟砚。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笔尖在纸页上飞舞时,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眼睑处投下细碎的阴影。
宁亦行只看见裴迟砚的手速快的要起飞,两秒一张签名,还能腾出一只手和读者握手。
宁亦行啧啧感叹,接过luna给他的零嘴,和她坐在边吃边看。
这是裴迟砚第一次开签售会,来的读者在馆内绕了好几圈,宁亦行有时候真挺佩服裴迟砚的表情管理,反正他是很难做到一整天下来签到手痛还要保持完美的微笑。
等读者散场,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了,luna上前给裴迟砚整理东西,宁亦行将裴迟砚的腕带摘下来,指尖触到微红的皮肤,轻轻揉着,问道:“疼吗?我看你都没停过。”
裴迟砚整个人往宁亦行身上贴,黏黏糊糊道:“不疼的,就是有些酸,哥给我捏一捏就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签售后的沙哑,呼出的热气拂过宁亦行的颈侧。
宁亦行别了他一眼,但还是没把这人推开,任他滩在自己身上。
整理完纸笔的luna回头看到这一幕,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是老板不能动手,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两位,打情骂俏完了吗,我们该走了。”
宁亦行耳根微热,轻轻推了推肩上那颗脑袋:“起来,重死了。”
裴迟砚低笑,就着他的力道站直,手指却顺着下滑,自然地牵住他的手:“饿了吗?我们去找点吃的。”
三人行程不一样,luna和他们道别,直接打车去赶飞机了。
暮色初垂的街头飘着咸湿海风,宁亦行带裴迟砚溜进巷子深处一家老店,里面人还挺多。
老板娘显然认出了宁亦行,引他们到最里的隔间,给他们递上菜单,八卦道:“小宁,以前从没见你带朋友来过,这位是?”
宁亦行道:“这我对象,姨,你给他上些你的拿手菜呗。”
老板娘也是见多识广的,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笑着应下,带上门出去了。
“你常来这家吗?”裴迟砚问。
“以前吃腻了学校的菜,就会跑这家来吃。”宁亦行烫着碗筷,“来这家的多是年轻小情侣,就我每次一个人坐一张桌子挤在他们中间,怪尴尬的,心想怎么哪哪都是小情侣,现在好了,我也成了万恶小情侣的一员了。”
热气腾腾的锅端上来,红油翻滚着虾蟹贝类。
宁亦行正要夹,碗里先落了一只剥好的虾。
他抬头,见裴迟砚垂眼专注地剥着第二只,睫毛在蒸汽里显得格外柔软。
“明天想去哪儿?”裴迟砚问,又夹一块蟹肉放进他碗里。
“随便逛逛。”宁亦行咬着虾,“不去景点,那里人好多。”
“好,都听你的。”
于是第二天他们睡到自然醒,在民宿吃了简单的早餐后,租了辆双人单车沿着环海路漫无目的地开。
单车前面有个小篮子,里面装着裴迟砚准备的矿泉水和防晒霜。
虽然说是双人单车,但大多时候是裴迟砚在开,宁亦行带着墨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哼着不成调的歌,顺便挤出点防晒霜抹在裴迟砚脸上。
风刮过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路过一片野海滩时,宁亦行突然喊停,他脱了鞋奔向潮线,白浪追着他的脚踝。
裴迟砚靠在车边拍照,镜头里的人回头对他笑,身后是碎金般闪烁的海面。
“下来啊——”宁亦行挥手喊。
裴迟砚走过去,立刻被撩了一身水。
他挑眉,抓住笑得东倒西歪的人按进怀里:“怎么跟我学坏了?”
宁亦行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忽然踮脚亲了他一下。
潮声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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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他们坐在海边等日落。
斜阳将岛上的红瓦绿树染成暖金色,远处海平面泛着霞光。
宁亦行靠着观景台的栏杆,忽然觉得颈间一凉,低头看去,是条细银链,坠着个迷你望远镜吊坠。
“这是?”
“在昨天那家古董店看到的。”裴迟砚从身后环住他,“老板说这是上世纪海员用的款式。”
宁亦行摩挲着冰凉的吊坠,听见身后的人低声说:“以后带你看遍全世界的海。”
霞光渐暗,第一颗星在天边亮起,宁亦行转身埋进裴迟砚的肩窝,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着海风的气息。
外头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将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宁亦行晃着二人交握的手,问:“下一站去哪儿?”
“你定。”
“那往西走?听说这时候......”
声音渐远,融进温柔的夜风里,海潮声在身后渐渐低沉,而前方的路还很长,足够他们慢慢走,去看遍这个世界的每一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