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先给自己两巴掌

9 / 81 章 · 3,353

“家里花钱供你吃穿,物质上从没短缺过,你究竟有什么不满意?情绪上的问题你自己解决,还是需要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科技大厦顶层,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冷脸问道。

靠坐在办公室软沙发上的青年翘着二郎腿,手指间把玩着一个小型金色沙漏。

“叶泊语!我在问你话!”

“是谁和你说的?”被叫到名字的青年抬起脸,竟与窗前男人有五六分相似的轮廓。

叶汶语转过身来,粗粝的眉毛拧起,整个人不怒自威。

“现在是我在问你。”

“是严子衿对吧?”叶泊语丝毫不惧,沙漏摆在茶几上,金色的砂砾缓缓下落。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究竟他是你弟,还是我是你弟?”

不等他哥回答,叶泊语又说:“这样吧,我看你们这么合得来,改天跟爸说一声,你俩写一户口本上呗。”

“叶泊语,你!”叶汶语显然被气得不轻。

但是他的性格更像父亲,成熟稳重。

叶泊语则满口胡言,一肚子歪理。

当父子俩察觉不妙时,为时已晚,叶泊语基本定型了。

“严子衿说我和男人在一块,我就和男人在一块了?凡事要讲究证据,他是给你看了我和谁的接吻照还是床照?”

“叶泊语,你给我闭嘴!”

“什么都没有,对吧?他就嘴一张‘汶哥,叶泊语和男人好上啦’,你就信了。”

叶汶语:“……”

不得不说,叶泊语把严子衿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但实在太欠揍了。

叶泊语的长相随了母亲,甚至更加精致流畅,仗着一副好皮囊,自小到大从来都受到优待。

叶汶语深吸一口气,“没有最好,但你也想想清楚,为什么会让子衿产生这样的误会……”

他话还没说完,叶泊语嗤笑一声。

空气再次凝重起来。

“那不好意思咯?我居然被认成是同性恋。”

紧张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无声涌动。

叶泊语放下虚假的笑容,面色冰冷时,一副生人勿进的状态。

最终还是叶汶语退了一步,“这件事是我不好,没有核实清楚就把你叫过来。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件事如果传进爸的耳朵里……他这阵子身体很不好。”

叶泊语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淡漠的声音响起。

兄弟俩的交谈告一段落。

“啊对了。”

叶泊语推开办公室的门,半个身子出去,又返回一步。

“如果你真这么担心,建议把请心理医生的钱省下来,先给爸做做检查,说不定是他的基因有缺陷,家里才这么容易出同性恋。

“没准他自己就是呢?”

说完,毫不留恋关门就走。

叶汶语:“………”

此事,发生在向坞回公寓的八小时前。

出了科技大厦,叶泊语立刻给同寝室的张溢打电话,问他严子衿今天去没去上课。

“哦呦,难得啊,从来都是那家伙到处找你,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你居然主动问他?”

“少废话,在没在,一句话。”

张溢听出他情绪不对,连忙道:“哎哎哥,你别激动。我听你这语气怎么像要去约架?”

“不然呢。”叶泊语冷着一张脸。

碍于叶泊语真的有前科。

张溢不敢开玩笑了,连忙问发生了什么。

叶泊语吁出一口气,忽然笑了,冷笑。

真行啊,告状。

他倒是忘了叶汶语这一茬,亏严子衿干得出来。

“没什么,就想和他切磋切磋。”

张溢:“……”

张溢:“你应该没忘记他的属性?”

“什么属性?欠揍的属性?”

“不不不……”张溢见委婉行不通,“gay啊!他是gay啊!”

叶泊语一蹙眉,“怎么?同性恋不能打?他会去学生会告我?”

“那、那倒不是……”张溢无言半刻,“但是你俩打架,就不能叫打架,纯粹是你单方面殴打他。”

叶泊语沉吟。

“所以还是算了吧?”张溢试探性地问了句,“况且你要真把人打了,你家那边,你也不好交代。”

“嗯。”这一次是正经的。

“你可别冲动啊。”以防万一,张溢又提醒道,“别忘了,你本来就被记一次大过了。”

叶泊语彻底冷静下来。

“行,我不回学校了。”

“不是吧,你旷课啊?”张溢傻眼了。

之后的七个半小时,直到向坞回来,叶泊语都待在公寓里。

和一只狗。

一只笨拙讨好的阿拉斯加。

把狗取名叫加菲纯粹是顺口,用品种的最后一个字组词,一个非常奇葩的行为。

叶泊语甚至不认为它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是当他叫了一声“加菲”,小狗立刻飞奔而来。

“看来他没少叫你。”叶泊语垂着眼拍了两下狗脑袋,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密码锁的“滴滴”声。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一同起身。

向坞正在倒狗粮。

完全不需要旁边的秤去量,熟练地操作着。

叶泊语坐在沙发上,放在一旁的手机传来震动。

在得知他连课都不来上了之后。

严子衿还是忍不住,主动联系了叶泊语。

叶泊语没搭理。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思考。

以往叶汶语不怎么会注意他的动向。

但这一次不同,严子衿告状,哪怕他顺利化解了,多少还是会在他哥心里留下疑云。

说到底,他无比任性地将向坞带到自己家……究竟是对的吗?

没有考虑过后续会牵扯出多少麻烦,只顾当下的一份感受。

转头看向坞。

人家也没多想留,那双一次性拖鞋就是证明。

然而,口不择言的下场就是事后后悔。

他没想到向坞会如此逆来顺受。

明明是他先许诺的,是他非要向坞住进来,现在又说“如果”这种狗屁话。

换做其他任何人,就算不发作,也会愤怒。

可是向坞就那么平淡地接受了。

这更像一种宽恕。

宽恕他孩子式多变的情绪,宽恕他毫无理由将矛头指向自己。

叶泊语一般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当下那个时刻,却有些后悔。

但要他好好道歉,必是不能。

饭桌上,他板着一张脸,说:“这道菜好吃。”

向坞说:“那你多吃一点?”不确定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对他还是照常说话。

过了一会儿,叶泊语又指着另一道菜:“这个也还不错。”

向坞眨了眨眼睛,“嗯……看来你真的饿了。”

真的没生气。

而且任劳任怨。

见叶泊语还是蹙着眉头,向坞犹豫一下,起身。

叶泊语跟随他的动作,看过去。

向坞重现拿了一双筷子。

然后,他用那双筷子,给叶泊语夹菜。

叶泊语:“……”

莫名地,暂时不想揍严子衿了。

想先给自己两巴掌。

就这么充满纠结地吃完了这顿饭,向坞把碗筷收拾到厨房。

叶泊语说:“你放下吧,不用洗了。”

向坞:“?”

“我说不用你洗。”叶泊语生硬道。

向坞没追问,怕又惹对方不开心,识趣地回了房间。

由于叶泊语一直没有搭理严子衿,严子衿的信息还在持续轰炸。

拉黑后,世界清净。

叶泊语尝试洗碗。

碗筷之间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皱眉,如临大敌。

向坞听到声音,开门一探究竟。

十几分钟前还完好摆在桌面上的盘子,如今四分五裂在厨房的地板上,还伴随许多飞扬而起泡沫。

饶是向坞见多识广,也在此刻发出惊叹。

“哇。”

一声小小的“哇”,让本就心情不佳的叶泊语,更加心烦意乱。

“等等,你先别动。”向坞连忙制止,先转头去找加菲,把加菲关进自己的卧室,以防小狗踩到碎瓷片。

叶泊语再也忍不住:“怎么又先管狗?先来管管我的死活!”

向坞带着打扫工具进来了。

向坞:“你在自制泡泡吗?”

叶泊语臭着脸:“你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向坞忍着笑,没什么诚意地说了声“不好意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洗洁精飞起来。”

“哦是吗,那喜欢吗?”

向坞想了想,说:“偶尔一次,还不错?”

叶泊语没说话,注视眼前的男人。

向坞那双眼睛漆漆如曜石,总有光亮在里面闪动。

二十六岁。

和他哥一个年纪。

却完全让人厌烦不起来。

之后发现叶泊语用去了一半的洗洁精。

向坞撸起袖子重新将水池打扫干净。

叶泊语站在一旁,和已经被放出来的阿拉斯加犬一起。

向坞收拾完后,“我早该想到你没做过家务,应该先问问你的。”

叶泊语低下头,“什么叫早该想到?我在你眼里就是废物人设?”

“啊不。”向坞找不到更恰当的形容,放空了几秒,“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惯对方的说法,叶泊语难得不急躁,“你可以放松一点,我不是在质问你。”

“我知道。”向坞说,“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屋了,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叶泊语让开道。

向坞与他擦身而过。

他忽然说:“向坞。”

“嗯?”

叶泊语露出烦躁的表情。

没有人教给过他,遇到这种事要怎么办。

他向来觉得自己占理所以理直气壮,可是对面是个棉花人。

他不该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那个烧烤摊,”叶泊语忽然说。“是我妈以前常带我去。”

向坞一下愣住。

叶泊语揉了一把头发,“不是,我不是要说这个……算了。”

他放弃。

“今天的早饭我吃了。”

向坞眨了眨眼,“那明早我继续做?”

“……随你。”

结果被包容的又是他。

作者有话说:

对向坞发脾气,叶坏

给叶泊语做饭,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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