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通往何处

79 / 81 章 · 3,430

六月,天气逐渐热起来,出租屋也顺利租给了下一任租客。

交接钥匙的时候,叶泊语也跟着,心口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公寓的路上,叶泊语忽然冷不丁报了一串数字。

向坞没反应过来。

叶泊语:“我的银行卡密码。”

向坞:“……”

向坞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道:“你别……万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叶泊语:“卡只给你,不给别人。”说着竟然就要掏书包口袋,再次被向坞制止。

叶泊语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需要,没这个必要。”向坞拦下叶泊语。

叶泊语蹙眉,不满道:“那我用什么绑住你。”

向坞耐心解释:“用钱是绑不住我的,只会让我卷款逃跑。”

说着他大胆扫了叶泊语一眼,“宝宝,你可以用身体。”

叶泊语:“……”

自从那日告白后,叶泊语每天晚上都要黏糊糊缠上来说一句“我爱你”,向坞可以不信,但他不能不说。

向坞从一开始的惊讶和慌乱,到如今的淡定从容,甚至可以反过来调戏叶泊语一句……

果不其然,叶泊语把手掩在嘴边轻咳一声,半边耳朵红起来。

“你说真的吗?”

向坞心中的警铃大作:“……不,我开玩笑的。”

“不行,我当真了。”叶泊语一把抓住他的手,凑到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向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叶泊语身后的尾巴狂甩,即便没说话,都在直白表露情绪:夸我夸我快夸我。

等到了晚上,那条黑绒布出现在叶泊语的手上时,向坞咽咽口水:“泊语,蒙住眼睛我就看不见你了,不是很可惜吗?”

叶泊语歪过头,将向坞逼至沙发的死角,布条轻柔遮掩在眼睛上方。

“向坞你的皮肤很白,黑布衬得你更白了。”

一片黑暗里,向坞感觉到牙关被手指撬开,指尖点在他的下唇,随后是一个柔软的吻。

双手被按在脑后,炙热的气息攫取空气。

向坞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哥,你好白。”

“怎么会这么白?”

叶泊语一边说一边啃咬,嘴边白色的布丁,咬一口就颤动一下,流出汁水,甜腻腻塞进嘴巴里面。

“泊语……”

叶泊语一口咬上他的唇,“换个称呼。”

向坞不知道应该看向哪里,对着空气,“宝宝?”

“不对。”叶泊语拼命挤压着他的空间,让两个人密不可分。

向坞暂时想不出,叶泊语有些急切,在他耳边叫一声“老婆”。

向坞“啊”了一声,黑布遮住眼睛,叶泊语不知道他此刻的情绪,好一会儿听不到回应,他俯下身不停,稀碎的吻落在额头、鼻尖。

向坞没忍住笑出声,随即听到叶泊语嗓音森然道:“你是故意的。”

向坞说:“是啊,我是故意的。”

不等叶泊语有所行动,他又迅速补充一句。

“老公。”

叶泊语立刻兴奋起来,也顾不上刚才向坞是故意不说给他听,钓着他,像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一个劲地折腾。

客房里传来刨门声,闷闷的,爪子挠啊挠。

“唔……加菲……”

“别管狗了,多管管我。哥哥,你抱加菲的时候都把脸整个埋进来,你也应该那样抱我。”

“那、那不太好吧……”

“我想要。”

扯下那块布料,重现光明,向坞鼻尖落满汗,面前是“用来绑住他的身体”,块垒分明的肌肉,一晃在眼前。

不是毛茸茸。

但也很好埋。

向坞溺毙在这片深海里。

##

张溢又来家里做客了。

期中考试他考了全年级第一,没日没夜埋头苦读的劲头没白费,整个人终于打起点精神。

前一夜饱餐一顿,叶泊语整个人容光焕发,对着来家中蹭饭的前室友都是和颜悦色的。

张溢没有空手而来,带了一只烤鸭。

叶泊语在厨房打下手,戴着一次性手套把鸭子撕成均匀地一块一块。

张溢异常吃惊道:“少爷,原来你做小工这么熟练?低看你了。”

叶泊语冷笑一声,“再阴阳怪气一句试试,把你脑袋扣加菲水盆里,让你不用去游泳馆都能畅游。”

张溢嘿嘿笑起来,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我就是有点羡慕嘛。”

向坞闻言扭过头看站在厨房外的张溢,想不出安慰的话,过了一会儿道:“你可以找加菲玩。”

叶泊语很恶毒地在一旁补充:“是的,你和狗玩,我和我老婆玩。”

向坞瞥了叶泊语一眼,叶泊语抿上嘴巴,不到两秒,乖乖冒出一句“对不起”。

张溢眼珠子要瞪掉了。

要知道在学校里叶泊语宁可被揍一拳,都不会说一句“对不起”。

天塌下来又怎样?有少爷的嘴顶着呢。

再说了,寻常打架也没人打得过叶泊语,只有被叶泊语揍到大喊“对不起”的份。

思及此,就不得不提之前只是路过,就被叶泊语随机抓取揍一顿的严子衿。

但那也是他活该的。

后来学校里再遇到,隔着500米,他就会自觉倒退,然后狂奔着离开。

叶家没有人为他说话,连叶汶宇都主动提醒,如果没什么必要的事,就不要去打扰叶泊语。

他和叶家没关系了。

饶是严子衿再不甘心,

叶泊语都靠着自己和叶家划清了界限,摆脱了牢笼。

菜炒好了,刚要落座,向坞忽然让叶泊语去厨房把醋拿来。

叶泊语:“你在含沙射影什么?我没有吃醋。”

向坞真诚道:“是我想吃醋。”

叶泊语狐疑扫过桌上的四道菜,没有哪一道是需要用到醋的。

“泊语,辛苦你再去厨房一趟。”向坞启动夸夸模式,目光真诚包含鼓励。

叶泊语去了。

趁着叶泊语离开的工夫,向坞转过头说:“希望不是我多管闲事。”

不等张溢反应,他说:“你和泊语一起喝醉酒的那个晚上……”

“肖韵来过。”

张溢愣住了。

随即想起来,那天喝醉了,他确实给肖韵打了个电话。

只不过没有通。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还庆幸幸好没有拨通。

他不想在肖韵面前出丑,也不想再给对方添麻烦了。

张溢说:“谢谢向哥,我知道了。”

吃完饭张溢和加菲玩了一会儿就要走了,走之前还在傻笑。

后来他并没有去联系肖韵,没有再多打扰女孩的生活。

但光是知道对方还在乎他,就足够让他开心很久。

暑假到来时,林筱筱和方实然的婚礼日期也定下来了,第一时间通知到向坞。

“你们俩一定来。”方实然说,“向哥你给我当伴郎。”

“表弟帅得有点超标了,伴郎就算了。”林筱筱在一旁补道。

晚上下班回家,和叶泊语说到此事,叶泊语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下颌抵着肩膀:“那咱们的婚事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向坞说:“泊语,国内男的和男的还不能领证。”

叶泊语恼:“你非要这么认真跟我说,让我像个傻子吗?”

向坞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宝宝,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叶泊语一边说着一边抚摸他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

两个手掌交叠在一块,非常契合相配,叶泊语又满意了。

向坞:“耍你挺好玩的。”

叶泊语:“……”

然后两个人就去床上耍了好一阵。

##

再次见到肖韵,是在一个闷热的日子里。

中午午休,向坞自带了盒饭还没吃,同事忽然说:“向坞,楼下有人找你。”

向坞走下楼,看到站在路牌下的肖韵,热风将她柔软的头发吹起来,长发飘飘的像个仙子。

“向哥,你好呀,好久不见。”

咖啡厅内的温度凉爽,肖韵和向坞面对面坐下,各自点了一杯咖啡。

“我昨天刚下的飞机,实习结束了,之后就是准备毕业论文。”肖韵说,“我在微信上找叶泊语要来的你公司地址,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工作。”

向坞摇摇头,“泊语和我说过了。”

肖韵闻言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起来,“我本来以为他不会给我的,没想到他说要先问问你。然后你答应了,他又问我干嘛找你,明明不情不愿的,还是听了你的话,把地址发过来了。”

向坞说:“泊语很乖的。”

肖韵:“只对你乖罢了。”

肖韵喝了一口咖啡,忽然说:“我姐姐要订婚了。”

向坞愣住。

肖韵长长的发丝垂落,又被她自己别在耳后。

身边的人都知道她的家庭,甚至觉得这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享受了优厚的待遇,理应承接家族予以的厚望,开启一段还没有开始,就知道注定不会幸福的结局。

“他们不爱对方,就是在相互利用。”

“那是他们自己选的。”

肖韵拢了下头发,抬起头时眼神有点迷茫,“我又该如何选呢?”

她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地响。

叶泊语大步流星走过来,直直坐到向坞身边。

向坞睁大眼睛,“你怎么……”

“我又没阻止她来,自己找来还不行吗?”叶泊语又摆出那副可怜相,“哥,我想你了。”

向坞张了张嘴巴,“是、是吗?”

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在今早八点。

对面,肖韵完全开心地笑起来。

她来这里不是寻求答案的。

只是想短暂抽离家中那股压抑的氛围。

可是现在——

她好像知道答案了。

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逃不开命运的人,本质上都是不愿意舍弃已经拥有的事物。

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混沌的天光中拨开云雾,才得以窥见那丝光亮。

向坞把自己的咖啡递到叶泊语手心,“你跑过来的吗?也不用这么急,流好多汗啊,这个是冰的给你喝。”

就像眼前的人,在明亮的咖啡厅里。

肖韵知道,叶泊语的自由通往何处。

自打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牢牢落在向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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