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最后一科考完,整栋教学楼弥漫着轻松愉悦的氛围。
暑假马上就要到来,宿舍楼外聚集了好多难舍难分的情侣。
假期最后一次班会开始前,叶泊语又一次被叫出去,回来时手里还掐着一封蓝粉色的信。
在张溢羡慕的目光下,他落座。
“拒绝了?”
“嗯。”
“那你有没有跟人说你有女朋友啊?”
“没有。”
“渣男!”
对于张溢的控诉,叶泊语充耳不闻。
没有就是没有。
向坞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个假男友。
那么此刻,假男友又在干什么呢?
在去机场接机的路上。
向坞大学时的同窗,今天要回国。
向坞的本意是来帮忙提行李,结果大小姐极其潇洒,所有包裹邮寄回国,本人只带了一个20寸的行李箱。
向坞站在接机口,对方围着一条极其亮眼的红色透纱丝巾,个头娇小,肤白貌美,一开口一口纯正的东北口音。
“向坞,人搁这儿呢,你往哪儿瞅?”马书雪墨镜一摘,露出笑弯的眼睛,“老同学,好久不见。”
六年。
确实好久不见。
工作日,咖啡厅的上座率不高,有些埋头工作的年轻人。
马书雪把行李箱放在脚边,也不管穿得是裙子,翘起二郎腿打开手机扫码点单。
“你喝什么?”马书雪问。
向坞自己拿出手机也扫了个码,说他自己来。
“一杯咖啡都不让我请?忒生分了吧。”马书雪半开玩笑地放下手机,“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向坞从点单界面抬起头,黑发、黑眼睛,白皮肤,脆弱感油然而生。
“还可以。”他对自己的生活做出简短的评价。
马书雪自然是不信的,这些年她见过的同学不少,大家多多少少都变了样子,向坞呢,也变了。
变化还不小。
“你还和王辰在一块?”
“分了。”
前台在叫号,正好到了马书雪的单子,向坞说完话便起身。
“分了?!”向坞拿着两杯咖啡回来,马书雪立刻发出惊叹。
向坞将对方点的那杯递上去,另一杯拿在手里,认真地将吸管外封撕开,指尖拨开直饮口,插进去,吸一口。
“分了。”喝到了,才回答。
“天哪……你们也交往、交往两年多了?”马书雪不敢相信,“真分了啊?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你没看到他的好友圈吗?”向坞疑惑。
王辰可是在自己的朋友圈发过严子衿,还是九宫格。
“等等啊,我看看。”马书雪说着掏出手机,翻了半天后,直接把屏幕对着向坞滑动,“什么都没有啊,他还发朋友圈官宣自己分手了?”
向坞一看,确实没有之前自己看过的那条。
那他就不知道了。
“没有,但他可能有新的在交往的人。”向坞含糊道。
前男友出轨这种事,也不好直接说。
难道自己还是要脸的?
真难得。
“我擦,无缝衔接啊?王辰这条狗。”马书雪说了句,看向坞的脸色,没变化,但她还是安慰道,“分了也好,王辰那人,忒不靠谱。”
马书雪也和学生时期不一样了,变成成熟有韵味的美女,上学时她就很受欢迎,外加上性格爽朗,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向坞是她众多交友里的其中一个,不算特别亲密,但肯定比普通同学关系好些。
这次回国,她主动联系向坞,向坞也很惊讶。
“我听别人说你也在华都,这次回国我就不走了,正好咱俩还能搭个伴。”
马书雪还和以前一样热情,一个电话打过来,令向坞不知所措。
当时他正在喂加菲,超重的狗子不肯好好吃饭,一个劲儿地扑他,向坞没办法好好思考,只能先胡乱应了。
没想到马书雪如此雷厉风行,说回来,马上到。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马书雪问。
她是少数知道向坞性取向并且不排斥的人。
是个好女孩儿。
所以一周仅有一天的调休,向坞还是决定过来接机。
二人多年未见,平时只在微信上断断续续的联系,还是有些生疏,对彼此的近况都不太了解。
向坞说:“没什么特别的打算。”
“不想再找一个吗?”马书雪露出神秘的笑容,伸出手去,“我可以给你介绍。”
向坞把手缩了回来,说:“谢谢,不用了。”
马书雪:“真的啊?过了村可没这店了。”
“真的。”
他现在有男朋友。
虽然是假的。
马书雪耸了耸肩膀,“那好吧,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告诉我。”
这叫向坞怎么回答呢。
老实说,他对恋爱已经不抱有任何期待。
过往的经验都在告诉他,他不合适。
现在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每天的通勤时间都很短,他就很知足了。
他和叶泊语相处的……也还算融洽,叶泊语很少向他提出要求,免费入住已经让他良心不安,贡献又不大,白吃白喝人家的,他夜里做梦都会惊醒,出去倒水喝压压惊。
——会看到叶泊语房间的门缝还亮着光。
每个周末,叶泊语都很晚才睡。
向坞偷偷观察过,也开口询问过。
他问叶泊语一般什么时候睡觉。
叶泊语表现得很警惕,“打听这个做什么?你想夜袭我?”
向坞脑袋短路一秒钟,说:“你记得锁门。”
叶泊语:“?!”
“也要记得早睡。”向坞慢吞吞补充下一句。
叶泊语又想掐他,掐脸。
对方异于常人的思维让叶泊语很难应对。
幸好,一周里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他们不见面。
可是现在,伴随暑假的来临,以往常规的日常最容易被打破。
开完了班会,叶泊语又被低年级的学妹拦住去向。
他手里还拿着那封蓝粉色的信,瞄到女孩儿暗淡下去的目光。
“学长,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好奇怪。
不是告白。
不是先表达自己的喜欢,反而是来问他。
“刚刚那个女生哭得很惨得跑过去了。”张溢走到叶泊语身边说。
叶泊语正低头打字,闻言收起手机。
“藏什么藏啊?我都看见了,又在给你老婆发短信。”张溢酸溜溜地说,“有女朋友还不愿意公开,你是怕咱们学校的女生知道后集体心碎吗?”
“没有。”叶泊语回答,是回答没有女朋友。
张溢轻哼一声,“你还怪体贴。”阴阳怪气的。
叶泊语忽然转头看张溢,张溢条件反射般地护住脸。
叶泊语无语:“干嘛?我不揍你。”
“那可没准。”
“刚刚那个女生没跟我表白。”叶泊语说。
“哦?”张溢稀奇道,“那她来干嘛?”
“她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喜欢的是谁。”
“你怎么回答?你说'没有'?”张溢学叶泊语的语气,“不能吧?那她不至于哭成……”
叶泊语:“我说‘凭什么告诉你’。”
——他凭什么要回答?
张溢:“……畜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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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爱心):你今天休假?那晚上出去吃,我这边也快结束了。
就在不久前,不单单是通讯录名称,连带微信备注,叶泊语也给改了。
美其名曰:做戏要做全套。
面对叶泊语发来的消息,向坞的头,微微疼起来。
一方面,这是马书雪回国的第一天,另一方面,叶泊语实在太少要求自己什么……
说得俗一点,叶泊语现在是他的半个衣食父母,是他的顶头雇主。
如果这次拒绝了……
叶泊语应该不会将他扫地出门,但,大学生放暑假了,之后整整一个半月,他该如何面对叶泊语?
毕竟,这小孩儿的刻薄是出了名的。
向坞打字:我现在和朋友在外面,如果不介意的话,大家晚上一起吃,可以吗?
点击发送。
他希望叶泊语介意。
他希望叶泊语回答他,不可以。
多么冰冷的三个字。
他翘首以盼。
老公(爱心):在哪?
向坞反复看这两个字。
不明白。
什么意思?
可以还是不可以?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向坞回:你想去哪里吃?
叶泊语直接发来定位。
向坞死心了,转头询问刚从卫生间回来的马书雪的意见。
他希望对方回答不可以。
马书雪十分惊奇,大力拍向坞的肩膀:“你怎么知道我老早就想去这里吃饭?可以啊向坞,这几年品味有所提升。”
马书雪这边行不通,向坞还想再争取一下。
【你确定吗,和我朋友一起吃饭,没有问题吗?】
字刚打一半。
叶泊语:我想吃这家的糖醋鱼。
叶泊语很少直接表达自己的喜好,他说“想”,那应该是很想吃。
于是,打的字全删除,向坞回复:好。
发完消息,一身冷汗。
不知何时起,他变成溺爱孩子的家长。
二十岁的叶泊语小朋友说想吃糖醋鱼。
那今天必须要让他吃到!
作者有话说:
宠小孩(爱心)(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