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顾顾低下头,不服气地轻“哼”了声。姚静娟出声道:“乔从小会逗老爷子开心,顾顾,在这点上啊你还真得和乔学学,嗯?”
施顾顾饶就是再不痛快,还是笑盈盈道:“阿姨说的对,叶小姐,你可别嫌弃我笨,以后教教我啊?”
叶乔回想着薄雅那句“比她加白莲花”,通俗来讲不就是装么,装清纯装无辜装可怜谁不会:“施秘书说哪里去了,以后还得麻烦施秘书你照顾爷爷呢。爷爷年纪大了,最怕冷清,平时没事就陪他说说话吧。”
施顾顾卖乖道:“怕就怕我太罗嗦,爷爷听到我说话就烦啊?”
姚静娟配合地笑出声,叶乔却黯然道:“哪会嫌你烦呢?爷爷向最疼林之姚,爱屋及乌,也会样疼爱你的。”
这话摆明了她甘拜下风自动出局,施顾顾时倒诧异了。姚静娟的表情顿时很微妙,林老爷子斜眼看叶乔:“胡说八道些什么?哦,小时候跟爷爷玩,现在嫌爷爷年纪大了,是个糟老头子了,就要跟爷爷划清界限了?”
叶乔摇头,端的副窝心难受的可怜样儿。
……后来四人结伴同欣赏画作,叶乔刻意落后几步,还走走停停显得颇为虚弱。施顾顾直留心着她,这会儿便慢下脚步,对林老爷子和姚静娟二人道:“我看叶小姐好像不太舒服,脸色直不好,是生病了吗?”
林老爷子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觉着这孩子今天不对劲呢,平常总是活泼泼的,今天连个笑颜色都没有——乔宝儿,你哪里不舒服吗?”
叶乔摇头,还不忘露出个脆弱的微笑:“没有不舒服,我们继续看画吧。”
林老爷子怀疑地看着她,施顾顾体贴地握住叶乔的手腕,关切道:“叶小姐,看画是小事,身体才重要啊……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这里有阿姨陪着爷爷,不碍事的。”
施顾顾手心冰凉,叶乔差点以为自己的手腕被蛇给缠上了。她抖落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地挣脱开,婉拒道:“施秘书你太客气了,我真挺好的。”
姚静娟看着她俩,笑道:“你们都太客气了,个叶小姐个施秘书的,听着就叫人觉得生分。”
叶乔:“……”
施顾顾:“……”
姚静娟:“乔,如果不舒服就别硬撑了,顾顾说的没错,看画是小事,身体才重要呢。”
林老爷子这次是完全不在叶乔那边了:“还说挺好的,光这会儿怎么就出了这么虚汗?”
叶乔后知后觉抹了把额头,还真是脑门子的汗。她本来还没什么感觉的,此时被这三人你言我语地劝说着,还真觉得肚子隐隐疼起来了……
施顾顾流露出关切的表情:“乔,还是让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叶乔彷佛被雷给劈了,施顾顾说“乔”这两个字时,浑然天成地好像已经这么呼唤了千次万次上亿次!
叶乔只好硬着头皮上:“我自己开车来的……顾顾,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施顾顾:“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啊,你这样回去谁能放心?”
……真是两朵虚伪的白莲花啊,现在是要怎样,比谁先把对方恶心死么?
叶乔娇俏地晃着施顾顾的手:“哎唷,我真没事啦,你们这样我压力好大哦……苏远行的画展很难得,顾顾你又对画这么有研究,爷爷有你陪着看画才有乐趣啊。你们都别为我忙了,我自己回去,嗯?”
施顾顾为难地看看林老爷子,又看看叶乔。姚静娟皱起眉,其实她心里是很不耐烦的,要走就走哪来这么废话走了才清净呢——但,最终还是缓和了口气:“既然乔这么坚持,我们就还是继续看画?爸你说呢?”
叶乔立即安慰林老爷子:“爷爷,别因为我扫了你的兴啊,这样我会很愧疚很愧疚的,而且你看”,叶乔特意原地遛了个圈,“我根本就没什么事儿。”
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林老爷子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回去好好歇着,要还是觉得不对劲,就上医院去,知道吗?”
叶乔乖巧地点头。
施顾顾:“既然这样……乔,那我送你上车吧?”
叶乔听得直抽筋,简直快要招架不住她:“那好……好吧。”
施顾顾扶着叶乔往美术馆外走,等离开了林老爷子和姚静娟的视线,两人便很有默契地甩开对方的手。
叶乔:“你可真虚伪。”
施顾顾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也不差。”
叶乔感觉自己的肚子疼了。她捂着腹部慢慢往外走,施顾顾在后面落井下石道:“叶小姐,别嫌我说话难听,有病还得乘早治,拖久了小心无药可医啊。”
“……”叶乔回头:“知道自己说话难听就闭嘴!”
施顾顾闻言,笑地加讨打,还要再开口,突然面色就是变。她匆匆几步追上叶乔,又次挽住她的手:“既然你不舒服,还是由我送你上车吧!”
“……”叶乔本来走地小心翼翼,此时被施顾顾从后大力地挽住,脚下不稳差点个趔趄。她愤怒地瞪了施顾顾眼,正要甩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四处环顾。
馆门处,林之姚低着头,边听手机边走了进来。
叶乔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施顾顾,嘴边泛出冷笑。
林之姚显然没有会遇上她们两个的准备,嘴上说着“那我再等你消息”,挂了电话,便对相互搀扶着的叶乔和施顾顾二人道:“你们……”
施顾顾抢先道:“本来我们陪着爷爷起看画展的,可是乔突然不太舒服,我就先送她出来了。”
林之姚听到施顾顾对叶乔的称谓,不自然地看了她眼,而后目光便直停留在叶乔身上,叶乔却始终低着头,回避林之姚的注视:“没什么大问题,回去休息下就好了……你们进去陪爷爷吧,我自己走就行了。”
施顾顾又要说话,林之姚打断她,自然而然上前替代了她的位置。林之姚握住叶乔的手,说道:“施秘书你先进去,我送乔回去。”
被挤开的施顾顾怔了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刚才直坚持要送乔回去,爷爷和阿姨还在旁游说帮腔,乔都不肯赏脸,林总,你恐怕还要费些
绽放GL 作者:佚名
心思才能说服她呢?”
叶乔哪会不明白施顾顾说这话的用意呢?她识趣地脱开林之姚的手,划清自己与她们两个的界限:“真的不用送了,我开车来的,自己回去可以的。”
叶乔无意再与她们两个纠缠,随意挥了挥手后,她便独自慢吞吞地走出美术馆。林之姚从后面追上来,不容分说地拉住她,硬要把她往自己车上带。
叶乔往后瞥,见施顾顾还在原地,那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
叶乔被林之姚拉出去四五步,好不容易才挣脱开:“别再让我重复了好吗?我好手好脚的,能自己回去!你该干嘛干嘛去!”
她的口气很不善,却犹带着不堪击的脆弱,林之姚看着她稍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肩膀,立刻就心软了:“乔,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爷爷想来看画展,我才让他把你也叫出来散散心的,事前我并不知道施秘书也会来。”
叶乔绷着脸不说话。
林之姚:“既然你不想我送你,那我们就坐下来谈谈,可以吗?”
林之姚好说歹说才把她哄上车,叶乔自从坐下后,手就直扶在腹部下方。林之姚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眼神瞬间黯。
叶乔淡淡问道:“你想谈什么?”
林之姚犹豫再三,问道:“身体……还好吗?”
叶乔看了她眼,脸色苍白的回答:“已经吃过避孕药了,医生也处理了下面……你是问这个吗?”
林之姚脸上显现痛苦的神色:“乔……”
叶乔冷嘲:“被强|暴的人是我,你这副样子又是何必呢。”
林之姚许久没说话,叶乔怔忪地看着车前方,等了会不见林之姚再开口,便想下车去,林之姚却又阻止她:“……我已经拿到了车展上名通的宾客名单,很快就可以找到那个人,到时——”
“不必了”,叶乔打断她,“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林之姚张嘴想说话,话音滚到喉咙口,她却先哽咽了:“乔,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好难受。”
林之姚会难受叶乔是料到了,但她绝没想到林之姚竟然也会哭,而且是当着自己的面就哭了出来。
眼泪点点蓄进眼眶中,越聚愈,越聚越……林之姚紧紧拉住叶乔的手,怕稍微松些,她就会凭空消失了。
叶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此刻的模样,手被捏地很疼,但她没有挣开。静了片刻,说:“你知道那时候……我想你能够出现,帮我推开他,然后带我回家。……可是你没有,那时候我好恨你……可在他糟蹋我的时候,我居然还是会忍不住去想现在的林之姚在做什么呢?”
她慢悠悠地说,声音很轻,林之姚脸上的痛苦随着她说句,就加深分。
“在我痛苦的想死去的时候,林之姚在做什么呢?是在说话、看书还是已经休息了?……从来不知道时间会过地这么慢的,那种层层涌上来要把自己掐死的窒闷感,和要把自己逼到崩溃的那种绝望……真的是没有办法承受啊……”
叶乔说着,无声无息地落泪:“可是哪怕在最绝望的时候,我想的依然还是你,只有不断回想你曾经对我的好,才能继续活下去……”
“乔,对不起……”眼眶无法再承载过的泪珠,林之姚的泪水断了线似地往下掉:“我自责了无数遍,如果我当时立刻去找你,你也不会遭受这些……你应该恨我的,我也恨我自己!我真的都不敢去想,你在经历这些时有痛苦,只要想了,我就……我就……”
林之姚死死咬住下唇,双眼熬地通红通红。叶乔闻言,对她微微笑,可那笑微弱地才刚显现,便已经消失了踪影:“后来我想通了,我恨你做什么呢?……这并不是你的错啊。这是我应得的,任性骄纵、愚蠢自大,得到这样的结果,都是自找的。……你根本不用自责。其实想想你以前每次都让我不要胡闹,那时候不能理解你,现在才知道,你都是为我好……可是晚了,晚了。这样的代价……太重了。如果能够回头重新来过,我……”
叶乔垂头擦泪,声音就断在了这里。
这样番半真半假的剖白,终于让林之姚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要说:放了存稿箱,转头就忘记改时间的人满脸血,满脸血啊满脸血t t,求安慰 t t
以及,文案有新,文案有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