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乔吃力地抬头,循声望过去,条瘦削的人影映入眼帘。……难道是烧太过,产生幻觉了吗?
那人没有在门边做停留,她走到床边,将探出半个身体的叶乔扶回床上躺好,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柔声道:“想喝水是吗?我给你去倒。”
说着,她转身走出房间。
不是幻觉吗?叶乔把手心覆向自己的额头,那上面似乎还有那个人的体温……真的是薄雅?
薄雅再次进来的时候,手里除了杯温水,还有扫帚簸箕之类。她垫高叶乔的后背,先喂她喝水,叶乔却不肯配合,把头扭向另边,不搭理她。
“别和自己过不去,乖,喝水。”薄雅握住叶乔的手,把杯子递给了她。叶乔捏着杯子,很想把里面的温水全数泼到薄雅脸上——反正她也没脸了!假象都被戳破了,还装什么温柔体贴!
薄雅把地板上的碎玻璃渣扫了起来,又蹲下去把洒湿的地面用抹布擦干。叶乔不声不响地看着她忙活……薄雅好像是瘦了?
等薄雅洗了手回来,叶乔还维持着手捏杯子的动作,被点了穴似的。
“你发烧呢,还吐过,是吗?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薄雅撑着床沿探身征询她的意见。
叶乔很想问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也想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她对于这个欺骗自己伤害自己的混球,又不屑于再施舍哪怕个字。
薄雅轻轻松松就看穿了她:“你有个好姐妹,也有个好弟弟。”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床头柜上:“钟晓找过我,给了你这儿的钥匙。”
钟晓?这个自以为是的笨妞!谁让她去找薄雅了啊?……该死的!薄雅不会认为是她授意钟晓这么做的吧?
“她骂了我足足有半刻钟,临走还把钥匙甩在了我脸上,真是够狠的。”薄雅笑了下,不是对这事介意的态度。她发现叶乔的表情在听到这些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便又继续道:“无双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惨兮兮的,还指责我没有把你照顾好,说你快要死了。”
叶乔:“……”
叶乔看上去挺羞愤,她自以为已经和薄雅划清了界限,但钟晓和叶无双两个居然不约而同地给她没事找事,这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嘛,她说什么也痛快不起来吧?……好像她是在用生病当借口博取同情。……她才不稀罕薄雅的同情!她都恨死她了!
“既然他们都这么关心你,那我说什么也得来这趟。”薄雅说完,直起身,托了托略微下滑的镜架。
是卖钟晓和叶无双的面子所以才勉为其难来看望她?……非要在她面前找存在感,进行次又次地重复伤害吗?
叶乔庆幸自己此时的脸色很难看,哪怕再难看些,以她这个生病之躯也完全能够hold住而点都不违和。但她不知道手里的那杯水已经出卖了她,杯中的水面颤动着,水花就差从杯口里泼出来了。
“他们不代表我,我不需要你过来,现在你可以走了。”叶乔头痛欲裂,她的声音很沙哑,又微弱,几乎是咬着牙关才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可是我想你,乔,我直想你。听他们说你的近况,我的心都揪起来了。”薄雅看水都快洒在被子上了,便想把杯子从叶乔手上接过来,可她试之下居然没有成功。叶乔捏地关节泛白,她把杯子当做救命的稻草般,仿佛只有这么捏紧了,才能有面对薄雅的勇气。
错不在她,她点错都没有,却遭遇这样的对待,她才应该是那个在制高点的人……可为什么薄雅却总能如此的气定神闲?果然是没有爱过,没有付出过,所以才会这么轻松吗?在做出如此严重的伤害人感情的事之后,她有什么立场说出这种假情假意的话?想?她的“想”,实在是太廉价了,信手拈来,不用草稿。
“你走。”叶乔熬红了眼圈,不是想要杯子吗?好,我给你就是。她拼尽全力,把杯子砸向了薄雅。
温水弄湿了薄雅胸前的衬衫,她眼明手快地接住了杯子,免了它摔到四分五裂的悲剧。之后,她把杯子轻轻放在了柜子上。
水不烫,用这样软绵绵的力道砸上去,薄雅也不疼。叶乔挫败地闭了闭眼睛,而后努力睁开:“你走!”她用所能达到的最大音量又说了次。
薄雅不回答,也不走,就这么在床边,心疼地看着叶乔。
叶乔:“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是连朋友也没得做的,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我让你走,你听不懂吗?”
薄雅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有把话说出来,房门又次被人从外面推开。孙北南探着脑袋走进来,看到薄雅,脚下顿,又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床边,他挡住叶乔,对薄雅说道:“卓大?……你怎么会在这边?”
他是从钟晓那儿听说了这些事了,却不知道钟晓让薄雅过来了,而且薄雅胸前还湿
绽放GL 作者:佚名
了是怎么回事?转身看向叶乔,孙北南放轻语调,又道:“乔宝儿,你好些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叶乔抓住他的手,嘴巴不住往下耷拉,是要哭出来的前兆。她逼着自己不要在薄雅面前哭,竭力忍着,忍着,最后颤着声儿道:“好。”
只要可以不看到那个人的脸,只要可以不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要她去哪里都可以。她没有哪刻如现在这般清醒,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永远不会是薄雅的对手。
孙北南得了确信,去扶叶乔坐起来。叶乔软软地没什么力气,他二话不说,打横抱起了她就往外面走。薄雅不发言地看着,等到孙北南经过她身边了,她才往边上移了小步好让他们过去。
叶乔把头磕在孙北南怀里,身心俱疲,就像只虚弱的小猫,看得人愁肠百结。薄雅下意识抓住了叶乔垂下的那只手。
叶乔没有反应,孙北南也不知情,他大步走出去,薄雅先还是跟着走了两步,后来停下来,努力伸直手臂,直到无法再牵下去了,她才终于松了手。
过程中,叶乔始终没有看她眼。
叶乔挂了两天水,孙北南干脆在医院里开了病房以免两处奔波。叶乔警告他谁也不许告诉,她要清净,孙北南自然顺着她。
这家私立医院环境不错,护士还美,叶乔住了晚,觉得挺合心意,便想难怪上次孙北南车祸之后赖在这里不肯回去。
钟晓给她送营养餐,两人围坐着块儿吃饭。叶乔吃了口菜,抬头看钟晓,钟晓面色如常道:“怎么?”
“没什么。”叶乔乖乖把自己碟子里的菜吃了半,虽然真的是没什么胃口。
钟晓吃完便在病房里伸懒腰做舒展,叶乔歪着脑袋打量她,说道:“你的肚子怎么还是平的啊?小宝宝都不长大吗?”
钟晓:“没见识了吧,还早着呢。”
叶乔想自己确实没见识,要有这见识了,估计家里得天翻地覆了。虽然没这方面的见识,但要让家里知道了她和薄雅发生过的那些事,百分百也得天翻地覆……这会儿叶乔倒又侥幸和薄雅分开了,最起码不用面对以后可能会有的狂风暴雨不是?
叶乔抱着枕头睡午觉,钟晓无事可做,干脆也挤在她身边陪她块儿睡。旁边有个大活人,叶乔怎么也睡不着,便又翻坐起来,有搭没搭地和钟晓闲扯:“你跟孙北南到底什么打算啊?”
“你和他比跟我熟吧?问他去呗,刚好儿帮我打探打探他的意思。”钟晓甩手就把这个问题扔在了叶乔头上。
“……”叶乔退了步:“不打算趁着今年过年去他家正名吗?”
钟晓眯着眼睛睡觉,爱理不理道:“没打算。”
叶乔:“……”
孕妇难道不该是患得患失的吗?她倒好,球都带上了,居然还这么不痛不痒的,什么思想境界啊?
叶乔在另头躺下,背朝着钟晓,看着窗外晴朗的天气发呆。
如果没有发生变故,那么这样的个午后,她待在薄雅的身边,泡壶好茶,来点小点心,翻翻杂志,看看新闻,脉脉地闲聊几句,时光又缓又长,么好。
可惜不会有了。
叶乔下意识摸出手机,翻到短讯。有条信息,这些天来她反反复复看了无数次——她被孙北南接到医院之后,薄雅发过来的。
“分开段时间也好,但不是分手。乔,我想我爱你,和苏容无关。”
她逐字逐句地看,舍不得口气全部看完,通常看了两个字,便缓冲下,再把目光慢慢投向后面的内容。
……她不知道薄雅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唯能确定的是薄雅对lena念念不忘,她能和这样的薄雅在起吗?
叶乔出院之后就打包了行李,也跟林之姚见了面。两人坐在异国风情的餐厅里,很有默契地不时沉默。林之姚不知道叶乔在想什么,叶乔对林之姚忙的内容也没兴趣去了解。就这么客客气气地吃了顿饭,算作是饯别了。
叶乔搭孙北南的顺风车回s市。她的感冒还没好利索,时不时的会有些鼻涕流下来。孙北南嫌弃了她路,直嚷着她是鼻涕虫,脏不脏。
“少□的心,管管你自个儿的事吧,后院到现在还不想着怎么安置,我要是钟晓,就直接挺着肚子住到你家去,看你爸妈认不认!”
孙北南扬着眉毛还挺得意:“所以说你不是钟晓啊,钟晓不是这样的人。”
他倒还真料着了,叶乔真替钟晓不值:“既然钟晓这么好,你都不为她考虑考虑?”
孙北南:“你不懂。”
叶乔最讨厌孙北南说这三个字了,好像她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她不懂?她怎么就不懂了?不就是他大少爷不肯收心还想着在外面玩不想这么早就拖家带口么?男人都贱!贱成渣!……叶柏年是不是也这样呢?
叶乔顿时忧心忡忡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明天可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