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夫俱乐部里，戚梓宁坐在前厅的沙发上，喝了一口服务生送来的咖啡，正在跟对面雍容华贵的女士热聊。
这里是私人俱乐部，一般人进不来，她特意赶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跟公司的大客户见一面。
不想，对方正在里面应酬，戚梓宁在外面等半天，也只等到了客户的夫人。
于是她抓紧机会上前，随意找了个借口跟客户夫人攀谈上，两人在这坐了半个小时，聊得还算开心。
里面似乎散了场，见有人出来，笑声爽朗，对面的客户夫人起身迎上去。
见状，戚梓宁也拿着包跟上，正要顺势跟她等了许久的客户打招呼，抬眼，就看见人群最后走出来的楚思冉。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很随意的走在最后，前面有人为他带路，还不忘殷勤地跟他说些什么。
楚思冉也只是听着，平淡地点点头，说了句：“改日有空一定。”
戚梓宁借着客户夫人的话头，总算是跟这位大客户聊上了几句，她将自己的名片递上前，对方随手塞进口袋里，敷衍着承诺她。
“戚小姐放心，我回去先看看，有结果了一定联系你。”
明知道他这话是在敷衍自己，但戚梓宁也还是点头应和：“那我就等着钟总的好消息了。”
随即，那位被称“钟总”的转身跟楚思冉一行人握手，招呼他们好好玩，今天的账都记他头上，便带着夫人离开了。
一群人散去，楚思冉谢绝了其他人要请客的好意，去前台存了球杆。
一回头，恰好看见戚梓宁站在那里。
他走上前，眉头微微皱了下，想想：“戚小姐？好巧，在这儿遇见你了。”
戚梓宁拘谨着点头：“嗯，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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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小姐是来玩的，还是……来谈合作？”服务生将vip卡递回给他，楚思冉伸手接下，随意地问一句。
一般来这里的，多数只为两件事，一是谈合作，二是应酬，很少有人是真的因为喜欢高尔夫，才会经常来。基本上能在球场上谈下来的合作，他们就绝对不会再费劲巴拉的延伸到酒桌上。
楚思冉在俱乐部这么久，第一次看见戚梓宁，所以很显然对方一定是有事才来的。
“约了客户在这里见面，不过他刚好有事先走了。”
其实并不巧，戚梓宁垂眼，淡然的笑笑，她是专门在这里等楚思冉的。
跟楚氏集团签完合约后，戚梓宁就没再见过楚思冉。项目的合作换了专人对接，楚思冉是公司总经理，自然不能全身心都放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合作上。
时隔这么久，难得能有机会再见面，戚梓宁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她不得不承认，年少时喜欢的人，不管过了多久，都还是很喜欢。
连黎漾都鼓励她说，可以再试一试。
于是为了能再见到楚思冉，戚梓宁特意跟对方的项目负责人吃了顿饭，辗转打听到楚思冉经常去的一些地方。
原本这个客户不是她对接的，但她打听到这个客户跟楚思冉有些交集，一群人经常会到这里来打高尔夫，她才主动跟公司申请对接。
今天她到这里来蹲守客户，其实也是因为知道楚思冉在。
拿不下客户没关系，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楚思冉手肘撑着吧台：“没想到戚小姐还挺拼的，贵公司能有戚小姐这样的负责人，是你们老板的荣幸。”
“楚总说笑了。”
楚思冉摆摆手，刚想说他这话可一点也不掺假，楚氏对接公司的负责人里，就属她最负责，负责到他的员工都有些招架不来。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楚思冉接起电话，楚思禾正跟他嚷嚷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通知他一声，晚上就不跟他一起吃饭了，她约了别人。
“行，只要你开心就好，我自己想办法。”
他一向拿自己的妹妹没办法，不过楚思冉也无所谓，反正楚思禾也不是第一次放他鸽子了。
挂了电话，车已经在门口等了，楚思冉跟戚梓宁说了声抱歉，然后打算离开。
看着他将要离去的背影，戚梓宁站在身后，捏了捏手，接着她壮起胆子，叫了楚思冉一声。
“楚总，马上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
再次坐上那辆张扬的跑车，天还没黑，俱乐部门口来来往往的豪车那么多，就属楚思冉的最亮眼。
楚思冉报了个地址，司机直接将车开到餐厅门口。
他早就订好了位置，本来是要跟楚思禾来吃饭的，小公主缠了他好几天才抽出空来，没想到临了自己被爽约了。
楚思冉下车，伸手替戚梓宁开了门，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服务生将他们领进去，楚思冉特意选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在这里，刚好可以看见夜幕降临后缓缓亮起的霓虹灯。
点好了菜，两人坐着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说起大学时选修摄影，那时候楚思冉学得比谁都认真。
戚梓宁说：“我以为你会做一个摄影师。”
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触碰到，没想到还会有人记得，楚思冉垂眼笑：“我也以为。”
因为他原本的梦想，就是要做一个自由的摄影师，每天都行走在未知的道路上。
只可惜，梦想只能是梦想，现实是他既然享受了楚家带给他的优越生活，就要承担起楚家的责任。
他不能放着那么大的公司和那么多的员工不管，然后把一切都推给楚思禾，自己去潇洒自在。那不是他会做的事。
正聊着，旁边那桌忽然神神秘秘的站起来，有人递给他们一个手机，问他们能不能帮忙拍个视频。
楚思冉恰好离得近，就伸手接下了：“当然可以。”
那人道了谢，又转回去，紧接着打了个响指，有服务生推着送餐的小车过来，车上摆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男人抱起玫瑰花，对着他对面的女生单膝下跪。
意识到是在告白，其他桌的客人都偏过头来看，纷纷起哄，楚思冉举着手机拍视频，精心地为他们全程记录。
男人说：“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从大学里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不论你做什么我都陪在你身边，以后我还想一直都陪在你身边。”
女生感动得热泪盈眶，妆容都快哭花了，戚梓宁伸手，给她递了张纸巾。
看着如此动人的告白场面，戚梓宁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跟楚思冉告白的时候。
那天晚上路上没什么人，她是半路堵到的楚思冉，连路灯都是黑的，一闪一闪，好像一早就知道她会被拒绝，都不愿意多亮一会儿。
她也说了这么多话，可对方一句也没听进去，最后语气极其平淡地拒绝了她。
告白结束，餐厅又回归平静，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吃饭。
旁边那桌再次对他们表示了感谢，还特意送了两块精致的小蛋糕来，跟他们分享甜蜜。
戚梓宁吃了一口，很甜，但一点也不腻。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最喜欢这种口味的小蛋糕，每次一个人都能吃两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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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小蛋糕是糖精做的，纯甜的奶油，远没有现在的味道这么好。
她放下叉子，忽然抬头看着楚思冉说：“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分组拍摄小组作业吗？”
“记得。”楚思冉说。
他怎么能不记得，前段时间刚跟迟郁川提起过，那段视频现在还在海大的论坛上挂着呢，这么多年都没人能超越。
夜色渐沉，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外的霓虹亮起，又将这无尽的黑夜照亮。
戚梓宁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
“其实，我是为你了才去选修摄影的。”
……
黎漾接到父母电话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迟郁川在旁边工作，两人互不打扰。
脚上磨破的伤并不算严重，但黎漾还是被迫在家休息了两天。
刚好休息日，知道黎漾肯定在家，黎妈妈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宣布自己已经在往海城的方向来了。
“什么？你们要来婚房？”
黎漾连反问的音调都由不得拔高了几度，一下就惊动了旁边正在处理文件的迟郁川。
他适时的抬头，刚好听见一点对面的话音。
黎妈妈皱起眉头，捂了捂耳朵，诧异于她闺女突然不淑女的形象：“怎么了，你们结婚这么久，妈妈都没来看过，看一眼不行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突然，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黎漾有点心虚。
关键是她妈妈跟老爷子可不一样，老爷子还能假装糊弄一下，反正他是肯定不会仔细检查的。
但她妈妈可仔细了，一点点微小的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恐怕上次对付老爷子那招应该是没用了。
黎妈妈说：“刚好有个生意要来海城谈，我就跟你爸爸一起来了，顺便看看你们。”
不等黎漾开口，那边传来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跟他们说话。
黎妈妈嘱咐一句：“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跟你爸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就到海城了，到时候再说吧。”
接着，对方十分果断地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暗下，黎漾一阵莫名的惆怅，偏头看了眼迟郁川，不想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她攥着手机，面色有些为难：“那个……我爸妈说一会儿来看我们。”
迟郁川点头，他听见了。
“那……我们要不要……再布置一下？”
黎漾问得小心，每次应付检查，她都要把她的东西搬到迟郁川的房间去，来来回回，她也会怕迟郁川觉得麻烦。
闻言，迟郁川只是看她一眼，深邃的眼眸打量着她，问：“你方便吗？”
“什么？”
黎漾愣了一下，没听懂，这跟她方不方便有什么关系。
接着对方放下文件，走上前，站在沙发前俯视她，一字一句的说：“我是问你脚方便吗？”
他低头，将身子俯得更低一点，审视的目光凝着黎漾。
“不然你以为什么？”
被他这一句话问的，黎漾瞬间觉得耳朵热的滚烫，绯红的热气蔓延至两边脸颊，她心虚地撇过眼，不敢直视迟郁川的眼睛。
仿佛多看一眼，就能被对方看透心里的想法似的。
黎漾偏头：“我什么都没以为。”
被迟郁川盯得不好意思，黎漾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身，一手扶着沙发，一瘸一拐的往里走，为了证明她自己可以。
但很显然，她现在的动作还没乌龟爬得快。
迟郁川直起身子，无奈摇摇头，随即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抱起。
“算了吧，你不方便，还是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