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

7 / 53 章 · 2,493

二月初,春节到了,于北川不喜欢春节,准确来说,是从这两年开始不喜欢春节。当年于兆荣还在时,父子两人过年虽然不够热闹,但好歹算得上温馨,大学时都是在谢家过年,在那里难免有点拘束,可气氛终归是愉快祥和的,后来出了国,群留学生热热闹闹地起包饺子也很有意思,可现在过年就真正只剩下他个人了。

因为于北川春节不用回老家,人又特别好说话,好几个同事都拜托他长假期间顶替他们值班,于北川从不拒绝这种举手之劳,答应了下来,结果长假里他几乎半的时间都泡在办公室里。

长假结束后不久就到了元宵节,元宵的前天谢柯给他打来电话,谢柯现在是日理万机,能在百忙之中抽空给他打个电话不容易,因此于北川接得也格外慎重,他本以为谢柯找他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却只是叫他明天晚上去谢家吃饭,这种事让琴姨跟他打个招呼就行,实在犯不着让大少爷亲自给他打电话。

“好,就这个事吗?”于北川问。

“不止。”谢柯在那头轻笑了声,语气很是愉快,“明天等你来了再说吧。”

第二天于北川到谢宅时谢柯还没回来,琴姨在厨房里做饭,洪静芸直在讲电话,唐朴诚又不来,于北川在客厅里坐着有些局促,于是走到外面院子里跟小莫聊起了天。

最近气温有了明显的回升,是春天要到了,小莫蹲在地上边打理花丛边说:“以前很少见到于先生过来,最近倒是来得了。”

“今天是大少爷找我有事,但到底是什么事他电话里没说,我也好奇着呢。”

小莫又说:“以前小辛总盼着于先生来,每次你来他都特

旧雾 作者:丝竹乱耳

别高兴,可惜他说话不如大少爷有分量,不能让于先生叫就到。”

于北川有些抱歉地解释道:“我并不是不愿意来看他,只是有些其他的顾虑。”

小莫抬头朝他笑,说:“我明白的,谁都有自己的难处,我也没有责怪于先生的意思。不过每次来这里我都替小辛觉得难过,他走了还不到个月,这里好像就没什么人记得他了。”他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松土,又说道,“但是我会记得他的。”

“可以被人直记得,”于北川突然感叹,“好啊。”

小莫听得有些好笑,问他:“于先生是在羡慕小辛?像于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惦记的人不知道比小辛少呢。”

于北川笑了笑,问道:“这个是杜鹃吧,我记得以前来的时候,每年三月份这几丛花都开得特别漂亮。

“嗯,再过几天那边的美人树也要开花了,到时候院子里整片都是粉红色,可漂亮了。”小莫正说着,胳膊上的袖子突然滑了下来,他手上戴着副沾了泥的手套,要撸起袖子不方便,于是向于北川求助道,“于先生能帮我把袖子挽下吗。”

“可以。”于北川弯下身来仔细帮他把袖子挽好,他做事总带着股认真劲,这时候连表情都是格外专注的,谢杭透过二楼的窗户,正好就看到了这幕。

院子里那两个人挨得很近,那个整天闷不吭声的园丁不知道跟于北川说了什么,于北川朝他笑了下,带着那种他惯有的自以为会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然后继续和园丁亲亲热热地聊天。谢杭看得刺眼,愤恨地把拉上了窗帘。

于北川正跟小莫闲聊着,阵不平衡的脚步声突然靠近了,他知道来人是谢杭,转过身去跟他打了个招呼,“二少爷。”

谢杭朝他笑了笑,只勾动了嘴角,眼睛里仿佛有只冷飕飕的蛇,“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于北川。”

于北川温和地点了点头,“二少爷元宵节快乐。”

谢杭把拐杖杵在两腿之间,双手撑在拐杖上,上半身略略俯低,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于北川,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还说你来了怎么没进去坐着,反而在院子里跟这种人待在起,后来想了想才明白,你们个是专门浇花锄草的,个是从小跟着老爸给人开车的,可不就该待在起吗。”

小莫向来不喜欢这个脾气古怪的二少爷,只当他是个神经病,也不理他,把工具装进小桶里就起来说道:“今天的活都干完了,我先走了。”转身就朝大门口走去。

谢杭盯着他的背影,哼笑声,“个给人打工的小园丁,脾气倒还挺大。”

于北川半低着头,只看到谢杭衣服上的第二颗扣子,说:“二少爷如果只是不喜欢我,没必要迁怒别人,也……不要牵扯到我的父亲。”

“喔——”谢杭夸张地应了声,“那是我错了。宁可自己受委屈也要维护别人,我们于少爷向都是这么有风度的吧?”

于北川仍是好脾气地答他:“我没有觉得委屈,也不是什么少爷,二少爷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哦?我还以为你……”谢杭还想再挑衅几句,洪静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电话,这时候走到门口打断了谢杭,“阿杭,不要总是找北川的茬,快进来吧,马上要开饭了。”

这时候谢柯的车也开进了院子,他下了车用力把门关,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几个人,“哟,人都齐了,进去吃饭吧。”

谢柯是个工作狂,人有些大大咧咧的,除了工作之外他贯比较粗线条,也从不拘于小节,因此于北川跟他相处时比跟谢杭和洪静芸都轻松自在得。进门时谢柯随口跟于北川闲扯道:“北川,你春节怎么过的,去哪玩了?”

于北川笑道:“没去哪,几个外地的同事托我替他们值班,假期差不半的时间都待在办公室里了。”

谢柯有些不满,“你说你,既然哪都没去,宁可自己个人过年也不来我们家,这几年怎么还弄得这么生分了。”说着又压低了音量道,“你该不会是怕阿杭又针对你吧?他出了事后性子就不太好,自己不痛快也不想让别人舒服,有些话是说得过分了点,可他以前那么要强的个人突然变成了这样,他自己心里也难受,你就体谅体谅他,那些话别放在心上,就当是耳旁风,吹阵就过去了。”

于北川笑了笑,说:“我知道,没关系的。”又问,“最近怎么样,挺忙的吧?”

“忙!都忙死了!”谢柯进了门把外套脱,直接就走到餐桌旁用手拈了块排骨吃,边嚼边说,“叫你来帮我你又不愿意,不然好歹也能让我轻松点。”

琴姨刚把蒸鱼盘子放下就拍了把谢柯的手,“手脏着呢,也不洗洗就抓东西吃。”

谢杭在椅子上坐好,嗤笑声后轻飘飘道:“谁让我没用,到头来还得指望个外人。”

谢柯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道:“不说这个了,北川,今天叫你来是有两个事要告诉你。”

于北川拉开了凳子正要坐下去,这时候听到谢柯的话便停了下来,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谢柯脸笑意,神色飞扬,道:“第,我要结婚了,婚礼就定在四月初。”

于北川听得眼睛亮,很替谢柯高兴,“真的?那真是恭喜你了。”

谢柯又笑道:“第二,我打算婚礼那天让你来当我的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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