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二更】

39 / 71 章 · 2,738

裴芷洗完澡自己屈腿坐在床上检查了一下膝盖, 还好, 只是红了一块, 并没有破皮。

就是脚踝还是疼的, 转一转还钻心。

她几乎是提着一条腿金鸡独立洗漱完才翻滚回床上。

村子里没正规药店,但每家每户对处理这些小伤好像特别拿手。她这会儿就敷着大妈提供的草药晃神。

只要一走神,脑子里就是谢行跟她说的那句——偷情吧——三百六十度立体音在脑海中环绕。

尤其是他还特意喊了一句姐姐, 就好像真的挺禁忌似的。

让人止不住想点儿有的没的。

她抻开双臂平躺在床上, 仔细回味这两天发生的事。

越想越觉得自己脑热得不可理喻。

和前男友孤男寡女共处一夜这件事, 其实清醒一点,往旁处发散一下思维,并不是情势所逼必然为之。大不了,可以借宿其他农家小院儿。

那场骤降带来春雷的大雨, 或许只是幌子。

因为她经历过肆意鲜活又轰烈的旧爱之后, 怅然若失。爱也爱过、恨也恨过,但七百多天的平静后依然没法喜欢上别人, 没法往心里装下更多。

一场恰到好处的雨, 一个合情合理的缘由, 就是为了放纵自己。

不止放纵, 她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口冲破。

进了山以后那一点残存的理智早就薄如蝉翼, 要快束缚不了自己。像要鼓动着她,抛开陵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试探更多,想掌控更多,想得到更多。

因为烦躁, 她翻身趴在床上,摸过手机想转移注意力。

这边儿四周环山,什么时候来信号全看缘分。

她打开各个社交软件,经历过无数个打转的圈后无人倾诉,只能在手机里翻找不需要联网的玩意儿。

只剩一个特别无聊,只有无聊到一定程度才会打开的消消乐。

不联网的时候接收不到别人送的心心,就那么五颗够她消耗的。好久不玩,很快就卡死在这一关。

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一下又一下划着,她边抱怨休闲类游戏为什么要搞得那么丧心病狂,边想起以前过不了总是吻一下换他帮忙过一关。

过关也是幌子,主要就是想亲他。

这么一想,她犹如醍醐灌顶,一下就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一直都是这么别扭。

别扭得讨厌。

裴芷把脸埋在被子里,压抑着叫了一声,翻身坐起。目光精准落在门锁上。

怕他来。

又怕他不来。

***

白日放晴,到了夜间繁星闪烁。

是万家灯火之处很难见到的夜空。

裴芷在南非待了两年,见过的美景奇景不算少。此时只是趴在窗沿上,支着下巴尖静静地看。

目光落在湛蓝天幕上,耳朵里听的全是门外走廊的动静。

月明如水,祁山的夜格外静谧。

她听着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中间停留半晌,最后在她门边失了动静。

安静的那几秒,心一下一下敲着胸腔,频率越来越快。意识快要跟着心脏从嗓子眼蹦出去,蹦到门外,蹦上走廊,蹦着出去看一眼不知好赖话非要说偷情的少年。

他没有敲门,似乎在判断屋里的人睡没睡。

在那样短暂的时刻,裴芷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热,动作先大脑一步一脚踹在了铁皮凳上。

凳子从原先的位置挪开几公分,发出刺耳的噪音。

紧接着,敲门声响了。

心似乎在这一秒落回原处,而后又胡乱蹦起来。

刚才踹椅子的仿佛不是她自己一样,她一惊一乍坐直身体,然后慢慢起身,踱到门边。

打了个呵欠:“谁?”

门外静了半秒,懒洋洋回:“山里来的男狐狸精。”

门其实没锁,裴芷装模作样转了两圈,再转回来。两人对上的时候,她很克制地让自己装作不在意似的眨了眨眼。

又问:“干吗,要睡了。”

他半垂着头,翘着一边唇角真像来勾引人的男狐狸精。

“聊会儿,要不真偷情也行。”

裴芷自动忽略后半句,点头让开半边距离:“那聊聊吧。”

倒是比谢行原想的顺利许多,他还以为对方不想和他摊开来彻头彻尾地聊聊过去、现在和将来。

屋子里只亮着木桌上一盏复古小台灯。橙黄色光线隔着琉璃罩洒在木桌一圈,像加了层柔光滤镜。

难怪门缝底下不见光线。

要不是那一声挪椅子的噪音,还以为她睡了。

或许是嫌屋里光线太暗,裴芷回身进屋第一件事是去开床头的白炽灯。

这盏灯只有床头一个开关,碍着床边走廊堆着俩行李箱,她一个人单独待着时嫌麻烦,几乎从来不开。只留桌上那盏。

这会儿半跪在床尾,够长手臂去摁开关,下山时磕着的膝盖也隐隐作痛。

随着动作舒展,睡裙边儿往上收了一大截,露出线条匀称的大腿。

她还没够到就被身后一股力量拦腰抱了回来。后背紧紧贴在那人前胸口

,有股躁动的热意。

他的气息落在后颈:“别开了吧,就这么聊两句。”

心底好像倏地卷起漩涡,把她想要抗拒的心情统统卷了进去,人也沉沉浮浮飘摇起来。

良久,才想到这样的姿势过于暧昧。

惊慌失措地,又有些眷恋地推开他,回身坐稳:“……那聊。”

大半夜的,总不能是睡不着过来随便瞎扯淡。

当聊天一旦上升到谈心这层时,怎么起头就变得困难起来。

谢行拉开铁皮凳坐下,长腿微曲。手腕随意往膝盖上一搭,好像也觉得这会儿气氛过于沉闷。

他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腿上。

“膝盖还疼吗?”

“不太疼。”她指着脚踝,“比那儿好。”

敷过草药后稍微消了点肿。原本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再闻,仿佛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垂眸,再开口时语气很轻:“那之前疼么。”

裴芷愣了一下,慢慢理解着他话里的“之前”。各种复杂又说不清的情绪一下子翻涌而上。

她仿佛意识到,他说的是分手之前,争执不休的雨夜。

他不可理喻地把她与自己系在一起的那个雨夜。

领带箍得那么紧,在她手上留下一圈圈骇人淤青。不止她,连他手上也是。

明明已经过去两年,不可能再看出什么。裴芷还是下意识去看他的手。

衣袖堪堪挽到手肘以下。

遮住了小太阳般烫伤的疤痕,遮住了蜿蜒丑陋的刀伤划痕。

她觉得自己有一瞬失声,在狂乱的心跳中慢慢恢复镇定。

“那么久,忘了。”

她抿了下唇,和他来之前刻意装出的一惊一乍和惊慌失措不一样。

这回是真的紧张。

以为忘了的那些,在被刻意提起时,还是会止不住颤栗。

她低头揉搓着发凉的指尖,又拽了下裙边儿,间隙偏头咳了几声。

那些毛躁的小动作每一帧都是情绪外放。

谢行不再往下说,忽得起身坐到床边与她并排。手掌往她身后探了一下,把自己上半身凑过去与她压在一起,轻轻顺着她的背。

低声道:“抱歉。”

重逢后说过的话没有百句也有千句,但这句抱歉好像越过时间长河,从分手的那一刻起无依无靠地飘摇着,终于找到归宿踏踏实实落到了心底。

他也不是不会温柔。

落在背后的力道月光般柔和。

裴芷难得没推开,把脸埋在他肩窝,闷头嗯了一声。

良久,好像听到她在静谧夜色中轻轻吸了吸鼻子,说:“我也抱歉。”

不是因为月光太美蛊惑人心,也不是因为夜色遮掩,就是单纯地觉得,想和对方、想和自己和解。

想喜欢就喜欢,想讨厌就讨厌。

想哭想笑想肆意想尖叫。

想只听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呜终于!终于铺垫到要进入到下一阶段了!!

芷能行CP,给妈妈冲!!!(谁给我取的来着。这种土甜土甜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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