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仙男教授带到局里调查,林森还挺不好意思。
林森安抚道:“齐教授,你放心,现在讲究文明执法,全程录像,电影里边那种警察上来就先给两巴掌的情节纯属捏造,不可能发生的。”
齐知舟神情淡定:“嗯,好,我很放心。”
警车离市局越来越近,林森就和身上长了跳蚤似的坐不住:“齐教授,我也算你半个学生,得避嫌。等会儿我同事来和你沟通,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别紧张。”
齐知舟忍不住笑了:“林森,我不紧张,你也不要紧张。”
林森挠挠脖子:“齐教授,到了,准备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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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锦被安排负责询问工作,她顶着一夜没睡的乌黑眼圈,满脸写着“老娘不好惹”五个大字,头顶怨气地进了询问室,看见里边坐着一位面容俊秀、气质儒雅、眉眼含笑的青年男性,差点儿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哪个相亲现场。
齐知舟站起身,朝方锦锦伸出手:“警官您好,我是齐知舟。”
方锦锦在心里赞叹,怪不得林森那小子成天把大美人教授挂在嘴边,美是真美啊,看一眼都觉得赏心悦目。
专业素养让方锦锦绷住了脸没有犯花痴,和齐知舟握了握手:“坐。”
她在齐知舟对面坐下,屁股挨上了椅子才发现,自己这位置怎么还有个软乎乎的靠枕?给谁准备的?
边朗站在询问室的单向玻璃外,双手环抱胸前:“你准备的?”
刚才接到边朗电话的实习生点头:“嗯嗯,锦锦姐这么辛苦,才眯了半小时就要来做询问,还是边队你想得周到,让我给她放了个靠枕。”
边朗嘴角抽搐。
实习生看自家老大这脸色,瞬间忐忑了:“边队,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边朗冷冷道:“没有,你做得很好。”
实习生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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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室里,方锦锦戴上蓝牙耳机,确认了录音录像设备正常运转,问道:“你就是齐知舟?”
齐知舟拿出身份证放在桌上:“对,这是我的证件。”
方锦锦:“今年多大,哪里人?”
“还有两个月满二十七周岁,新阳市本地人。”齐知舟有条不紊地给出更多基础信息,“我是gene基因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兼任新阳科技大学生物系教师。”
方锦锦简直没有见过比他更配合、情绪更稳定的受询人,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陈阿强的证件照,年轻男孩留着寸头,皮肤黝黑,额角有一块小小的伤疤。
齐知舟看了眼照片,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悲伤:“认识,他是我的学生,陈阿强。”
“七月十六日——也就是今天零点三十分左右,陈阿强的尸体在城西区磴口街的一处垃圾桶中被发现,当时你也在现场?”
齐知舟点头:“垃圾桶在酒吧后门,当时我就在那间酒吧。”
“你去酒吧干什么?”
“工作压力大,加上有个研究项目遇到瓶颈,我去调整一下状态。”
“你的工作地点和居住地点都在城东区,为什么要来城西区的酒吧?城东没有能让你放松的地方了吗?”
方锦锦压低嗓音,紧紧盯着齐知舟的双眼。
齐知舟完全没有被她刻意制造出的紧张氛围影响,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语速:“我的社交圈同样在城东区。警官,我是一名研究员,也是一名教师,我不希望我私下较为放纵的一面被我的学生、下属或是合作伙伴看到,那会影响他们对我的信任度,不利于我的职业发展。”
他十指交握放在桌上,右手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左手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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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朗注视着齐知舟的侧影:“撒谎。”
林森不明所以:“撒谎?怎么看出来的?”
齐教授目光坚定,吐字清晰,逻辑缜密,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完全不符合说谎者的特征啊。
边朗没有解释,拿起内通设备轻声说:“问他行动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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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锦:“齐教授,你昨天傍晚五点开始都在做什么,有人能证明吗?”
齐知舟略一沉吟:“昨天下午我一直在学校,给几个研究生辅导论文。大概傍晚五点半,我们一起去三食堂吃了晚饭。之后我开车回了研究所处理工作,一直待到夜里十一点左右,打车去了城西区的宿醉酒吧。学校、研究所都有监控,你们也可以查我打车软件的行程记录。”
方锦锦顿了顿,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昨夜酒吧负责为客人开门的服务生也证实了这一点,那么多客人进进出出,他对这位长相清雅、脾气友善的客人印象格外深刻。
齐知舟微微颔首:“警官,还有什么问题吗?”
单向玻璃外,林森说:“完全没问题,基本可以排除齐教授的嫌疑了。”
边朗眉梢轻抬,齐知舟的行程轨迹太完美了,每个时间点都卡得精准无缺。
毫无问题,往往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们调取了酒吧门口的监控,”方锦锦抽出另一张照片,推到了齐知舟面前,“这个女孩你认识吗?”
监控照片过于模糊,齐知舟认真端详片刻才说:“不认识,但我有印象。她撞到了我,唔......还从我这里顺走了一百元,不过我并不打算向她追责。”
方锦锦有些着急了:“不认识?监控拍到她在门口徘徊了十几分钟,怎么你一来她就急着进酒吧......”
耳麦里传来边朗低沉的声音:“锦锦,不要被带偏,抓住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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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锦冷静下来:“齐教授,你在酒吧里待了半小时,期间你都干了什么?有人和你在一起吗?”
齐知舟边回忆边说:“没什么特别,跟着人群在舞池里甩了一会儿脑袋,后来突然响起警报声,但很快就停了。我没心情再待下去,所以就离开了。”
方锦锦:“据我们去现场的同事反应,你没有喝酒。”
齐知舟:“没有。”
方锦锦追问:“既然去放松,为什么不喝酒?”
齐知舟回答:“我酒量不佳,除了必要场合,一般不喝酒。”
方锦锦上半身微微前倾:“你不在酒吧喝酒,是担心喝醉了会出事?不想酒后乱性?”
齐知舟微笑:“警官,应该没有人会希望‘酒后乱性’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方锦锦此时眉头忽地蹙起:“根据现场目击者证词,你当时的状态是酩酊大醉,被一个陌生男人搂腰带走也毫不抗拒!”
齐知舟眸光一顿。
方锦锦取出第三张照片:“齐教授,你不希望出现酒后乱性的情况,那这算什么?”
照片中,齐知舟深深垂着头,被银灰色头发的高大男人搂在怀中。
询问室里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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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林森收到一份文件,快速浏览后一脸凝重地向边朗汇报:“边队,科大那边的最新消息。据陈阿强舍友所说,陈阿强是农村来的,性格很不合群,在学校里独来独往,不和人打交道,甚至不住宿舍。但是——”
他欲言又止,看了眼询问室中清俊消瘦的教授。
边朗嗓音沉沉:“说。”
林森吸了一口气:“但是他经常去齐教授的办公室,同学们私底下都说......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边朗不语,眉眼压出冷峻的弧度。
出身贫苦、相貌普通的英语系学生,怎么会和备受爱戴、众星捧月的生物系天才教授有关系?
简直匪夷所思。
林森瞥了眼队长沉冷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边队,齐教授和陈阿强的关系,肯定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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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室里,方锦锦直白地问道:“齐教授,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齐知舟垂眸淡淡一笑,这是个极其自然、极其放松的笑容,让他苍白优美的面容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接着,他向后靠着椅背,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是边朗吧?”
方锦锦万万没想到他的下一句话居然会是这个,不由得愣了愣。
齐知舟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茶水。
廉价的一次性纸杯被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竟然显得昂贵了起来。
他转头看着单向玻璃,仿佛透过玻璃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人:“警官,麻烦请边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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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锦心说你算老几啊,你叫我们老大进来就进来啊?
下一秒,询问室的门被打开,他们老大还真就召之即来了,一秒钟都不带耽搁的。
方锦锦喊道:“边队。”
边朗挥了下手:“这里交给我。”
方锦锦悻悻地“哦”了声,起身要走时带上了那个靠枕。
不料他们老大从她手中抽走了抱枕,还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
方锦锦:“......?”
她做错什么了?她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虽然她也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但她严格遵守询问规章,真没犯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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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室的空间不算太小,但边朗一进来,齐知舟却有种空气都被挤压干净了的感觉。
齐知舟站起身:“怎么称呼?边警官?”
“随便。”边朗把靠枕扔给齐知舟,“拿去垫着。”
齐知舟下意识接住抱枕,表情出现了一霎那的空白:“给我的?”
“不然呢?”边朗用脚勾出面前的椅子坐下,“一大早打断你上课,严重影响了国家教育事业进程,让你待得舒服点儿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齐知舟笑了,没有把靠枕垫在身后,而是放在了大腿上:“你怎么没有穿制服?”
边朗胡乱捋了把头发:“现在这发色,穿警服不合适。”
齐知舟点头表示理解:“什么时候回新阳的?”
“齐教授,这里是市局。”边朗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叩了两下桌面,“要是关心我的个人生活,我们可以私下聊。”
齐知舟抱歉地说:“是我逾矩了。”
“现在防狼警告器已经不允许用警笛声了,那个警报器是自制的,做得挺有意思,”边朗忽然说,“你觉得呢?”
齐知舟适时展现出了好奇与疑惑:“什么警报器?”
“没什么。”边朗发出一声闷笑,“说说吧,你昨晚去酒吧,到底是什么目的。”
齐知舟神情淡然:“边警官,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只是去消遣。”
“消遣?”边朗抬眉,“那装醉是怎么回事?”
齐知舟说:“在那种氛围下,我想要表现得合群一些。所有人都醉了,如果我没有醉,那么我就是群体中的异类。”
“倒是说得通,”边朗一边转着笔,一边说,“既然没醉,有陌生男人要把你带走,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要呢?”齐知舟反问,“身体上的放纵,未尝不是一种放松方式。”
边朗单刀直入:“一夜情?和谁都可以?”
齐知舟坦然答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边朗此时猛然起身,双手按着桌面,上身前倾。
极其霸道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袭来,齐知舟微微仰头,对上了边朗深潭般的双眼。
边朗俯身压了下来,用录音设备无法捕捉的音量低声说:“那么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