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舟,你房里的监控怎么失灵了?”
齐知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径直走到实验台前打开总电源:“我拆的。”
边策并不意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齐知舟嘴角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反问道:“你在我的房间里堂而皇之安了监控,你认为我发现不了吗?”
“当然不是,”边策拿起桌上齐知舟的磨砂马克杯,指尖在杯沿轻缓地画着圈,姿态亲昵得仿佛那是他的所有物,“知舟,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怀疑你的观察能力。”
齐知舟拿起一份报告翻阅,头也不抬地说:“那么你也不该怀疑我的动手能力。”
边策挑眉:“你指的是拆监控?”
齐知舟不置可否,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膀:“嗯哼。”
边策忍俊不禁,发出一阵清朗的笑声,从长桌后站起身:“知舟,你为什么要拆掉呢?”
齐知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拨打了一通内线电话,语速平稳地指出报告上的三处数据偏差,要求复核。
挂断电话后,他才转向边策,问道:“你为什么要安呢?”
“......”边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真诚,“抱歉,知舟,我知道这个举动让你不舒服了。但我的初衷很简单,仅仅是为了能多看到你。”
齐知舟瞟了他一眼:“你不是每天都能在实验室看到我吗?”
边策欲言又止,少顷,他用齐知舟的杯子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暧昧和难以启齿的赧然:“我总觉得......和你相处的时间,还不够。”
“嗯,”齐知舟点点头,“所以你要在我的私人时间监视我。”
“......”边策头疼地按了按额角,“知舟,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齐知舟视线落在白大褂袖口上,发现那里沾上了一块粘腻的糖渍,八成是安东尼那个蠢货“不小心”蹭上去的。
他脱下来换了一身,动作利落:“不重要,拆都拆了。”
边策象征性地征询齐知舟的意见:“那你介意我重新安上去吗?”
齐知舟:“介意。”
边策居然展露出万分疑惑的神情,仿佛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会有人喜欢在私人空间被监视吗?
出乎意料的是,齐知舟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起来:“因为我要在房间里做一些......你不会愿意看到的事。”
“哦?”边策饶有兴趣地问,“比如?”
齐知舟喊来露露,把换下来的白大褂扔给她,然后才看向边策,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自\慰。”
·
那一瞬间,边策脸上一向完美无缺的表情管理竟然出现了裂缝。
他不敢相信这样荒谬粗鄙的两个字会从齐知舟口中说出,愣了好几秒,才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齐知舟颇感奇怪地睨了他一眼:“我是一个快要三十岁的成年男性,有生理需求,不是很正常吗?”
边策皱了下眉:“可——”
“可你的微型摄像设备只安在了起居区域,监控范围是我的书桌区域。”齐知舟了然地接过他的话,“你可能不了解我的特殊癖好,我不喜欢在床上解决生理需求,就喜欢坐在书桌边解决。”
边策极其罕见地噎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对我并没有生理上的渴望,否则,你会把监控安在厕所、浴室、床边这些私密的地方。”齐知舟淡定地陈述结论,“很显然,你对我的身体完全不感兴趣。”
边策静静看着齐知舟,眸光微沉。
齐知舟随意地将一摞资料扔进脚边的废纸篓:“或者说,你无法接受我只是个普通人,也需要吃喝拉撒睡。你不想看到我上厕所,不想看到我不优雅的睡姿,不想看到我清晨胡子拉碴,因为那太世俗了,那不美。”
边策微微抬手,做了个“继续”的姿势。
齐知舟淡淡道:“所以你只把监控安在了书桌区域,你知道我会在那里复盘实验数据,会在那里看书——那才符合你心中‘美’的定义,你认为齐知舟就是应该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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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许久,边策叹了一口气,旋即轻笑出声。
完全没错,齐知舟就是他心中关于“美”的具象化——更准确地说,是他理想中,齐知舟应该呈现的“美”的形态。
齐知舟必须保持高智、端方、冷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唯有在他边策面前,才被允许展露出极致的脆弱和痛苦。
边策无法想象,也拒绝想象齐知舟也会排泄,也会睡得四仰八叉甚至流口水,更无法想象齐知舟会......自\慰。
边策端着齐知舟的杯子,绕过桌沿,微笑着一步步走近:“知舟,你把我看透了。”
齐知舟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边策忽然怅然地长叹一口气,庆幸地说:“还好有共生基因,否则,如果你没有站在我这边,我简直无法想象,这对我将是多么大的威胁。”
齐知舟戴上防护眼镜,只露出苍白优美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我要开始工作了,如果你坚持要安回监控,请自便。”
“不必了,我尊重你的私人空间。”边策终于松口,将水杯递到齐知舟嘴唇边,温柔而体贴地说,“喝口水吧。”
杯口被边策细细摩挲了个遍,而杯中并没有水,空空如也。
边策一只手举着水杯,嗓音轻柔:“知舟?”
齐知舟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微微垂首,就着边策的手,轻轻抿了抿干燥的杯沿。
就在这时,脖颈传来一阵轻微的、转瞬即逝的刺痛,共生基因药剂注入他的血管。
齐知舟面不改色,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边策满意地放下水杯,将用完的注射器扔进垃圾桶,微笑着说:“知舟,既然你知道自己怎样才是最符合我心意的,那么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完美,好吗?”
齐知舟略微有些眩晕,他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边策嗓音依旧温和:“知舟?”
齐知舟抬起头,防护眼镜完美遮住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他对边策勾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当然。”
边策愉悦地抚了抚齐知舟微微上扬的唇角,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实验室。
在他走后,齐知舟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躬下腰,压抑地喘息着。
他表现得无懈可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实际上手心早已冷汗涔涔。
早在用“山灰”账号传递出消息的几日后,齐知舟就清除了他房内的所有监控设备。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笃定边策会接受他捏造出的理由。
下一次送水日就在后天,储水室里那具没有处理的守卫尸体,就像一颗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
如果两天内,他们无法彻底摧毁这个基地,计划必定败露,边朗将会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边朗在地下十六层,行动受限,他不能够坐以待毙。
齐知舟指尖轻敲桌面,心念电转,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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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齐知舟来到了地下十二层。
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朝他问好,齐知舟颔首示意。
中心实验室里,安东尼光着脚站在实验台上,指着一众噤若寒蝉的研究员们暴跳如雷:“蠢货!全都是蠢货!这么多双眼睛,居然看不出哪里出了问题吗!为什么到现在了才发现第八序列的误差值大于千分之三!”
齐知舟轻轻叩了叩门:“在忙?”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研究员们见到他,如释重负,纷纷朝齐知舟投来求救的目光。
安东尼双眼“噌”地亮了,跳下实验台,张开双臂朝齐知舟奔了过来:“齐教授,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吗!”
齐知舟灵活地闪身,安东尼“砰”一声撞在了玻璃门上。
齐知舟双手抱臂,冷淡地说:“不要动手动脚。”
安东尼双手合十,眨巴着漫画少年似无辜清澈的大眼睛:“齐教授,我们有个关键数据,但误差就像讨厌的跳蚤,始终无法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伟大的齐教授,天神齐教授,基督使者齐教授,你能帮我们这群迷途的小羔羊排忧解难吗?”
“少套近乎,”齐知舟嗤笑一声,目光投向紊乱的数据流,“带我去看看。”
问题确实隐蔽,涉及底层算法的细微逻辑悖论,但齐知舟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精准地找出了问题所在。
安东尼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激动得手舞足蹈:“按照你们东方人的习俗,我是不是该对你下跪叩首!”
他说着就要跪下,齐知舟连忙叫停:“千万别,我会折寿。”
安东尼夸张地捧住心口,大声喊道:“那我该如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齐知舟随意环顾了一下实验室,沉吟片刻,随口一提般说道:“那就带我看看你的新藏品吧。”
齐知舟这样的天才愿意欣赏他的珍藏,安东尼简直求之不得,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
·
安东尼的独立收藏室位于地下十二层角落的区域,这里的权限比实验区还要严格,需要经过三重生物识别闸门。
收藏室面积不小,堪比一个小型博物馆。经过精心设计的光线,柔和地聚焦在一件件“展品”上。
齐知舟没有什么艺术造诣,在他极其有限的逛展经历中,艺术品应当是鲜活的,是能够激发观者情感共鸣的,但安东尼的展品却只有被凝固的死亡,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左侧展柜里,几张处理得极薄、几乎透明的人皮被精心绷在绣框里,上面色彩斑斓的刺青图案完好无损。旁边立着一面蒙皮手鼓,鼓身雕花繁复,鼓面肌肤细腻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蜡样的光泽——一面人皮鼓。
另一侧,用不同部位的骨骼拼接而成的抽象雕塑姿态扭曲,以违背生理的角度伸展着,空洞的眼窝凝视着虚空,像在无声呐喊;还有一串由不知道哪个部位的骨头和指甲串成的风铃,安东尼像个献宝的孩子,凑近微微一吹,风铃颤动,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齐教授,你看这个!看!”安东尼指着一只被抛光打磨的头盖骨酒杯,语气狂热,“这是从活人头上敲下来的,只有最顶级的材料,才能制作出如此顶级的艺术品!”
齐知舟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展品,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评估一批普通的实验器材。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右侧一个独立的玻璃柱形展柜前,福尔马林浸泡着一双手,骨骼匀称、手指修长,指甲被修剪得圆润干净,呈现出一种僵直的苍白。
“这双手......”齐知舟欲言又止。
安东尼忙问:“怎么了?”
齐知舟继续评价:“保存得不错,但形态还不够完美,关节位置有细微的变形,影响了整体的美观性。”
说完,他惋惜地轻叹了口气。
“亲爱的齐教授,你的眼光太毒辣了!”安东尼几乎将脸贴在玻璃上,愁眉苦脸地说,“确实,当时固定的时候有点匆忙,留下了瑕疵。我本来想用这双手做骨笛的,可惜没法用了,这一直都是我的遗憾。”
齐知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完美的材料确实可遇不可求。”
安东尼嘴角下撇。
齐知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引导:“你想要的手是什么样的?”
安东尼立刻想到了什么,双眼瞬间亮得骇人,脸上交织着兴奋与贪婪:“就是那个正在接受犬化实验的载体,今天早上和你在电梯里的那位!他的手简直太好看了,充满美感与力量!我正缺一件他那样的展品!”
“抱歉,那我可帮不上忙。”齐知舟表示无能为力,“他是ryan的人。”
紧接着,齐知舟缓缓环视收藏馆,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的神情让安东尼万分焦躁,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原地踱着圈圈:“就差那双手了,我的艺术馆就差那双手,就完美了!”
齐知舟提议:“或许你可以和边策说说,把那个实验体从ryan那里要过来。”
“不不不!”安东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慌忙拒绝,“先生不喜欢我们之间互相争夺,上次我和ryan闹了矛盾,先生大发雷霆,险些把我的收藏馆撤销。”
齐知舟说:“那就没有办法了,安东尼,不完美也是一种圆满,或许你应该试着接受不完美。”
他反复强调“不完美”,让安东尼眼中燃烧起来一种更加疯狂的渴望:“齐教授,你一定有办法帮助我的吧!”
齐知舟仿佛遇到了难题,皱眉沉思片刻:“我有一个办法。”
安东尼忙问:“什么?!”
齐知舟说:“把那个实验载体偷出来。”
“偷出来?”安东尼目瞪口呆,后退几步连连摆手,“我可不敢!”
齐知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去吧。”
安东尼受宠若惊,用做作的英伦腔大声说:“亲爱的齐教授,你为什么如此宠爱我!”
齐知舟笑了笑:“因为我们都一样,追求完美是天才的天性。”
安东尼激动得热泪盈眶。
“今天晚上,我会去地下十六层,把那个实验载体带出来。”齐知舟说,“那边是整个基地最不值钱的地方,关押的都是最没有价值的实验体,防卫也很松懈,到处都是监控盲区,带一个人出来并不难,不过——”
他适时地顿了顿。
安东尼问:“怎么了?”
“不过,我手里的实验不涉及人类载体,所以没有地下十六层每个囚间的进出权限。”齐知舟头疼地说,“要是找那些值班的守卫提人,那么一定会暴露的。”
安东尼爽快地掏出自己的权限卡:“你用我的,你随便用!关押那些载体的每个隔间都可以打开!”
齐知舟微笑着接过权限卡:“好,那你晚上做好取手骨的准备,取完手骨,我们直接把他处理了。一个实验体消失了而已,ryan未必会发现。就算他真的查到了什么,去地下十六层的是我,他不敢对我怎么样,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安东尼兴奋地蹦了起来,笑容灿烂:“齐教授,你不仅为我解决了数据问题,还为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我实在是太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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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十六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消毒水也无法掩盖的绝望气味。
边朗被关进了r7号隔间,空间并不算大,和他一起关着的,还有另外四个人。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黑人男人蜷缩在最里侧,身上布满冻伤痕迹,不停地哆嗦;一个女人反复用头撞击着玻璃隔板,双手做着挥翅的动作,像一只被困的昆虫;还有对双胞胎背靠背坐在一起,其中一个会突然掐住另一个的脖子,直到对方脸色发紫也不松手,紧接着又像断电似的猛然松开,两人同时咯咯傻笑......
边朗看着这些被折磨到已经失去自我意识的“室友”,心情无比复杂。
每个隔间都有一床棉被,边朗将被子盖在男人身上,又将女人拉到远离玻璃隔板的地方,最后把那对双胞胎分开。
但他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徒劳,下一秒,那几个人又机械性地做起了相同的事情。
边朗眸光黯淡,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但他很快便驱散了这股阴霾。
老子前途一片光明,等把这些人救出去,他们一样能看到光明!
边朗喉结上下滑动,只能暂时忽略行尸走肉般的室友们,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那几条不同寻常的管道上。
隔间背后紧邻着基地最外围的粗糙岩壁,那几条包裹着深蓝色隔热层的管道显得异常诡异。
边朗的感知能力极为敏锐,即使隔着强化玻璃,他也能隐约觉察到那几条蓝色管道持续散发出高于室温的热度。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管道深处就会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伴随着极高频的震动。
边朗侧耳仔细聆听,但一时无法判断出那是什么。
这时,那个女人走到了边朗身边,持续用头撞击着玻璃,嘴里喃喃道:“water,water......水......”
“水?”边朗问她,“你能听出那是什么?”
女人毫无意识地重复着:“water,水,水......”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亮光不知从哪里反射出来,让边朗眼前一晃。
他半眯着眼,发现那道光竟然是从女人的耳道里发出的!
边朗凝神仔细一看,女人的耳道里居然被嵌进了某种金属仪器!
想必女人经历了什么实验改造,拥有了异于常人的听觉,但这也将她折磨得不成人样。
女人一下比一下用力地撞着玻璃,语无伦次地说:“水,吵啊,吵死了,水啊,water......”
任何一点细微的响动,与她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噪音。
只有不停地撞玻璃,才能稍稍缓解她的痛苦和焦躁。
边朗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猜测——这些特殊管道很可能承载着从上层实验区排出的高温冷却水,它们蜿蜒到最底层,或许是为了利用这里相对低的原始地温进行辅助散热。
如果能破坏这些管道,或许能够对基地的散热系统造成打击,甚至可能引发能源瘫痪!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黑暗,边朗不禁心跳加速。
希望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及。
强化玻璃不是他凭人力就能破碎的,他根本无法接近那些管道。
边朗像一头焦躁的困兽,无计可施,只能暂时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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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会传来隔间门开启的“嘀”声,接着是守卫粗鲁的呵斥和拖拽声,以及被选中的实验体或麻木或绝望的哀嚎。每一次声响,都会让隔间里其他人如同惊弓之鸟般,恐惧地瑟瑟发抖。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边朗闹钟逐渐成型,他需要等守卫来到r7,只要有人打开r7的门,他就劫持对方,逼迫对方带他靠近管道。
这么做风险极大,但已经是边朗唯一能看到的突破口。
地下灯火通明,让人完全丧失了对时间的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边朗骤然睁开双眼,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蜷曲起身体。
脚步声停在了r7门口。
边朗的每根神经都如同拉满的弓弦,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嘀——”一声轻响,来人刷开了门。
机会来了!
门刚开启一道缝隙,边朗如同猎豹般暴起,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他手臂瞬间勒住来人的脖颈,身体旋转,将对方死死抵在门框上,另一只手精准扣住了对方右手腕,避免对方使用武器。
精湛的格斗技巧和丰富的实战经验让边朗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住了来人,他压低声音,嗓音里满是杀意,用英语警告:“obey if you want to live.”
被勒住的人立刻无法喘气,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然而下一秒,边朗看见了来人的脸,立即难以置信地松手:“知舟?!”
齐知舟靠着门框,急促地喘着气,揶揄道:“口语还不错,我相信你是自己考过的六级了。”
边朗没心思和他开玩笑,一把将他拉进隔间,警惕地扫视门外:“你怎么来了?你他妈不要命了!”
“到底是谁不要命?”齐知舟不赞同地摇头,“如果来的真是基地的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他们身上都有警报器,只要触发警报,你插翅难逃。”
边朗压着嗓音:“我数过了,从我到这里开始,今天一共被带走了六个人,都没有再回来。”
也就是说,今天死在这个基地里的,至少有六个人。
他们没有时间了,每过多一分多一秒,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丧生。
齐知舟眸光沉沉:“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中取出权限卡,递到边朗手中。
边朗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他深深看了一眼齐知舟,接过权限卡。
就在这时——
一阵清晰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从通道入口不紧不慢地传来。
边策嗓音温和,扬声道:“知舟,你不在房间,也不在实验室,我挨层找你,你是到了这里吗?”
声音在空旷弯曲的通道里回荡。
霎那间,齐知舟和边朗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用自己的食指贴住了边朗的嘴唇——那是他小时候常对边朗做的,只要他有什么事要求边朗,都会用这招。
“边二,”齐知舟声音很低,“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出来,你要活着。”
不是命令,是乞求,他求边朗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齐知舟立刻转身,走出了r7隔间,从容道:“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