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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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水渍一路从浴室蔓延到客厅,茶几下铺着的羊绒地毯被打湿,洇出一团团的深色痕迹,像被外力强行侵入后盛开的花苞。

齐知舟被摁在柔软的沙发里,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稠密而粘/\腻的水声,让他感觉自己正躺在水面上不停晃动。

“是不是......”齐知舟眼中看到的天花板是颠簸的,耳边摇晃着边朗沉沉的喘息,他意识有些模糊,“是不是......下雨了......”

边朗单膝跪在齐知舟双腿之间,另一只脚踩着地,闻言笑了一下。

他用手攥住齐知舟纤细的脚踝,接着将齐知舟的右脚架到了自己肩膀上:“是下雨了,知舟,好大的雨......我被淋得湿透了,你感受到了吗?”

他的动作比言语来得更加直白猛烈,让齐知舟头皮发紧,无意识地吐着舌/\尖,眨一下眼就滚下一滴泪珠。

素来高洁如皎皎月光的齐教授不停晃动,脸上被眼泪和其他液/\体弄得乱七八糟,眼角红,脸颊红,从耳廓到脖颈也都是红的......这副模样不知道在边朗梦里出现过多少次,但边朗却觉得此刻的齐知舟远比于他梦境中的还要更好看,好看到让他心尖都在发颤。

——哪怕现在让我就这样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边朗脑海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齐知舟当然不会知道边朗正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边朗倏然俯下身来压着他,猝不及防的剧烈力道令他听到了更加猛烈的雨声。

齐知舟半睁着双眼,睫毛被淋湿,眼前不断闪过连绵成片的白光,过电感一阵阵蹿遍全身。

下雨了,一定是下雨了,还有很强烈的闪电。

他扬起脖颈,呼出断断续续的气息,对边朗啜泣着说边二,我被雷劈中了,你救救我,救救我......

齐知舟的声音比平时沙哑,边朗盯着他失神的模样,额头和脖颈鼓起青筋。

在边朗的手掌下,齐知舟的腰在抖;在边朗的肩膀上,齐知舟的腿也在抖。

边朗贴着齐知舟汗涔涔的侧脸,亲了亲:“少爷,我救不了你了,我也快死了。”

齐知舟的脖颈绷紧,耳边嗡嗡地响,他忽然间反应过来,现在欺负他的不是闪电,正是压着他的边朗。

“边二,我打你......打你了!”

齐知舟一巴掌挥在边朗脸上,这软绵绵的一下毫无威慑力可言,边朗略一偏头,顺势咬住了齐知舟的小指指尖,声音又低又沉,问他:“小少爷,我怎么欺负你了?是不是要轻一点?嗯?”

齐知舟用手臂挡住脸,紧紧咬着牙。

“知舟,宝贝儿,”边朗凑近,一边亲齐知舟的脖颈一边哄他,“把手拿开,让我看看你的脸。”

他的乞求仅仅是象征性的,话音刚落就移开了齐知舟的手臂。

齐知舟真的要被逼疯了,他根本不敢看边朗黑沉沉的双眼,里面有烧得滚烫的火,不像人类才有的情绪,更像是野兽才会有的病态的占有欲。

“知舟,你真好看,”边朗痴迷地看着齐知舟的脸颊,在齐知舟脸上、脖颈上印下一个接一个的深吻,“知舟啊,你真好看,真好看......”

齐知舟有些害怕了,他身体中满是潮气,横冲直撞着想要冲出皮肤。

边朗后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都听得不是很清楚,依稀能分辨出边朗不断叫他的名字,有时候是“知舟”,有时候喊他“少爷”。

·

后半夜似乎真的下雨了。

齐知舟额头抵着客厅的落地窗,看到窗玻璃上一道道蜿蜒而下的湿痕。

他和边朗说他想回房间睡觉了,雨太大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让他觉得心悸。

边朗从身后抱着他,嗓音又低又粗哑,说知舟,你好好看看,外面没有下雨,玻璃是从里面被弄湿的。

齐知舟摇着头,一个劲地否认说不是,就是下雨了。

边朗两根手指伸进他口腔中轻轻搅了搅,而后抽/\出手/指,指尖在玻璃上写了两个字——

知、舟。

他问齐知舟,这是哪来的水?答对了就带你回房间。

齐知舟呜咽着说了什么,边朗笑得胸膛震动,双臂架起齐知舟的腿弯,轻而易举地抱起了齐知舟。

边朗没骗齐知舟,他真的把齐知舟抱到了房间里。

但大雨还在持续地下。

齐知舟被雨流冲刷得浑身颤抖,他挣扎中打开了房间的投影,两个人纠缠的黑色影子“啪”地被投射到了墙上。

边朗浑身一僵,继而难以抑制地变得更加兴奋,精钢般的双手钳着齐知舟的下巴,强迫齐知舟看着白墙上晃动的影子。

......

边朗抱着齐知舟去洗漱的时候,齐知舟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从镜面里瞥了眼自己,从脖颈到脚踝满是红痕,像落满了一只只轻盈的蝴蝶。

边朗试好水温,打横抱着齐知舟进了浴缸躺下,又轻车熟路地将自己埋了进去。

齐知舟深呼一口气,声音撕裂般的沙哑:“......边二,你够了。”

“你睡,”边朗下巴抵着齐知舟的肩窝,“别管我,你睡你的。”

水面泛起层层波澜,不知道过了多久,清澈的浴缸水逐渐变得浑浊。

·

夜已经很深了,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寂静。

边朗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均匀而悠长,嘴角是向上扬起的,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方才还累得几近昏厥的齐知舟,此刻却睁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面向边朗侧躺着,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眉骨很高、鼻梁很挺、下颌线条很锋利......不笑的时候冷峻到几乎让人不敢接近,笑起来又吊儿郎当,特别不正经。

还有一颗泪痣,都说爱哭的人才有泪痣,原来你还是个爱哭鬼吗,边二?

齐知舟用目光一点一点地仔细描摹边朗的五官轮廓,像是要把这张脸深深地、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良久,齐知舟倾身,在边朗眉心极轻地吻了吻,而后轻轻挪开边朗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边朗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不满地蹙了蹙眉心。

齐知舟无声地笑了下,随手拿过床边他的一件浴袍,团了团塞到边朗手里。

也许是闻到了齐知舟身上的气味,边朗搂着那件浴袍,再次陷入了深眠。

·

齐知舟没有穿鞋,光脚走出了房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来到书房,用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信号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对面的人仿佛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知舟。”齐振成说。

齐知舟站在窗边,俯瞰着窗外的浓稠夜色:“您还没休息?”

“你白天说要和我说一件事情,”齐振成语调平稳,“所以我在等你。”

齐知舟顿了顿:“要是我一直没有给您打电话呢?您就一直等下去吗?”

“你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你。”齐振成笑着说,“你没有打来电话,说明你还没有做好决定。现在你决定了吗?”

“决定了,”齐知舟垂下眼眸,“就在刚才决定了。”

“......知舟,”齐振成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你要爱惜自己,不要留下遗憾。”

齐知舟笑了一下:“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沉默片刻,齐振成问:“你要和我说的是什么事?”

齐知舟说:“我想请您帮个忙,这个忙交给其他任何人,我都无法相信,只有您能帮我。”

齐振成:“是什么?”

“帮我做一场手术吧,”齐知舟垂在身侧的五指紧了紧,“......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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