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萧若骑着马儿一路狂奔而去,由于心中焦急,她的速度奇快无比。只见身边的树木如电闪般朝后划过。
出得骊江行宫入去往京城的官道之后,她单手我握住缰绳,另一手沾好药水去掉了脸上的面具,将那面具放入了怀中,再将变换声音的药丸送入了唇中。
她一路狂奔而去,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奶奶的面容,她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奶奶,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接触过后那么两次后,她也将奶奶当做自己亲生的了。况且,她本想在奶奶去世前将玉佩寻回,如此也让奶奶可以瞑目。而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灰飞烟灭了。
骊江行宫离临邑城有四百里路,如果快马加鞭的话应该可以在两个时辰后赶到凌府。
凌萧若一路马不停蹄地朝前赶去,在到得临近临邑城郊外的一座山里时,由于她奔驰太过急切,也因着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在山路转弯时,马蹄不甚踩到了一颗石头,马身旋即一歪,将凌萧若整个朝山崖下摔了过去。
“天啊!”凌萧若见状惊得不小,她迅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悬崖边的一颗招展的迎客松。
身上的衣衫本就宽大无比,因着这一摔一挂一悬,腰带早已脱身而去,外袍也松了开来。束于头顶上发髻随着大力也散乱开来,三千青丝铺陈而下,蜿蜒飞扬于风中。
凌萧若双手紧握松树枝干,脚步向上弯曲想要踩住树干向上爬去。
由于松开的外袍挡住了她用力,凌萧若便顺势将那外袍脱开了。
她眉头紧皱,用力向上攀爬。然而,她那微小的臂力始终敌不过向下的那股坠力,她在挣扎一阵子后,双手已全然没力,一个疏忽,整个人便朝下坠去。
当她以为自己终要摔下悬崖时,一抹白影似闪电般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若儿!”
一阵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下一瞬间,她已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凌萧若抬眸看向那飞身而来的男子,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白玉面具,阳光之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君离,你怎么在这里?”他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君离拦住凌萧若纤细的腰身,几个纵跃之后便上了悬崖。悬崖边又一匹毛色油亮的骏马,君离带着凌萧若飞身直上马背,将她放置于自己身前,随后一拉缰绳,脚夹马腹,带着凌萧若飞奔而去。
上得马后,君离缓缓在她耳畔说道:“昨儿个夜里,奶奶四处找不到你,心下便急了,便差人来寻我,让我暗中去找她,到得奶奶跟前儿时,奶奶以为你跟我在一起,我说并未看见你,她一急之下便咳了血,由于病情的恶化,靖王府也来了人,奶奶担心靖王会找你发难,便让我护着你,于是,我便着人守候在了京城郊外各处,不想真让我等着你了。”
马背之上,凌萧若整个身子贴在君离的身前,他说话之时胸膛起伏之感穿过薄薄的衣料撞击着她的心湖。
她何德何能,能让君离这般守护着她?
“君离,谢谢你了!”凌萧若转眸,余光撇向了那一方白色衣衫,她睫毛低垂沉重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君离闻言,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他回道:“无妨的,只希望能帮到你一些。”
奶奶去世时她都不在跟前儿,想必她的心情根式十分难受吧?他多希望能为她分担一点忧愁,让她那如画般的柳眉不要再染上淡淡的哀愁。他只想看见她灿若春花般的笑容,如同当年桃花树下那般。
二人一骑,很快便道得了凌府,下了马后,君离见凌萧若只穿了一件里衣,遂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裹在了她的身上。
凌萧若紧了紧衣衫后便快步朝奶奶的院落行去。
入得院门后便听见屋内哭泣声震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院墙之外一阵风儿吹过,在这酷热的季节里,凌萧若竟是觉得有些瑟瑟发抖。她搂紧了衣衫一步步朝屋内行去。
跨入房门后,凌萧若首先见到的是自己的父亲凌丘壑,本是英伟之姿的他,此刻却是显得有些萧索与颓然,他的腰身微微躬着,鬓边的白发似乎又添了许多,染着岁月风霜的脸上竟是疲惫之意。他在见到缓缓而入的凌萧若时,只瞪了她一眼,竟是奇迹般地没有上前给她一巴掌。
“爹……”凌萧若秀眉一抬,低声叫道。
凌丘壑一摔,给她使了个颜色,让她进里屋去。
凌萧若应下后,踩着沉重地不发一步一步朝里间行去。到得里间之后,她见到娘亲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口中只不断地喊着:“娘……”
丫鬟婆子小厮们也都跪在地上,皆是捂住帕子垂泪大哭,听着让人顿觉悲从心起。
“老太太啊……您活过来啊……”
越过一屋子的哀戚之声,凌萧若看见了人群中那个身穿白色衣衫的男子,他静静立在床边,洁白的衣衫不染纤尘,此刻,他剑眉微蹙,神情黯然。本是低垂的头似乎在感觉到凌萧若的目光时缓缓地抬了起来。
眼神在空中交会,似乎碰撞出了些许火花。
云景轩凝望着姗姗来迟的凌萧若,只见她的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袍,那白袍显然是属于男子的,她的发丝全然铺陈而下,一些垂于身前,一些散落于后,那秀美的墨发仿似时间最好的锦缎,柔亮而光滑,此刻的她虽然未着胭脂水粉,却似芙蓉般浑然天成,此刻的她宛若一朵纯净的白莲花,美得那般的自然,不带一点杂质。
只是,那美丽的容颜之上却是带着显而易见的憔悴。
奶奶笔试,她竟然还乐得去会情郎,她的心竟是这般的冷漠么?
看着她身上穿的那件外袍,他竟是有冲动将它撕扯而去。此次见到子青以后,他以为自己在见到凌萧若时便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岂止,那酸涩的感觉却是尤甚从前?
因着心中的不爽,云景轩凝眸看了她一阵后,便举步朝外行去。
二人于房间之中擦肩而过,交错之时,带起了鬓前的发丝,发丝之中带着履历表沉香,全然不同于往日的浓郁脂粉香气。
那天然的女儿家的香气让云景轩的眉头微微一颦,凤眸中凝出了一抹沉思,不过,旋即而来的男子刚性气息,让他一时间止住了思索。他回眸凝望了一下凌萧若身上的白色衣袍,心中暗叹一声后便离开了房间。
凌萧若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双脚一软,跪在了地上,膝盖撞击坚硬的石砖地面,可是,她却感觉不到痛。
因为此刻,她的心,更痛,浓浓的愧疚感将她整个人覆盖起来。
“若儿……”凌夫人见女儿跪在地上无声地哭泣,抱住凌萧若纤弱的背部,靠在她肩上哭泣起来:“你要是早点回来,那该有多好……”
凌萧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努力平复胸口之中的苦楚。然而,每当她的呼吸加深之时,心上的痛楚非但没喊,反而加深了。
“呜呜……”
这一日,环绕于凌府之中的,是久久未能消弭的痛哭之声。
傍晚,当最后一抹夕阳斜晒大地时,轩轩辕宸等人终是带着猎物满载而归了,由于燕北人善骑射,他们还是比临南国的人要多猎得一些猎物的。
一行人在原始森林外聚了头,玄元宸举目而望,却是没能发现子青等人,有侍卫来报说他们几人已先行回到行宫。
轩辕宸闻言,打马回到骊江行宫之后,想要将自己猎得的物品与子青分享时,却是遍寻不着她的身影,寻得一圈后,只找到了斜躺在床榻上的尹致远。
轩辕宸在见到尹致远时,鹰眸微眯,问道:“子渊,你这是出了何事?你们在打猎时遇见了什么事了么?”
尹致远点了点头后,回道:“是出了一些事。”
轩辕宸闻言,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我看你气色有些不是太好,是不是受了伤?”
尹致远唇边挂着微笑,回道:“一点小伤,无妨的。”
轩辕宸闻言,点了头,随后又问道:“子青与子然呢?”
尹致远回复道:“靖王妃的奶奶去世了,子然赶回了临邑城,子青说她有急事,先行离开了。”
“离开了?”轩辕宸闻言,英眉微蹙,失落溢满心头,她怎地忽然之间就离开了呢?她此次离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那她的玉佩怎么给她呢?
正怅惘之时,忽而,寒烈一脸惊慌地跪在轩辕宸的身前,他敛眉禀告道:“启禀主上,寒影出事了。”
“何事?”轩辕宸压低声音沉沉问道。
寒烈眉头皱起,说道:“寒影在出大都城时,不幸被轩辕宏抓住了,他在被抓前放了飞鸽给属下,说是在临近临南的一处城镇,他发现了大队兵马,怕是要在主上与太子回大都之际,暗夜伏击的。另外,皇上那边的情况,恐也有变。”
轩辕宸闻言,垂下眼眸,思索片刻后对尹致远说道:“子渊,如果子青回来,你就告诉她,我有要事先行回燕北了,她的东西定然完璧而回。”
尹致远闻言,点了点头。
轩辕宸驻足片刻后,便起身离去了,寒烈跟在他的身后随之而去。
尹致远俊眸一敛,只思索着子青的何物会落在大师兄的手中。
由于燕北太子的忽然离去,云博海也没了狩猎的兴致,是以,大队人马意兴阑珊地朝京城而去。
尹致远回道将军府时,已是黄昏时分,由于受了伤,是以,他 并未骑马而回,而是坐在马车之中到得家门口。
下得马车之后,府门前那抹岿然凝立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他的视线。
尹致远眼眸微微睁大,他轻声呼道:“娘……”
尹夫人在见到尹致远时,美眸微微一眯,脑中似压着一股浓浓的怒气,她唇瓣抿了抿,沉声说道:“你跟娘来。”
说罢,翩然转回身朝府内行去,长长的裙摆拖出一条迤逦的弧线。
尹致远盯着母亲转身而去的背影,心中陈放多年的石块竟是在这一瞬间沉沉地落了下去。
尹夫人带着尹致远在府中穿梭而行,不多时便到得了一处院落,入得院落之后,通观四围,院落之中草木丛生,似一处废弃院落,院落之中的房屋建成了井字形。尹夫人走在前面,推开其中一间房屋走了进去,入得室内后,她又动了动室内的一处简易的书架。
“轰——”
一阵石门移动的声音在房内瞬时轰然开来。
在书架的后方,有一处隐秘之地,那里朝内沉去一方空间,那个空间刚好可容纳一人通行。
尹夫人举步上前,率先进了石门,尹致远随后跟了进去。
入得石门之后,穿过一条漆黑而狭窄的甬道之后,他二人来到了一处密室。
密室是四方形建筑,密室的前方立着一个长生牌位,供桌上有新鲜的水果,还有袅袅焚香。
尹夫人立在密室之中,双手交叉握于前方,纤长睫毛一垂,她朝尹致远冷声说道:“跪下!”
尹致远虽然腿脚不便,但是,他仍旧跪了下去,那一跪,掷地有声。
尹夫人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我来问你,你姓什么?”
尹致远垂下头,回道:“姓龙。”
尹夫人闻言,唇瓣一扬,扯出淡淡地讽刺的笑容,她问道:“你还知道自己应该姓龙么?我还以为你已经姓云了呢。”
尹致远闻言,瞬时抬眸看向自己的母亲,他蹙眉问道:“我就不能拥有一点自己的隐私么?”
“隐私?”尹夫人秀眉一蹙,不可置信地问道:“姓云地给了你什么好处?是不是你们师兄弟这么多年后,你就将娘从小告诉你的话给忘记了?他们姓云的是我们的仇人,仇人啊!”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云景轩也是苍山派的弟子,更让她难过的是,她的儿子竟然骗了她这么多年,唐她根本不知道原来云景轩早已上苍山学艺。
尹致远垂下头,说道:“云景轩为人率真,他不是一个坏人,也不同于其他皇子,况且,他之所以上苍山学艺,也不是因为有什么阴谋,而是,他的体质太弱,需要强健身体。”
“啪——”
尹致远话音落下后,尹夫人秀手一抬,狠狠地给他一个巴掌。
白皙的脸上瞬时出现了数根红痕,尹致远的脸偏向了一侧。
尹夫人看着尹致远,眸中似有盈盈泪珠,她说道:“煜儿,自从你出生以后,便从未忤逆过娘的话,而今,你竟是为了云景轩钻娘跟前儿这般说话,你对得起娘这一生的苦心经营么?”
尹致远瞬时转过头,对尹夫人说道:“娘,我们为何不能放下心中的仇恨呢?已经过了那么多 年了,时代是往前发展的,为何总要向后看呢?”
“你……”尹夫人听后,巴掌再度抡起,想要掴向尹致远的脸,然而,就在这时,她只觉得喉头一甜,顷刻间,一股铺天盖地般的疼痛朝她席卷而来。
“唔……”由于疼痛,尹夫人脚下一歪,瞬时朝下倒去。
尹致远见状,心下大骇,立即起身扶住了娘亲,他焦急道:“娘,今日怎会发作呢?”
尹夫人胸口的疼痛致使她终是闷了一口血出来,唇边那抹妖艳的血渍更是衬得她娇美无双。
听了尹致远的话后,她忽而笑了,她笑得一双眼眸潋滟生辉,笑得唇边只若新月初升,然而,她的笑中确实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悲殇。
“煜儿,每当你这般心口绞痛时,每当你健壮的身躯就这么被蛊虫一步步蚕食时,你能忘记仇恨吗?能吗?”
云家的人多狠啊,在她们龙家人的血脉中种下了血蛊,只要留着是她龙家人的血脉,都会被这蛊虫折磨吞噬,直至生命的尽头。
他们,何其残忍?
“唔……”
心中哀抝袭来,尹夫人拧眉揪住胸口的衣襟,那痛苦的模样刺痛了尹致远的眼眸。这样的痛楚,他自是可以感同身受,因为,他的身上留着龙家的血液,所以,他也会遭受同样的疼痛。
也每每当他蛊毒发作时,他就曾想,这般深入骨血的恨,他能忘么?
尹夫人唇角泛白,她凝望着尹致远,说道:“煜儿……不要再隐瞒娘任何事了……”
尹致远闻言,心头似落下了一块千年玄冰,凉了半截心扉,他回望着自己的母亲,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唔……”因为承受不住蛊毒的折磨,尹夫人再度闷出一口血后便晕厥了过去。
尹致远见状俊眸一瞪,呼喊道:“娘!”
他即刻起身,横抱起尹夫人快步出了密室。
身后的石门在他们离开之后重重地合上了,沉闷的声响,哀戚而凝重。
凌府之中设起了灵堂,凌萧若一直静默地跪在那里,双眸无神地盯着那口装着凌老太太的棺材。
心下悔意尤甚。
来凌府之中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大都是凌丘壑在朝中的朋友,还有一些江湖上的好友。
凌萧若根本不知有什么人来吊唁,她只目光呆滞地盯着一处。直至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方白色的身影。
凌萧若对着那方白色的身影眨了眨,现如今,光凭这白色衣角,她当真不能分清站在她面前的人究竟是谁,因为,云景轩爱穿白衣,尹致远爱穿白衣,那君离却也是酷爱白衣。
真不知道,这般不吉利的颜色,他们怎么就那般喜欢呢?
凌萧若盯着那方衣角,没有要抬头的意思,那人在伫立良久后,沉沉地话语终是越过凌萧若的头顶传了过来。
“你……莫要太过哀伤了。”男子低沉的声音仿如一壶陈年的佳酿,让人忍不住想要沉醉其中。
这个声音,她太多熟悉了,那是云景轩的声音。
凌萧若缓缓抬眸看向他,些微发白的唇瓣轻轻扬起,她回道:“谢谢王爷的关心。”
云景轩凝望着她,心上究竟是什么滋味,他自个儿也说不出来,总之看见她如此心殇的神情,他的心里却也是十分不好受的。在他的眼中,她从来都是倔强的,坚强的,然而此时的她,却是柔弱得让他只想呵护。
可是,每当他一有这个念头时,子青的脸庞便会出现在脑海之中。
昨日,他离开王府后便驱马前往骊江行宫,到得行宫时却听致远说子青已经离开了。
其实,此次再见子青,他只是想要问一问她,她是不是喜欢大师兄?仅仅只是想知道而已,然而,他却总是与她失之交臂。
看来此生,他与她注定无缘。
罢了,此生就他一人过,又有何妨呢?
调整号心情后,云景轩朝凌萧若说道:“燕北宸王要回大都,本王要护送他回去,今日就启程,逐月会暂时留在凌府保护你,你自己……多加注意一些。”
在苍山的这么些年,他受了大师兄不少恩惠,而今有人想要在路途之中伏击于他,作为实地,他自当尽自己的权力去保护他。
凌萧若闻言,眼眸一瞪,本能地问道:“不是才来么?为何忽然离开?”
一番问话,云景轩本是觉得有些诧异,因为凌萧若鲜少问他为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是愿意与自己对话了?
虽觉惊诧,但是,他还是回道:“他的侍卫寒影被燕北二皇子抓住了,且大都内的局势也有所变化,是以,他必须现在赶回去。”
凌萧若听后,低下了头,她眼眸微转,心中满是失望,想来那枚玉佩还真是与她无甚缘分,为何想要找回它,就这般地难呢?
算恶劣,走一步是一步吧,近来,她觉得自己也有些累了。待奶奶的丧期过了再说吧。
云景轩见凌萧若低垂了头不再说话,他又立了一会儿后便转身离开了。
凌萧若一直在奶奶的灵柩前跪了三天三夜,第三天的夜里,她终是抵挡不住身心的疲倦,一头栽在了灵柩之前。
一直默默守候在外的君离,在见到凌萧若欲要滑倒的身子时,一个箭步飞跃上前,猿臂一伸,将凌萧若抱入了怀中。
此时,奉命坚守于凌府阵地的逐月本也想扶住自家王妃,但是由于男女授受不亲,他便晚了君离一步,当他在见到自家王妃被其他男人搂入怀中,眼角不停地抽搐,他朝君离说道:“君大侠,你手里抱的可是我家主子的女人呢。’
又不是他的女人,他做什么抱得如此之好?
君离闻言,白玉面具下方的眼眸微眯,他朝逐月回道:“你家主子何时将她当做自己的女人了?”
撂下话语后,他抱着凌萧若径自消失在了灵堂,动作之快让逐月有些膛目结舌。
他对着君离的背影愤恨地说道:“真是的,欺负我轻功弱,是不是?”
不过,这个君离的轻功未免也太好了,好似比他家主子的动作都要快上许多。
君离抱着凌萧若回到了她的房间滞洪,一直侯在房中的碧绿在见到自家小姐昏厥后,焦急地问道:“君公子,我家小姐怎么了?”
君离将凌萧若抱到床榻上后,回道:“许是疲累了,你去打些热水来。”
碧绿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打来了一盆热水,君离拿了布巾,蘸了水,为凌萧若擦拭起额头来。
擦拭的过程中,凌萧若竟是睁开了眼眸,她在见到君离如此温柔的动作时,心跳加速了一拍,身子也本能地往后锁了一下。
君离见她躲闪,便笑着说道:“别将我当做洪水猛兽,我没有那般可怖吧?”
凌萧若知道自己方才的动作确实大惊小怪了些,她尴尬地扯出一抹微笑,须臾,她对君离说道:“君公子,你能教我武功么?”
君离握住布巾的手微微一滞,他没有想到凌萧若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怔楞须臾,他唇边扬起一抹笑,点头道:“能。”
凌萧若闻言,扬起纯美笑容,她接着说道:“那你能教我软剑么?”
君离点头道:“可以。”他的软剑剑法乃是上一位宫主自传授给他的,那剑法乃是悦己宫的独门剑法,虽说不能外传,但是,他确实愿意教授给若儿的。
因着心中那份迫切,出殡后,凌萧若便学起武来。
这个时间的事果真是奇妙的,以往的她,一点也不愿意学武,而今却是自己吵着想要学习。
烈日当头,骄阳炙烤着大地,树上的蝉虫不停地嘶鸣着,本是让人烦躁的声音,凌萧若却是心静如冰。
凌萧若位于凌府中的院落里搭起了数根梅花桩,君离将她放置在梅花桩上后便站立于旁,耐心地等待。
“又是梅花桩。”凌萧若上得梅花桩后,兀自摇了摇头。
犹记得在苍山的时候,子沣教她学武,让她站在梅花桩上,那时的她恨不得咬死子沣,因为心中愤恨,她还将他玩弄了一把,而今想来当真恍若隔世。
其实,子沣其人,除了马蚤包一点以外,他也不算是个坏人,不知他在苍山如何了。
“练功之时不要胡思乱想,现在练的是基本功,虽然比较辛苦,但是却是必须的。”君离见凌萧若神思有些飘忽,遂扬声说道。
凌萧若闻言沉沉地点了点头,随后认真地打起马步来。她就这样立于日头之下,一动不动,直至精疲力竭。
君离在看见如此坚韧的凌萧若时不禁想到了另一个女子,那女子当真是顽劣,她下山已经有些时日了,不知她过得好不阿红。虽说他对她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毕竟同门一场,吵闹过后,师兄妹的情意也不是没有的。
日子似流水一般匆匆而逝,凌萧若每日都在骄阳下勤练武功,一转眼,便到了秋天。
秋日里,花褪残虹,苍梧稍坠,万物都增添了一分淡淡的秋色。
练功的日子里,凌萧若从君离口中得知自己原是有内力的,却不知为何被封住了,君离告诉她,她的内力想要恢复,必须慢慢练,靠外力去强行恢复是没有可能的。
凌萧若认真听取了君离的每一句话,专心致志地练习着武功,因为,她想要变得强大,在古代,若想强大,武功就必须要好。
因着奶奶过世,凌萧若可以在凌府中住满七七,是以,她一直没有回过王府。
本想着云景轩回府之前,她的日子都会比较平淡,却哪里知道,身在凌府的她仍是收到了一封请柬。
打卡请柬一看,方知日子已经到了八月二十四,原来,明日便是安平公主与尹致远大喜的日子,这封请柬是安平公主专程找人送来的。请柬之外还有一张小纸条,凌萧若打开小纸条一看,上面用崭花小楷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三皇嫂,因着奶奶的事,这些日子妹妹也没好意思去打扰你,而今,妹妹大婚,三皇兄不在身边,三皇嫂怎么着也要来参加才是。
凌萧若看完纸条之后,叹了一声,安平公主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又怎么好意思再回绝呢?
参加便参加吧!全当散散心了。
翌日夜里,尹府之中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府里的丫鬟小厮们皆是带着喜悦的神情。
因着是皇帝嫁女,是以,红色的毛毯从皇宫朱雀门一直铺到了尹府门口,当真可谓十里红妆。安平公主是云博海喜爱的女儿,是以,他亲自扶着女儿的手,送她上了婚撵,随后与尹致远一起护送他到得了尹府门口。
尹将军身前立下了赫赫战功,是以,府门也是朱红大漆砌染而成,显示了朱门大户的豪华气派,府门口两个石狮子威严肃穆,时刻镇守着尹府,无时无刻都不会懈怠。
为了迎接儿媳的到来,尹夫人一身华贵妆容,姿态典雅地站在了府门口,云博海将安平送至府门口时,于不经意间到了那抹妖艳的身影,眸光深深,仿似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一年,大雪纷飞之际,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雪中的她似一株红梅傲然于枝头,是那般的美丽,可是,他的母妃却说她是一朵淬了毒的罂粟花,专噬男人的心。
“臣妾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尹夫人在家电脑云博海时,柳腰轻折,朝他盈盈一拜。
云博海收回遥远思绪朝她说道:“夫人请起。”
尹夫人垂手,一手朝府内扬去,问道:“皇上今夜可要喝一杯喜酒?”
云博海转眸凝望了尹夫人须臾后,摇头道:“这喜酒啊,朕便不去喝了,省的那些文臣武官在见到朕时,放不开,如此,也就失了喜宴的意义了。”
说罢,他龙袍一掀转身朝龙撵而去,尹夫人盯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长睫垂下,将眸中的情绪全然挡在了美目之内。
因着是皇家婚礼,凌萧若自然要打扮一番,因为云景轩一直未在身边,是以,她也没有往身上堆放太多的胭脂水粉,整个人变得清爽怡人起来。
到得尹府之后,凌萧若与女方家眷坐在一处。因着安平是公主,是以,不用像其他闺秀那般坐在房中等候,此刻的她正穿着红色的衣袍穿梭于女眷群中。
当她看见凌萧若时,她扬起纯真的笑容提起裙摆朝凌萧若奔了过来:“三皇嫂……”
凌萧若在见到她时,唇边不由扬起一抹淡笑,她回应道:“安平……”
安平奔向她后,即刻挽住她的手臂,她娇笑道:“三皇嫂,人家好久没见到你了,真的很想你呢。”
凌萧若眉头一蹙,调笑道:“想我做甚?现如今啊,该是多想想你的如意郎君才是。”
安平撅了一下嘴,不好意思道:“三皇嫂,你就别嘲笑我了。”
凌萧若见安平的一张小脸已经羞红,她继续调笑道:“本来就是嘛,过了今夜啊,你就不是孩子了,呵呵……”
“唔……三皇嫂,你真坏!”安平不依地摇晃着凌萧若的手臂,那样子当真像足了孩子。
凌萧若盯着这样的安平,心下忽而有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尹致远其人,虽然时常微笑,但是,他的心却是深沉如大海的。
如此这般的一个男子会喜欢安平这样养在金屋之中的金枝玉叶么?
“三皇嫂,这是我敬你的酒,你一定要喝哦。”正思忖间,安平端了一樽酒放在了凌萧若的眼前。
今夜,月色如银光流泻,轻柔的月光洒在酒面上,漾起粼粼波光。
秋风拂来,酒香四溢,嘴里芬芳。
难得遇上一个喜庆的日子,喝便喝吧,凌萧若结果安平手中的金樽,仰首倾尽了杯中之酒。
原以为,安平只会让她喝这么一杯,岂料,喝完一杯之后,安平竟是赖皮般地还要让她喝。
“三皇嫂,今天难得高兴,您就喝了吧,这酒不烈的,我都能喝许多呢。”安平吵闹的声音,让凌萧若崩溃了意志。
好在一杯下肚她也没有特别的反应,是以,推推攘攘间,她又喝了两杯。
喝完两杯以后,酒劲似乎来了,凌萧若皱着眉头,有些昏昏沉沉地堆安平说道:“我要去出恭。”
“小姐,我陪您去吧。”碧绿听说小姐要出恭,遂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将她往花园外面带。
出得花园之后,寻了一番方才找到茅厕。到得茅厕时,凌萧若对碧绿说道:“我其实不想出恭,只想找借口出来走走,不能再喝酒了。”
碧绿看着微醺的小姐,点头道:“奴婢这就扶小姐在府中走走,去去酒气。”
凌萧若微闭眼眸,点了点头。
她恶人沿着石砖地面向前行去,走了一会儿便到达一处小的院落,院落之外有一片清幽的竹林,竹林旁边有一处假山石,溪水潺潺而流,发出了叮咚脆响之声。
正想找块石头坐下来的凌萧若却是听见后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闷响之声。
“是谁?”凌萧若秀眉微蹙,转头问了一声。
然而,当她回眸之际方才惊觉本事站在她身旁的碧绿竟是不见了踪影。
凌萧若眼眸一瞪,惊声叫道:“碧绿?”
她话音光落,只觉喉间一紧,余下的话语全然吞没进了口中,她眼眸一瞪,只见一抹黑影逊色封住了她的|岤道,她的腰身随之一紧,下一秒钟,她的身子已经腾空而起。
再次落地时,她已经置身于幽暗的假山石之中了。
假山石之中,温润柔滑,偶有泉水滴落而下,发出微微的滴答声。她的背部抵在石壁之上,凉凉一片。而她的身前却是堵了一块厚实的人墙。
四围的一切,都静谧的可怕,假山石中漆黑一片,让她根本就看不清面前之人的长相。只能从鼻端闻出,来人似乎也喝了不少的酒。男子刚性的气息让他可以判断出,站在他前面的是一个男人。
他是谁?
她想要问询出声,却奈何被封住了哑|岤。
男子微微粗重的喘息声喷洒在她的脸颊之上,她感觉到,身前的男子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
黑暗中,她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莫非她遇见采花贼了?
思忖之间,她只觉一只大掌缓缓抬起,带着剥茧的手掌轻柔地触摸着她脸颊之上的肌肤,他的动作是那般的温柔,仿似她是一块容易破碎的瓷器一般。如此精心地呵护让凌萧若随之一滞。
采花贼竟然也会这般温柔么?
很显然,这个人不是采花贼!如若不是,那么他是谁?他想要做什么?他的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让她根本分辨不出他的味道!
那人的手
九师妹 作者:肉书屋
掌在她娇美的脸颊之上肆意游走,仿似在描摹着她的轮廓。一寸一寸,那般的细致,那般的陶醉。
描摹之后,他的大掌卷起了她鬓前的一缕发丝,将那发丝卷至自己的鼻端,轻轻地嗅吸着,放下她的青丝,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又缓缓移至了她的头部,另一只手却是搂住了她如弱柳般的腰身,将她的身子紧紧搂住,贴在了他的身上。
暗夜中,凌萧若只觉他的头部缓缓压低,将温柔的唇瓣印再了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之上。
柔柔一触让她大惊失色。
这个人为什么要吻她的额头?莫非她遇见了传说中的性变态?
凌萧若心中冒出了无数个问号,就在她反复思索时,只觉来人的呼吸再次压低,沿着额头一直往下。
他轻轻地吻了她的琼鼻,耳垂,脸颊,最后终是停留在了她的樱唇之上。
凌萧若心中大骇,她该不会是又要被人强吻了吧?
千万不要啊——
九师妹 第074章 他吃醋了
凌萧若在感觉到来人的唇瓣渐渐向下时,她惊得闭上了眼睛,心中一万个不愿意,无奈她被封住|岤道,根本就动弹不得,唯一能动的便是自己这双眼眸,偏生在这黑暗的夜里,睁眼闭眼竟都是一样黑暗,无甚区别。
纵然凌萧若有一千万个不愿意,男子柔软的唇瓣终究落在了她的柔唇之上。
甫一触碰时,凌萧若浑身的汗毛全然乍起,如果现在给她一把刀,她立时能将此人劈成三百六十五块。
可是,她没有刀,更加难受的是,她还不能动。
她该怎么办?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他该不会将她吃干抹净吧?
寂静的夜里,凌萧若只能听见男子低沉的鼻息与她那一阵快过一阵的心跳声。
落在她唇瓣上的唇缓缓动了起来,他好似不太会吻,又好似有些压抑,只在她唇瓣之上似蜻蜓点水般触碰。
几起几落后,他竟是含住了她的双唇,舌尖缓缓逗弄着她的唇瓣,起初有些青涩,到后来,变得灵巧起来。尔后,他舌尖轻动,长驱直入,竟是撬开了她紧阖的贝齿,霎时间,酒香溢满,充斥唇腔。
他轻轻翻搅着她的馨香,动作依旧生涩。
对于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触碰,凌萧若只觉厌恶,一想起他那沾满口水的舌头在她唇内辗转反侧时,她差点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了。
哪里还有他人所描绘的如坠云端的感觉?
“唔……”
神思胡乱飞舞之际,凌萧若忽觉唇瓣传来一阵刺痛,该死的,这个臭男人竟然咬了她。
因为咬破了唇瓣,口中瞬时血腥味四溢,唇部肿痛起来。
她果然是遇见性变态了么?吻就吻,做什么咬她?
咬破她的唇后,面前的男人忽然停止了动作,他忽然间离开了她的唇瓣,他的呼吸由平衡变得急促起来,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凌萧若依旧能够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
他在盯着她看!
时间慢慢往前推移,凌萧若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在渐渐攀升。
陡然间,凌萧若瞪大了眼眸,一颗心跌到谷底,完了,面前这个男人想来是发情了!
她完了,她美好的第一次要给一个完全不知道长成什么模样的野男人了,她不会这般倒霉吧?
随着增值萧若胡乱猜测的思绪,她只觉腰间一松,外袍就这般松弛了下来。
凌萧若有些欲哭无泪,她果真要失身了么?
外袍松弛之后,凌萧若只觉肩头微微一凉,温热的大掌穿过她的衣衫,双手一挑,将她的衣衫滑落至了手臂处。柔滑肌肤裸露在了黑暗之中,暗香四溢。
凌萧若以为来人看不见,可是,她却不知,练武之人,在黑暗中也是可以以清晰睹物的。只见她肌肤莹白若雪,吹弹可破,似那上好的白玉,又似那暗夜绽放的蔷薇,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入怀,带着旖旎春情一片。
目光似乎在她身前停留了一阵,好似在思索她身前那小小的衣物一般。
凌萧若眼眸不停地眨着,她心中发出祷告无数,只希望现在出现一个人来救她。
然而,她的祷告还未结束,身前男子再次压低了身子,细密而温柔的吻铺陈而下,辗转反侧于她的颈部和肩部,还有那双性感的蝴蝶骨处。许是女子体香的引诱,他的吻由温柔变得狂野起来,由起初的浅尝辄止变成了啃咬。
凌萧若狠狠地闭上眼睛,希望他的吻止于此处。可是,她的希望常常灭空,如同现在一般。
男子的吻随之而下,停落在了她雪白的肌肤之上,由于她带着自制内衣,是以,身前有着一条迷人的沟壑,在暗夜中发出了无声的邀请。当她以为男子会拨开她的内衣,侵袭她时,他却没有动她的内衣,他只是吻上了之间的肌肤,吻上之后,所有的动作在一瞬间停止了。
凌萧若的呼吸变得十分地浅薄,胸口之上仅有微微的起伏动作。
忽然之间的静谧让凌萧若只觉恐惧,这是山洪瀑发前的那一刻宁静么?他这是在蓄势待发么?是在等待最佳时机勇猛冲刺么?
假山石中,只听得见泉水的叮咚声,此刻,连男子的呼吸声也一并消弭了。
凌萧若浅了呼吸,听天由命,当她以为面前之人会再度侵袭她娇弱的身子时,只觉胸口一烫,滚烫的温度灼热了她的肌肤,在这风乍起,夜乍寒的秋夜之中。
她清楚的知道,那是一滴滚烫的泪滴,这个男人在她的胸口处流下了一滴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从未知,这个轻薄她的男子竟是落了泪。
他是谁?
何事如此悲伤?竟然还哭了。
不过,就算他很悲伤,他也不至于跑来脱下她的衣服在她胸口流一滴泪吧?
他疯了么?
凌萧若盯着男子乱骂一阵,待她将所有能想到的污秽之词骂完之后,那男子缓缓直起身子,竟是抬手为她穿起衣服来,他细细为她穿好衣服后,又凝望了她半晌,终似若来时一般陡然间消失了,随着他的消逝,带走了酒香阵阵。
凌萧若眼见着那抹黑影离她而去,她无语望天,今年他妈的真是流年不利,她当真是遇见神经病了。
又在假山石内大骂一阵子后,凌萧若忽然发现自己的胳膊能动了,发现能动之后,她立时从山洞中跳了出来,双手紧握成拳大声骂道:“他妈的,要让老娘知道你是谁,老娘绝对阉了你!”
因着被人吃了豆腐,凌萧若心中憋屈难受到了极致,一想到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她就恨不得戳掉一层皮。
由于心中不爽,凌萧若找到碧绿后便打道回府了。
她要回去洗澡,要将身上属于那个神经病的味道全部洗掉!
“他妈的!”一想到那个登徒子,凌萧若便觉心中有气,也顾不得形象地大骂出声。
碧绿在听见她家小姐爆粗口时,惊愕道:“小姐,您怎么这般说话?”
“老娘喜欢!”凌萧若听后,掳起袖子,双脚不停地蹬踩地面以达到出气的目的。
碧绿全然不懂自己的小姐为何会这般说话,她面露疑惑跟随在小姐的后面。
她二人出了尹府之后便上了马车,上得马车之后,坐了一段时间,凌萧若只觉有些昏昏沉沉,想来是酒的后劲来了,她头靠马车壁,眼眸一闭,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觉之时,凌萧若只觉小腹之中似有一股火焰慢慢燃烧起来,那火焰沿着小腹而上越过她的身前直达脸部。由于穿着繁芜的宫装,不一会儿,额头之上便溢满了汗珠。
“好热。”迷糊之间,凌萧若扯动起腰带来。
一番扯动之后,腰带被她扯落,外袍被她全然剥离了下来,脱掉外袍之后,凌萧若觉得凉快一些了,遂又沉睡而去。
车轮毂毂,转动向前,约莫两刻钟后便到得了凌府。
回到凌府时,月色已西移,车夫停稳马车后,碧绿掀帘进了车厢,她开口唤了一声:“小姐,到家了。”
一声忽然之后,凌萧若没有半点反应。
碧绿俯身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只觉额头之上香汗淋漓,她摇了摇凌萧若,唤道:“小姐,到家了,我们下马车吧。”
被碧绿摇晃了一下后,凌萧若只觉头痛欲裂,根本不想睁开眼睛,遂扬手恼怒道:“不要!”
碧绿眉头微蹙,小姐睡成这样,怕是醉得不轻,她若不自己下车,凭自己的力气怎么扶得起小姐啊?要是把小姐摔着了,可就不好了。
她该怎么办呢?
碧绿思索一阵后,俯身扶住了凌萧若的胳膊,想要尝试一下自己能否将她扶下马车,然而,醉酒后的人身子比平日里会重很多。碧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凌萧若从车厢内扶到了车厢外。扶出车厢后,她已经累得上下喘气了。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车夫帮忙扶住小姐时,忽闻云景轩清澈的声音响于身后:“本王来吧。”
碧绿在听见云景轩的声音时,惊了一下,她转回身颔首道:“姑父?您回来了?”
云景轩点了点头,道:“本王来吧。”
他护送大师兄回到大都后想起致远的婚期在今日,遂一路朝临邑时已经错过了宴会时间了,想着随后的时间及是难得的春宵时刻,他既已迟到,便不好再打扰了,等过几日再去拜会了。
因着不用去宴会了,他便举步前往凌府,想要问问逐月凌府有没有意外事件发生。岂料,到得凌府门口时,刚巧看见碧绿在搀扶她的小姐。
碧绿闻言,点点头道:“谢谢姑父了。”
云景轩微微一颔着,随后伸手去接凌萧若。然,当他靠近凌萧若时,只闻一阵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他蹙了蹙眉,看向增值萧若,当他看见她只着一件里衣时,因着她着装的不整愠怒道:“不会喝酒,就不要喝。”
说罢,一个用力将凌萧若横抱起来,白衣翻飞,转身昂首阔步进了凌府。碧绿见姑父抱着自家小姐,心下不知道有多高兴,跟在身后走了一阵子后,竟是兀自消失不见了。
云景轩的怀抱温暖而宽厚,凌萧若被他抱在怀中,本就觉得浑身炽热的她,只觉闷热难耐,烦恼间,眉头一皱,咒道:“好热!”
恼嗔的同时,秀手在身前一扯,“丝啦”一声,拴住里衣的布条被她生生撕裂开来。雪白里衣撕裂,胸前的肌肤裸露在了夜风之中,身前性感的内衣在月色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诱人的色彩。
云景轩在听见凌萧若的低嗔时低头看她,一看之下,他凤眸微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景象,只见怀中女子嘟着红唇,因着月色朦胧,他看不真切她的唇瓣,只觉唇瓣似乎有些微微发肿,他目光下移,眼前春色霎时间醉了他的眼。
只见女子襟着打开,露出雪白莹润的肌肤,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她身前的肌肤竟有一大半是露在外面的。
他虽然从来不近女色,但是,常识还是知道的,女儿家的肚兜什么时候长成这般模样了?
难道说,临南的女子已经大胆开放成这般了么?
云景轩凤眸微眯,低念了一声非礼勿视后,抬手将她的襟口合拢起来。
然而,当他的手刚刚将她的衣衫合拢时,凌萧若柔嫩的小手再次将衣襟掀开,这一次,掀开的尺度比方才要大上许多。
“我好热啊!”她怎会那么热呢?不仅热,她还觉得小腹处的那股燥热让她有些难耐,那里的火苗似乎越蹿越大了。
云景轩在见到凌萧若的动作后,俊眉一拧,不再看她,加快步伐朝凌萧若的闺房掠去。
心下微微愠怒,这个女人当真醉得不轻!
到得房间之后,凌萧若终是被小腹处的那股燥热给折磨得睁开了眼眸,那股燥热迫使她想要去触碰一些东西,用触碰来安抚自己那颗渐渐躁动的心。
睁开眼眸后,她的意识非常不清醒,烛光朦胧间,她见到面前有一张男子的侧脸,从下而望,他的下颌有着完美的曲线,他的鼻梁挺拔而深邃,一双眼眸直视前方,眸中带着些许潋滟的水波。
啊,她竟然看见了一个帅哥,这个帅哥长得好帅哦!
“这位帅哥,你长得好帅哦!”看见男子后的兴奋促使她的手缓缓向上,竟是抚摸起那张雕刻般的容颜。红唇微起,嘤咛出声。
一旦触碰之后,那酥麻的触感似乎压低了下腹中的燥热,让她躁动不已的心渐渐归于了平缓。
凌萧若不同于平常的嘤咛之声让云景轩眉头一蹙,而她指尖灼热的触感更是让他整个人僵直一片。
她,怎会这样摸他的脸呢?
云景轩俯身看向怀中的佳人,然而,就是这一望,胸中竟是烧灼起一把熊熊的烈焰,仿似折骨焚香一般。
借着房中明亮的烛火,只见怀中女子的樱唇红润而饱满,下方唇瓣高高肿起,娇艳欲滴,那样子看着像是被人啃咬过一般,视线下移,当他看见女子的颈前,性感的锁骨处,乃至雪白的身前都点缀着细细麻麻的青肿瘀痕时,他狠狠地咬紧了牙关,抱住凌萧若腰身的手情不自禁地紧了起来。
就算他从未有过任何女子,他也知道,那密布在她身上的乃是吻痕!
她的身子竟然被人吻过了!
有了这个认知,他竟是有一种想要杀死吻他那个男人的冲动!而他竟然放纵着这样一种冲动,一种,他本不该有的冲动。
一想起有个男子的唇在她娇美的身躯之上流连忘返时,他的心下便酸意泛滥,醋海如潮。
正恼怒间,凌萧若那只不安分的手再次伸向他的脸颊,摩挲起来。
“这位帅哥,我想……”嘤咛的声音再次滑出唇腔。
然而,不待凌萧若娇嗔完话语,云景轩英眉一皱,旋即握住她纤细的皓腕,抱住她腰身的手旋即一松,他攫住她的手臂,低声沉喝道:“凌萧若,别在这里给本王装酒醉了,你给本王醒来!”
凌萧若的身子倏地被甩开,她脚步未稳,身子朝下欹斜而去,然而,云景轩的铁臂拽着她的一只手腕,将她整个人又提了回去,如此一来一云间,凌萧若只觉手臂都快被他撕扯断裂了,由于疼痛,她柳眉轻颦,眸中晶泪欲落不落,红唇微启,竟是娇嗔地开口道:“你弄痛我了……”
云景轩见她脸色潮红,仿似桃花,说话时红唇微嘟,那副娇弱的模样似一江春水,在他的心湖之上掀起了微微波澜。
然而,他仅仅是一霎那的失神,他皱眉说道:“你如此模样,哪里还有王妃的尊严?本王虽然要与你和离,但是,在和离之前,你毕竟还是本王的王妃,怎可以做出如此放浪形骸的事来?”
这个女人从始自终都没有给过他面子,从新婚初夜的擅自出府,到七夕之夜画舫上的难堪,再到她与君离的双宿双栖,这些他似乎都能忍了,可以是今夜,她怎么可以在外与男人芶合呢?
她也太不将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了!
云景轩一番言语之后已经有些怒发冲冠了,然而,那个被骂的女子犹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完全听不懂面前男人在说什么,脑中昏沉一片,眸中只看得见一副健壮的男子的身躯。
男性气息环绕在侧,让她只想攀附而上,吸取他身上的阳刚之气,从而浇灭她心中的那团火焰。
只见凌萧若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若葱削,她指腹轻点云景轩薄削的性感唇瓣,调笑道:“帅哥,你生气起来好性感哦……”
滚烫指腹轻触薄唇,云景轩立时凤眸一瞪,旋即打开她的手掌,握住她皓腕的手又用了一分力道,他低喝道:“你别给本王装酒疯了,本王知道你清醒得很!”
因着力道过大,凌萧若皓白的手腕处已然出现了红痕,由于疼痛,她的眸中再度攒积起泪珠来,她纤长睫毛轻轻一颤,似珍珠般的泪滴滚落而下,还有一些挂在了她的长睫之上,娇滴滴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你真的弄痛我了,好痛啊……”
凌萧若娇声连连,引得云景轩不禁眯眼思索起来,须臾,他凤眸一瞪,握住她皓腕的手旋转一动,扣住了她的脉搏,仔细聆听起来。
把了一阵子脉后,云景轩俊眉一皱,低吼一声:“该死!”
这个女人竟然中了媚香,其实,她也不算是中媚香,只是她的体内原本有着炙甘草,而她又喝了皇家密酿的巴戟天,巴戟天后劲足阳气盛,如此一阴一阳相互碰撞便结成了媚香,导致她焦躁难耐,神思恍惚。
她为何会吃炙甘草呢?炙甘草益气滋阴,补脾和胃,除此以外,配之以其他草药可以达到清音护喉的效果。
她是喉咙不舒服么?
先不管那么多了,清除掉她体内的媚香最为关键。
知道缘由后的云景轩旋即俯身将凌萧若横抱起来,出得厢房后,脚下一点飞掠上了屋檐,踩着云步在月下穿梭起来。
凌萧若因着中了媚香,又加之酒劲上来,是以,云景轩在抱住她飞掠时,她的手竟是不守规矩的滑进了他的衣襟之中,柔嫩小手在他胸前的肌肤之上轻轻摩挲。
那细腻的触感使得她狂热的内心得到了些微的满足。
因着这诱人的触感,云景轩只觉从下腹处传出一股激流,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
“该死!”他忍不住又低骂了一声。
因为炙甘草与巴戟天相碰撞所形成的媚香,是不能够控制血流的,是以,他不能点她的|岤道,如果点了她的|岤道导致她周身血液不畅的话,她会血管爆裂而亡的。
云景轩加快脚步朝京郊飞去,而凌萧若则在他胸前不断磨蹭,到后来甚至圈上了他的脖颈。
如脂般细腻的肌肤环住他的脖颈,让他忍不住喉结一动,向下吞咽了一下。
“唔……”光滑肌肤相互触碰,致使凌萧若发出一阵微笑的吟哦之声。
吟哦娇喘后,当她仰着头,想要将自己的红唇送至云景轩唇边时,云景轩终是飞掠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汪碧波寒潭,九月的天,初秋季节,温度不低,而那寒潭之上却是泛着白茫茫的寒气,碧波之上氤氲雾气缭绕成壁。
“噗通——”
云景轩甫一到得池边,猿臂一伸,便将凌萧若扔进了寒潭之中。娇弱身子扎入池水之中,绽开白色浪花朵朵。
“咝——好冷!”甫一投进冰寒池中的凌萧若一个激灵颤抖了起来,美眸从迷蒙间登时睁大。
激灵之后,她站立起身,那池水刚巧没过她的腰身,她抱住身子抖索道:“好冷,好冷……”
由于落入后的一番挣扎,凌萧若的发鬓顷刻间散落下来,朱钗宝珠,落了满池皆是,浮荡在波光粼粼处,幻影沉浮。
云景轩凤眸一瞥,不云凝视那娇美容颜,只垂眸说道:“只有这冰寒池才能云除你身上之毒,你且忍忍吧,大概需要两个时辰。”
说罢,白色衣袍在空中翻卷,他旋身落在了池边的一颗大石之上,坐定后,他大掌一伸,随后掌心往后一缩,一片树叶飞入了他的掌中。
他将树叶含在唇边,一曲悠扬的曲调从唇边缓缓溢出。
解媚香的过程难耐异常,只希望吹出的曲调能够平复她内心灼热的渴望。
然而,凌萧若岂是一个能够闲下来的主?
云景轩刚刚开始吹奏时,在冰与火两重极致煎熬下的凌萧若,抬起沉重的步伐朝池边行去,准备翻身上岸。
因为此刻的她,内心是火热的,而肌肤之外却是冻若玄冰,如此极地两重天,让她怎么忍受得了?她只觉自己的身子似要被撕裂一般。
她不能让自己这般痛苦下去,她要爬上岸去,她要消除心中的欲火。
可以是,当她刚刚走出几步时,却觉额头之上瞬时一疼,抬眼望去,只见一截树枝生生地抵在了她的眉心之中,那力道似有千钧之力,让她就此止住了步伐。
凌萧若见帅哥制止她的行为,她气得双手拍打起池边,娇嗔道:“我好难受……”
云景轩闻言,修眉一挑,懒懒说道:“难受也得受。”
他总不能因着她难受就为她解媚香吧?他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
凌萧若在被树枝戳回后,又从不同方位试了好几次,仍旧未果。
她见自己终是不能上岸,便朝后退去,直到身子抵住冰冷的池壁为止。她伸手狠狠抠住石壁,以此来减轻身心带来的双重苦痛。
然而,内心的那股火焰仍旧寸寸焚烧着她的肌肤,让她有些难以抑制。
她柳眉倒竖,瞪着岸边那个不愿意满足她欲望的白色身影,心中暗暗骂将起来。
夜在凌萧若的娇嗔挣扎声中慢慢变得深沉起来。
过了一会儿,凌萧若周边的池水似乎也被她灼热的肌肤给烧烫了,渐渐的,她又觉得热了起来。
“好热……”她娇嗔一声后,抬手抹了一下脖颈,垂下睫毛兀自撕扯起自己的衣衫来。
她本来就只穿了一件里衣,而今这么一脱,便只剩下一件内衣了。
云景轩此时仍旧坐在大石之上,他一腿伸直一腿弯曲,右手闲散地搭放在膝盖之上,当他听见凌萧若说热时,微微蹙了蹙眉,却是并未回转头看她。
然而,当他听见些微的水花声时,忽觉不妙,当他再度回眸看向凌萧若时,那池中的女子已经差不多快将自己剥离干净了。
云景轩凤眸一瞪,心下骇然,旋即一个起身脚下飞点便朝凌萧若飞了过去,想要阻止她进一步脱衣服的举动。
他飞身而去,踩水而行,捡起那件被凌萧若脱掉的里衣后便朝她飞掠而去。
凌萧若此时正背着手与内衣后面的扣子奋战,云景轩拿着湿透了的白色里衣落入水中去到她的跟前,抬手想用白色衣裹住她的娇躯,然而,就在他扬手之时,凌萧若刚巧解开了内衣后面的扣子。
内衣顷刻间滑落肩头,女子姣好的身躯在不期然中全然落入了云景轩的眸中。
此时的她,刚巧立在了月光之下,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她洁白的肌肤之上,映着那水珠,闪烁着盈亮的光芒。将她凹凸有致的完美曲线衬托得更加诱人心魂了。
墨色的发丝上挂着晶莹的珠串,丝丝缕缕散乱地铺陈于肩,身前的肌肤仿似清晨含着雨露的荷花,带着润泽般的秀美。她的腰身似水蛇般柔软,盈盈腰疑折,如弱柳般不堪一握。潋滟池水在她的腰身处上下摆荡。
云景轩微瞪凤眸,伸向前方的手就此止在了原处。
干涸的心田之中被细细流水滋润而过,仿似雨后春笋般,萌芽而出了。
然,就在他怔愣之际,凌萧若如灵蛇般的藕臂滑入了他的颈间,洁白修长的玉腿缓缓而上,暗香沉影中,她微侧螓首,柔柔的唇瓣带着如火似冰的温度映在了他的唇瓣之上。
甫一吻上,云景轩只觉如遭电击,脑中轰鸣一片。
他似乎已经有些不能思考了,鼻端只闻得见她发上的芳香,还有那微醺四溢的沉沉酒香。
凌萧若吻上之后,只若干柴遇见了烈火,腹中那熊熊烈火更加肆意地燃烧起来。
她含住他薄薄的唇瓣,丁香小舌不断逗弄着他的唇瓣,在他怔愣之际,更是肆无忌惮地滑入了他的唇中,与他唇舌纠缠。
云景轩在感觉到唇中的湿滑时,凤眸瞬时一瞪,脑中混沌散去不少,他双臂用力将凌萧若拉扯而去,强有力的手臂钳制住凌萧若纤细的藕臂,俯视凝望着她娇艳若花的脸庞。
她凤鬓雾鬓,睫染霜花,若流风之回雪,似轻云之蔽日。
这个女人美似仙子,艳如妖魔!
为何她的味道会如此的馨甜,仿似蜜汁一般,让他竟是迷了心魂?
然而,仅有的理智将他拉回了现实之中,让他清楚地知道,她现在是中了媚香,她现下所有的行为都不是她的初衷。他不能受她的蛊惑!
本是脱口而出呵斥的声音,竟是在不期然中变成了轻柔耳语:“你不要靠近我!”
凌萧若在被云景轩推开后,她红唇一嘟,目露不满,在他耳旁吐气如兰:“你怎么推开我了?我好难受……”
说话间,她藕臂轻抬,指尖若有似无地在自己洁白的娇躯之上游走着弧线,从颈间锁骨,沿着身前缓缓而下。
每走一寸,都似点起了一簇娇媚的火花,在暗夜中似罂粟燃烧一般,带着妖娆的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