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 40 章 · 2,141

大雪之后,年节将至。

许谨修回家的第个年节,是在恍如世外的昌南度过的。

这里真的安静。没有什么人,就只有他和何秋白。

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就吩咐仆役,不需要准备什么。年礼什么的,有清风负责,他最需要写些信给亲人。比如,给他舅舅的是定要写的。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他家的亲戚只有承恩候府门,就没有别的了。许父是个孤儿,而他就比许父好点。

因此,这个年节过的异常无聊。

门外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何秋白和许谨修亲密无间地抱在起,当然两人衣衫完整。何秋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现是慢慢打开了小扇子样的眼睛,显然他已经发现了他和许谨修交缠在起,准确地说,是他被许谨修整个人的抱在怀里。他茫茫然看着房顶,直到水雾朦胧的眼睛彻底清楚。他轻手轻脚地掰开许谨修的手,钻出许谨修的怀抱,爬出被窝。

他披衣起来,悄悄绕过屏风,推开房门。

冰凉的空气下子满浸,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人却清醒了不少。然后看了眼外面,无穷的白色。

他迅速地又关上了门。

这就是个普通的早晨。

自从许谨修回来之后,何秋白就越来越离不开许谨修。但是,就连许谨修也没有办法帮忙的是,他经常做噩梦。

他不会对许谨修说他做了什么梦,许谨修也没有问,只是把他紧紧抱住。

他们都很清楚,困扰何秋白的只有件事,可是他们不能开口问对方。

何秋白背身靠在门上,想,他还有什么脸呆在许谨修的身边?

除夕那天,两人都换上了新衣。

这天非同小可,许谨修虽然还是身素服,但是发冠却是正式的爵弁冠。

他很清楚,许父想要他成为什么样的人。

早上必须要拿三牲祭拜祖宗,对于许谨修,他只需要祭拜许父许母就可以了。

这是祭祖,不需要任何人在场,所以,何秋白只能在外面等。而仆役接着干活。这个三牲,运过来的时候还是活的么但是在仆役的手里,很快就成为祭品。

不得不说,这个仆役真的是不错。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许谨修祭拜完毕了之后,并没有走,他坐在牌位前,开始谈到他的生活。

说来奇怪,他们生前,他和许父半天甚至都说不出句话,和许母也样,陪在他身边的,的就是何秋白、清风,还有,那些经史子集。但是等到他们死了,他却能开口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不会再拒绝他了吧。

谈到他的生活,

长相念 作者:独此一人

是不能不说何秋白的。

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始说何秋白了。他总觉得他不在的那段时间,何秋白就相当于他们的半子,

他不知道,他谈到何秋白气息柔和了很,在父母前的戒备,慢慢地淡去,他不知不觉就讲了很。直到腹中饥饿,他才如梦初醒,收起了话头。

他下子就感觉到,他好像是失控了。

那刻,许谨修忽然生出警惕。

原本轻松的神色退下,最后换上的,就是淡漠的样子。就好像是最初的,他脆弱的防御的。

他起身,不再看眼牌位,出了门。

门外,是披着大衣的何秋白。

他终于管不到何秋白,他少年心性,虽然不会跑出院子,但是用院外的雪叠个雪人还是可以的。

他的衣角都是雪色,在粗劣的两个球堆着的雪人前,听到门响回眸笑。

那笑,合着雪光,起到达他的眼底。

他几乎能听到他的世界炸响的声音。

不需要很,就是那样的回眸笑,就够了。

他记起了当年和老兵坐在哨兵的岗楼上,夕阳西下,那些橙色的光笼罩大地,将山河、道路都柔和了棱角。

明明是如此温暖的画卷,但是他却不止次地心生寂寞。每次看着那份夕阳西下都很想说什么。说不出,于是他只好跟老兵扯闲话。

他问:“哎,要是你回家,你想看到什么?”

问了才想起来,老兵不回家。他以为老兵不会答了。

但是老兵说了:“我回家啊……只要有个人见到我笑笑,那我就满足了。”

那时候他才唏嘘,这么简单的件事,怎么就是不行呢?

然后他现在就发现,这么简单的件事,却让他几乎失控了。

最是回眸笑,最是动人。

许谨修的理智最后还是找回来了。

他朝着何秋白说:“你还不快过来?!”

何秋白朝着他大大地笑,原来还只是微笑,现在笑得极其灿烂,欢喜地说:“谨修!你看我叠的雪人!!”

简直是犯规!

许谨修几乎能听到他的理智这样哀嚎。

何秋白绕着雪人小跑了圈,衣角同他的黑发同飞扬。

“这是我叠的雪人,好不好看!你说!”

他笑着,毫不掩饰他的快乐。

许谨修道:“你快点过来。”

他就在屋檐底下,朝着那个快乐得像燕子的少年喊。脚步像是钉在地上,既不能朝着屋子走去,不能朝着少年迈开步。

何秋白停下脚步,很是不甘地看雪人眼,脚步也停了,他咕囔着:“到底好不好看嘛?”

谁会看那两个点都不规则的雪球?

许谨修没有说话,他甚至收回了看着少年的视线,就是淡淡地看着前方,副我随时都会走得模样。

僵持了会。何秋白抽抽鼻子,动了。

何秋白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雪人,走到了屋檐底下,许谨修的身边。

这个时候,许谨修才抬头看他,看他脸上略有委屈的神色。

他抓起何秋白的手,果然,片冰凉。

他忍不住说开了,“都说了不要去玩雪!这么冷的天!!”

他却把何秋白的双手都拢在自己的手里。他的手比何秋白的大,出门三年的颠簸,也比何秋白的黑。这样拢着,刚刚好。

何秋白还是有点委屈,说:“这不是等你吗?”

许谨修便接着说他:“我不是让你进书房等吗?你怎么敢跑出来玩?!”

何秋白就不说话了。

被他牵着,往书房里去。还听到他朝厨房喊的声音:“阿奴,上餐!!”

他们的身后,雪人被抛下,孤零零地立在雪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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