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0
舒云鸥只顾着看车灯下聂简臻好看的侧脸。
明明几分钟前还只让人感觉到冷硬,这会儿却又变得柔和。
晦涩的灯光增添他面部线条的绒感,彻底融化掉了尖厉的部分。
舒云鸥偷笑着,拧开手中的唇釉。
刷头轻点几下,然后抿开。
……好像没成功。
再抿一次!
舒云鸥用力地吸住双唇,稍稍碾磨几下,停顿两三秒后,再”吧唧”一下松开。
——嗯?
味道好奇怪。
上唇后的触感似乎也过于湿润了。
舒云鸥将“唇釉”迎着光举到眼前。
“……”
聂简臻搞错了。
她手中的这管根本不是唇釉,是液体眼影。
一根是全透明管体,一根是磨砂质感的管体,两种完全不同的管体材质。
聂简臻究竟是怎么做到混为一谈而不自知的?
舒云鸥啧舌,小手搭上聂简臻的肩膀重重地拍两下。
拍完,还十分哥俩好地捏了一捏。
虽然因为聂简臻的肩膀太宽,而她的手太小,并没能起到电视剧里捏得人肩膀乱颤的效果。
聂简臻莫名其妙:“?”
舒云鸥一言难尽地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有感而发一下,原来聂总您也是凡人呀。”
“是啊,比不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聂简臻的语调懒洋洋的,视线擦过舒云鸥那在液体点缀下明显更加莹润的唇片,而后又匆匆错开。
“你知道就好,”舒云鸥一无所觉,得意地晃晃手指,“要好好珍惜哦。”
聂简臻:“……”
又过了一会儿,舒云鸥终于画完唇妆,进入下一个步骤。
对着手机的前置镜头比划一阵后,她选择放弃,转而劈手夺过聂简臻手中的手机,换成一根眼影棒。
“快帮我一下,我太饿了,手一直在抖,”舒云鸥不由分说地凑近了,下巴微微扬起,“很简单的,只要把这个分别点在眼头,上下眼皮的中央和眼尾就好。”
聂简臻上上下下地审视着这跟儿童蜡笔没什么不同的东西,终于在尾部找到可以将膏体旋转出来的地方。
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
聂简臻:“唔,眼头和……哪里?”
舒云鸥:“……”
她耐下性子放慢语速重复一遍,为了防止聂简臻听不懂,还特意用手指虚虚地点着那三个指定地点。
却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正随着她的动作而越缩越短,直到呼吸间的热气尽数扑在彼此的面上。
聂简臻的视线晃了一晃,捏住舒云鸥下巴的力气不由得大了些。
舒云鸥“嘶”一声,着急忙慌地补充:“你你你轻一点哦,一定要轻一点!只要点一下就好!”
聂简臻的唇角抽了抽:“闭嘴。”
听出了这人语气中的隐忍,舒云鸥立刻认怂地缩起脖颈。
“哦。”
眼影棒沾着液体亮片若有似无地擦过眼皮。
凉凉滑滑的。
还有一点痒。
舒云鸥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扫在聂简臻的指尖。
聂简臻下手又稳又准,完成之后却没有立刻松手。
舒云鸥悄咪咪地睁开眼。
只见聂简臻的下颌线微微紧绷,似乎正在忍耐着些什么。
舒云鸥不敢乱动,只好糯糯地喊人:“聂简臻?”
聂简臻声线压抑:“闭上眼睛。”
舒云鸥:“……”
这狗男人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整整一个晚上,除了“闭嘴”,就是“闭眼”。
舒云鸥不服气地撇嘴,但还是听话地照做。
狭小空间内逐渐蒸腾的氛围暗示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覆在聂简臻手腕上的掌心似有所觉地冒出一层细细的热汗。
舒云鸥的眼皮微微颤动,犹豫几秒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扯扯聂简臻的衣袖。
“你轻一点,不可以把我的唇妆搞坏!而且,你还没有给我打报告。”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楚的嘟嘟囔囔。
聂简臻的回应简练扼要:“煞风景。”
舒云鸥立刻炸毛:“信不信我咬你!”
聂简臻眉头一扬:“既然是你主动,我是不是可以省下一份报告?”
舒云鸥说得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不敢吗?!”
然而下一秒,车窗便被人从外面敲响。
聂老太太弯腰站在车窗外。
司机非常有眼力价地降下车窗,而且是一降到底。
聂老太太催促:“快点下车吧,等你们好久啦。”
聂简臻脸上的笑意冻住,下颌线瞬间绷紧。
见状,舒云鸥捂住嘴巴笑得狡黠,眼眸明亮。
她趁机从聂简臻手中飞快地出逃,下车前不忘丢下一句:“谁让你这么慢的,略略略。”
说完,便扑过去挽住聂老太太的手臂,欢天喜地地走进院子。
聂简臻:“……”
月色朦胧,舒云鸥踩着高跟鞋轻巧地跟在聂老太太身边,不时偷偷摸摸回过头冲聂简臻做鬼脸。
聂简臻只当看不见,却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第一次觉得过年除了吵闹之外,还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温暖。
吃过年夜饭后,已经接近九点钟。
聂家有守岁的传统。
所有人,包括何叔和陈阿姨,都守在客厅里,围坐在电视机旁。
除了聂怀畅。
聂老爷子环顾一圈,吩咐聂简臻去挂灯笼。
闻言,舒云鸥凑到聂老太太耳边悄声问:“聂怀畅呢?这不是他的每年固定任务吗?”
聂老太太只是笑:“他?在国外回不来呢。”
舒云鸥:“……”
果然,就不能对没心没肺的人抱有任何期待。
连带着看聂老太太的笑时都品出了丝丝缕缕的苦味舒云鸥挽住聂老太太的手臂,脸颊亲昵地轻蹭:“没关系,我
每年都会回来陪您过年的。”
她没刻意压低音量,招来聂老爷子意味深长的一眼。
舒云鸥:“?”
可惜聂老爷子很快就收回视线,连问一句的时间都没有留给舒云鸥。
聂简臻倒是淡定,稍微休息了一下便从储物间提上灯笼开始干活。
舒云鸥:“我也去我也去!”
丢下这么一句,便像是脚底安了弹簧似的,一下子蹦出去很远。
谁成想聂简臻身高腿长,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就不知道拐到了哪一条回廊。
“跑这么快,逃命吗?!”舒云鸥踢一下脚尖,不满地抱怨。
正要扭头回房时,被一条羊绒围巾缠住脖颈拉回原地。
围巾上还带着聂简臻的体温和淡淡的冷杉味道。
舒云鸥眼睛一亮,兴奋地原地一蹦:“你没走呀?”
聂简臻:“嗯。”
他低头替舒云鸥缠好围巾,而后牵着她向前,另一手则是红通通的大灯笼。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但是——
舒云鸥:“你就不能牵一牵别的地方吗?”
她像扯面条一样把围巾从聂简臻手中扯出来,动作夸张地把手往他面前伸,张开手指凌空抓了抓。
聂简臻隐秘地勾一勾唇角:“我以为牵狗都是这样牵的。”
舒云鸥龇牙咧嘴:“你说谁是狗?”
“不是你。”
舒云鸥:“这还差不多——”
聂简臻:“一般的狗确实不如你会撒娇、能折腾。”
舒云鸥:“……不然您还是直接闭嘴吧。”
这听起来真不像什么好话。
正当舒云鸥啃着指甲绞尽脑汁想要找点什么话反驳时,手腕就被聂简臻牵住了。
舒云鸥:“唔!”
宽大的手掌很轻易地将纤细的腕骨笼住。
聂简臻低头看一看,拇指蹭过舒云鸥的手背。
在她尚且来不及反应时,便被塞进了聂简臻的大衣口袋。
暖烘烘的一片。
舒云鸥仰头看向聂简臻。
线条流畅的侧脸在夜色下更加清隽好看。
聂简臻:“走路要看路。”
舒云鸥轻哼,更加瞪圆了眼睛往聂简臻身上凑:“偏不。”
聂简臻捏着她的手指,似笑非笑地吐出一句:“狗脾气。”
舒云鸥:“你有意见吗?!汪汪汪!”
好看是好看,可惜长了一张嘴。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门口。
过年要讨彩头,灯笼自然是要挂双数。
聂简臻一手牵着舒云鸥,另一手托住灯笼的底托,略一伸手,便挂了上去。
舒云鸥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晃着聂简臻的衣袖:“我也想挂一个。”
聂简臻犹疑地看她一眼:“你不够高。”
……这个确实是客观事实。
在这种事情上,舒云鸥的思维总是转得飞快。
很快,她的视线便锁定了门口的两枚镇宅狮子:“我可以借助工具。”
说着,已经双手抱住狮子的脑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口中还不忘叮嘱聂简臻。
“我站稳之后,你就把灯笼递给我哦!”
聂简臻:“……”
说话间,舒云鸥已经站到了石墩子上,眼看着就要往狮子脑袋上踩。
聂简臻无奈叹气,上前一步,单手抱住舒云鸥的双腿将她半举半抱起来。
舒云鸥一声低呼,下意识地抱住聂简臻的脑袋。
舒云鸥:“啊啊啊啊啊太高了我有点害怕!聂简臻你抱稳我啊!死都不可以松手听见没!”
聂简臻:“……先把灯笼挂好再叫。”
舒云鸥埋怨地拍一下聂简臻的后脑勺:“你这个混蛋,我还不如一个破灯笼重要吗?!”
话虽如此,还是老老实实地将灯笼挂了上去。
聂简臻:“好了没?”
舒云鸥一本正经:“闭嘴,我要许愿。”
聂简臻:“……”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在胸前叽里咕噜念叨了好长一串,而后才郑重其事地按下开关。
细微地一阵电流滋啦声后,灯光笼住了两人。
舒云鸥兴奋地两条腿乱蹬:“聂简臻,亮了亮了!”
却没得到回应。
她不解地垂头,刚刚好撞上聂简臻看过来的双眸。
暖红的灯光映出了藏在他眉梢眼角的柔情。
舒云鸥的心尖一晃,来不及犹豫便捧住聂简臻的两颊吻了下去。
唇片相触的瞬间,聂简臻的身体明显一僵,眼神也逐渐染上侵略的意味。
这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瞬间便点燃了一场心尖上的燎原大火。
聂简臻的掌心滚烫,正要反客为主时,舒云鸥却双手撑住他的肩膀向后一跃,整个儿跳出了他的怀抱,笑嘻嘻地向房间跑去。
边跑边回过头冲聂简臻一阵啾啾啾。
“新年礼物,不要太爱我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