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20 / 86 章 · 3,218

Chapter 18

“聂总,人已经在会议室了。”

十分钟后,行政秘书再次敲响总裁办的门。

“需要我送一些甜点和饮料进去吗?”

听说总裁夫人喜欢喝奶茶,想必夫人的姐姐也不会例外,因此行政秘书自作主张地开口。

聂简臻淡淡地扫他一眼。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人背脊发凉。

顿了几秒,聂简臻才冷声道:“让她等着。”

而后便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

行政秘书心里一惊,连忙躬身退出办公室,连带着将准备好的东西全部送回茶水间。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会客室里别说甜点,连杯热水都找不到。

半个小时后,聂简臻才出现在会客室外。

何然悦双手捧着空空的一次性纸杯,双腿并拢斜放,坐得端正。

长发则卷成弧度自然的大波浪,披散在肩上。

角度不偏不倚,刚好能让人一进门就瞧见她的侧脸,以及下颌上的一滴泪珠。

这长相,同何言诺至少有八分相似。

行政秘书在聂简臻身后战战兢兢地补充:“聂总,不知道为什么,何小姐从刚才开始就哭个不停。”

聂简臻脸色未变,站在窗口处冷冷地打量着何然悦。

随行的任必行脸上倒是滑过一丝毫不掩饰

的厌恶。

见状,行政秘书敲敲门,出声提醒:“何小姐,聂总来了。”

闻声,何然悦立刻站直了身体,定定地望住聂简臻,眼角的泪水落得更凶。

“姐夫,不,聂先生,我……”何然悦捏紧了包带,欲言又止的样子。

“据我所知,云鸥没有妹妹。”

聂简臻解开西装外套的一粒扣子,径直在沙发上坐好,单手撑住下颌,淡淡地扫视何然悦。

神色中辨不出情绪。

何然悦悄悄打量他一眼,而后迅速收回视线,抽噎着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不、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云鸥的妹妹,只是外人……”

聂简臻看一眼腕表,不耐地揉眉:“说重点。”

“我、我是云鸥姐姐……同父异母的妹妹,”何然悦的唇片动了动,神情中透出一丝屈辱,看上去异常委屈。

可惜没能从聂简臻身上得到想要的反应。

倒是任必行没忍住,嗤笑出声。

同父异母的妹妹。

还挺委婉。

二十一世纪竟然还有人能把小三和私生女的身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大言不惭。

再加上这满脸的泪,不知道的恐怕都要以为她才是受欺负的那个。

何然悦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只当听不见,硬着头皮继续:“我来聂氏,是想专程向姐姐道歉,爸爸在门外等了一夜,已经生病发烧了,请她不要再生气,为难老人家了。”

说到这里,何然悦的眼泪掉得更狠,配上苍白的脸色,简直是楚楚可怜的活体代言人。

聂简臻眉头一皱,似乎是不解:“难为?”

以为是说辞见效,何然悦立刻再接再厉。

她故作胆怯地凑近了些,双手环肩,微微战栗着,看上去很冷的样子。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明知昨天也是舒阿姨的生日,还缠着爸爸陪我一整天,结果闹得姐姐和舒阿姨不开心了。我真的很抱歉。”

话音落下,会客室彻底安静下来。

原来,昨天是舒沁心的生日。

怪不得舒云鸥回到家时,整个人就像是缺水的绿植,蔫头耷脑的。

吃不下饭,也不愿意开口。

连笑起来都带着说不出口的难过。

今天早上,更是直接从噩梦中惊醒。

聂简臻定定地看着何然悦,半晌没有应声。

那是一种用来打量一个物件,或者说,一件商品的眼神。

不带丝毫的温度。

何然悦不自然地瑟缩一下,默默收回视线,盯住自己的脚尖。

“何小姐,你说,你专程来向云鸥道歉。”

过了好一会儿,聂简臻终于开口。

何然悦的眼睛蓦地一亮,很快又被她掩盖过去,换成更加隐忍的表情。

她向前快走两步,想趁机握住聂简臻的手腕:“是的,我真的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没成想,聂简臻毫无预兆地起身。

何然悦扑了个空,脚下一崴,狼狈不已地摔倒在地。

任必行都做好了直接送客的准备,

谁知何然悦就势装作摔痛,竟然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没有站起来。

见状,聂简臻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要向我太太道歉,却来找我。”

古井无波的语气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何然悦措手不及。

她借手撑地面试图起身的动作掩饰忐忑,语气却不自觉地发颤。

“我、我是怕让姐姐更生气,所以想请您代为转告。姐姐,应该不会对您乱发脾气吧?”

边说,边怯怯地望向聂简臻。

闻言,聂简臻毫无预兆地一笑。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舒云鸥的号码,打开扬声器后,放在手边的小桌上。

“来,向云鸥道歉。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何然悦的脸色一下子白得彻底,视线躲闪,神态仓皇。

聂简臻的眼神中滑过一丝狠厉,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轻蔑。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何然悦:“……”

她脸色青白,骑虎难下,支支吾吾地想要找借口溜走,抬起眼才发现会客室门口已经被任必行挡住。

聂简臻勾起一边唇角冷笑:“还是说何小姐的大费周章,其实是别有用心?”

他正要收起手机,没成想电话居然在下一秒接通。

听筒里传来舒云鸥清甜的嗓音。

“聂简臻,限你三秒钟之内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不然打你。”

聂简臻难得支吾了一下:“……嗯,有点事。”

语气也随之变得柔和。

是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带着温度的语气。

何然悦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抢在舒云鸥回话之前开口:“云鸥姐姐,是我,何然悦。”

听筒那端蓦地一静,而后便传来一声钢叉被扔进瓷碗里的声响。

尖锐到有些刺耳。

“何然悦,装疯卖傻也讲究基本法。妹妹,你也配?!”

舒云鸥的声音冷到能掉下冰渣。

聂简臻不由得一愣,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舒云鸥。

即便是婚礼当天,她最无助最生气时,也仍旧是带着娇气的。

何然悦觑一眼晃神的聂简臻,咬紧了下唇:“是我的错,不该一直撒娇让爸爸陪我,结果把你和舒阿姨忘记。”

舒云鸥沉默一会儿,极其嘲讽地一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坏到这种程度?

用最可怜巴巴的表情,捅最伤人的刀子。

饶是舒云鸥早就被何言诺磨出了钢筋铁骨,却还是在听到这些话时,忍不住心痛如刀绞。

她做错了什么呢?

一面被亲生父亲视作屈辱的证据,一面又被唯一可以依靠的妈妈当成负担。

“何然悦,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情,你和你妈能好好地活到现在,是我饶你们一命。”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

何然悦隐秘地勾了勾唇角,随即茫然无助地望向聂简臻。

“何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些事情。”

说话时,聂简臻左右活动着脖颈,姿态随意,偏偏眼神狠厉。

带出一丝世家公子身上少见的凶悍气息。

何然悦立刻应声:“对不起聂先生——”

聂简臻却没了继续看她演戏的耐心,满心都是舒云鸥话语里的颤抖。

他站起身,拍打干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直勾勾地盯住何然悦,居高临下道:“我们家,一切以我太太舒云鸥为中心。”

聂简臻:“至于何言诺先生,是我让他滚远点。对此,你有什么不满?”

何然悦的表情彻底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聂简臻。

竟然是他?!

她缩起肩膀,头也不敢抬:“没、没有不满。”

言尽于此,聂简臻连声嗤笑都欠奉。

绕过何然悦离开时,像是绕过一堆撒发着恶臭的垃圾。

直到这时,何然悦才猛地反应过来,聂简臻自从进到会议室来,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

仅有的几抹视线,也写满了嘲讽。

等聂简臻的身影消失,任必行才走过来:“何小姐,请您自重。”

何然悦轻哼:“自重?”

任必行也懒得同她兜圈子:“如果您还是不想离开,我不介意请保镖进来帮您一把。”

闻言,何然悦的肩膀一颤,恨恨地瞪一眼任必行,而后双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不必了。”

说完,便挺直背脊走出会议室。

全然没了刚才在聂简臻面前时的柔弱样子。

聂简臻回到办公室,坐在转椅上不自觉地转着手机。

桌面摊开的文件完全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任必行很快跟进来,犹豫半晌,还是提议道。

“聂总,您……要不要联系一下太太?”

话音落下,聂简臻立刻给手机解锁。

反应快得就像是专程在等任必行的这句话。

任必行:“……”

然而一阵嘟声后,无人接听。

此后重复几遍,也仍旧是同样的结果。

这说明舒云鸥不是没听到,而是不想接。

聂简臻“啪”的一下把手机扣回桌面,将转椅的方向转向大幅的落地窗。

作为聂简臻特助多年,任必行还是第一次从自家老板脸上看到这种名为……

茫然的情绪。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