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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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世纪公馆是舒沁心常住的一处房产。

也是早年间舒老爷子主持开发的项目之一。

比起丽府,这边的房子面积不算太大,但胜在保密性极高,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因而,也成为众多权贵人士在无法入住翡翠园和丽府时的首选。

指纹解锁,又验证过虹膜后,房门自动弹开,撞上被随手丢在门旁的超大号行李箱。

而后才露出舒沁心有些惊讶的脸。

舒沁心从沙发上坐起来,带着倦意问:“云鸥?你怎么回来了?”

她还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装。

裁剪精良的衣服包裹出舒沁心优秀的身形,皮光极好的珍珠项链更是衬得她肤白胜雪。

明明年过半百仍旧担得起一句美人。

可惜,再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舒沁心眉眼之间的劳累。

心疼只在舒云鸥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就被笑意取代。

她放好挎包,赤脚一路小跑过去跪在沙发边环住舒沁心的腰左右摇晃。

“呜呜妈妈我好想你呀。你是不是都不想我?”

舒沁心在眉心掐了掐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怎么还这么喜欢撒娇?你才结婚第十天。”

舒云鸥垮着嘴角,下巴枕在舒沁心的腿上:“可是我从第一天就开始想你了呢,我都忍十天了!”

边说,边悄悄用余光打量屋内。

舒沁心眸中滑过一丝心疼。

她拍拍舒云鸥瘦且薄的肩膀:“不用看了,他不在。”

这个“他”几乎已经成为了舒沁心和舒云鸥之间的某种暗号。

专门用来代指何言诺。

如非必要,这个家里已经很少出现“何言诺”三个字。

更何况,自从舒云鸥和聂简臻的婚礼结束后,这人便不知道又鬼混去了哪里,在公司里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也就更加没了提及的必要。

舒云鸥的动作僵硬了一下,随即便用更加欢快的语气道:“那样最好,我们就可以安心说悄悄话啦。”

舒沁心点

点头,没有应声,反而是招来保姆,准备午饭。

“对了,”舒沁心喊住保姆,“今天用云鸥喜欢的那套餐具。”

舒云鸥从小就喜欢各种形状可爱的东西。

比如星星、比如草莓。

尤其是草莓。

草莓糖、草莓头绳、草莓裙子、草莓手链。

家里自然也有一套专门为她准备的印满了小草莓图案的餐具。

保姆连声应下:“好的,太太。”

两个人的饭菜很简单,很快就能开饭。

一时之间,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舒沁心换了肥大柔软的家居服,眉眼低垂,更显得清瘦单薄。

舒云鸥绞尽脑汁地找话题,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翻出来讲一讲。

“妈妈,我今天去聂氏大楼了。坐普通电梯下楼竟然用了整整四十分钟,所有人进电梯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太太。”

舒云鸥用力咬着排骨,狠狠地得出结论:“太丢脸啦!”

舒沁心不可思议地看一眼舒云鸥:“你觉得这很丢脸?”

舒云鸥用力点头:“对呀!大家就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看着我。”

舒沁心欲言又止:“……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坐专用电梯?聂简臻总不至于拦着你。”

舒云鸥回忆一下任必行的说辞:“唔,当时好像是在做清扫,消毒水的味道臭臭的。”

舒沁心还是忍不住要点拨一下这个傻女儿。

“聂简臻专用的电梯,怎么可能会在上班时间打扫。”

谁知舒云鸥一拍桌子,很认真地看着舒沁心:“对呀,所以说聂简臻真的有点脑子不正常。”

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满满的嫌弃。

完全忘记了婚礼当天,大言不惭地说着“最喜欢二叔了”的人是谁。

舒沁心的嘴角抽了抽,只好换一种问法:“所以,是任必行带你坐的?全程帮你提包,一路送你到地下停车场?”

舒云鸥塞一口饭,理所当然地点头。

似乎不太理解舒沁心怎么会问出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舒沁心脸上终于浮出一点笑意,神情中的担忧淡去。

“傻丫头,在聂氏,任必行就是聂简臻的喉舌。”

舒云鸥眨眨眼,终于隐约明白了舒沁心的明示暗示。

她丢下饭碗,三两步跑到舒沁心身边抱住她的手臂坐好:“哎呀,虽然聂简臻脑子不正常,但他也没有欺负我啦。”

其实,不仅是没欺负。

反而,对她还蛮好的。

舒云鸥尽管喜欢闹脾气,却也不是傻的。

更何况,还有那么长的一段告白音频作证据。

只不过舒沁心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舒云鸥便也没有提及。

有那么一瞬间,舒沁心竟然真的以为舒云鸥明白了些什么。

结果还是一样。

舒沁心无言以对,只好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舒云鸥的碗中,又拍拍她的手背。

“……算了,吃饭吧。”

舒云鸥撇撇嘴,懒得就她妈妈这种半遮半掩的说话方式表示质疑。

晚饭后,舒沁心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眉头蹙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在太阳穴处。

舒云鸥立刻放低音量:“妈妈,你又头痛了吗?我送你回房吧。”

舒老爷子和老太太去世后,舒沁心全面接管舒家的产业。

这一年来,她接连不断地出差、开会,少有能安心休息的时间。

再加上舒家在新能源方面的核心技术,几乎全掌握在何言诺手中。只要他稍不配合,便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全部的担子蓦地压到她一个人的身上。

不知不觉间,舒沁心就有了偏头痛的毛病。

舒云鸥将舒沁心扶回房间,而后便安静无声地趴在床边。

舒沁心闭着眼睛,含糊道:“快回家吧,我明天还要出差呢。”

舒云鸥揪着床边的蕾丝装饰,语气倔强:“我现在就在家里呢。”

舒沁心笑了笑,没再开口,呼吸渐渐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舒云鸥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妈妈,你……”

因为紧张,她不小心扯断一根线,勒得手指一阵刺痛。

“你和他离婚吧。”

从小到大,舒云鸥已经数不清自己说过多少遍类似的话。

每一次都被舒沁心用各种方式糊弄过去。

起初,舒沁心会说,一旦离婚,就会失去何言诺手中掌握的核心技术,无异于重创舒家。

后来,就只剩沉默。

这次也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应。

舒云鸥回过头,才发现舒沁心睡着了,眉头却仍旧紧皱着。

她的唇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替舒沁心掖好被子,而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关门前,很轻地道:“妈妈再见。”

落在门把上的手却是微微颤抖的。

离开时,保姆阿姨一直将舒云鸥送到门口。

舒云鸥瞄一眼房门:“阿姨,我离开之后,麻烦您重置一下门锁密码吧。”

这道

门是双重密码。

同时具备指纹和虹膜才行。

保姆先是一愣,随即不安地搓着手指:“这……那如果到时何先生回来了……”

舒云鸥少见地勾起一丝冷笑,指尖在鞋柜里的男士拖鞋上轻扫一下。

果不其然带下厚厚的一层浮灰。

舒云鸥用湿纸巾擦干净手指,丢进垃圾桶后才轻声道:“何必要给一个不会回来的人留门?自虐吗?”

保姆沉默一瞬,点头应下:“我明白了,小姐。”

“嗯,”舒云鸥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等妈妈醒过来之后,你帮她温些粥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生怕再多留一秒,都要忍不住眼泪。

车无声地驶向丽府。

丽府和世纪公馆之间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这会儿正是晚高峰,难免遇见堵车。

舒云鸥额头抵住车窗,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挤成一团的私家车们。

这是一个奔波了一整天的人们迫不及待地赶回家的时间。

家里会有好吃的饭菜和很暖的灯光。

最重要的是,家里有人在等。

只有她,是在离开家。

去一个除了保姆和司机,没有人会等她的地方。

闪烁的车灯,五彩的霓虹。

每一样都晃得舒云鸥眼角酸涩,一双手不住地拉扯着衣服上的羽毛装饰,口中是小动物一样的哼唧声。

像是要把每一根毛都拔干净才解恨。

“太太,”司机试探着开口,“今天堵车严重,预计要晚40分钟才能到家。”

舒云鸥这才回过神来,摆摆手,瓮声瓮气地答:“没关系,不用怕,我又不是聂简臻。”

“谢谢太太。”

司机连声应下,而后趁着红灯时间,一封接一封地发送短信。

——离开世纪公馆后,太太情绪低落,有哭腔。

信息发送成功,交通灯刚好转绿。

宾利平滑地驶入车流,慢慢向前。

司机对时间的预估果然准确。

舒云鸥直到晚上七点四十分左右才重新站在丽府门口。

偌大的房子,安静得要死。

除去一点微风撩动树叶的簌簌声响,旁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

舒云鸥垂头丧气,长叹一声后嘀咕:“我这是直接住进棺材板里了。”

然而,无论如何还是要面对现实。

她拖着步子踢踢踏踏地进了门。

在玄关处踢掉鞋子,连拖鞋都懒得穿,匆匆忙忙扔下一句“我回来了”后,便赤脚往房间跑。

整个人垂头丧气的,双唇抿成一条线,肩膀沉得仿佛抬不起来。

路过餐厅时,却蓦地响起一道喊声。

“不吃饭,想去哪儿?”

舒云鸥的步子猛地顿住,怔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回头。

动作中带出一点小心翼翼,生怕稍微激烈一点,就会彻底打散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不好意思让大家看到了我那么丧的样子。接下来的日子也会继续努力下去的,日更完结绝不弃坑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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