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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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殊抱着沐浴后皮毛变得格外顺滑的大花, 听金虹说紧急开会的内容。

高敏岚现在处于风头浪尖上,最好的公关就是沉默,说得多, 错的多。网上惯会断章取义,偏信偏听。所以她现在最头疼的是怎么让自己从热搜上下去。金虹说完,瞅了一眼厉殊,见他一个劲给狗顺毛,压根没听自己的话。

伸手啪啪敲了两下桌子。

小郑回来的早, 在公司溜达一圈, 得到一些隐晦的小消息, 多的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是高敏岚打电话来求救。

双方合作多年,关系还是在的。

小郑也忍不住回头看,他看的是厉殊怀里的边牧。这半大点边牧, 是他见过最聪明的, 差半米成精的那种。

还格外机灵, 他刚转个头, 它耳朵动了下, 倏地一下转过头对视。

圆溜溜的狗眼里,他总觉得这只边牧很会看眼色。

狗仗人势那种。

厉殊进圈子也不短了, 有些事没亲身经历过,倒也从其他处听到过。热搜压热搜, 圈里经常有人干。

高敏岚在圈里人脉广, 热搜上的事, 直白的说校园霸凌是她儿子不是她本人, 还有网上乱七八糟的绯闻, 也都是毫无证据。高明科技已经在搜证,准备起诉造谣者。高敏岚给出的筹码也很诱人, 她现在要求就是尽快从热搜下来。

红星光芒估计也收到了同样请求。

热搜压热搜?那曝光的事件可不能小了。

事件本人必须拥有庞大流量,曝光后能有足够的条件发酵上热搜。

厉殊一手捏着大花的小尖耳朵,一手查看网上热搜。看着高敏岚被骂的这么惨,这会眉眼身心别提多舒畅了。

她还想下热搜?就这人品,我要是税务机关司法机关的,我就趁机再查查她的账。当时还想潜他,给他递房卡?就这品性能是个守法好人,厉殊打死都不信。

金虹见厉殊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干脆把话说透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呢,高敏岚好不好,没证据没抓起来前都不作数。现在有个大资源可以换取?你不想要?

厉殊放下手机,一脸不上心的样子,我又没有秘密可以爆?说白了,他讨厌高敏岚,恨不能这会实名认证,对外宣布之前高敏岚给他递过房卡,她就是专盯小鲜肉的老巫婆。

见厉殊终于明白,金虹低头凑近小声说了句,可以操作。圈里真真假假,受骗的都是圈外群众。

多的有人拿着真金白银换取资源,可每年过气的明星,新入行的艺人,谁不是眼巴巴瞅着呢?

还有那些冒尖的,红了还想更红,都需要资源,好的资源更是难求。

谁承想厉殊下一秒直接站起身,抱着大花转身向外走,边走边说,谁爱操作谁操作,什么大资源我也不要,我就乐意看热闹吃瓜。

帮高敏岚?下辈子吧。

厉殊的性子,金虹知道,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她就是动心大资源。见他拒绝坚决,只能叹口气,行吧,你好好拍戏吧。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说的就是厉殊这种人。

*

润园里,管家把扫墓祭祀的一些东西交给周霁阳。

现在人祭祀扫墓,都简易化了,可周家人偏偏繁琐,极其讲究。尤其,今年,还要给周霁阳父母......

管家吩咐人把东西放进车里,看着周霁阳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心头突然五味杂陈,看着人走远,才急忙去书房回话。

周振业见管家进来,沉声问了句,东西都给她了?

都检查过了,一件不差的全带上了。管家回的简洁,说完闭上嘴巴站在一旁。

周振业在练字,早些年跟着书法大师学过,写的算不得好,可看着像模像样的。

不仅练字,还学了国画,不过都只学了皮毛。

他自己本人并不在意,性质来了,也会铺纸写上几个,这会收笔抬头,直起身往后退一步在看桌上的字,整体就能看出差距了。

叹口气,摇摇头,身后把刚写好的丢进垃圾桶里。

人回去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失意。

管家点头,回去了。

她是...什么,她说了什么?周振业说话顿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好自己要问什么。

管家大致明白周老的意思,便如实说了,大小姐来的时候情绪不高,走的时候更是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说。想了想,还是多问了句,祭祀扫墓的事,要不要我带人跟过去帮一把.......

周振业扬手制止,日子总要迈过去继续过,谁都帮不了她。

管家欲言又止,脸上却写满担忧。

*

逗趣厉殊,畅快大笑的轻松美好,真的就是弹指一瞬间。像是做了一场梦,瞬间又被拉回现实里,所有沉重的枷锁,又一下子套了上来。

周霁阳心口破了大洞,呼呼呼的灌着冷风,吹的浑身冰凉,骨节僵硬,大脑被冰冻,结成一片片冰晶,白茫茫的一片。

回到家径自走到浴缸,打开热水,合着衣服躺了进去。

任由热水冲洗冰冷的躯体,才感觉冰冷僵硬的身体慢慢解冻起来。

仰面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神,脑子硬化的齿轮,在一点点扭动起来。像个古老陈旧的机器,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嘎嘎响的噪音,嘴唇微微颤动,自言自语道,遗憾......

昨晚在浴缸里泡到水凉,睡不着,又喝了酒,脑子里塞满了片段,像老旧的电影机,一张张的在脑子里播放。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窗外起风,下了雨,整个人迷迷糊糊睡了一会。

早上是手机铃声吵醒的,润园打电话,让她注意时间。

起床的时候,头重脚轻差点没起来,歪着身坐在床沿上缓和好一会,眩晕的感觉才过去。

一睁眼,视线晃了三秒,稳住身去了洗漱间梳洗。

穿了一件黑色长裙,等到了墓园,早就有人在等她。

扫墓期间都会有人在旁边提点,整个过程安静肃穆。

主墓园拜祭完成,负责人远远看了偏僻角落里的墓碑,对着周霁阳点点头,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周霁阳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后面的事情她得自己来。

业障沉重者不入祖坟,对外是飞机事故,实际却是自杀而亡,就只能在墓园边上落土。

天气阴沉,凉风肆意,裙摆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周霁阳混不知冷,直直的站在墓碑前,平静的神色,在注视着墓碑上的人像时,慢慢地被撕裂。

眼睛一闭,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

寂静的四周,山林摇曳的沙沙声外,还有悲伤的抽泣声。

卸掉伪装,强势的背脊被愧疚和悔恨压完,犀利睿智的双眼早已被泪水遮住,站在这里的不是几百亿身价,人人羡慕的周霁阳,单单只是个负罪,思念父母的小女孩。

滔天的自责和悔恨淹没了周霁阳的理智,微颤的双手,打开手机里隐藏的一个文件夹,僵硬的手指在空中停留,泪珠啪啪落在手机上,弄花了屏幕。

妈...妈妈,对不起,可我,我想你了。嘴唇微微颤动,心底压抑很久的称呼,像决堤的河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手指点开,是一段三十八秒的通话录音。

通话开头,是乱糟糟的杂音,十二秒的地方,才传来一道慌乱无比的喊叫声,声音惊恐发抖,中途噪音各种乱入,到了通话二十秒,才有急切清楚的嗓音出来,......霁阳,是妈妈......

传来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周霁阳瞬间瘫倒在地上,头磕碰到地面,手却紧紧抓住胸口,疼的要窒息了。

胸口像有钝器在一点点敲击。

...别记恨妈妈,我想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人,飞机...可能.... 没办法降落.....,尖锐的噪音能刺穿耳膜。

通话里,还有自己焦急稚嫩的嚎哭声,啊啊,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妈你怎么了?

痛哭录音到了三十五秒,伴随着各种噼啪的炸响声,拼劲力气的嘶喊声,却间隔了天与地的距离,微弱又强大,霁阳......爸爸妈妈都爱你......

声音戛然而止,周霁阳跪倒在地上,手指用力的扣着地面,浑身颤抖。

最后话,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扎进周霁阳心脏,愧疚自责,悔恨,像深海里的暗流,来的又凶又猛,裹挟着她卷入漆黑的深渊里。

远处乌云渐重,天际越来越暗,远处隐隐透着闷雷声。

周霁阳像是死了,又活了,身体却被挖空了。

她是个罪人,罪孽深重,她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母亲一贯强势,希望她各方面都优秀,她青春懵懂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被母亲发现了。

争吵,还是争吵,势如水火的母女。

她怒吼抱怨,不甘和委屈,伤人的话,一句句从她嘴里跑出来......

*

厉殊今天休息,抱着大花站在窗户边,看着天越来越暗,不时传来一阵雷鸣,低着头对着大花笑了笑,要下雨了,要不今天咱就在家里溜达?

啊呜。大花被一道雷声吓得抖了抖耳朵。

厉殊哈哈一笑,凑近亲了大花一口,害怕吧,出去外面更响。

悠哉的往沙发上一躺,打开手机看着高敏岚的热搜还挂着呢。

越来越多的爆料,厉殊看的很过瘾。

又找了几个日常喜欢爆料娱乐圈大瓜的博主,看了一圈。没发现有惊天大瓜要横空出世的样子。高敏岚大资源这会还没诱.惑到人。

看的无聊了,厉殊想周霁阳。

不知道她现在干嘛呢。

脑子念头刚起,手快的都打开聊天页面,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等了一分钟过去,没人回应,厉殊皱皱眉头,心底琢磨着,这不是都道过歉和好了吗?

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发过去,才想到要什么伞啊,进出有司机专车接送的人。

才发现大花是个胆小鬼,它怕累,哈哈哈哈哈,听到雷声,耳朵会一激灵。

想着周霁阳工作太忙,没时间回他,便放下手机,找出要看电影名单。

连着看完来两部电影,边看边记录主演们的情绪变化。厉殊看的很认真,最近在剧组,没事的时候就在一旁观察主演的状态。

就发现,主演们的眼睛真的是入戏的重点。

细腻情绪的层次化,肢体语言和眼睛呈现出来的神态,才是功底。

姜导看厉殊有心学习,特意给他推荐了几部电影。

厉殊从头到尾,都只盯着演员们的眼神去了。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他能看二个多小时,手里不止有笔,还有一把小镜子。尝试着做出演员里呈现的神态,做过之后明白,这里面的东西有多艰难。

看完两部电影,厉殊只觉得未来的道路且长且远,还有得学。

自信心被打击的七零八乱,就是剩下一点点渣子,躺在沙发上冲着大花招了招手。

大花趴在笼子里,睁了睁眼皮,耳朵一背,把头搁在前腿上继续闭着眼睡觉。

完了,狗都嫌弃他了。

但凡我手里有点吃的,你都不是这样。厉殊算是把大花的性格摸清楚了,见利忘义,势利眼的很。

手里有它喜欢的猪头肉,让它咬自己尾巴,它都干。

厉殊骂了大花两句,起身走到窗户边,外面黑压压的一片,要不是下午四点,还以为这是晚上八.九点钟呢。

推开一点缝隙,风哗啦一下涌进来,带着雨一下子把地板打湿了。

这动静把大花吓得一激灵,瞬间蹿了起来。

啪。快速把窗户关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屋里不显,外面风急雨紧,滚滚的闷雷闪电声在云里翻滚,就是不下来。

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个大的。

厉殊冷不丁的心里一个咯噔,抱着手臂上下磋磨,刚开窗那一下,冻得他浑身汗毛竖起。

眼睛瞥到桌上的手机,才想起之前给周霁阳发的信息,这么久了,肯定回复他了。带着几分期待的拿起手机。

结果只有杂七杂八的信息,唯独和周霁阳的聊天页面还是自己最后发过去的信息。

恢复其他人之后,想了想,又给周霁阳发了信息过去。

*

周霁阳离开墓园,驾车上了路,人空白一片,见路就开,一路风驰。

路越来越窄,四股车道,渐渐成了窄窄的车道,雨越下越大了。在周霁阳眼里像连成一片的雨幕,天空破了一个黑洞,笼罩在半空中,一点点的压下来。

胸口压抑着,憋着一口气,骨节发白的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车速飚到极限,公路上像上膛的子弹,嗖的一下穿破所有雨幕,来不及看清,就消失在视线里。

周霁阳想这样开到天地尽头,最好尽头的一处是断崖......

雨渐大,像是车子钻进瀑布里,周霁阳清晰的感知到,雨水冲击的车轮带来刺激,每一个细微的颤动下,都随时可能导致一场严重车祸的发生。

麻痹的心脏,因为这一猜想,逐渐复苏兴奋起来。

心里叫喧着,再大些,再快些,....

兴奋到双手忍不住发抖,可下一秒,车子真的颠簸顿了一下,不可控的侧歪向一边倒.....

刺啦,车轮在路面发出刺耳摩擦声,砰,咣..声音大过暴雨声。

事故眨眼间出现,周霁阳清晰的记得每一个侧翻的过程,明明很快,却像是慢镜头在播放,身体的冲撞,磕碰......

等待一切静止,四周只剩下滂沱大雨的抨击声,周霁阳缓缓睁开眼,三秒之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嘴里低语,真可惜...

车子失去控制,从道路上翻落在路边的沟渠里。

只要再往前开十来米,车子滑过道路,顺着斜坡,会冲进一处水塘里,水塘一看就很深。

周霁阳望着不远处的水塘,眼神出奇的平静,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双手无力的插进头发里,低着头,忍不住悲咽,零丁的抽泣声,到毫不遮掩嚎啕悲鸣,都融入倾盆的大雨里。

*

厉殊心绪不宁,周霁阳发信息不回,有些拿不住她的心态,不是和好了吗?工作再忙,也有休息吃饭的时间吧,他发了这么多条,不至于看不见。

那就是看见了不回?

厉殊摇摇头,找大花的时候,他们明明和好了。

可为什么不回他的信息?

实在想不通,皱着眉纠结。

犹豫来犹豫去,成功说服自己,朋友打电话问候一下,应该没什么吧。今天还下了这么大雨。

铃声响起,厉殊的心莫名紧张起来。

音乐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人接。

*

润园

方明申脸色阴沉的站在周振业的面前,艰难的开口道,四点多了,人......

周振业穿着一身枣红色精致唐装,正在聚精会神的写字帖。

方明申站了一个多小时,来的时候,雨伞都来不及撑,一路小跑着进来,等到后面人撑着伞跑来,身上西装早就湿透了。

等到下午二点多,见周霁阳还没回来,再也坐不住。

说到底,方明申觉得让周霁阳一个人去墓园祭拜扫墓,实在是太苛刻了。

周振业写完最后一个字,缓缓站直身子,审视刚写完的字帖,不甚满意的挪开眼。抬头看到方明申,像是才看到他,随意问了声,什么时间了,外面天倒是黑的厉害。

方明申抬腕看表,现在四点二十七分了。

周振业坐下,人还没回来?

是的,现在要不要让人过去看一眼。方明申神色担忧,上次去墓园,周霁阳说的话,一直让他格外在意。

深呼吸一口气,周振业把刚写完的字帖,随手滑到地面上,眼神都没一个,支起沉重的眼皮,目光冷静的道:她不是小孩子,回家的路她自己知道。

方明申欲张嘴,却被一记凌厉的眼神制止,不要太纵容她,迈不过这道坎,她什么都不是。谁都不要去找,让她自己回来。没人搀扶,她才能学会自己站起来。

周振业警告似得话语,让方明申知道,自己的担忧就只能隐藏起来。

眼前这个人,冷酷到知道自己独生子死掉,都不曾掉一滴眼泪。

方顾问,记住我的话,别让我失望。

方明申低头垂首,应了一声,是。

走廊里管家一直等着,见到方明申出来,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怕他的肩膀,声音苍白又无奈,房间放了热水,还有干净衣服。

方明申转身看了一眼书房方向,看着在这个家服务多年,从如墨黑发到如今华发苍苍,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方明申这一刻心有千言万语,他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多数都是理智冷漠的存在。

可此时此刻,他似乎理解周霁阳对润园的感受。

方明申对着管家微微一弯身,便转身回房间换衣服。

管家看了眼书房禁闭的房门,闭了闭眼,神色再添忧愁,深深叹息,只觉无奈。

回到房间的方明申,刚脱掉湿重的外套,手机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额,你,你好,我是厉殊吗,那个什么.....厉殊联系不到周霁阳心绪难安,中间转了很多关系,才要到方明申的联系号码。

方明申眉头一皱,声音冷淡,你有什么事?

周...周霁阳回家了吗?我给她打了好多通电话,都没人接。那什么,她养的狗,在我家里,我明天有事,得把狗送回去。厉殊瞥了眼趴在他边上的大花,心头道歉,他实在是找不到好的借口了。

方明申精明,厉殊磕绊的借口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话里话外的关心却让他心头一怔。

厉殊知道自己这么打电话过来,确实挺莫名其妙的,厚着脸皮解释,我打电话联系不上人,所以才打电话过来。你要是能联系上她,帮我转达一声.....

我也联系不上。方明申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诧异的决定,实际上周霁阳已经失联八个小时以上,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她,她不可能在家。

失,失联?厉殊震惊,下一秒怒火翻涌,那报警了吗?有没有人去找?知道她最后干什么了吗?会不会被人绑架了?她那么有钱,不是说有特卫跟着她?

瞬间想到很多绑架勒索的电影画面,周霁阳存款几百亿,还是大阳集团的继承人,穷凶极恶的歹徒做梦都想绑了她。

厉殊慌神,没注意到通话对面静了声,还在电话里怒吼着,不是,她手机里不是有定位吗?这样都找不到?

方明申拿着电话,突然放低声音,闭嘴,她没有被绑架。因为一些原因,我,我们不能过去找她......即使知道地址,

把地址告诉我,你们不能去,我去。外面下着大雨,人联系不上这就么久,亏你们还能坐得住。什么狗屁原因,就是天大的原因,都没人重要。都说豪门亲情淡薄,厉殊都当电视上演的太假,结果竟然是真的。

心底心疼她,又掺杂着一丝愤怒。

我会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只能由你一个人去。你要保证,你今天见到的,听到的,都不能对外说一个字。润园的警告犹言在耳,方明申隐隐攥紧拳头。

厉殊一听,对着电话一通发誓,我厉殊,保证把今天的记忆不告诉任何一个人,但凡违背这辈子倒霉红不了,退圈,残疾,眼瞎,毁容,出门被车撞,这可以了吧。

方明申 :......,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

十分钟之后,厉殊接到地址,换上衣服,拿上车钥匙冲出门,大花在后面嗷嗷直叫,都没回头看一眼。

*

位置实在太远,好在雨小了些。开出主城区,路上车辆少了很多。限速什么的,厉殊全都抛在耳后,心头只剩急迫。

方明申发来的地址之后,过了几分钟,又发来一条短信。

请照顾好她。

这句话,让厉殊格外焦急,心头各种担忧,隐隐觉得这句话像是个危险的信号。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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