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琛是被手机吵醒的,卧室里窗帘紧闭,借着缝隙里仅有的光亮,沈琛摸到手机接了起来。
他从未觉得手机这么沉过,贴近耳边已耗尽全力,他按下接听键,深吸了一口凉气。
“你爽约了。”Elliot声音穿透听筒,很不客气道:“我的苔藓要枯萎了。”
沈琛咬牙切齿,忍着痛把自己撑起来,嗓子干涩语气不耐:“一晚上枯萎个屁,马上就到。”
凌乱不堪的床上只剩他一人,沈琛扔了电话,烦躁的撩了把头发,他的身体仿佛车碾过般的疼痛,尤其后穴那处,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沈琛咬牙骂了句脏,从床上慢慢爬了起来。
客厅卫生间也没人,沈琛打量了一圈,何熠的钱包还在桌子上,外套也挂在衣架上,房卡不见了,想必是暂时出去了。
沈琛忍着难受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爽衣服,虽然后穴被仔细清理过了,行走摩擦间还是隐隐作痛,他吹干头发出来,寻了一圈没找到自己钱包,打算直接从何熠钱包掏钱。
何熠钱包挺旧的,感觉用了好几年,沈琛看着眼熟,想了想好像是自己送给他的,沈琛撇嘴,心想这未免太寒酸了,等何熠生日再送他个新的。
一翻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沈琛有印象,是他们四个当年在何萧成人礼上拍的。
是四个人。
但何熠的这张是三个人。
他把沈琛折掉了。
沈琛有点郁闷,不自觉抽出照片展平让自己露出来,想了想又折回去了,他将照片重新放回原处,拿着几张钞票风风火火出了门。
一路上沈琛越想越郁闷,越想越觉得他何二少爷牛逼,对老子眼不见心不烦成这样,还特么上赶着睡老子。
我艹他大爷的。
Elliot见到沈琛很是吃惊,他印象里沈琛可一直都是衣冠楚楚风流倜傥的,再配上那双深邃又多情的眼睛,让他充满攻击性,也勾人的很。
如今整个人昏沉沉的坐在咖啡台上,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红,一句话听不顺心,一双眼睛便要杀人。
Elliot被他堵回去好几句,刚开始还纳闷他情绪太反常,走近了才发现他脖颈上深深浅浅的吻痕,唇角也被咬破了,结了一点小小的痂。
玩的可真疯,Elliot暗骂,在我面前装清高,背地里玩成这幅鬼样子,太欺负人了。
沈琛挑眉看着他,腥红的眼睛冷冷地,又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看什么?”
Elliot将嘲笑的话咽下去,斟酌片刻还是开了口:“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去休息?”
“你什么时候调完香?”沈琛狠狠敲了敲自己额头,强迫自己清醒些才道:“你说最晚一周内调香完成,调试完成后便与我合作,如今过去第五天了,身为你的助手,问一下工作进度不过分吧?Elliot先生?”
Elliot沉默片刻,把手里的样品扔给他,遗憾道:“真是舍不得你。”
沈琛握着手里的样品,终于笑起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瓶样品是木质调,基本基调就是你天天浇灌的苔藓,我用蒸馏冷压将其提取成天然精油,但它具有阴沉的质感和浓厚的草腥气,这味道并不受大众喜欢,但只要经过完美的配比,它就会焕然一新,成为不可替代的复古香气,这时候...”Elliot兴趣很高,侃侃而谈,说到关键处戛然而止了。
沈琛在他面前一头栽了下去。
Elliot赶忙跑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这尼玛是要烧死人了?他立即吩咐助理联系医院,把人送进了急救中心。
期间沈琛的手机一直在亮,Elliot不认识汉字,随手给他挂了。
沈琛已经完全没了意识,他陷在模糊的梦魇里,睡得昏天黑地。
沈琛很少生病,更很少发烧。
他最后一次发烧还是一年前,他和何熠第一次上床那天,借着酒劲,俩人发了不少的疯,他的后穴被磨破了,甚至流了血,何熠全部射在他的体内,又抱着他插了一晚上。
两个禽兽撕咬着耗尽了精力,他被灌了满肚子的精液,第二天不可避免发起了高烧。
此后何熠不知是有了经验还是有了心,不管多晚都会抱着给他清理干净,仔细检查一遍上好药再睡,他也再没在性事上发过烧。
再往前,便更久了。
沈琛当过五年的兵。
沈老爷子有两个愿望,一是跟何家结娃娃亲,二是沈家能有个从军的后代。第一个无奈天公不作美只好放弃,这第二个,他是日日夜夜的盼着。
沈老爷子这么执着于从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老朋友何老爷子,同样是两个儿子,沈家是长子从政,二子从商,而何家兄弟二人却个个上交了国家,让沈老每每想起都羡慕的发酸。
长腿荖A遗丘号32O 17O7146,
子辈的指望不上,沈老爷子便眼巴巴盼着孙辈,结果是越看越眼馋。
何萧小小年纪便进了部队,说是军营里养大也不为过,而何熠一读完中学,也要随着兄长的步伐而去,眼见老伙伴要红三代,沈老是眼馋心急夜不能寐。
许真是心诚则灵,何熠入伍一年后,沈老爷子再次跟沈琛提起入伍一事,原以为沈琛要闹上几番,谁知却痛快的应了。
桃花盛开时节,十六岁的沈琛进了新军营。
三年后,沈家突遭变故,沈家二儿子因病早逝,引起轩然大波。
沈琛赶回沈宅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他看见沈遇跪在堂外的倾盆大雨中,无声的、压抑的哭泣,明亮的眼睛尽然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沈琛挨着他跪下,脱下外套来
把人裹紧了,雨一直下,渗入皮肤是侵骨的寒,俩人浑身上下都在滴水。
倏然,雨停了。
沈琛抬头,是他们头上的雨停了。
何熠静静站在两人身后,撑了一把黑色的伞。
葬礼办的隆重而沉默。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沈老爷子也不似往日般硬朗,沈夫人更是几度哭到昏厥,但仍在人前强撑着口气,不失分寸,不丢体面,不枉对沈家家门风骨。
沈琛回部队前夜,和沈遇喝了一次酒,原本咿咿呀呀总是跟在他身后要糖的孩子,因为失去父亲,已经被迫完成蜕变,成了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
散席后,沈琛在沈宅门口看见了何熠,他还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手背已经冻青了,也不知道在雨里站了多久。
那天他问何熠:“死亡是什么?”
何熠说了一句与他全然不相符的话,他说:“每一位逝世的人,都会化成一颗星星,绽放在夜晚,也住进我们心里。”
沈琛哽咽:“那死亡是突然降临的吗?”
何熠告诉他:“正因如此,才更要好好活着。”
沈宅一片寂静,独留院内微弱的灯光亮着,何熠朝沈琛走过去,放下雨伞敞开大衣,把不断流泪的男人紧紧裹住了。
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来,沈琛额头抵在何熠肩膀上,终于哭出了声,他说:“何熠,我不想长大,一点都不想。”
“代价太大了。”
突然退伍
沈琛回部队那天,阴雨绵绵的天气,终于开始放晴。
回到部队之后,他泥地里摸打滚爬,训练场上拼尽全力,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生也一点点有了正轨。
期间家人来探望过他几次,他也陆陆续续知道了些别的消息。
二叔去世后,整个沈氏集团压在了二婶身上,这个原本对经商只知皮毛的人,如同一块没有上限的海绵,不断汲取不断突破,成了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强人。
期间沈琛也请假回家过,变化巨大的还有他的弟弟沈遇,他的成长丝毫不逊色于他的母亲,同时也变得沉默、阴郁、满腔心事。他一边忙着学业,一边打理公司事务,听爷爷说就算难得空闲下来,也是次次往返洛川。
沈琛不可置信,这么多年了,沈遇居然还在找人,找那个他素未谋面只活在传说里的未婚妻。
茫茫人海寻一粒粟,这粒粟不仅毫无线索,就连是否仍在世都不可知,沈琛先前曾提过要他放弃,如今发生这样的变故,他却再也不提了。
多一件事,多个念想,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太多。
... ...
沈琛身体素质好,心里素质更是拔尖,他在部队飞速成长进步神速,一年后他跟上了何熠的步伐,被调进了何熠所在的雪鹰三队。
他和何熠更因合作默契、配合的天衣无缝,成了队里出名的双狙组合。何熠是一名完美的狙击手,沈琛是一个完美的观察员,他们在无数的模拟训练和摸底考核中,均能脱颖而出,名列前茅。
有时训练赛开战前,何熠会问他:“你是否愿意信任我,与我生死相依?!”
沈琛一腔热血:“我愿意!”
那时何熠便会难得露出微笑,甚至会给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战友。
变故发生在沈琛在雪鹰三队的第二年,那天他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指导员告诉他传达室有他的电话,要他赶紧去接。
来电人是他的母亲,沈母泪眼朦胧,低声哭起来,她告诉沈琛,沈遇的母亲因为承受不了丧夫之痛而染上了癔症,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现在严重神经衰弱,已混沌不省人事。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早早察觉,如果我能早一些发现...”沈母极度自责,泣不成声:“去年她说想将沈氏总部搬去美国,我们谁也拦不下,你爷爷也发了好大的脾气,可终究没拗过她,在云京你父亲还能帮得上忙,上上下下总要容易一些,可这去了美国,万一出现什么情况,谁又能帮的了她?”
“现在想想,我真是糊涂,没能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当年她执意要去美国,想必就是承受不了睹物思人的相思之苦罢,所以才要彻底离开云京,去一个完全没有你二叔痕迹的地方。”
“如今她这一倒,可就只剩安安了。”沈母忍着泪,哽咽了好几声:“安安一直要强,小小年纪什么都自己撑着,从不向长辈要一点恩泽,也不说一点苦和累,你作为他的哥哥,要多上些心。”
沈琛挂了电话,久久不能平静,再拨号时,才发现手都是抖的。
他仰头看了眼天空,已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他拨打给了秀姨,秀姨原是沈宅的阿姨之一,后来便随着沈夫人一起去了美国,专门照料沈夫人的生活起居,具体情况自然会知道的详实些。
“情况很不好,夫人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少爷,还有一件事想告诉您,这件事小少年不让说的,可我总觉得...”秀姨欲言又止,抹了把眼泪,妥协了:“近段时间小少爷一直电话不断,好像是有几位大老板正在收什么股份,还有什么运作瘫痪了,公司乱套了什么的,我也听不懂...”,
“但是听冯管家说,说什么再过些日子,怕是沈氏集团就要改名了。”秀姨带着哭腔道:“小少爷许久没回家了,直接住在了公司里,如今人瘦了好几圈,不跟人说话,饭也不吃,现在夫人这一倒,怕是要天塌了。”
夜色深了,下雪的夜晚没有月亮,沈琛睡不着,便站在阳台上看雪,他看着雪越下越多,又看着雪越积越深,最后,太阳出来了,它便不见了。
沈琛第二天估摸着时差联系上了沈遇,他不知道沈遇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跟他交谈,那边的语气十分平静,带着与年纪全然不相符的成熟,声音的厚度沉稳的吓人。
当他听到沈琛想退伍去沈氏时,情绪终于有了波动,但仍旧冷静而坚决的拒绝了沈琛的好意。他告诉沈琛,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应付,他说没关系,要相信他,都可以解决。
是说给沈琛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沈琛退伍申请批下来的那天,好几个兄弟堵在门口愤懑不平的看着他,他们不明白这个前途无限铁血铮铮的男子汉,为什么会在一个平凡的午后突然决定退伍。
几个好兄弟围上来要他给个解释,他解释不出来,便被一路驾到拳击台上。
沈琛一打一很少输,一轮接着一轮拼的却是体力,他在第六轮被一拳打的栽下去,吐出好几口血丝。
他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觉得痛,也觉得痛快。
他们在拳击台上打的大汗淋漓,男人们用最野蛮的方
式,表达着他们的不理解,以及舍不得。
离开那天,沈琛出奇的平静,他平静地收拾好所有行李,在所有人不解又遗憾的目光下,一一同他们道别。
空旷的操场白雪皑皑,沈琛一路踏过去,远远看见门卫处站了一个人。
何熠穿着一身军装,挺身而立,静静看着对方由远及近,最后在与他半米相隔处停下。
沈琛耳根冻得通红,不自觉哈了口冷气,明亮的眼睛蒙在一层雾里,他告诉对方:“我要走了。”
“所以我来送你。”
两人面对面站在雪地里,相顾无言,任雪花落在肩膀、黏在发梢。
沈家的专车已经到了,司机从车上下来隔着铁网跟门卫打手势,签字登记后又一件件往车上搬行李,终于搬完最后一件,告诉沈琛可以走了。
沈琛问何熠:“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说吗?”
“也对。”沈琛笑了一声,钻进车里拉下车窗跟他告别:“以后回云京见了,如果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还有,祝你找到一个更好的观察员,对不起。”
沈琛眉眼冷硬,盯着他什么都没说。
他沉默地看着车子渐渐远去。
车子缓缓离开,开出百余米远又突然停下了,沈琛从车里跑下来,朝何熠直直奔了回去。
他迎着男人不解的目光,摘下围巾系在对方的脖子上,沈琛故意系的很紧,何熠不可避免咳嗽起来。
“我二叔没了,我二婶病了,就剩沈安安一个人。”沈琛说:“我怕他就这么垮了。”
“当哥哥的,做不到袖手旁观。”
街头遇险
沈琛回云京仅停留了半天,当晚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洛杉矶。
一路长途跋涉,他终于在重症病房前见到了沈遇。
那人笔直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气场冰冷,眼神凌厉,他一一扫过每一位在他母亲病床前惺惺作态的股东们,整个人如同一只咬牙切齿的兽,排山倒海的压下去,又被硬生生克制住。
杀气戛然而止,让人不寒而栗。
沈琛仿佛不认识他了,这人历经过彻心彻骨的磨难,已在短短几年时间,彻底变成了一个与幼时截然相反的人。
沈琛客气疏离地遣散了病房里的人,那些股东们早被沈遇看的心虚,仿佛就等着这么个台阶下,须臾间便散了个干净。
沈遇看着在自己身边挨着坐的人,缓缓低下了头。
室内的空气里凝结着痛苦、不安,质疑,还有几丝难以察觉的的脆弱,良久,他问沈琛:“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退伍了...”
“我说不需要,”沈琛的话被打断,沈遇语气很凉:“我不需要麻烦你,我能处理好所有的一切,我自己可以,不就是一个沈氏集团吗,有什么关系?大不了...”
“沈遇!沈氏集团是二叔一辈子的心血,还是二婶最放不下的执念,你要是让它改了姓,或是拱手让人,怎么有脸面跟父母交代?还怎么有脸面在这跟我逞强?”沈琛拎着他的领口把人整个提起来,一字一句道:“沈氏集团不能挎,你比谁都清楚。”
沈遇眼里波流涌动,他伸手握住沈琛的手腕,用力过度的关系,手指尖都是青白色的。
沈琛不为所动,继续道:“我知道我不擅长经商,但如今沈氏集团这处境,也不单单是商场上的较量,虽然我不是任何忙都帮得上,但有我在,你总会容易一点。”
沈遇握着他的手腕越来越紧,就在沈琛以为自己快要脱臼的前一刻,松开了。
沈遇慢慢卸了力,终于拨筋抽骨露出一丝苦痛来。
沈琛明显感觉到他松了一口长气,良久良久,他听见对方说:“还好你来了,哥。”
沈琛哽咽了一声,给了他一个迟来的拥抱。
那年,沈琛刚年满二十一。
沈遇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经商天赋,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加上这些年也一直帮自己母亲打理生意,他上手极快,处事果断经验丰富,几番较量下来沈氏的股价已渐渐平稳。此后,他又借机将公司内部原本的架构打碎,并重新组装改造,待几个大股东还洋洋得意时已吃了好几个哑巴亏。
沈琛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一直翻文件的沈遇,很是感慨,偌大的沈氏集团压在他的肩上,他没有因自己年轻而逃避半分,而是一步步变得强大,也变得阴沉、决绝、不近人情。
沈琛佩服这样的沈遇,也永远怀念那个跟在他身后为棒棒糖哭泣的沈安安。
待集团股票收盘的前一周,几个大股东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栽了大跟头,他们狗急跳墙剑走偏锋,选择了最极端的解决办法。
俩人被一辆越野车堵在了华人街一条小街巷,车上跳下来好十几个外国人,袖口一直遮住手心,掩住一把明晃晃的刀。
沈琛骨子里本能兴奋起来,他活动了下筋骨,将腿边的垃圾桶朝着第一个冲上来的人,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对面发出一声惨叫,垃圾桶四分五裂,那男人直直摔在垃圾堆里,抱着一根腿痛苦的蜷缩起来。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男人瞧着文质彬彬,居然这么大力气,沈遇也明显被镇住了,问他对方怎么了?
“一点小骨折,不碍事。”沈琛挽起衣袖,感慨道:“早知道不出来吃了,这华人街饭不地道,路也不好走。”
沈琛是练家子,沈遇不是,他不知从哪找了一根棍子递给沈琛,语气凝重:“有这力气说笑,倒不如想想怎么走,这不是一条死胡同,后面好像有路。”
“别好像啊弟弟,你得确定一下。”
“一分钟,等我。”
外国人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互相给了个眼神,一股脑的全扑了上去。
沈琛一棍子敲在人肩膀上,发出咔嚓的一声响,他借着那人跪下去的姿势一脚踹下去,把身后的两人顺势撞翻了。
明晃晃的刀子落在地上,沈琛一把捡起来,朝最先爬起来的那个冲过去,用英文冷森森地问他在美国杀人犯法吗?那人明显被激怒了,张牙舞爪要去咬他,被沈琛一刀刺进了大腿根,殷红的血溅了一地。
沈遇正好探路回来,看见这场面微微怔了一下,他怕沈琛久战会受伤,大叫了他一声,告诉他街巷不是死胡同,有路。
沈琛将刀拔出来,朝沈遇的方向一步步退,他警告着往前跃跃欲试的人:“下一个,刀会往上移五寸。”
大腿根往上移五寸,谁都知道那位置是什么,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群亡命徒露出阴森的笑容,显然威胁起了反效果。
沈琛意识到了,呸了一声:“我艹你大爷的。”
他用脚颠起另外一把刀握在左手,都是瑞士军刀,但比他在部队上用的特质刀明显轻许多,没啥
技术含量。
沈琛把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寒气逼人:“那各位就忍一下,让你爷爷我免费给你们做个阉割手术。”
七八个人一下子朝他扑上来,沈琛灵活的躲开,他卡住其中一人的脚步,直接反手用刀柄把他敲昏了过去,接着倾身一勾,顺势切破另一个人的手腕,把他刀卸了下来。
他又连续卸了两个人的刀,随后将人打包踹进了垃圾箱里,俩人恶狠狠地要爬起来,被沈遇一脚又踹了回去。
沈遇虽不如沈琛身手好,但身体素质也不差,他赤手空拳放倒眼前人,捡起其中一把刀子就要去帮沈琛。
“别过来添乱。”沈琛抬手制止住他,神态自若,甚至吹了吹额前的碎发:“你把那俩看好就够了,用脚踹,别动刀,还有,冯叔什么时候到?”
冯叔是沈家的管家,沈遇已经联系了他。
沈遇一脚把其中一个踹翻:“在路上了。”
沈琛看向最后完好的四个人,笑着,眼神却是冷的:“这么拼命?那些老东西给了你们多少钱?”
“跟你们要的...是一个教训,还是,我们的命?”
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扔下刀子齐齐掏出了电击枪,沈琛一眼便看出型号,德国产,威力不小,估计还改装过,电压是个变数。
看来,要的是命了。
沈琛摆出一个攻击的姿势,冷声道:“一起上。”
四个人一起朝他猛扑过来,沈琛抓住一人胳膊,反手夺下电击枪在他胸口开了一枪,那人瞬间发出一声惨叫,痉挛成一团直直摔了下去。
这电击枪能直接要人命。
沈琛狠狠握紧了电击枪,随后他奋力一击,直接砸到了另一个的脸上,那人被砸的满头是血,捂着眼睛像疯狗一样朝沈琛攻击了过去。
此刻另一个举起电击枪,直接对准了沈琛。
沈琛受伤
“沈琛,后面!”危急关头,沈遇冲上去,一刀刺在那个拿着电击枪的人的后背上,那人吃痛回头,电击枪对准了沈遇。
沈琛眼里精光乍现,猛地冲过去,只见沈遇刀起刀落,直接插进了那人的胳膊,男人瞠目欲裂,电击枪摔在地上,彻底倒了下去。
沈琛惊愕了一下,没想到沈遇这么敢下手,愣了一下又吼道:“艹,谁让你过来的!”
“后面!”沈遇突然瞪大了眼睛,朝他猛扑了过去。
来不及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已经朝他刺了过去,沈琛反应很快也只是避开了要害,刀锋刺进他的肩膀,雪白的衬衣见了殷红的鲜血。
沈琛闷哼一声,借力把人摔在脚底下踩住,他抓着对方那只拿刀的手,冷笑一声,咔嚓给他拧断了。
那人发出一声高亢的惨叫,被沈琛嫌吵一脚踩晕了。
沈琛把玩着那只胳膊,阴冷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十几个人,一语双关道:“回去告诉你们买主,这笔生意,他是注定赔本了。”
这些人虽不是职业打手,但身手也比一般人能打能抗太多,此刻却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惨叫连连,看向沈琛的眼神凶狠、不甘、恐惧。
他们根本不是沈琛的对手,沈琛甚至未用全力。
沈遇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琛。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都长大了,也都变了。
冯叔终于赶到了现场,警笛声也由远及近,几个伤势轻的听见警笛声夹着屁股跑了,几个伤势重的便没那么好运了,被警官塞进警车带走了。
沈遇把沈琛扶上车,又吩咐冯叔联系私人医生,都安排完还不放心,一双眼睛一直瞅着他的伤口。
“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在部队里还不够塞牙缝的。”沈琛解开衬衣防止跟伤口结痂在一起,语气毫不在意,甚至有些遗憾:“艹,居然还真被几个小流氓伤到了,也太特么丢人了。”
沈遇眼睑垂下,有些愧疚,又有些复杂:“部队里的生活一定很有意思吧。”
不像沈氏集团,枯燥,无情,勾心斗角。
“还行,都蛮有意思的。”意识到对方的情绪,沈琛勾着他的脖子,笑嘻嘻道:“最没意思的就是你了,跟小时候比差远了。”
冯叔听见回过头来,低声道:“您别这么说小少爷,小少爷会不开心的。”
沈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见沈遇挣扎,他把人勒的更紧,皮笑肉不笑道:“身手不错嘛,还敢动刀,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我也学过搏斗的。”
“是吗?”沈琛笑:“但跟你兵哥哥比,是不是差远了?”
“... ...”
俩人回到山海天已近半夜,私人医生正在厅外候着,看见沈琛赶紧围了上去。
他的伤比想象中要严重一些,刀口不干净,伤口发了炎,后半夜引发感染发起高烧,整个人烧的人事不清,稀里糊涂的说起胡话。
沈遇一整晚都在沉默,整个山海天上下人人自危,这压抑阴沉的氛围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才消散。
沈琛终于醒了。
沈琛自小身体素质极好,后天又十分自律,平时极少感冒,而这小小的一个伤口,伴着突如其来的一场发烧,几乎让他元气大伤。
沈琛被沈遇强行摁在家里修养,并安排冯叔和秀姨寸步不离照顾他的起居。
晚上沈遇回来便去看他,每天都会告诉他公司的现状以及下一步计划,他也会认真听取沈琛的意见,必要时便会做出妥协。
沈琛觉得沈遇在某些方面和何熠很像,做事决绝、果断,擅长釜底抽薪,并且毫不留情。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何熠绝对理性,而沈遇会感情用事。
也许是因年龄或者成长经历,沈遇不愿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会随着心情,麻木的做出不可挽回的指令。
前几天的沈遇便是如此,面上运筹帷幄,实则杀气腾腾,让沈琛充满担忧。
近两天不知何种原因,人倒是出奇的平静了许多。
沈琛决定还是回公司看看。
“冯叔,这是我偷懒的第几天了?”
“这哪是偷懒,您这是在养伤,这身子骨就得好好养着,要不然等将来老了...”冯叔被一眼瞪住,老老实实作答:“第七天了。”
“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了?”
见人为难,沈琛从床上坐起来,皮笑肉不笑道:“不说可以,我现在去一趟就知道了。”
冯叔皱眉:“少年您的病还未痊愈,医生不要您出门的,而且小少爷吩咐了让您好好养伤,你这要是万一...”
话音戛然而止,沈琛突然一把提起冯叔的衣领,把人摁在了木门上。
他的眉眼明亮干净,却叫人觉出悚然,他道:“沈遇这个人,您是看着长大的,脾气性情都很了解,别看在生意场上杀伐果断,可一旦到了人情世故上,就容易想
的太多束了手脚。”
“如果有人想借机打擦边球,也得先掂量掂量不是?”沈琛敛起眉眼,笔直相视:“至于我的性情您也清楚,我这人做事,不念旧情,只看心情,毕竟这日久见的,可不一定是人心。”
冯叔瞪大眼睛,慌忙道:“少爷,您在说什么?我...我实在听不懂...”
“没什么,这宅子不干净,是时候打扫一下了。”沈琛放下他,悠闲地拍了拍手,命令道:“给我备车,去公司。”
沈琛到达公司时,会议还没开完,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一大半情态。一群西装革履的员工,三分之二以上的人都是站着的,看来不是好事。
沈琛一一扫过去,多是各个部门的主管和骨干,那几个闹事的大股东已没了身影。
看来是除干净了,虽然并不容易。
等一下,沈琛皱眉,没除干净,还剩一个,此刻正规规矩矩在那坐着,好似在汇报着什么东西。
要人命的东西也能留?
沈琛动了怒,抬手推门进去,姿态散漫,却阴沉的要吃人:“对不起我来晚了...”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沈琛脚步一下子停了。
他看见沈遇身侧,还站着一个人。
何熠鼻梁上戴了一副金丝眼镜,黑漆漆的眼睛肆意盯着他,深邃的眉眼讳莫如深。
身体不适
距今已过去三年了。
沈琛从没问过何熠为什么会出现在沈氏集团。
其实当他见到何熠的那一刻,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生出一股很难形容的情绪。前些日子身心俱疲时,他曾真的幻想过何熠也在该有多好,那个人,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什么挫折都不算什么,然而当他真正出现了,他又生出一种难以描述的不真实感。
但沈琛必须承认,万千思绪下,他生出最多的,是安全感。就如在他那道岌岌可危的断壁残垣旁边,突然竖起了一道坚固不倒的墙。
那一刻,他如释重负,充满了底气。
......
沈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许久许久,他终于从梦境中醒来,强撑着意识睁开了眼睛。
雪白的墙壁,淡淡的消毒水味,看来Elliot还算有点良心,至少没把他仍在工作室里撒手不管。
“你醒了?”Elliot见他睁眼了站起来,很是鄙夷:“打个炮把自己弄成这样,真丢人,在你们中国怎么说来着,肾虚?”
沈琛翻了个白眼,把自己蜷成一团,他的头要裂开一般,身体也痛,五脏六腑都好似拧在了一起,实在没必要和他争肾虚不虚。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虚。
“这么严重?”Elliot站起来要去叫医生,见桌上的手机正好响了,抬手递给他:“你手机响了整整一上午了,汉字,我不认识,接不接?”
沈琛翻过身,看了一眼,挂了。
Elliot福至心灵,突然嗅到一股异常的信息:“boy friend?”
沈琛哼了一声:“滚。”
“那就是炮友?”Elliot注意着他的微表情,活像一只狡黠又事多的狐狸:“看来是了,那应该他来照顾你,提起裤子不认人未免太不绅士,最重要的是,我这鼻子价值连城,这消毒水味儿,受不起。”
沈琛哼笑:“也不知谁说的什么万物皆有香气,香气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你懂什么?这是化学的味道!跟自然不沾边!”Elliot气呼呼的,见手机又响了,麻利的抢过来接听,气势汹汹的:“KPT医疗中心,人病了。”
沈琛懒得跟他计较,翻身继续睡了。
他脑袋昏沉,这一睡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人从被窝里抱起来了,沈琛全身汗涔涔的,一腾空有些凉,他睁开眼睛,看清来人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何熠一言未发,用外套把人裹住,气势冷的要结冰。
Elliot难掩看好戏的表情,摆手示意跟自己无关,分明是你俩没有节制。
何熠看了Elliot一眼,仿佛并未看到对方眼里的揶揄,认真点头道了一声谢。
Elliot笑容顿时僵了,突然觉得自己看好戏的嘴脸很不绅士,立马摆出一副优雅模样说不客气,再抬头,人已经出门了。
他看见沈琛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不知有意无意。
何熠直接把沈琛带回了酒店。
他把沈琛湿透的西装全部脱下来,内裤也脱掉,换上干净舒爽的,用毛巾一点点给他擦身子。
沈琛的身体很热,透着不正常的粉红,胸前的粉嫩也肿着,全身遍布着昨晚留下的咬痕,触目惊心。
此刻他嘴唇微张,睫毛颤动,这副无力反抗的脆弱模样充满诱惑,何熠看的眉眼猩红,牙都快咬碎。
他忍着给沈琛擦完身子,又把人小心的翻过去,脱下他的内裤检查,后穴果然发炎了,肿的厉害,一摸上去沈琛就疼的哼了一声。
何熠似是叹了口气,用平生不能再温柔的力道上完药,最后轻轻伏上去咬住了沈琛的耳朵。
由咬变吻,他一路吻到后背,动作轻柔又神圣,像一个虔诚的教徒。
沈琛觉出痒,不耐的“哼”几声,腔调宛转悠扬,酥酥麻麻的,一直钻到人心尖上。
何熠握着床单的手倏然收紧了,他呼吸变得沉重,最后拍了沈琛的屁股一下,把被子掖好了。
他哄着沈琛吃下药,搂着人睡了一觉。
临近傍晚,他又叫了些清淡的食物,扶着半睡半醒的沈琛一点点喝下去。
再补一觉,沈琛终于活泛了些,堪堪靠在床头上,一双眼睛没有焦距,喝几口便骂上一句:“没有味道,我不喝。”
何熠从行李箱拿出一块方糖,放粥里搅拌开再喂他。
“你个混蛋,烫到我了。”
“... ...”何熠只好吹了再吹。
“靠!有口水,我不喝了。”
“... ...”何熠沉默的递过去,勺子在他唇上停住。
俩人无形中对峙,谁也不让步。
他没喝醉
俩人无形中对峙,谁也不让步。
沈琛挑眉:“我愿意饿着,你管我?”
何熠试下温度,重新舀一勺米粥送到自己嘴边:“我不介意亲自喂你。”
“我艹你大爷!”沈琛一脚蹬开他,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声音冷冷地:“我特么真的受够你了,我要跟你绝交!”
何熠放下碗,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上床隔着被子把人抱在了怀里。
沈琛没想到他来这一出,背脊瞬间僵直了。
男人似乎没觉出来,他伸手自然地抚上沈琛的额头,似乎叹了口气,语气很轻道:“怎么还没退烧?”
短短几个字,沈琛莫名心揪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一声,嘲笑自己真是烧糊涂了,居然迷糊到觉出对方心疼。
何熠却把人翻过来:“笑什么?”
四目相接,沈琛正大光明盯着他瞧,不可否认,何熠的五官精致的挑不出一点毛病,就连那一贯风凉薄情的眼睛,也是漂亮的灿若星辰顾盼神飞。
沈琛翻白眼,随口应付他:“笑你好看。”
何熠挑眉,眼睛里竟有了笑意:“你喜欢?”
何熠很少笑,越长大越不爱笑,此刻眉眼柔和弯下来,足以堪称惊艳。
沈琛却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又去摸他额头:“你特么发烧了?烧傻了吧?”
何熠敛起笑,俯身压下来。
他把沈琛的手扣住摁在头顶上,察觉到沈琛的手腕在轻轻颤抖,随后低下头,给了他一个轻柔又一触及分的吻。
和以往所有的吻都不一样,更浅、也更深沉。
沈琛陡然睁大了眼睛,只觉得心脏的某一处也被碰了一下,突然变得混乱毫无章法。这感情太陌生,也太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恋人。
沈琛一想到此,头皮都麻了。
调整心绪间,他听见何熠问他:“回答我,你喜欢吗?”
在很长很长的岁月里,何熠一直是沈琛身边那个不可或缺、无可代替的人,沈琛将他视为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大事小事都去找他几乎成了本能反应。
沈琛信任他、麻烦他、依赖他。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喜不喜欢他。
即便已经越界做了最亲密的事,他也从未想过。
沈琛盯着何熠的眼睛,万般滋味,难以言喻。
长久的沉默里,他眼睁睁看着何熠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灰了黑了,又冷下来。
那视线太灼心,沈琛回避开,斟酌了一下用词道:“你觉得我们之间这样,正常吗?”
又问:“这种关系...合适吗?”
何熠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难以描述,盯的沈琛莫名的心虚。
沈琛不喜欢思考对与错,他极少把事情绝对化,今天问出这样的话恰恰能说明在他心里这种关系是不正常、不合适的,如今他迫切想知道何熠的想法,企图在两人之间找出共鸣,以便解决这个充满变数的现状。
但何熠的情绪藏的太深了,他读不出来。
何熠的眼神太深了,他的疑问在男人的注视下分崩瓦解,他开始迫切的找话题,天南地北说的琐碎,最后又把自己绕了回来。
何熠不为所动,仍旧深深看着他。
沈琛认栽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倒不如一次性说明白。
“我承认,我没腻,和你上床特别爽,很痛快,让我贪图欢愉毫无理智,我上瘾了。但我这里...”沈琛指着自己的心脏,诚实的惊人:“一直拧巴着。”
“就...很累。”
何熠一言不发,这人不言不语,单单只用眼睛,便不疾不徐地把沈琛逼上绝境,将他的内心一一解剖开来。
是的,沈琛不担心长辈知道他放纵不羁,私生活混乱甚至出柜,但他担心他们知道那个出柜对象...是何熠。
带偏何熠,他仿佛是个罪人。
一直以来,何熠是所有人眼里毫无瑕疵永远理性永远懂事绝不犯错的完美典范。
沈琛也一直这么觉得。
但他却眼睁睁看他走下神坛,跟他一起,变成俗人,贪图色欲,同他在淤泥里交媾,堕落,共沉沦。
沈琛还发着烧,意识不算特别清醒,但一想到此,他突然觉出难过,甚至落了几滴泪。
何熠给他抹把泪,继续听他说完。
沈琛深吸口气,继续道:“不该是这样的,这样不对,哪哪都不对,我们怎么就处成这样了?我们是不是疯了?”
“我们越界了!”沈琛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不自禁拔高:“哪有兄弟睡在一张床上打炮的?即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该这样,我们这样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沈琛又强调了一遍,他看上去很难过,纠结的眉头紧紧皱着,丝毫不见往日的肆意姿态。
“我们都互相错了一步,我不该恶作剧的,你不该去找我算账,我们更不该喝酒。”他懊恼的揉乱了头发,语气碎的有些痛苦:“如果去年,我们没喝醉的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沈琛越想越懊恼,不自觉又重复一遍:“如果当时我们没喝醉,该有多好。”
回到最初的起点,一切都会不一样。
何熠没说话,只是把难过的沈琛抱进怀里,慢慢安抚他的后背。
这胸膛本能地让沈琛觉出安全感,他头晕脑胀,呼气的气体都是滚烫的,情绪发泄完安静下来,忍不住卸力靠在上面。
何熠身上有股淡香,这熟悉地气息极大地抚慰了沈琛,他安心的眯起眼睛,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何熠轻轻抚着他的背脊,眼眸漆黑深沉,掩在一片光影里,他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蛊惑,掺杂着不可言诉的落寞。
他说:“那天,我没醉。”
他没醉过,从来没有。
裙主号三贰伶医凄伶凄医肆六,
签约成功
沈琛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烧退了,整个人清清爽爽地,又恢复了往日的潇洒肆意。
Elliot再见到他非常开心,简单寒暄几句便爽快的签了合同,期间Elliot想留他共进午餐,沈琛拒绝了。
他在法国耽误了近10天时间,韩俊已经忙得揭不开锅了,他打算即可启程回洛杉矶。
Elliot听完有些遗憾,他很喜欢这个魅力非凡的东方男人,临行前胳膊搭在男人身上,半玩笑半诱惑的试水:“我还有机会吗?”
沈琛用食指点点他的下巴,用气音道:“当然。”
Elliot有些意外的“哦”了一声,不知为何,脑海突然飘过一双冷冽的眼睛,咂舌讪讪道:“那我们要小心一点,你的情人...很难对付。”
被他一提,沈琛才隐隐约约想起些昨晚的事来,细想自己还在他怀里哭过,实在特么的丢人现眼。他自小生活优越,过得顺风顺水,还没受过什么为难,更别提哭了,沈琛扶了把额头,懊恼的骂了句脏。
沈琛啊沈琛,你越来越不正常了。
沈琛告别了Elliot,同何熠一起返程。
俩人一路无言。
倒也不是,沈琛其实察觉到了何熠要说点什么,但被他巧妙的用装睡糊弄过去了,他的少爷脾气还没下去,心烦意乱的正在气头上,谁也别想再给他添一点乱。
到家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
沈琛补了五个小时的觉,被韩俊电话轰炸逼去了公司。
华莎自成立前,俩人便对发展方向达成了一致,整个品牌只涉
足三个领域,分别为香水、首饰和时装,全年共计划召开三场发布会,一季度一间隔,分别向大众介绍三类产品。
其中香水作为开门红,自然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俩人为此已奔波了大半年,韩俊已经敲定了香水外观设计和代言,具体发布会流程也已修改百遍,如今万事俱备,就差产品定型、发布。
代言是沈琛和韩俊一起定的,共签约了两位代言人,下了大血本。
一位是超模,品牌能借此瞬间提高时尚地位,一位是巨星,产品能借此广泛打开消费市场。
沈琛对超模十分满意,至于那位巨星,沈琛很是不满。
这位巨星名叫梨落,当之无愧的亚洲天王,微微一笑能让千万人如痴如醉,流一滴泪会让千万人肝肠寸断那种,不仅长了一张精致到无与伦比的脸,还长了一颗张扬到嚣张跋扈的心。
沈琛不满的不是这个人,而是价钱。
梨落的身价整个亚洲都榜上有名,夸张到几乎以分钟计算,但梨落这人,跟韩俊是至交挚友,沈琛想着就冲这关系,不免费也能打个对折吧,谁知这大哥特别痛快,一分钱都不能少。
沈琛是想提刀砍人的,韩俊这个缺心眼的已经把钱付了。
沈琛非常郁闷,郁闷了好几天。
直到Elliot来华莎会面,沈琛靠着完美的工作态度及周全的待客之道,才终于将这一大笔钱彻底抛之脑后,重新恢复了往日模样。
Elliot此次前来诚意十足,不仅带了自己的御用团队,甚至拿出了自己从未面世的调香,经历收尾阶段,他推出了所有的成品。
沈琛和韩俊一同品鉴了各式调香,他们不得不承认,太完美,无瑕疵,即便不懂品香也不可避免的勾起认可心理,出自本能的想去消费、去拥有。
韩俊认真端详着各式各样的成品,Elliot却毫不避讳的注视着对方。
那是一张不可挑剔的精致面容,清冷薄凉的眼睛,配上眼角一颗朱砂,生平添了几丝魅气,许是此刻眉眼带笑,疏离气多了烟火味,看着灵动、漂亮、勾人。
Elliot吸了一口气,语气真挚:“韩总,您真漂亮。”
“我想约您。”
韩俊微微一愣,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反倒是旁边的沈琛,突然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别说我们之前还真有个赌,若我搞不定你,韩总就去色诱。”沈琛走近Elliot,拇指擦在他脸上,暧昧又遗憾:“可惜了,在中国有句古话,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所以啊,你最好还是收敛一点。”
Elliot不解:“什么意思?”
沈琛贴着他的耳朵,姿势十分暧昧,薄唇轻启,一贯的风流优雅:“这个人,千万别碰。”随后他轻轻扫了一眼Elliot的裆部:“会废掉的。”
Elliot身体一僵,失语了,沈琛计谋得逞,胳膊搭在人身上,笑得眉飞色舞,他笑的快要倒下去,Elliot只好扶住他。
“沈琛——”
何熠站在门外,把目光从俩人肢体相触的地方收回来,脸色阴沉,目光如炬。
Elliot迎上他的目光,竟然被盯着有些局促,一时不知该走该留,再看旁边,原本那看热闹的清冷美人,早已不知所踪。
韩俊端着茶杯,完美脱离旋涡中心。
感叹道——什么叫经验啊。
巨星梨落
华莎跟名模签订合同十分顺利,巨星梨落却很不配合。
他完全没有乙方的自觉,视合同为无物,万事靠心情,痛痛快快地给华莎爽了约。
公关经理多次协调沟通,梨落毫不退让,要求品牌负责人亲自去洛川见他,否则一切免谈。
公关经理不敢耽搁,如实向沈琛汇报。
梨落接到沈琛电话,语气不善,问他做什么?
沈琛喝了口白粥,等咽下去后,才缓缓开口:“落爷,我跟你谈。”
挂完电话,何熠从对面抬起头来:“梨落?”
“嗯,我明天去一趟洛川,跟他把合同签下来。”沈琛捏了捏眉间,很是头疼:“他现在还在气头上,不会轻易签的,到时候我要心态好一点,不能硬杠,也不能落了下风。”
沈琛刚起床睡眼惺忪的,一边搅拌着白粥一边碎碎念,头发还竖起一小撮,可爱的打紧。
何熠静静听着,手里剥出一个鸡蛋来,蛋清给对面,蛋黄给自己。
沈琛咬一口蛋清,嘟嘟囔囔道:“据说心态会影响寿命,心态越好寿命越长,照这个逻辑算下去,落爷怕不是要长命百岁。”
“不会。”何熠给他夹一个煎饺,补充道:“梨落是个极致的悲观主义者。”
沈琛嘴里塞得鼓鼓地:“那我呢?”
何熠不说话。
沈琛皱眉:“你在心里骂我没心没肺?”
何熠不说话。
沈琛眉头皱的更深:“我猜对了?”
何熠眼里含一丝揶揄,见沈琛吃完了,起身给他递了一杯白水。
沈琛一口闷下去,水杯敲在餐桌上,怒道:“我艹你大爷的,我看你是...”
骂声戛然而止,何熠倾身托住沈琛的后颈,吻住了那还未说完的双唇。
热吻如火燎原,何熠绕过餐桌来把人摁在墙上,认真舔舐他的每一寸舌尖,直到耗尽嘴里所有的氧气才松开。
沈琛推他:“大早晨发情?”
何熠不止不休,低头去咬他的耳垂,沈琛吃痛要骂人,就听男人低沉蛊惑的在他耳边道:“梨落要是不签,你就告诉他...”
他含着沈琛的耳垂说了一句话。
沈琛抬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怀疑、好奇,还有些小诡计:“确定管用?”
“嗯。”
这双眼睛看的何熠心乱,他急不可耐的重新吻了上去。
沈琛于第二天中午到达洛川,机场挤挤攘攘的,分离重聚的戏码交叠上演着,沈氏集团分部的主管已在机场等候多时,沈琛将行李递给他,吩咐司机直接去天悦集团。
天悦集团坐落于洛川市中心,是全国最大的造星公司,娱乐圈几乎半数以上的影帝影后、天王天后都出身在此,梨落自然也不例外,还是公司的门面招牌。
前往的途中,沈琛收到韩俊一条消息,说梨落喜欢吃章鱼丸子,天悦集团对面有条小吃街,右拐第一家就是。
真是艹他大爷的,沈琛关了手机,心想下一辈子吧。
风尘仆仆一路到天悦,俩人终于在会议室见到了,梨落还是那副老样子,五官精致,体态懒散,薄唇浅笑仿若嘲讽。这人长了一双夺人心魄的眼睛,灿若星辰,蕴着火一般的流光。
沈琛在他对面坐下,废话不多说,直接给人上合同:“落爷,专门为你来的,这下
我华莎的诚意够了吧。”
梨落眯着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懒洋洋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他翻了下合同,嗓音凉凉的,有些刺骨:“我要见的是韩俊。”
沈琛纠正他:“你要见的是品牌负责人。”
“逗我玩?”
沈琛提醒他:“是你在逗我们。”
一份板上钉钉的合同,是你先不配合,非要签出个花样来。
四目相接,沈琛毫不避讳,空气沉闷的压抑,最后梨落先移开视线,他身子后仰,狡黠的双眸遮在发丝后,摆出一副那又如何的模样。
得,脾气上来了。
沈琛知道拗不过他,也没想真的跟他拗,默默叹口气,把章鱼丸子拿出来推给他,无奈道:“你家韩小俊嘱咐我带给你的,吃不吃?”
沈琛再问一遍:“吃不吃?”
“吃。”
“... ...”
沈琛看了会儿梨落吃零嘴,给何熠发去消息:“梨落要是悲观主义者,我就是抑郁症了。”
不久何熠就回复过来:“好好说话。”
又一条:“不肯签?”
何熠想了想,回复:“容我再想想。”
梨落生气真不是空穴来风,其实沈琛挺理解他的,正因为理解,沈琛也比平时多了点耐心,要不然以他这少爷脾气,早掀桌子走人了,你特么爱签不签。
事情追溯起来不算长,梨落和韩俊关系一直交好,早年梨落真是掏心窝子把韩俊当亲弟弟养的,后来韩俊一夜之间宣布退圈,便被沈遇直接带去了洛杉矶,那时梨落还在深山老林拍戏,等知道消息赶回来,早已人去楼空。
那段时间韩俊的情绪很不稳定,沉默自闭敏感,沈遇便用了些手段切断了他跟外界的联系,自然也包括梨落。
就这样,梨落杳无音信的寻了韩俊近三年,直到去年才在洛杉矶阴差阳错地见到人。
此后,梨落就跟他沈家结下了梁子。
偏偏韩俊一直觉得心里有愧,便什么事都顺着梨落,又无形中给这嚣张气焰添了一把三位真火,如今韩小俊把他当祖宗供着,他沈氏也只好老老实实的讲和。
沈琛脸色不变,借着对面吃完擦手的时间,琢磨着要是梨落再不签,就拿昨天早上何熠的点子试试。
谁知梨落吃完相当痛快,包装纸往旁边一放,拉过合同书来看也没看就签了,态度比六月的天变得还快。
梨落签完抬起头,语气淡淡地:“三年了,韩俊还是不愿回洛川?”
合同一签,主动权回到沈琛手里,他故作思考片刻,有心膈应他:“这你得问他,这洛川人杰地灵的,可是给他留下了不少美好回忆。”
梨落一听乐了,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饶有兴趣道:“琛少,刚见到你就想问了,您这脖子上的吻痕是什么情况?”
“... ...”沈琛一怔,心里暗骂何熠禽兽,面色不变的回击:“怎么?落爷没有性生活?”
“正因为有才好奇,女孩子可咬不成这样。”梨落托着下巴,一脸无辜:“男人干的?”
沈琛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甚至眼神都没有波澜,他将合同确认完合上,勾唇一笑:“关你屁事。”
梨落目送他离开,笑容肆意:“琛少,惜身呐。”
从天悦集团出来,沈琛为这一趟深感不值,梨落成心就是要耽误他这一趟,想完沈琛又郁闷了,他明明早就知道梨落是成心的,他才是那个明知有钩还得配合去咬的鱼。
沈琛叹气,这就是社畜的悲哀吗?
已经回国了,自然没有不回家的道理。
沈琛买了最近的航班,直接回了云京。
血玉扳指
云京还是那副模样,灯红酒绿,十里洋场。
沈琛先前经常回来,后来创立华莎便忙了些,细算下来,距离上次回来竟隔小半年了。
到达沈宅时,沈母正在花园浇花,看见沈琛时眉眼一下便弯了,抱着水壶急匆匆地迎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含了泪。
沈琛把人一把抱住:“母上大人还是这么多愁善感。”
沈母接过他的行李递给管家,挽着沈琛的胳膊往屋里走,脚步欢快地要跑起来,沈琛扶额道:“母上大人您慢点,您这要是磕着碰着我爸得心疼死。”
沈琛先去书房见了爷爷,爷孙俩天南地北聊了一下午,等晚上沈父回家,俩人才意犹未尽地从书房出来。
饭桌上沈父问起沈遇的情况,沈琛已给自家爷爷报备了一遍,便再给自己父母讲一遍,说沈遇早已能独当一面,沈氏集团更无需担心,二婶的病情已经相对稳定,但意识不清失去了许多记忆。
沈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继续道:“但二婶记住了那些开心的事,心态好了很多,性情也越来越开朗,安安说这就足够了,他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沈母垂泪,有些委屈:“可我上次去看她,她不认识我了,我让她不开心了吗?”
沈父摸摸她的脑袋,轻声道:“当然不是,你忘了?那段时间病情太严重了,连安安都不认识了。”
“好像是。”沈母搅拌着碗里的汤,声音闷闷地:“那我以后要常常去看她,要她想起我。”
晚饭过后,沈琛洗了个痛快澡,临睡前发现有个未接电话,随手拨过去,对方没几秒就接了。
沈琛笑了一声:“很闲啊。”
“在开会。”
对面明显压低了声音,跟周边交待了几句,沈琛听见了开门关门的声音,随后何熠便恢复了正常声音:“工作顺利吗?”
“签了,很顺利,梨落你又不是不知道,真就顺着他玩儿。”沈琛整个脑袋埋进枕头里,没聊几句就困得打呵欠,闷闷道:“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困了,要睡觉了。”
何熠便问:“什么时候回来?”
“明后天吧,我在家呢。”沈琛翻了个身,随口道:“明天我爷爷去找何爷爷下棋,我也去,随便拜访一下阿姨。”
何熠似乎笑了一声:“好好表现。”
“挂了。”沈琛瞌睡虫上脑,也没听清对方说什么,随手给挂了。
临睡前撑着最后意识看了眼手机,都十点半了还开会,身体真特么能熬。
两家挨得很近,步行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到达何家时,何老爷子已在院内摆好棋局等着了,抬头看见沈琛十分高兴,捏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越长越出息了。
沈琛看着一脸慈祥的何爷爷,突然有些心虚,他背脊挺得僵直,乖乖向长辈问一声好。
“阿琛回来了?”何夫人端着茶盘远远走过来,她今日着了一身素色长裙,栗色松软的卷发编成一股落在胸前,发髻处别了一支素雅的茉莉花,看着年轻又优雅。
何夫人握着他的手,眉眼弯弯:“吃早饭了没有?阿姨做了海鲜蒸饺
,要不要吃?”
沈夫人太热情,越热情沈琛越心虚。
他原本没什么胃口,被这一提也真饿了,被何夫人看透心思拉进了屋子。
何夫人端出好几样早餐,坐对面支着下巴问他:“好不好吃?”
“好吃。”沈琛夹一个塞嘴里,主动找话题,大脑飞速转了一圈,首先想的的还是何熠,便问:“阿姨您是不是想问我何熠的事?”
何夫人摇头,语气嗔怪:“问他做什么?一年半载都不知道回家,也不知天天忙什么?”
本该是与长辈正常的交流,沈琛头一回觉出尴尬,头一回想要逃避。
他认真想了想,开口道:“他最近正在谈一个新项目,确实抽不开身,不过一旦谈成了,您或许能天天看见他了。”
何夫人被逗笑了:“又哄阿姨呢?”
“这次真没有,新项目的地点就在余城,由他亲自负责,距离云京不过一小时车程。”沈琛喝一口豆浆继续道:“到时候您就能天天看见他了。”
何夫人思考了一下,眉头微蹙:“那你也回来吗?”
“... ...”沈琛一怔,显然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对面目光关切,他忽然如坐针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十分真诚:“华莎刚在起步阶段,我回不来,没那么好福气。”
何夫人静静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嘴张了又合,还是咽下去。
她等沈琛吃完早餐,笑着问对方要不要陪她走走。
沈琛当然不会拒接。
散步间隙,沈琛不知从哪掏出一个丝绒盒子,说是给阿姨的礼物,何夫人很惊喜,小心打开后发现是一枚紫色的发夹,便要沈琛帮自己戴上,期间好几次忍不住摸上一摸,可见深得何夫人喜欢。
何夫人摸着发夹,笑着问他:“我可不信男孩子眼光这样好,有小姑娘帮你物色了?”
沈琛手指瞬间凉了,某一瞬间,他跟何熠的事情如幻灯片一般在他脑海过了一遍,即便平时再洒脱不羁,也难在长辈面前有所不敬。
他咬着牙,因为紧张,因为心虚,额前出一层薄汗。
何夫人道:“紧张什么?不好意思了?”
沈琛手掌握了紧,紧了握,还是避开了那双眼睛:“我的眼光可比什么小姑娘好多了,阿姨不相信我的审美,我可太不服气了。”
故作放松的语气,连他自己都觉出刻意了。
何夫人倒没觉出,又问:“阿琛今年多大了?”
扣裙贰三零陆九二三九陆
“快二十六了。”
“嗯,小熠也要二十五了,你们呀,是该考虑成家了。”
这话说的太有歧义了。
沈琛不敢细想,只能僵硬地转移话题。
正要开口,只听何夫人又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单着,喜欢自由,真是的,我像你这般大时,已经跟你何叔叔订婚了,人不能总一个人待着,还是要找个喜欢的人做伴的。”
沈琛想反驳,但何夫人眼睛亮亮的,是真心为他好的,他便将拒绝的话咽下去,乖乖嗯了一声,大好心情全散了。
他脑中一直在想自己和何熠的事,令他愧疚的抬不起头,他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眼前这笑颜如花的人。
不远处两家老爷子还在下着棋,方才还因为一颗子争的面红耳赤,现在又举杯饮起茶来。
沈何两家三代交好,他和何熠更是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在长辈眼里就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只是...
他们早已越界了。
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何夫人知道自己和他儿子睡了之后的场面,一向优雅温柔大方得体的何夫人,该如何承受这与他们而言震惊又残忍的事实,又该如何的悲伤、失望。
沈琛握紧了拳头,指甲镶嵌进肉里,钻心的疼。
他怕长辈对自己失望,更怕他们对何熠失望。
他正在将一个所有人公认的“完美”拉下神坛,给他蒙上一层洗不掉的尘灰。
他何止担心那一天的到来,事实上现在他只是站在何夫人面前,正常的提到恋爱婚姻,已经头皮发麻、四肢发凉。
何夫人走近他,把他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很是心疼:“怎么了?手攥的这么使劲做什么,痛不痛?”
沈琛抽回手,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对不起阿姨,刚才走神了。”
何夫人见他紧张,自然的聊起其他的话题,渐渐地,沈琛终于从沉闷中喘出一口气来。
俩人天南地北的聊,甚至讲到电影、插画,等沈琛回过神来,才发现俩人已一路从花园说到书房。
何夫人拿出一把钥匙,打开柜子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即便小心保存过,盒子仍有轻微的破损,看来有些年头了,沈琛不解地看着她。
何夫人将盒子小心翼翼打开,轻声道:“这枚发夹阿姨太喜欢了,阿姨也想送你一个礼物。”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枚血玉扳指,沁色入骨,色泽儒雅细腻,颇具古色古香的美感,价值不菲。
沈琛不懂玉,但一眼便瞧出那是件藏品,正打算推辞,何夫人已经端起他的手摊开,放置在了他的掌心上。
“阿姨从小看你长大,也没送你什么好东西,一眨眼都这般大了。”何夫人瞧着他,语气轻快:“现在送你一枚扳指,你可要好好收着,如果不要,那就是嫌弃了。”
沈琛哪敢嫌弃,只好收下了。
心想着回去交给何熠,也算物归原主了。
情绪反常
返程的路上,沈琛一直在想那枚扳指,也考虑了很多事情,以前、现在、未来,最后烦躁的撩了把头发,强迫自己睡着了。
登机前明明给韩俊发的接机时间,下飞机竟是何熠在等他,沈琛暗骂韩俊不仗义,偏偏在自己烦成一锅粥时把自己卖了。
何熠远远看见他走过去,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来,俩人并肩着往外走。
中途经过商业区时,商业街的荧幕已经在给华莎发布会预热,梨落顶着那张倾国倾城脸,引得年轻人纷纷驻足观看。
沈琛拍了张照片给梨落发过去,言简意赅:“排面。”
梨落回的挺快:“琛少大方。”
沈琛笑了一声,没再回复,百无聊赖地翻手机玩,前些时日网友群有人去了极海攀岩,风景不错,项目刺激,沈琛很有兴趣,盘算着忙过这段时间就去瞧瞧。
群里还有一对网友面见了,男才女貌,俩人一见钟情,现在不时地在群里撒糖,成了重点调侃对象。那个跟沈琛表白过的人仍不定时艾特一下沉琛,玩笑也好,认真也罢,问什么时候可以见上一面。
沈琛笑着摇了摇头,打字回复:“不见,你没机会了。”
“笑什么?”何熠问他。
“没什么。”
沈琛说完觉得自己太敷衍
,便问他好久没回国了,不打算回去看看?
何熠淡淡看他一眼:“有时间一起回去。”
沈琛装作没听见,微抿着唇,给自己的手表调时差。
手表是男人的象征,沈琛这块表低调精致,他第一眼看见便喜欢,喜欢便从何熠手上摘了过来,断断续续地,一戴就是两年。
何熠见他不说话只盯着手表玩,眉眼深邃,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他太了解沈琛了,这人一丝一毫的情绪他都能捕捉到,自下飞机那一刻起,何熠就察觉出他不对劲,沉默、复杂、忧郁,哪哪都不对。
何熠抬眸看向远方,眼神有些冷。
沈琛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情绪,他心思还留在云京,下午华莎还有个会议要开,生活工作黏在一起,脑子仿若一团乱麻。
叫嚣挣扎间,他突然就记起了那枚扳指。
沈琛从后座拉过背包,找到那枚丝绒盒子递过去,难得认真道:“阿姨给我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何熠瞄了一眼:“什么?”
沈琛将打开盒子,补充道:“一枚扳指,这绝对是个奢侈品,用发夹换这么一个宝物,阿姨真的亏大了。”
他其实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何熠一眼全堵回去了。
何熠紧紧盯着那枚扳指,突然向左打满方向盘,直接改了行驶路线。
沈琛不明所以,怒道:“你丫有病吧!我要去华莎,一小时后有个会!”
“现在没了。”
何熠一脚油门踩到底:“回家。”
沈琛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回的家,他这辈子顺风顺风惯了,还真没这么被人胁迫过,再加上一路风尘仆仆舟车劳顿,沈琛积攒了几天的情绪瞬间爆发。
他倔脾气上来,谁也别讨好,此刻盯着何熠,恶狠狠地:“这个会议我去定了,你敢拦我,咱就彻底玩完!”
何熠将人反压在玄关上,找到韩俊的号码拨过去:“今下午的会议,沈琛没时间。”
“不行,产品一周后发售,现在...”
何熠听出他有意添乱,直接开条件:“华莎下一季的营销,我负责。”
谁能拒绝一个天才?
韩俊心里暗爽,嘴上平静:“成交。”
手机挂断扔在地毯上,何熠将挣扎的沈琛困在怀里,声音低低地:“别动,听话一点。”
“我看你是活腻....”
何熠捏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沈琛姿势不舒服,又被钳制仰着头,他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抬脚要踹人,被何熠趁机控制住,最后双腿盘在何熠腰上,被他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你丫就是个疯子!”
何熠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摁着他的脑袋,他用舌头顶开沈琛的唇瓣,攻城略地毫不客气,勾着他的舌尖吮吸舔舐。
俩人谁也不再说话,沉默的接吻,沉默的较劲,房间里只剩吮吸吞咽的声音。
见沈琛放弃了挣扎,何熠一手解开了他的衣扣,低头咬上他的乳尖,用湿润的舌头绕着粉嫩的乳晕打转。
“你...!嗯———”
沈琛太敏感,脖颈瞬间通红,喉间发出潮湿隐晦的低喘,又纯又欲。
何熠掐着他的臀,把人直接压在了沙发里。
沈琛不明白这人为何突然情绪失常,但他的确已被撩起情欲。
逃脱不了便享受,极乐主义考验的就是心态。
沈琛看着对方的眼睛,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打炮,就跟之前的许多次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成年人解决生理需求的性交易。
如果考虑太多,就失去了爽的机会。
沈琛一想到此便反客为主,起身跨坐在何熠身上勾唇笑起来,漂亮的眼睛明明灭灭,一副无所谓的洒脱模样,风情又勾人。
何熠抓着他的领口把人拉近,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纠缠的唇缝间,男人沉声道:“我不喜欢你这样,这不是你。”
臆想中的激烈性爱并没有上演,何熠整理好他的衣服,把人抱进了浴室。
沈琛嗤笑:“阳痿了?”
何熠没说话,在他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沈琛咬他:“真不行了?那换我上你,保证让你...呃......”
何熠一根手指伸进了他后穴里,警告一下便抽出来,亲着他额头道:“别招我,你累了。”
沈琛奔波了一路,时差都没倒过来,便卸了力趴在何熠身上,任由何熠帮他脱下衣服,放在温度适宜的浴缸里。
他是真的累了,全身心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