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这么多年,回想曾经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有真正能叫你说的上无悔和骄傲的吗?”
“我遇到一个人,他做着我曾期盼却又不敢做的事,我情愿也与他一样做一头这样热血滚滚的野兽,可是对我来说,生存本身就是一件荒诞的存在。”
“人生真的会有下辈子吗?”
**
“阿瑶……今日就别出去了。”她父亲站在门外那话凝在舌尖上
,“真的该去医院了……”
他这两年来每日每日要做的事除了工作恐怕就是苦口婆心的劝她。
梳妆台前,她梳着自己的长发,透过窗户闯进来的阳光,照着她那发丝,像是生命的碎片一缕缕落在地上,就算你着手捡起来那也是无济于事。
“你不要怕,爸爸陪着你,咱们只要听医生的话再好好接受治疗,一定会没事的,你可千万不要听旁人说那些什么不吉利的臭话!那都是胡说八道的,咱们之前不就治的好好的吗,你看你——”
他话还没讲完,门一下被打开,女儿光鲜的模样出现在他眼前。
不咸不淡,陆瑶的表情似乎永远如此,她伸手轻轻拉住父亲宽大的手。
她的很凉很瘦弱,而父亲的很大很厚实很暖和。
“今日我出去逛逛,下午我就回来了。”她说,“介时我就和爸爸一起去医院好好治病。”
“不会再任性了。”
她爸似乎是眼热了,一把搂住她高兴的语无伦次,直说好,给了她不少钱叫她多买些,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她笑了笑看着她父亲鞍前马后的打电话安排医生,下午几点要去哪里接她。
她的父亲,到了暮年,才知道开始守护自己这唯一能够在这世间有所留存延续的东西。
漂亮的衣服还是精致的高跟鞋,名贵的宝宝或是化妆品。
走在这街道上,她漫无目的,她像是一抹影子,这些东西也不是她需要的。
阳光能将她照穿,她只感到自己好像随时都能蒸发飘去,在这短暂的无声时间里,她坐在椅子上给路边的野猫投食。
“你好小姐,很抱歉来打扰你,其实我刚刚为你拍了一张照片……”
远处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到她眼前来将自己的相机给她看。
恬静,美好。
可那不是她。
她笑着对他说,“谢谢。”
那人问她要一个地址想要到时候将这相片洗出来送给她。
陆瑶想了想,好半响她为他写下一个地址,男人向她挥手告别。
她站在远处,瞧了很久,看到一个眼熟人。
“温小姐。”她走到这对璧人面前,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温宁身边的这个男人。
陆瑶识得,这人姓宋,名叫宋岭。
温宁是没想到会遇到陆瑶的,说实话她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早就已经不深了,与她的上一次见面真真是要追溯到许久许久以前,那便是那人被捕的那天。
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你认识的?”大少爷看起来是有些不开心,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也难怪温宁说他是被惯坏的孩子,在这些人面前他的表情几乎毫无遮掩。
“嗯。”温宁上前拉着陆瑶的手,只触到她皮肤一片冰凉,这还不是什么寒冬腊月呢,温宁愣了一下,随后转头对宋岭笑道,“是我朋友,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你朋友?”宋岭眉头微蹙,目光在陆瑶身上打量,笑道,“你哪门子朋友,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温宁方想说话,她身边的陆瑶先开口,“我姓陆,宋先生,我识得你,你放心我与温小姐就说几句。”
“我父亲过会儿会来这接我,兴许你们还会认识,不要担心我是什么坏人。”
她这样说,宋岭上下打量她,脑中搜索着姓陆的那么一号人。
倒是一旁的阿飞先反应过来,在他耳边俯身念出个名儿来宋岭这才记起。
“是志文先生认识的人,之前去您父亲还在的时候见过几面……”
温宁瞧着他抿了抿唇,挥了挥手算是放她走。
“我在这处等你,给你们十五分钟,我从不等人,你们最好快些。”
陆瑶笑着向他道谢,然后带着温宁去了前头。
“别进去了,就在这里吧。”
温宁拦着她不进店里去,就在外头的椅子上坐。
“你不介意吧。”她摸出烟来要点,陆瑶没说话,只是落座在她身边。
“抱歉了让你陪我坐着,进去就点不了烟了。”她呼出一口烟雾道,“最近好久没抽,有些想了……”
“宋岭不让?”陆瑶问她。
温宁不由挑眉,她这倒是直接了没了方才那大家闺秀的模样,宋先生长宋先生短。
“嗯,少爷的心思猜不透。”忽地就叫她不要再抽烟了,说是有辱女子形象。
再想到他说这句话温宁还是觉得好笑,神么叫有辱女子形象,女子又该是何形象?
“你看起来倒也不算烦他。”
“我烦?我怎么敢烦他,我与他是什么关系陆小姐不知道?”
陆瑶笑了笑,“什么关系?我倒觉比那关系还融洽些,搁远瞧你们还挺般配,也不怪别人妒你,温小姐确实是漂亮佳人。”
温宁侧头看着她,心里头也知道她来找她能为什么。
不就是那人吗。
她点了点烟灰,等着她开口。
她们也确实没什么可谈,彼此的时间都有限。
“温小姐应该已经见过他了吧,阿沛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温宁点头道,“嗯,确实见过一次,在店里偶尔擦了一眼罢了。”
她瞧着陆瑶笑说,“我与他都没什么关系了,陆小姐瞧着比我小吧?喜欢他便去试试呀,年轻漂亮还不赶紧去做些快乐的事情吗。”
“年轻啊。”陆瑶笑了笑,忽侧头,“能给我一支吗。”
温宁挑眉,有些惊讶但没拒绝,她递给她,微微侧头,两张不同风情的姣好面容微微凑近,火花在她们之间燃起。
温宁抬眸看她,她眼下有些乌青,那双眼睛一点也不够灵动,反倒是有些麻木。
不过是阳光给她镀上了虚假的光辉……
她清瘦,像是民国时那种柔柔的娇小姐,只是烟雾从她那张嘴里飘出时,这张脸刹那就变了味道了。
讲什么女子该是如何如何行为模样,说到底不过是男人脑中期望控制的刻板形象。
“谢沛,为什么出狱了。”她问陆瑶。
陆瑶没及时回答,像是沉浸在这股子麻痹中,直到她呼出下一口烟来,她才讲,“他应当是跟人做了交易吧。”
她猜想也是。
她忆先前见他与那几个男人的模样,不禁觉好笑,这个男人有什么不敢做的?相反的,居然会有人愿意同他交易……
陆瑶看她一眼,见她没讲话,她轻声道,“看来你很了解他,温小姐。”
温宁抿了抿唇,她看向还停在远处的车子,阿飞站在车旁目光似乎在眺望着她们这边。
收回目光,她讲,“……我并不。”
她并不,谁能真正的了解谢沛呢,你看起来好像懂他了,与他站在同一线了,实际上他还将自己心里头的秘密守的死死的。
只是在这个愚昧又糟糕的基层里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悉数他,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你喜欢他什么?”她忽然就想问陆瑶,“他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可让你喜欢的。”
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女,不像她,她有钱有家庭,有一切,为什么偏要去喜欢阴沟里的小玩意儿。
她说,“苦涩的滋味。”
不知是在说嘴巴里的烟还是说那个人。
“我不过是希望自己至少,能有一个无悔的追求罢了。”
说实话温宁不懂,于是她问,“那为什么不能是陈警官呢。”
你怎么不去追逐那些灿烂的,更值得追求的人。
陆瑶没说话,她只是静静的
摇了摇头。
远处似乎是她的父亲来了,在那处与宋岭讲话。
陆瑶将手里的烟掐灭扔在一边的垃圾箱内。
“你就这样跟着宋先生就可以了吗?”
温宁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少女的裙摆撑起的是黄昏的温柔和落幕。
她其实没什么想法,可她说,“或许吧。”
陆瑶看着她,她垂眸道,“是吗,那便这样吧……”
“温小姐。”
“什么?”
她说,“如果有一天阿沛出了什么事,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忘了他,至少惦念他一点好,去帮他一把……”
“……陈警官呢?”
“……他?”她眼神晃了一下然后道,“他那样的人应当没什么需要我留给他的吧。”
温宁皱眉,却见她那张脸如纸张单薄,阳光好像也能将她刺穿,她品她话中含义。
她误了她话的意思,她解释,“不,我是说这些话为什么不去找陈……”
这话凝在舌尖,她登时愣住,看着眼前人,忽地像是意识到什么,她心口“噔”的被击了一下,像是一颗石子掷在上头,不疼,却也难以平静。
温宁张了张嘴,好半响她看着陆瑶的笑脸沉声道,“你不要对我说这些。”
这算什么,最后的嘱托吗?她们非亲非故,她承受不来。
“每个人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森林,你就没想过谢沛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吗?”
“……什么意思。”
陆瑶笑了笑,“你肯定会明白的。”
“不管你回不回那片森林,他都会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等着你。”
话说七分,她转过身,此时这场景,这种感受就像是掐住了黄昏的喉咙,实在令人不好受。
那天她离开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让她久久难平静。
她说,看看你温小姐,你还是春色摇曳,你还有很多大好时光,你有什么不满?
年轻啊。
年轻。
在痛苦中用力的舒展再蜷缩,束缚或是挣脱。
年轻的生命。
……
“阿瑶,爸爸工作上还有一些事情要忙,我给你请了护工阿姨,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爸爸打电话啊……”
“我知道,放心吧。”
“哎好。”她父亲上前来抱住她单薄的身躯,紧紧的,“你可千万要好起来啊,爸爸,爸爸可就你这么一个女儿……”
她笑了笑伸手回抱父亲,拍了拍他宽厚的臂膀,“去吧,去吧。”
父亲走了,房间里变得寂静,隔壁床的女人蜷缩在床上背对着她,这才开始悄悄的哭泣。
她侧头看她一眼,只见她肩膀抽搐,抖个不停。
她接到了陈跃的电话。
“陆瑶?”
“我在呢。”
“我明天休工,一起去吃个饭吧?抱歉上次说要去陪你逛商场,我临时有任务……”
她笑了笑道,“没事啊。”
“怎么会没事,明天吧,明天我一定没事,明天我们一起。”
陆瑶默了默。
“不了,明天我有安排。”
对面的陈跃也有些沉默,他不知她是不是生气还是真有安排,只能再邀请她一遍,“真的吗?你在哪呢,要不我去找你,你吃饭了吗,出来走走吧?”
陆瑶没说话,突然房门打开了,进来一个男人,提着花和水果篮。
那原本躺在床上哭泣的女人立马坐起身,那男人被她这样激烈的动作吓一跳赶紧跑过去。
“你慢点,我这不是来了吗……”
另一头陈跃听到男人的声音愣了一下问她,“你没在家?”
“嗯。”她对陈跃道,“跟我爸在医院,很快就要回去了。”
“怎么又去医院了?我去找你!”
“不用,我回来复查,我爸在这,你别来,我就要走了。”
“……你是不是骗我?”
陆瑶笑了,“骗你做什么?有什么好处?”
陈跃没吭声,好半响他说,“你在哪,还是原来那个吗?我就在门口看看你,看到你我就走。”
她不说,只是无奈道,“明天,明天我们见面可以吗。”
陈跃又是好久没说话,她问他,“你不听我的话了?”
“……你发誓,你不是骗我。”
“我发誓。”
话说到这,他才断了念想,选择信她。
他们明天就会见面。
挂了电话,陆瑶靠在床上,将手机扔到一旁。
隔壁床的那女人哭的不能自已,也不怪她,这病第二次复发,基本上就是治不好了,没几年活头。
陆瑶看着他们,那人似乎是她的丈夫,他一边把花放下,一边安慰她说,“没事,没事,你别怕呀老婆,你就好好,你放好心态,听医生嘅话,接受治疗,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得、那得花多少钱啊……”
“哎呦,你怎么还想这些啊,那钱那都不是问题不是告诉你了吗,等你好了啊,我再带你去游泳,看山,看海去!”
那女人还是哭,她男人抱着她说,“唔好喊啦,你别放弃了,我不能没有你啊。”
他俩抱着哭了会儿,她就在一旁看着,不知为何她难共情这一幕,也不觉悲伤。
那女人突然来了劲头,她抹了眼泪说,“我一定能行!”
她说,“我不放弃!一定能战胜病魔!”
那男的抱紧她说,“对,对,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为她削苹果,他说,“一笑烦恼跑,二笑怨恨消,三笑憾事了……”
陆瑶缓缓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安静了……
不是,不是他们安静了,是她。
耳边又开始“滋滋滋”的响个不停,她感到恶心,呕吐,她猛地站起身冲到卫生间去!
里面传来呕吐声和水流声。
像是灵魂托着厚重的载体,眼前是一片浑浊,有什么卡在她喉咙间,有什么含在她眼睛里,有什么藏在她身体里,要将她,将她击碎!
她削瘦的身子匍匐在地上,蹦成一条直线,像是悲鸣的幼兽脆弱的喘息和抽泣都隐没在空气里。
许久,许久,她才有了气神儿,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镜中,是她的模样。
好半响她笑了,泪水滚滚落下。
“生存,对有些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反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快乐还是痛苦呢,我早就已经分不清了。”
“或者说,我到底是否真实存在这世界上呢?”
她可能早就死了,死在与谢沛相遇的那个雨夜里,自那之后,她只是自己的影子,日复一日的做着曾经的自己……
第二日。
陈跃等到的是南山医院的报警通知。
好多好多人,站在楼下。
他的大脑再叫嚣着,他的腹部因为用力不停的舒张收缩着,嘴里,泛着的是连绵不断的苦涩,心里痛了,身上也痛了。
她说,明日咱们就见面了。
他发了疯,不要命的跑,汗水似雨水,可在他赶到那处之际,只听得一声枪声,紧接着那道
白色身影便如坠落的白鸟一般,径直落下。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
‘梦里我好像跳了楼。’
‘是吗,那我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接住了你。’
好似有“咻”的一声。
是的,她落了。
不,也不是,是他的心落了。
四分五裂,中间喷薄,流淌出的是玫瑰色……
后来,后来。
他收到了一封信件,里头是一张照片。
少女的裙摆撑起的是黄昏的温柔和落幕。
你瞧啊,你瞧,她笑得那般娇娇模样。
她说,我有病,我就要死了,没得救了,他这样好的人,我有什么能留给他的呢。
感情变成烫手的宝藏,这世间不是每一份爱情都可以变成解药的。
‘你可要好好活着,以后再娶个好姑娘。’
他这一辈子,身躯奉献与国家疆土,可他这颗心是想与她牵着的。
模糊的眼前,他只瞧着那姑娘好像还坐在他对面举起一杯水对他说,‘下辈子,我做个正常人,你我再……’
算了,算了,就连这话也没说完,她的模样就破碎了。
当天夜里。
温宁看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宋岭站在她身边看她一眼,见其眉目淡漠,他嘲她,“冷血的女人,倘若以后我死了,你是不是也这样?”
她没作声,只是站起身去了阳台点上一支烟。
宋岭隔着远瞧她,抿了抿唇没在上前去烦扰她,她想抽今夜便任由她去吧……
“少女开枪后自高楼坠下,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离世,她才二十五岁,本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让人惋惜……”
“阿良,该走了。”
他抬头,拆下手里血渍的手套。
“咔”的一声他将前头的收音机关闭……
在钢筋混着水泥的城市里,每个人,每一个人,都在为了一片净土去拼命。
年轻啊,年轻。
在痛苦中用力的舒展再蜷缩,束缚或是挣脱。
年轻的生命。
69.
关于宋岭。
除了他是个有钱人以外,温宁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
“以后若是再让我瞧见你抽烟……”
他胯下用力,激的她身子一颤,又痛又难耐。
“轻、轻些……”
她眉头紧皱,喘息不止,整个人像是一只盛满欲念的瓷瓶,摇摇晃晃,也分不清这是爽利还是疼痛……
“小骗子。”
他狠狠捅进去,温宁猛得抓紧手下床单,臀肉颤抖着失了声。
“我说的话听到吗!”
他喘着气,抽插的速度愈快,他越深越用力她下面的小口吃得便越紧,寂静的房间里肉体激烈碰撞的声音“啪啪”作响。
温宁不回话,她浪叫的没了神儿,这不是装的,她在宋岭身下是真的能高潮,而且是很多次。
起初或许不,而后头他懂了叫她身子骚浪的技巧。
他骂她,是个骚货,天生就该是做妓被人肏的,别人越是粗暴的对她,她便越舒服。
而实际上越是这样想他便越是暴戾。
“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吧……”
他现在知道温宁喜欢什么,也知道怎么做能让她很快高潮。
“说话!”
他伸手狠狠地拍在她丰满的臀部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上头印现出的鲜红指纹并没有让他停止!
“啊……能……”
“我是谁?”
这个男人总爱问这个问题,尤其是在得不到回答时更是疯狂。
“宋岭……”
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她的身子却在回答的这一下绞紧了他。
他发了狠,揪紧她的长发动作如骤雨落下。
“啊啊啊……快……快到……快点,再快点啊啊……!”
这种感觉,真是疯了。
宋岭红了眼,张口咬在她后颈上。
此刻,她仰着头腰身直直的挺着,又喷了水出来,麻的痉挛颤抖,几秒后重重的跌在床铺上喘气,脑子里是一片混沌。
他说,你不是喜欢钱吗,等哪天你去挑挑拣拣几个喜欢的公子哥,一起玩玩?
他是嘲讽,讲实话她是信的。
如果不是他对她有那么点不寻常的心思,可能现在她下头吃的就不是这么一根肉棍子了。
说来也是奇怪,从前她一点也没发现自己是有些奇怪的性癖,直到……
算了。
温宁闭上眼歇息,也懒得回应宋岭这些恶趣味的话。
像是被冲上岸的溺水者,好半响,在海浪退潮后她才渐渐清醒。
床边,宋岭在点烟,那股子烟味惹的她开始浑身难受,真想凑上去吸一口,只是身体累到了一定程度,她只能翻个身看着他。
四目相对,宋岭冲她吐出一个烟圈,流里流气。
说实话她非常讨厌,男人冲她这样。
可实际上她只笑他道,“你还真是个混蛋。”
“故意的吧。”她上前去光溜溜的身子如蛇一般缠在他臂膀上,“怎么突然喊我不要抽烟了?”
她摸到他的手,举起来瞧瞧。
这还真是,一只漂亮的手,白皙,修长,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和茧。
真是那旧时代的“阿哥”,与他相比,她这双手也算不上好,尽管她后来有了点钱一直擦着霜,抹着护着,可那也是比不上的。
“你一个女人天天叼着支烟,算什么样子。”他捉住她手握在掌心里,侧头瞧着她。
偏她不知死活摆着那张笑脸道,“什么样子,妓女的样子啊。”
华丽也好,朴素也罢。
她是个妓女,他是她的买主,他们之间就是这样赤裸裸的关系。
宋岭总说她,浪,骚,贱,讲她不愧是出来卖的,就是比别人口活好。
她时常想,那不就得了,你能管一个妓女的逼给不给你肏,还管一个妓女抽不抽烟?
你管东管西,管她三从四德?
她看着男人宽厚的手思绪又开始发散。
想来,好像从前也有这么一个人,做过类似的事。
他从不在女人身上获取乐趣,于是他说,女人的衣冠他不能轻易脱下。
他不跟她做,从遇上她的头第一天起便总在替她披衣裳,她还以为他不喜欢做爱这件事……
其实这人才真真是个怪人,要说变态,他才是吧。
她要他不准再掐她,他便转移了目标,打她的屁股,咬她的肩膀,总是要做些什么的……
“你在想什么?”
她想的有些深了,耳边忽的响起一到声音将她思绪打断。
随后便是男人冷硬的声音,“温宁。”
她猛地被这人掐住两腮,拽过头去,与他对视!
只见那里头染着熊熊烈火,里头的火星马上就要迸发而出,他吼道,“你刚刚在想誰!”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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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瞧出来的……
她可能自己不知她笑得那模样真招人恨!与平日完全不同,招人嫉啊……
70.
温宁真是被他吼醒的,她真被这个男人吓到。
“什么……”
宋岭看着她这迷茫的眼神一时间忽的也愣住了。
掐着她的手不由得就松了劲。
气氛这刻有些冷凝,连带着他的表情。
几秒后,他侧开头说出的话还真是叫人大跌眼镜,“抱歉。”
温宁眨了眨眼摸摸自己被他掐疼的下巴,见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那神情复杂的难以言说。
她眯了眯眼,上前去拉了拉他的手臂笑道,“没事,突然间怎么了?刚刚在想柳姐的事情呢,冷落你了?”
宋岭不说话,只抬头望着她,温宁这次是实意的笑了,她只是一瞬觉得这男人怎么像是路边的落水狗,可怜兮兮。
“你生气了?对不起啊,是我的错了。”
她眼里有多少真情有几分假意,宋岭看着她这张漂亮的面孔,一时间心里不知是什么想法,只觉颓然。
他想开口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能说出。
过会儿再想开口时,门忽地就被敲响,门微微开了条缝。
“宋先生,三少爷来了。”
是阿飞的声音,他没进来,讲出来的内容却叫宋岭眉头紧皱,紧接着脸色便难看了。
“他来干什么。”
阿飞张口气息一顿,又停下,那话似乎不好讲出口。
他们俩人有什么不能讲出口,还不是因着有一个外人在。
温宁站起身来,笑了笑道,“我回避,你们说。”
外头阿飞还是不讲话。
说着她便要站起身来去浴室,她赤条条着身子,脚尖还没等着了地又被一人拽住。
身后宋岭的声音有些不耐了,“有什么就说。”
温宁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她还真是有些意外。
他这样说,阿飞便也开了口,他道,“三少爷是和水茹小姐一起来的,就在楼下等着……”
水茹这个名字,你讲她陌生,她也陌生,宋岭几乎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这第一次讲这个名儿还要追溯回几年前,她听别人讲他有这么一个未婚妻。
这么想来,这第一次,她还是她主动向他提出来的呢。
他表情不好看,就在这两个字落出来的一瞬间,温宁明显感觉到他攥着自己的手都抖了一下。
这有趣了。
她挑眉看着面前这个日日不可一世的男人,心里头第一次对这档子事产生了兴趣。
她问,“是要我下去呢,还是就在这里躲着猫猫?”
女人与女人的争斗。
她们本是美好,却相互撕扯,将男人的丑恶率先排挤到一旁去,实在是蠢又可怜。
宋岭没给她回答,但是她已经知晓他的意思。
为什么呢,她暂且不想了。
温宁凑上前去在他唇边落下轻轻一吻,他耳边便都是她娇娇笑声。
她问,“需要这样做吗?”
这个女人。
宋岭咬牙,猛地掀开被子下床,他只去套了件浴袍,转头见她还在那处笑。
暖光中,那张脸总有几分熟悉感,叫他真是恨透了她这副样子……
他走了。
温宁反而没急着去洗漱梳妆,她摸过宋岭放在床头的烟,敲出一支来点燃。
她对宋岭的过去一无所知,他们相处五年,做的也不过只是这些赤裸裸的事情,他有一扇窗帘,她也有一扇窗帘,
透着光,那里头的影子都不是彼此的模样。
宋岭爱她吗。
恐怕也不,这也正常。
很少有人能去真正的爱上一个人,他们习惯说谎,这都是人之本性,他喜欢他的身子,她匍匐在他的金钱和权力面前。
宋岭若是问她,她爱他吗。
她会说,爱的。
就像他说,你只能跟我一个人做爱。
她也会回答说,没错,我只会同你一个人做爱。
这是一种垂钓,她甘愿,他也如愿。
71.
“父亲从小便告诉我,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东西存在。”
“我问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将那孩子带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这世界上的确没有免费的东西存在,你所享受的一切在命运中都已经注定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包括爱也是。”
**
那还带着青年气的男人是他的亲弟弟,宋濂。
而他身边那个柔柔笑着应和的女人……
他点上一支烟,云云烟雾中,看着对面这两张熟悉的面孔。
“明日晚上那熙园有一片子还挺有趣,水茹姐想去,二哥不一起吗。”
宋濂笑道,“本来是要与大哥一起的,但是大哥实在是太忙,最近不是在忙别处的生意吗,我们顺道路过这里,就说来看看二哥,水茹姐和二哥应当也好久没见面了……”
“上次生日阿岭来过。”水茹无奈道,“你走的早,没见着他。”
“二哥去了?”宋濂转头转头看着他,“我走的太早了,还真没瞧见……”
后头他们还在说什么,宋岭一句没听进去,他目光也不知放在何处,可能是她与宋濂时不时相触的指尖,可能是她如羊脂一般白润的手臂上。
她那张总是扬得恰到好处的唇一张一合,轻笑或是细语。
“大哥生日的时候阿岭会回去吗?”
抬头,隔着桌子,他今日第一次与这个为他未婚妻的女人对上目光。
她的目光好像永远都是那样的,像是一汪水波,看着他,望着他,像探寻,像关切,像询问。
她讲,“十五日大哥的生日,阿岭与我们一起去给大哥挑个礼物?”
阿岭,阿岭。
他这片荒芜的平原上,如是野火忽地升起,燃的他肝胆俱裂!
“砰——”的一声响。
那玻璃碎星一般零零落下。
浮漾在众人眼神中的,他动容,或悲,或怒,是迷离,压抑恍惚。
他望着对面的女人,四目相对,最终唇齿间挤出三个字。
“滚出去!”
72.
温宁刚下楼就听到下面什么破碎的声音。
她赤脚走下去,只瞧到那前头的钟表被打碎,下头是碎落的玻璃晶晶亮。
“滚出去——”
一声怒骂,那人像是咆哮的雄狮,发了狂,桌子上的茶杯猛地被他拿起来就朝着那两人摔过去。
好在阿飞离得近,急忙上前去替另一头的人挡住,滚烫的茶便覆在了他身上,奈他是男人再皮糙肉厚,甩在脸上那也是疼的难耐!
该不该下去。
一时间她有些犹豫,答案还未思索出来她忽地便与站起来的女人对上目光。
在这焦灼的氛围中,她表情还是那样平静。
任在任何场景,你真是一眼就能看到她,那是一张十分古典美感的脸,与她不一样,她整个人像是一首抒情诗似的。
连她都不禁想,真的会有男人对着这样一张脸将滚烫的
茶水连杯甩过去吗。
“你这是做什么!”宋濂难得生了气,他站起身来一把推开挡在前方的阿飞。
青年的身躯已经不再是少年的青涩,他站在那名叫水茹的姑娘面前像孤直的松柏,凌傲独立。
“抱歉阿岭。”她声音清亮却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高傲,反倒是谦卑,“我没有其他意思……”
水茹。
这人还真是与她姓名相配。
温宁走下去,她赤着一双脚,走向独独背对着她的人。
“怎么了?”
意外之音,所有人都向她看过来。
她打着哈,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一条绸缎睡裙包裹着她曼妙的身姿,一步一步,她走到宋岭身旁。
近乎是肆意的,她倚在他身侧像是一株菟丝,缠在他臂膀上。
“这都是谁啊。”她踮起脚伏在他耳边状似悄悄问,实则这话在这寂静的房里头大家都听得清楚。
“阿飞你快去找冰块敷敷去,这脸都烫红了……”
阿飞眼神一愣,转头看向宋岭。
宋岭没作声,只是跌坐在沙发上,好半响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吧。
“谢谢,温小姐……”
阿飞微微颔首,看了温宁一眼,瞧着她坐在宋岭身边那模样,眼神微动,最终还是走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宋岭在抽烟不发声,宋濂转头去瞧身后人有没有受伤。
她本是下来看热闹的,不过是为了讨好宋岭装装样子。
“因为家里藏着人,所以二哥生气了?”
他这话讲出来,原本沉默的宋岭猛地又站起身,他讲,“你再讲一遍!”
宋濂反而不怯,只笑道,“再讲一遍那也是实话罢。”
宋岭一把上前去隔着桌子便揪起他衣领,那目光要爆裂似的,“你也有资格向我说这些话?要不是念在你我是亲兄弟的份上,我早叫你死个百八十次——”
瞧瞧。
温宁坐在一旁瞧着,翘着腿,只看着他们兄弟二人争锋相对。
可有趣的是,她对面的女人也是如此。
四目相对,水茹冲她笑笑,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她竟也未置一词在旁边看趣。
好半响她说,“阿岭,你松了手吧,我跟阿濂这就要走了,生日的事情,我们各自尽到心意就好。”
温宁目光在宋濂和宋岭之间徘徊,最终落回到这个叫水茹的女人身上。
宋岭松了手喊他们赶紧滚,别在这里污他的眼。
那女人也不生气,只是转身给宋濂理了理领口。
温宁挑眉,目光锁在她身上。
她是宋岭的未婚妻,就算是哥哥未过门的嫂子,这动作真的该是她一个嫂嫂该做的?
兄弟战争,脚踏两条船?
难怪。
她扯了扯唇角,忽地就想明白了,难怪宋岭总是反反复复在床上问她些奇怪问题。
“温小姐。”
忽地那女人喊她名字。
温宁抬起头看她,她没站起身,就那么坐着仰着头瞧她。
她像是没脾气的,只对她笑道,“下次再见面再聊聊吧,今日是不行了。”
不知为何,她那神情,温宁总觉熟悉。
后来这两人走了,她思来想去才明白。
这个叫水茹的女人,根本不爱宋岭也不爱他的弟弟宋濂。
这女人,简直就是那人的另一版,那眼神与谢沛简直是一模一样,她哪是什么温柔似水,恐怕肚子里已经坏的淌出浓墨来了。
而宋岭。
他看水茹的目光,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简单吗。
他心里头有一个人,至于那个人是谁……
她对宋岭一无所知。
而今夜她知道,这不过是源于,她对宋岭没有任何的探知欲。
73.
近日店里有了些大改,这里头多了一种人。
这些人多为男人,他们大多都是谈吐外表不赖,稍微有那么一点“文化底色”,他们不做店里员工,来时会带着三到五个“好女孩”不必花任何钱便可以在这里叫酒水,他们最需要做的就是引导这些“好女孩”陪那些应酬喝酒、闲聊、唱歌或是跳舞。
做爱不是不在他们的范畴内,而是不在“好女孩”的范围内,这些事情,还是由店里坐台的人来完成。
不是所有女人都是“好女孩”,年轻的,漂亮的,高挑的,不需要学历,不需要有钱,不需要你有多聪明,也不需要你有良好的家教素质,只要你“听话,高,瘦,白,美”那你就是“好女孩”。
这些男人带来“好女孩”看似是约她们出来玩乐,实际上是来工作应酬,他们以朋友的模式相处,有的甚至也会做爱,但是男人在背后已经受到了更高的利益收获。
这个工作宋岭交给了那个姓刘的经理来打理。
他以前是不会管这些的,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
化妆室内温宁在一旁看着杂志听身边的女人絮絮叨叨说着最近的事情。
多是这些女人不以做妓为名头,冲她们挤眉弄眼使绊子之类的,惹得人心不快,明里暗里在埋怨上头的人怎么搞出这样的名堂来。
于她而言也不能说是好,也不能说是坏,这份工作她做与不做都没什么关系,宋岭能愿意她在这处不过是想要柳媛盯着她,不要她给他戴什么难看的帽子罢了……
“行咗呀(走呀)温宁?”
她离开时碰到柳媛,这人与上次一样不知为何近些日子都是慌慌张张的一副样子,而且她时不时就看到她,总觉像是有意在瞧着她一样。
她转身,想问她这是做什么,还未开口就看到前面那门被推开,一行人从里头有说有笑出来。
有个身影她真是太熟悉,禁不住就去看他。
他站在那几个人中间,出来就背对着她走了。
讲实话,距离上次见面的大半个月里,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在这里遇到他了,每每他身边都是不同的人,像是变了人似的,他好像不再处在云霾里,反倒是活在了阳光下。
居然会来这里消遣玩乐了……
“温宁啊。”柳媛忽地上前来挡在她面前,笑道,“要不今晚你……”
“我还有事柳姐。”温宁打断她的话微微迈开一步将她拉着自己的手掰开,“阿飞在外头等我呢,我得赶紧下去了,方才就催我了。”
她这样讲柳媛脸色变不好,有些尴尬的支吾了两句,转头似乎是瞧了眼楼梯口,“好呀,噉你去喇,去啦。”
温宁不与她多讲便要走。
“温宁啊。”她又再后头叫到她。
她是有些不耐了不知在搞什么,转头去看。
柳媛讲,“你最近喺屋里,唔好(不要)来啦,我给你带薪假?”
她到底再搞什么。
温宁没讲话,此刻也不愿去细想,只对她挥了挥手走下楼去。
步伐越来越大,在过了楼梯口的时候缓缓跑起下了楼。
这才堪堪看到几个人要走出门的背影。
“要走啦温宁姐?”
“嗯。”
她经过前台,眼神瞥到那脚上的小凉鞋顿了一下。
她喊她,“徐晨?”
“……我姓张温宁姐。”
“张晨。”她笑了笑道,“你穿多大码的鞋子?”
“我是37……”
“那我们一样,你那双鞋子,先借给我穿穿,我这双给你,明天我来我们再换回,或者你愿意的话我们就交换也可以。”
姑娘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见她急急忙忙那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便脱下来给她。
“谢谢。”
她道了声谢人便跑了出去。
74.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绝对是她这些年来做过最蠢的事情,她穿着刚跟人换来的小凉拖,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和脚步声放缓,放低,放轻,尾随着一群男人进了一条条她都从未走过的小巷。
层层环绕,怎么这里像是游戏迷宫似的,胡同连着胡同,巷口连着巷尾,十字路口交叉错层。
讲实话她走得很慢但是还是出了一身汗,怕急了暴露,缓了追不上。
她就不该跟来!且不说别的,在这里一个女人在黄昏时追着一群男人进自己都不识得的巷弄实在是危险又愚蠢!
她是着了魔了。
那混蛋向她施了咒吧,只要瞧见他就像是被牵动了绳索的动物,重逢那一晚上的恐惧她早就在他离开后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她尾随着像是追逐一粒隐隐泛光的金色沙砾,在这条条狭隘小巷穿梭间,她再过转角去看时忽地那身影没了。
只剩下几个男人往前走。
人呢。
只见那三人背对着她半蹲下开始点东西隔着有些远她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是也隐隐能猜到。
这些人应该是在这巷子里头吸毒,藏毒。
没有谢沛的身影了,不知道他去了哪。
温宁咬了牙,跟了半天,还能把人给跟没了,转头看了眼身后没有路是个死胡同,等那群人结束了,她就随着原路返回吧。
她也靠在墙边,点了支烟,看着自己光裸的脚趾,那些人开始说些什么,声音还挺大,不过都是她听不懂的东西,大抵听到几句“开会,任务”什么的,手中的烟灰也簌簌落下她思绪也跟放了空。
直到有一身影忽地将她笼罩。
几乎是刹那间,她手一哆嗦猛地就要转身走,险些叫出声时一只大手从后将她嘴巴捂住。
“是我。”
那声她太熟悉,还有他身上的味道,气息。
她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要将胸腔撞碎了一样。
手下是她急促又颤抖的呼吸,像是只受了惊的小兽似的,谢沛不禁觉得好笑,他缓缓松开她,伸手扶着她肩膀,推着她向里走。
“去里面。”
耳边他声音低低的,炙热的气息惹的她耳根有些痒,只能随着他的脚步往里走。
他们都没讲话,他迈一步她也随着迈一步,那边的人似乎站起身来往回走了,脚步声离他们的巷子越来越近。
不知为何,她并不觉慌张了,她这整个身子都紧贴着他,衣物的摩擦,轻缓的呼吸,还有他手掌的体温。
被他护在怀里,她不慌不乱。
走到最深处,那里有一格缝,还好她是女人刚巧能卡进去。
还来不及讲话,那边的声音也随之落下。
“做什么呢阿良!”
在巷口忽的一人喊。
温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身前望着她的男人开了口。
他们怎么喊他阿良?
一时间她有些懵,这头思绪还没理清,下一秒眼前这人忽的单手解开了裤子。
就在她眼前,温宁表情一僵
他跟那人讲,“撒尿。”
他是权宜之计。
倒也没露出来……
其实,她也没多想看,只是眼睛
粘在上头没来得及移开罢了……
他那只手钻在内裤里,裹着那一团,要拿不拿的动作撑开了布料边,露出了一点点黑色耻毛……
温宁唇瓣微张,目光落在他钻进去的手上,扶着墙壁的手扣紧。
心里的恶欲几乎要呼之欲出。
他贴近了,似乎是要状作解手模样。
“看什么,嘴馋了?”
这话不是对她说的,因为他的脸还侧着看向巷口那。
可她却蓦然有些犯热,没听他讲过这样的脏话,腰下意识的抬了抬,她靠着墙磨了磨屁股……
她一直承认自己是个婊子,尽管她日日与宋岭做爱,在他身下喷水浪叫,满足的性爱让她不会觉饥渴,可并不阻碍她想摸眼前这人……
性爱,没有哪两场性爱能是完全相同的,每个男人都能带来不一样的感官。
她对每个感兴趣的男人都有可能产生欲望,对宋岭的欲望,对曾经那些男人的欲望。
可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与眼前这人纠缠,甚至感觉有些湿了屄,只是眼前时机不对罢了。
75.
“扑街!”
有人骂他一句,接着便是没了声音。
谢沛转回头来,看着眼前这目光湿漉漉的人着实愣了一下。
若是放在从前他绝对不会去多想这个眼神,因为他从未在女人身上获取乐趣。
可如今,他看着温宁,忽地就想起前两天那叫阿蒙的男人说的骚话,“玩女人呢,主要嘅乐趣就在于,她敏感,骚浪,风情,这样的女人才好玩……”
他无奈,抿了抿唇将裤子拉好。
他说,“不要出声。”
然后将从腰间的手枪拿出来上了膛递到她手上。
“就在这待着,如果一会儿有脚步声回来,里头若是有我,我会摩擦地面……”
温宁从方才的飘渺情欲中被他唤回神儿来,从他手中接过这枪支上还残留他身上的温度。
他说,“若是没有,有人过来你便开枪,不管是谁。”
“听到吗?”
她到底是图需个什么,随着他到这来,又随着他卷进去。
抬头看他,四目相对,她没讲话,可谢沛已经不能够再等她。
也是有些犹豫的,他伸手似乎是想要抚她脸颊一下,只是到了脸边,他只捻起她一缕发别到耳后,指敷额鬓,“看这落日,若是它过了那个屋檐还没声音,那你便离开。”
远处不知是谁家养的狗开始犬吠,瞧那落日,瞧那屋檐,瞧他脸庞,她点了点头。
谢沛没再多讲,只留给她一句‘别怕’便转身离开了。
黄昏在滚动,那巷中央几个毒鬼在等他。
“怎么这么长时间啊,到时别被差佬逮到把柄了……”
“阿良哥,阿蒙哥交代嘅事,今晚得办完嘞?”
“嗯。”
他应一声,加入其中,几个人错纵走开,动作语言间亲似兄弟。
藏匿于影子中,是包装完好的恶脸。
尽管他听到了,似乎有一道脚步声停下了,随后那声音再响起便是远离了,越来越小。
尽管如此,他也不能回头,只是看了看远处的太阳……
她也望着。
从缝隙中侧头望着他说的那屋檐,身子卡在这有些僵直了,可她没动,为了缓解这不舒适感,她思绪开始放在别处,譬如破了角裂了纹的墙面,有些恶心,像是头发丝黏在上头一样,是冷灰色。
头顶上飞过的鸟雀,鼓着舌簧,微微起的晚风将它们声音也吹散成一段一段,零碎孤单……
脚步声,两条腿,交替的踩在地面上。
是野兽还是人?
她很快回神,身子几乎在这一瞬间绷紧。
她细细听着,没有摩擦地面的声音,紧紧的攥着那人交给自己的“弓弩”。
靠近靠近,再靠近。
滚烫的日头照出他阴暗的影,坐实她心里想法,果然是鬼状。
靠近靠近,再靠近,那影子离她越来越近,她心开始狂跳不止。
忽地,笼罩她头顶!
她抬头,猛地对上那狡笑狰狞面孔,尽管她已有准备,惊怕还是掺进眉眼。
“我就讲姓周的行为古怪……”
他缓步上前咬牙道,“那混蛋果然不是真心服从组织的——”
“砰——”的一声响。
惊了鸦雀,落日流下几滴嫣红淋在这土地。
“枪声?!”
几个人听闻后面声音登时愣住。
他左侧那人反应快得很,似乎是与那回去的人商量好似的,他没回来,他猛地拔出手枪便指向谢沛。
“扑街!阿健你去边睇睇去!”
那人急忙往回跑去。
谢沛侧目看着身边人,“做什么。”
“做什么?方才只你喺嗰巷子里——”
“所以呢?”
“你唔好扮晒!你真系以为阿蒙哥信得过你,你系差佬吧!”
谢沛笑了笑,向后退了两步,举起手道,“我不是,你见过有这样的警察?”
那人迟疑,咬牙道,“你现在唔认不紧要,总会有你认嗰……”
他话还未讲完,身前人忽地有了动作!
开枪!他毫不犹豫,“砰”的一声,子弹带了风和蛮劲,因为原先弹道的偏离,击在他肩膀上。
布料,血肉,穿透!
玫瑰色,他溢出玫瑰色,可他只受到一瞬的阻碍便猛地向前扣住他手臂,第二枪扑了个空击在头顶的老树上,打下一片残枝落叶来。
他的利器掉了,被这狂人一脚踢到了一边。
这个男人,他称不上是人吧,是个野兽,力气大得惊人,身手快的惊人!
七步之外洋枪更快,七步之内,以拳更快。
他们赤手空拳,胜负仅在一念之间……
落日的舌头舔过了屋檐。
她坐在深巷处,直到第三道声音出现在她眼前。
人性与人性的接壤。
她抬头,眼神灰暗的,那落日也不足以为她染上红热的艳色了。
杀人。赤鱼
她还是头一次做,更不要说是两个人……
那人将拖过来的男人丢在一旁至她身边来,他缓缓蹲下身,衣裳被血红染了半边,带着那股子腥锈味。
他瞧着她讲,“没事的阿宁,这些都是该死的人,你不必怕。”
随后轻轻将她环绕,身前的血未沾染她半毫。
他气息是乱的,抚摸着她头发的手也抖个不停
他也不是魔鬼,他的身子是热的,血是红的……
“受伤了?”
反倒是她,声音单薄如冰层,这是自他那晚离开后,对他讲的第一句话。
一个吻找到了落脚点,在她额间。
他说,“没事,你不要管,我自会处理。”
温宁垂眸,没做声。
他们席地而坐,他打了个电话,随后来的人是一个许久没见到熟人。
王昊。
“藏的东西,
也带走吗?”
下来的人准备倒是齐全的很,连那地面上的血渍都统统清了个干净。
“不用,不好解释。”
王昊没再多说什么。
“走吧。”
他喊他上车。
谢沛转头看向身后的温宁,“来吧阿宁,回去了……”
来吧。
登上他这条船,送命或是寻欢……
76.
王昊要他先去处理伤口,尸体他会处理。
谢沛嘱咐他多次,“特殊情况,必须谨慎……”
他整个人像是濒临脱水的鱼,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子弹打进肩膀,那一块的肉像被绞烂了般,那种痛是牵动全身神经的。
温宁侧头看向窗外,一声不吭。
他这样讲王昊也是不放心,他亲自去那边,安排了三辆车。
下车前,他吩咐人一会儿到淮东路口停车,让温宁坐另外一辆车离开。
他人走了,车厢里只剩下谢沛和她还有那司机三人。
没人讲话,只是有个混蛋在喘着粗气罢了。
温宁没去看他,也没开口与他说什么,倒是前头的司机似乎与他很熟,一直念他再等等,坚持坚持,一会儿就送他去医院。
谢沛不作声,而她只是瞥眼看向窗外。
为什么。
他们之间好像有堵灰色的墙……
也不是,是他们之间一直有堵灰色的墙,只是偶尔那冷而糙的墙面上被他撬开几个洞口,他们得以相望,得以纠缠。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从不敢说她真正的了解这个人,也从不敢真正的在他面前表达出内心的那点点苟且的瑰色情事……
她怕啊,他需要的不是她这样的人罢,别等她一说出口,那人便没了……
“温小姐,麻烦您去换乘前面那辆车。”
她动了身子,侧目间看身旁人一眼。
他像是思绪有些稀薄了,整个人都不好。
“谢谢。”
她动作是有些慢的,看他一眼再一眼。
“阿宁……”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酸楚,好像全身的神经都酸楚起来。
她还未落地的脚尖也顿住。
“……我上次骗了你,我早就不在原来那处住了谢沛。”
她的声音,像是电影配音机一样,一字一句,僵硬机械。
只听得他在身后一声颤音,他讲,“我知道。”
他知道,关于她,他有什么不知的呢温宁。
“你好好的。”
温宁没讲话,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也不管他是不是看到了,她便下了车,头也不回的去了另一辆车上。
车子发动了,交错,驶离。
她从窗中再转头看他一眼。
谢沛。
她遥想,或许这真是她再对他最后一次见面罢,自这之后她再也不会来找他,瞧他,望他。
她暗暗发誓……
**
据那日之后,又过七日。
今夜是雨夜,她靠在窗边点烟,翻书看。
外头雨声如细流,悠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被风刮得敲再玻璃上,窗台上。
一声铃声打断屋里寂静。
来电人是一个好几日都没有露头的混蛋。
她接起来,温声细语,“喂……”
“你人在哪?”
人不见着,电话已经连着来了两日,温宁笑道,“在家呢,还能在哪,你又不见我,又不要我去店里头,我还能上哪去?”
那头宋岭沉默,许久没讲话,再开口竟是问她,“你怎么不问我去做什么了。”
她着实愣住有些诧异,“什么?”
隔着听筒她都能感受到对面的男人咬了牙,“挂了罢。”
温宁不禁笑了,问道,“那你去做什么了?”
宋岭不讲话,直接挂了电话。
温宁瞧着被挂断的电话,又给他拨回去。
被他按了两通,她眉梢轻佻也不急隔了会儿又给他拨回去,这一次倒是接通了。
她问,“生气了?”
宋岭不讲话。
她笑道,“别气,我打趣你的,这些年了怎么还这样小气……”
他声音冷硬问她,“怕我不给你钱了?”
温宁颇有些无奈,男人就是又贱又怪,你讲他这样,他便问你那样,你顺他意也不行,不顺他意也不行。
也不知是不是不想与她多浪费口水,“挂了。”
讲完这一声他还真挂了电话。
人声没了,便只剩了外头的雨声……
床头柜上台灯像是月,昏昏黄映她半边脸。
“啪”的一声,月落归于平静。
雨下大了吧,滂滂沛沛扑在玻璃上无数敲击声……
“汪汪——”
外头的狗突然激烈叫起!
温宁睁开眼睛,一瞬间以为是宋岭回来了?
掀开被子下了床,行至窗边。
隔着雾色一瞧。
只见一道身影,孤孤站在大雨滂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