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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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南珍后,则冬就去找王建发。

只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就变得一无所有。

王建发想都没想过自己会魔障了似的输光了所有的钱,还抵押了房产,连孤儿院的地契最后也被他压在了赌桌上。

等他醒来时一切已经太晚了,那颗小小的骰子滚啊滚,滚掉了他的一切。

他浑身颤抖着想离开,见到门口两个壮汉,连声保证自己立马回家筹钱。

意外的,壮汉轻轻松松就让开了路,没有他想象的那些鞭绳拷打。

该去哪里弄钱呢?王建发想。

想得太入迷了,就连则冬光明正大的跟了他一路,他都没发现,经过的人与他打招呼,他强撑着笑出来,深怕被人发现什么。

则冬看着这样如落魄老鼠般的王建发,突然把黑色旅行袋往前一抛,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脚尖。

王建发吓了一跳,回头张望,看见则冬。

他记得他,阿宝喊他大哥哥。

他有些怕他,因为上次他揍了他一顿,把阿宝抢走了。

王建发四处张望,见路上人多,放下心来。

他知道他为什么而来,得意起来:“你来找我也没用。”

则冬指了指袋子,王建发用脚踢了踢,不明白他的意思。

倏地,他蹲下,飞快地拉开拉链。

街上人来人往,却没人留意这一隅。

袋子里冒出粉红的颜色,一摞一摞的整齐码放,王建发立马把袋口掩住,看了一眼则冬。

则冬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

王建发个子小,拖着那么沉的袋子避到了巷子里,重新蹲下,一摞摞翻出来数过。

一摞一万,整整一袋。

那是则冬这几年比赛赢得的奖金,是他所有的钱。

他看着王建发像是走火入魔般狂笑起来,将钱一会儿藏在口袋里一会儿又放回袋子里,最后护着袋子转身,警惕的看着则冬。

则冬说:“都给你,我只要阿宝和南珍。”

***

王建发为人狡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用脚往则冬那边踢了踢袋子,说:“你拿回去,南珍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是守法公民,她自己犯了错,不应该来找我。”

则冬的手背在身后握成了拳头。

王建发笑着说:“怎么?还想打我吗?来啊来打啊,你敢动我我马上就上警***察局报案!不只是南珍那个贱***人,我要连你也抓起来!”

则冬忍着这些污秽不堪的言辞,一步步朝他走过去,王建发抖着声音大喊:“新账老账一起跟你算!你上次敢揍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一个哑巴不会说话还敢跟我玩?”

则冬弯下腰,作势拎起袋子要走,留给王建发一句话:“你欠了那么多钱,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王建发的脸一下就白了:“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这次换做则冬不愿多留,执意要走。

到眼前的钱跑了可不行,王建发现在急需救命钱!

他跑到前面挡住则冬:“你跟踪我?”

则冬点点头。

王建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地方与则冬的关系,他去抢袋子:“给我!钱给我!”

则冬松开手,王建发连人带袋子一起摔在地上。

“我要阿宝和南珍。”

“等我还了钱就去安排!”事情迫在眉睫,王建发一口答应。

“不要骗我。”则冬说,如果有如果,他不会手软。

***

但则冬的预感是对的。

他找不到阿宝了!

孤儿院里新来了保安,白天不让任何人探望,晚上则冬跳墙进去找寻,却怎么也找不着阿宝。

他想再次跟踪王建发,却发现王建发根本不在汀城,不知跑去了哪里。

天地茫茫,要去哪里找?

同一天,南珍被放了出来。

则冬赶去接她,收到姜维的一条短信,很简单,却令人沉重。

则冬原本认为这个世界是那么美好,可现在,他却觉得,无论是哪里,原来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肮脏。

姜维说:“则冬,好好照顾南珍,作为交换条件,我必须娶父亲好友的女儿为妻,再也不见南珍。愿你们都好。再见。”

南珍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了,出来后牵着则冬的手一个劲地说:“看吧,我就说我不是坏人,现在把我放出来了吧!”

则冬沉沉看着她的笑颜,重重点了点头。

“我们回去吧。”南珍说。

两人打车回到咖啡店,阿彬哭着跑出来抱住南珍,南珍想抬手拍拍阿彬的脑袋,却想起自己的手,从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被则冬紧紧攥着。

她看着他,则冬将阿彬挥开,拉着南珍进了仓库。

他把她压在门上,狠狠的吮住了她的嘴。

没有以前他最喜欢的轻咬舔舐,直接探舌进***入她的口腔,用舌尖掠过那颗空了的牙洞,用力碾进去,很深的一个洞,已经没有了血腥味。

南珍疼得咽呜出声,则冬放缓了力道,一下下安抚似的专挑那个地方触碰,南珍踮起脚尖攀住他的脖颈,把自己贴上他的胸口,任他无声地倾诉思念。

***

暴风疾雨般的亲昵结束后,南珍靠在则冬的胸口,轻声询问:“阿宝在哪里?”

则冬松开了怀抱。

他不知该怎么说。

他把阿宝弄丢了。

南珍过去拉他的手,晃了晃,则冬轻轻的挣脱开。

阿彬在门外喊:“南珍姐你手机响!”

南珍那天被带走时手机放在吧台上,她离开的这几天,阿彬每天都把电充得满满的,前几天根本都没动静的手机,此刻欢乐的叫着。

是个陌生号码,阿彬把电话递过去,正经脸写着: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里面干了什么。

电话接起来,南珍的脸色就变了,喊到:“阿宝?阿宝是你吗?你在哪里?”

则冬拿过手机摁了扩音。

真的是许久不见的阿宝,他说:“南珍姨你别怕,你也别哭,大哥哥会心疼的。我阿婆的眼睛不好,我可心疼了。”

“阿宝你在哪里啊?阿宝你说啊,南珍姨现在就去找你!”南珍已经急哭了,捏着手机一个劲地催促,可阿宝好像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说。

声音时近时远,他们最后只听见模糊一句:“……南珍姨,我很快就会去见她了。”

童言童语,却像遗言,南珍哭的不知所措,忽然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阿宝你在给谁打电话?”

是王建发!

电话嘟地一声被挂断了,南珍急疯了,回头去看则冬,则冬一把拉起南珍往外跑,孤儿院,他们一定在孤儿院!

***

他们到时,里面已经一片混乱,警察封了孤儿院,不许闲杂人围观。

救护车停在后门,运走两具尸体,一大一小。

南珍和则冬站在巷子口,看见风把白布吹开,阿宝小小的脸蛋安详的睡着了。

南珍一下栽在地上,怎么也不敢相信。

……

冬天的第一场雨下在这一天。

救护车的车轮子碾在泥泞的路上,溅起肮脏的水花,泼了南珍一身都是。

南珍的眼睛瞪得滚圆,回头问则冬:“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我们阿宝还在里面呢。”

一颗雨珠滚进她的眼里,太疼了,把她的眼睛刺得通红一片。

则冬蹲下来,将她抱进怀里,听她一遍遍的问:“我们阿宝在哪里啊?”

他将她带回店里,阿彬一句也不敢问,小声劝着南珍:“南珍姐你快点好起来啊,你好久没烤蛋糕了,好多人等着呢!”

南珍好像听不见,只顾看着手里的手机。

她在等电话,她觉得阿宝还会打电话回来的,会跟她说:“南珍姨我吓你的,你别生我气啊!”

这场雨一连下了好多天,海水满上堤坝,大人都不许小孩靠近海边。

南珍站在海边等啊等,看啊看,没有一个孩子是他们阿宝,阿宝那么可爱那么乖,才不会不听话呢。

则冬撑着伞找来,与她说:“是时候了,该过去了。”

这是南珍今年第三次来到火葬场。

上一次,是陈阿婆,上上次,是翠秋姐和姐夫,每一次,阿宝都陪着她。

这一次,就变成了阿宝。

他们全家,就要团聚了。

***

王建发的死最终没有渲染太多,南珍将阿宝与家人埋在一起。

她再也不提孩子不孩子了,回了家,宋福七气的天天在家骂她:“你现在还敢说收养不收养的我就打死你!你看看那个阿宝,叫什么事啊!真晦气!”

南珍再也没工夫去哄老人,左耳进右耳出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再也不嚣张跋扈,淘气捣蛋,常常静静一人坐着,看着店外的孩子,与阿宝一样善良的喂着小野猫。

她又开始做甜点了,不再指使则冬和阿彬揉面烧水打泡沫,安安静静的,自己慢慢做完所有的事。

她太乖太安静了,换做则冬手忙脚乱。

他不怕血,不怕尸体,不怕黑暗,却唯独不知该怎么救治这个女人。

他很担心她,却疏远了她。

对于阿宝的死,则冬很自责,他不敢再去见南珍。

他在学校门口等姜维,姜维见是他,吃了一惊。

他张口,“阿宝”二字堵在喉咙里。

则冬是专门来拜托姜维的,他说:“拜托你,替我照顾她。”

姜维摘了眼镜抹眼睛,事情没有闹大,真正的知情人少之又少,他是其中一个。

“南珍怎么样了?”他问。

则冬垂下眼,很不好,非常不好,他的南珍。

姜维应承下来,“好的,你放心。”

则冬又搬出了咖啡店,这回是真的,找了个房子租下来。

阿彬来过几次,问则冬:“则冬哥,你上回就是住这里吗?”

则冬没回答这个问题。

阿彬又问:“则冬哥,你不跟我回店里吗?姜老师天天都过来呢!”

则冬也没回答这个问题,这些问题都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阿宝的事情,我都写的比较含蓄,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懂?因为天朝严打,有些东西需要低调!

如果看不懂请留言给我,我会做出解释~~

如果看得懂也请留言给我,我就不会担心了~~

上半部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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