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欲……

92 / 137 章 · 3,479

沈嘉言坐在?沙发上, 双手端着可乐,余光时不时飘向温晚柠的方向。

温晚柠戴着眼镜低头整理合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 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 唇角还残留着方才那抹温柔的弧度。

她不是?没和温晚柠独处过, 可从?前是?同学, 是?好友, 而现在?,她们?是?“合作伙伴”,是?“重新认识”的旧识,中间隔着五年?的沉默, 和一场她至今不敢深想的重逢。

她端起杯子, 喝了一口?。

可乐已经不冰了, 甜味却更明显, 像某种隐喻,冷的会暖, 苦的会淡, 而她心里那点压了五年?,以为?早已沉底的情绪, 正随着这杯温热的可乐,一点一点, 重新翻涌上来。

她放下可乐,手又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摸到耳钉。

昨晚那个“梦”再次浮现在?脑海,粗暴的吻,滑落的肩带, 指尖下温晚柠的轻颤······

她赶紧拿起水杯,想喝点水压下自己的绮念。

“咳咳咳······”刚喝一口?,就被呛到了,胸口?一阵起伏,眼尾迅速泛红。

温晚柠连忙起身,几步跨到她身边坐下,递来纸巾,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怎么这么不小心,是?喝水呛到了吗?”

她的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可每一下,都敲在?沈嘉言混乱的心跳上。

沈嘉言只是?点了点头,她不敢抬头,怕对?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平复了一会儿,她微微侧身,对?温晚柠说道:“没事了,谢谢。”

虽然?她又说了“谢谢”,但是?温晚柠也没再次强调。

她知道,她们?之间需要的,是?时间,是?习惯,是?慢慢把工作关系的壳,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那个,从?未改变的彼此。

她起身,准备回去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晚柠。”沈嘉言叫住了她。

她的脚步一顿,心猛地一缩。

自从?重逢以来,沈嘉言就没有这么称呼过她,她总是?把她们?保持在?律师和当事人的关系,是?公事公办的对?接,是?刻意?保持距离的寒暄。

可这一刻,“晚柠”两个字,像从?旧日时光里挣脱而出,轻轻落在?她耳畔,带着久违的温度与重量。

她缓缓转过身,没有律师的冷静,没有疏离的微笑,只有那双眼睛,猝不及防地,盛满了她不敢深看的情绪。

“我?在?。”

沈嘉言反复摩挲口?袋里的耳钉,慢慢地将它递给了温晚柠,“这个,是?你的吧?”

温晚柠看着那枚静静躺在?她掌心的耳钉,呼吸微微一滞。

昨晚回家后,她发现耳钉丢了一只,本以为?是?掉在?路上了,没想到在?沈嘉言那里。

但,她是?在?哪发现的,她没有把握。

可是?,既然?她已经发现是?她的了,她也不好不承认。

“嗯。”温晚柠轻声说,伸手去接,“是?我?丢的。”紧接着问道:“你,是?在?哪儿找到的?”

沈嘉言静静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微不可觉的疑问,“你丢在?了我?的房间里。”

温晚柠心头一颤,抬眼看她。

“昨晚······”沈嘉言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沙哑,“你和楚念送我?回家了?”

“对?,我?看她一个人带着你不太方便,就帮着她一起把你送回去。”温晚柠声音平静,指尖却微微蜷起,藏住那一瞬的慌乱。

沈嘉言抬眼,目光如探照灯般直直落在?温晚柠脸上,像是?要穿透那层冷静的伪装,“楚念对?我?说,你们?把我?放到床上之后,她有点事先走了,可你······没走。”

温晚柠呼吸一滞,镜片后的眼神?微微闪动。她没否认,也没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摘下眼镜。

她没想到,沈嘉言会问的这么详细。

“嗯。”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度,“是?,我?没走。”

说完顺势坐到沙发上。

就在?她弯腰坐下的一瞬,沈嘉言看到了她衬衫领子下隐约出现的红痕,从?锁骨上方延伸,藏在?衣领边缘。

她的脑袋刹那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是?她留下的痕迹。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醉酒后的错觉。

是?她留下的,是?她失控的吻,是?她颤抖的手指,是?她欺身压在?温晚柠身上时,在?她颈侧留下的、带着痛意?的占有。

她想起,迷蒙中,她翻过身,手臂无?意识地压住身下那具温热的身体,唇齿在?颈间流连,像一头终于挣脱牢笼的兽,贪婪,失控,近乎残忍。

她想起,温晚柠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抬手,抱住了她,然?后,任她索取。

“但我?也没有呆太久,只是?怕你不舒服,又等了一会儿。”温晚柠解释。

片刻,见沈嘉言没有反应,她又继续说道:“如果你---”

“对?不起。”沈嘉言突如其来的道歉,打断了温晚柠的话。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砸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

温晚柠怔住,抬眼看向她。

她的头垂得很低,手指死死掐着掌心,仿佛这样才能压住体内翻江倒海的羞耻与恐慌。

但是?,那道红痕就在?眼前,是?她留下的印记,是?她无?法抵赖的“罪证”。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发抖,“我?,我?那时喝多了,我?不该,我?不该那样对?你,我?······” 她语无?伦次,像在?法庭上被击溃的被告, “我?不该······那么粗暴,不该·····做出那些事。”

“如果,如果你不能接受,想起诉我?,我?也愿意?承担。”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把能想到的结果都说出来,像是?在?用最荒谬的方式,为?自己的失控赎罪,“我?可以签任何协议,承担一切责任,只要你,只要你好过一点。”

她说完,眼眶微红,喉头哽住,几乎喘不过气。

温晚柠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在?舞台上掌控节奏、在?创作中无?所畏惧的沈嘉言,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慌乱地说了重逢以来最多的一段话。

这一刻,她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又缓缓松开。她没有说话,而是?轻轻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嘉言,我?不是?原告,你更不会成为?我?起诉的被告。”

“如果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事,那我?和你犯的是?一样的错。”她顿了顿,收回了想伸出去覆在?她手背上的手,继续道:“我?本可以叫醒你,推开你,可我?没有。所以,”她起身坐回去,“在?这件事里,没有对?错。”

她了解沈嘉言,太了解了。

知道她善良,有责任心,一旦意?识到自己“伤害”了谁,就会拼尽全力去弥补,哪怕那弥补,是?以牺牲自己的心为?代价。

如果现在?,她趁她愧疚、心软、眼眶还泛着红,说一句“嘉言,我?们?重新开始吧”,她知道,沈嘉言一定连自己当初为?什么放弃她,现在?又要找回她都不会问,会直接点头,会说“好”,会用余生去“补偿”她,哪怕她的心还没准备好,哪怕她其实还在?害怕。

可她不要那样的“在?一起”。她不要一个因?为?愧疚而留下的沈嘉言,不要一个为?了赎罪而说“我?爱你”的沈嘉言。

她想她是?因?为?爱她,才回到她身边;是?因?为?想要她,才抱她;是?因?为?梦见她,才在?醉后喊她的名字······

所以她现在?不能说。

她只能把翻涌的心事压回眼底,把“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全都藏进那句轻描淡写的,“没有对?错。”

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嘉言,让阳光遮住她眼底的湿意?。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欲望,可以理解,不用太放在?心上。”她说得平静,像在?总结一场寻常的应酬,可声音却微微发紧,泄露了那一瞬的颤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之间尚存余温的空气中。

沈嘉言猛地抬头,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却已蒙上一层受伤的冷意?。

“欲望?”她声音沙哑,苦笑一声,“成年?人的······欲望?”

温晚柠背对?着她,手指死死扣住窗框,没回头,不敢回头。

她知道这句话会伤她,可她必须说。

她不能让她因?为?愧疚而留下,不能让她用“弥补”来回应一场她以为?的“冲动”。

“是?。”她闭上眼,声音冷得像铁,“我?们?都有情绪,有回忆,有未解的结。昨晚的事,只是?意?外,不必上升到别的高度。”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阳光,静静落在?空着的可乐杯上,气泡早已消尽,像一场,戛然?而止的鼓点。

良久,沈嘉言终于?站起身。

“好。”她声音平静,却冷得像霜。

随即轻轻走到温晚柠的身边,停在?她身后,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耳侧,呼吸擦过她的发丝,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冷意?和讥诮,“既然?温律师对?成年?人的欲望这件事是?这么开放的态度,”

她顿了顿,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那······以后有需求,可以找我?。”

每一个字都像刀,划在?空气里,也划在?温晚柠心上。

轻佻的邀请,冷漠的允诺,可只有沈嘉言自己知道,她说“可以找我?”的时候,心在?碎。

她没办法接受温晚柠对?这件事这样的态度,那样轻描淡写,那样理性克制,仿佛她滚烫的吻、颤抖的手、心口?的痛,都只是?成年?人一时情绪的宣泄。

所以她选择用轻佻掩盖脆弱,用冷漠反击温柔。

如果你觉得这件事这么无?所谓,我?当然?可以做到更加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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