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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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一早, 沈嘉言准时来到法?院。

即便?他们很小心,没有主动向媒体?透露开庭时间,法?院门前还是围上了不少记者,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每一个进出的?人, 闪光灯此起彼伏。

初泽乐队的?成员开门下车准备通过大门进入法?院。

“初泽乐队来了, 沈嘉言来了!”其中的?一个记者发现了他们, 大声说道。

紧接着, 所有的?媒体?冲向他们。

“嘉言, 对《潮汐线》被抄袭一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这次开庭,你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胜出吗?如果没有,想过怎么办吗?”

······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尖锐、刺人, 带着猎奇与窥探。镜头几乎要贴到脸上, 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助理和保镖下意识地围拢, 想为他们挡住一些。

沈嘉言低着头,戴着口罩和帽子, 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指节发白。她曾站在?万人舞台的?中央,接受欢呼与掌声, 可此刻,她只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就在?她被挤到几乎要后?退一步时, 一道沉稳而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请让开。”

紧接着,人群被有序地分开。

黑色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像一道屏障, 稳稳地落在?沈嘉言身?前。

温晚柠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神情冷静自持。她的?目光扫过记者群,声音清晰而有力?,“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案尚未开庭,所有媒体?请勿围堵当事人,干扰司法?秩序。”

她微微侧身?,将沈嘉言完全挡在?身?后?,“沈女士是本案关键人员,享有法?律保护。任何对她进行人身?攻击、隐私窥探或诱导性提问的?行为,本律所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记者们被她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温晚柠没再?多说什么,伸手轻轻拉起沈嘉言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走?。”她悄声说,声音只有她们能听见,“有我在?。”

沈嘉言的?心猛地一颤。

那三个字,像一道电流,从耳畔直击心口。

五年?前,她一个人站在?京北大学的?教学楼下,试探着问出“能陪我一会儿吗”时,她多希望她能对她说这句话。

哪怕只是一句“好”,哪怕只是短暂地并?肩,她也?不会在?那个夜里,泪流不止,独自走?回宿舍。

而今天,她说了,还用身?体?为她隔开人群,用背影为她挡住镜头。

她们并?肩走?进法?院。温晚柠的?手依旧虚握在?她的?手腕处,很轻柔,却像一道锚,稳住了她几乎失控的?心跳。

远离了人群,温晚柠松开了沈嘉言的?手。

手腕的?温度消失,像一道暖流骤然退去,留下空落落的?凉意。沈嘉言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仿佛还能触碰到那片刻的?坚定与支撑。

走?廊安静下来,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轻轻回响。法?院内部的?灯光冷白,映在?温晚柠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沉静而克制的?轮廓。她恢复了律师的?神情,目光直视前方,步伐稳健。

沈嘉言轻声说道:“谢谢。”

温晚柠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灯光下,她的?目光不再?只是冷静,而是盛满了温柔与坚定。她的?嘴角上扬,勾起一个极轻、却极深的?弧度,“你保护过我那么多次,我只有这一次,不用道谢。”我希望,可以一直挡在?你身?前。

没等沈嘉言反应过来,她继续说道:“还有二十分钟开庭,”她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材料,递给她,“这是对方律师可能提问的?方向,最后?确认一遍。”

沈嘉言接过文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那一瞬的?触碰,像电流窜过神经。

“好。”

十分钟后?,温晚柠看了看走?廊尽头,被法?警推开的?法?庭大门,转身?对沈嘉言温声道:“走?吧,嘉言。”

沈嘉言闻言收起了资料,“好。”

她们一前一后?走?向那扇门。

即使是即将走?上法?庭,面?对媒体?的?审视、对方律师的?诘问、公众的?揣测,沈嘉言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是因为案件胜算,而是因为······身?边是温晚柠。

进入法?庭,按照要求落座。沈嘉言坐在?原告位置,温晚柠坐在?她身?侧的?辩护律师位。

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可那距离却像被某种无形的?线紧紧缠绕,每一次呼吸,都彼此可闻。

温晚柠的?袖口微微擦过她的手背,像多年?前同桌时,不经意的?触碰。

旁听席上,初泽乐队的其他成员安静地坐着。林澈朝她微微点头,眼?神里是无声的?支持。

法?庭肃静,法?官入席,案件正式开庭。

法?官入席,法?槌轻落,声音沉稳,“现在?开庭。请原告方陈述。”

原告律师温晚柠起身?,声音清冽,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审判长,本案并?非简单的?版权争议,而是一场蓄意的?污名化与创作剽窃。”

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原告席上的?沈嘉言,再?转向被告席。

“三个月前,久和乐队发布单曲《岛屿》,编曲轻快,主歌节奏为4/4拍,音域跨度不足八度。”

她调出投影,乐谱对比图清晰呈现,“而沈嘉言女士创作的?《潮汐线》,创作于半年?前,原始小样可追溯至今年?二月,早于《岛屿》发布整整三个月。”

随后?继续道:“我方提交两份关键证据:其一,第一版录音小样和原始手稿,明确标注创作时间,并?经数字水印技术验证,无法?伪造;其二,初泽乐队排练室的?监控记录,上面?显示明确时间戳,今年?二月十七日,沈嘉言女士独自在?排练室录制《潮汐线》主旋律。

法?庭内一片寂静。

温晚柠声音沉稳,继续推进,她指向乐谱对比中的?节奏与和弦分析图,“从专业角度看,两首歌的?调性、结构、情感内核均无实质相似。”

对方律师试图打断,“那为何有大量听众认为旋律相似?”

温晚柠目光如刃,直视对方,“因为久和乐队在?发布《岛屿》时,刻意在?宣传文案中使用‘潮汐般的?情感律动’‘岛屿与潮汐的?宿命共鸣’等暗示性语言,引导公众产生联想,制造舆论陷阱。”

法?官微微蹙眉,翻阅她提交的?证据链,神情逐渐凝重。

温晚柠最后?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审判长,真正的?剽窃,不是旋律的?巧合,而是对创作者心血的?践踏。”

“久和乐队不仅试图窃取一首歌的?声誉,更企图用舆论暴力?,抹杀一位音乐人的?创作心血。”

她转身?,目光落在?沈嘉言身?上,那一瞬,律师的?锋利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温柔与支持。

法?官合上文件,看向沈嘉言,说道:“请原告说明创作意图。”

沈嘉言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

她没有看被告席,也?没有看旁听席,只是望着温晚柠。

视线相撞,温晚柠用眼?神告诉她,别怕,有她在?。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律师,声音清冽,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潮汐线》是写?给我外?婆和我······喜欢的?人的?,”她顿了顿,仿佛在?咀嚼那句“喜欢的?人”里藏了五年?的?重量。“写?的?是离别,是等待,是爱而不得的?痛。如果有人听懂了,那是因为他们也?曾站在?潮汐线上,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她顿了顿,眼?角微湿,却笑了。

“而我写?它,不是为了埋葬过去,是为了告诉自己?,哪怕等不到,我也?曾真心爱过。”

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在?法?庭内缓缓回荡,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的?痕迹。

温晚柠低头整理文件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没有抬头,因为她的?眼?眶发红,那滴没有落下的?泪,比任何言语都沉重。

没有意外?,初泽乐队胜诉。

法?官当庭宣判:久和乐队,构成恶意诽谤与著作权侵权,立即停止传播不实言论,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及经济损失。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而庄严。

旁听席上,初泽乐队的?成员们紧紧相拥。

而原告席上,沈嘉言却没有动。

她望着前方,眼?神有些失焦,仿佛还未从那场漫长的?精神跋涉中回过神来。

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她侧头,看见温晚柠站在?她身?旁,衬衫的?领口微微松开,神情依旧沉静,眼?底却泛着细碎的?光。

“我们赢了。”温晚柠轻声说,声音里有疲惫,有欣慰,更有藏不住的?温柔。

“谢谢。”沈嘉言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温晚柠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说“这是我该做的?”,她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所有人走?出法?庭。

杨涵走?到温晚柠身?边,眉眼?上扬道:“温律师,今晚的?庆功宴你一定要来,你是主角。”

温晚柠看了看沈嘉言。

她很想去,但是她的?表哥苏方彧今天回来,约好了今晚吃饭,还对她说有重要的?事,一定要参加。

“嗯······”她刚想委婉拒绝,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她记得苏方彧对她说,晚上是一个比较大的?私人聚会,可以带着她的?同事一起,而且,苏方彧的?聚会上,都是一些商界和娱乐圈的?人物,如果能带着沈嘉言她们去,还可以帮着搭搭人脉。

“是这样的?,涵姐,”她余光注意着沈嘉言,“今晚我表哥组织了一个私人聚会,要我一定要参加,所以,我想邀请你们和我一起去。”说罢连忙强调,“不过你们放心,他组织的?聚会私密性都很好,会邀请一些商业伙伴,偶尔也?会有娱乐圈的?朋友,予初也?会去。”

“予初。”沈嘉言听到这么亲密的?称呼,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失落。

杨涵有些为难,蹙眉道:“温律师,应该是我们请你,好好感谢你的?,这样······”

温晚柠接话,声音轻柔却不容推拒,“涵姐,你就叫我晚柠吧,咱们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次。”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沈嘉言低垂的?睫毛,语气忽然更暖了些,“这次,就算我请你们,咱们以后?多联系。”

林澈立刻笑着凑过来,“那必须去啊!嘉言,你说是不是?”他故意拍了拍沈嘉言的?肩,把她从恍惚中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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