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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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渊可以控制这些人的灵魂是这些修士以死亡的代价得来的消息,现在让他们忘记这件事后,这个教训也一并被遗忘,那些沉浸下去的小心思不可避免的重新活跃了起来。

段渊见了那个楚宁救命恩人,实力低微,他完全想不起来反抗党中有这么一个人,似乎在反抗党中,他也是一个无名小卒,做事谨小慎微,这是很多有自知之明的弱小修士的特性,救了楚宁,再将楚宁送到他的身边,已经算是他比较出格的行为了,毕竟根据自己喜怒无常的脾气,他见到一个和死去爱人一模一样的人,很难不保证他会因此而震怒。

但段渊转念一想,自己生出幻觉,分不清现实梦境,时时能见到死去的楚宁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也没有想要去隐瞒这件事,毕竟他认为这些人即使抓住了他这个弱点也奈何不了他,但别人却不会这么想,他设身处地地思考了一下,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敢将一个他们认为是冒牌的“楚宁”送到他的身边,大概也是认为他分不清这个楚宁的真假吧。

段渊并不会因为再见到一个楚宁而生气,但以某种目的将楚宁送到他的身边的心思,还是需要好好整治整治一番才好。

段渊很少去记一个人的名字,除非对方的名字足够好记,更何况是现在,那些人在他的眼里都是必然要死的人群,即使这一世不会死,世界再次重启,他的计划开始实施,他也不会有什么机

会再与他们接触,记住他们的名字也是一件很没有必要的事。

楚宁的救命恩人长相平平,名字也毫无特点,但段渊却记住了他,因为曾经接触到的某个人,发现这人与那个人竟是血亲,关系亲厚非同一般,只是在以往的时间里,他都没有活下来。

“段干影?”段渊重复了一遍那人的名字,他仔细打量着这人的样貌,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什么熟悉的影子,但其实稍稍回忆了一下,自己也忘了那个故人的模样,说到底,自己与她只有一面之缘罢了,连名字都没有印象了。

段干影俯首,心中忐忑不已,他小心翼翼观察段渊的神色,问道:“是,正是属下,不知尊上传唤属下所为何事?”

“淮丽城的段家人。”段渊此时终于想起来自己当初只顾着除了那些有头有脸,影响深远的势力去了,段家也确实打击了一番,但他打击的是中原的段家,那些分支早就被他忘到了脑后。

他这一世是清醒地走出陀罗山,没有被楚宁捡去赫兰城,也没有在花楼落脚,自然也没有遇到那个被段家人炼制出来承担因果的女子,他不知道这一世他们有没有摆出那个献祭大阵,但无论如何,自己第一世将那女子的身份暴露给了天道,被天道一道天罚灭了整个段家人之后,天道应该是记住了他们才对,理当每一世轮回的开始,天道都应该直接灭了段家,他虽然不知道以往两世天道是什么时候动手的,但段家确实都受到了天谴。

这一世怎么会有遗漏?难道他是和段琴一样的无关之人?其实他以前都有活下来,只是他太过于低调,自己从来没有发现?

段渊看那人的神色,在听到自己认出他是淮丽城的段家人之后,脸色变化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段渊顺手看了一眼他的记忆,才发现这一世淮丽城天谴一事与以往的有一些不一样,天谴落下之前,这个段干影杀了当时的段家家主。

这本应该不能改变天道灭族的本意才对,但之后,他又做了一件段渊做过的事,他在那个无名碑上,将那个女子的名字写了上去,这似乎是他逃脱天谴的直接原因。

这个段干影并不是什么外来的段家人,并没有和段渊一样得知女子存在的意义时的难以置信,这个人一直知道那个女子的存在,以前他没有想过放那个女子的解脱,怎么天谴临降时突然醒悟了呢?

于是他直接问道:“你族有一个女子,无修行之资,却存于世间百年,替你等段家人背负滔天因果,你是知情者,往前许多年不曾见你怜悯她,怎么会突然放她解脱?”

段干影瞳孔微缩,他没料到尊上找他说的第一件事竟是那件不可告人的诡事,他已经做好了尊上询问他关于阿宁的事,关于这件事,他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尊上怎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难道尊上发现了什么吗?

段干影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尊上,属下只是看萍幽实在可怜,于心不忍……”

原来是叫萍幽,段渊心中感叹了一句,这个名字似乎无法在别人的记忆中窥见,段渊皱了皱眉,看向段干影,并不信他这一套,便直接开口打断他道:“曾经许多年不见你于心不忍,你经历了什么才于心不忍呢?本座怎么没瞧见?”

这话直接清楚明白地告诉对方段渊已经窥看了他的过去,耍那些小心机没有任何的意义,他对萍幽态度的转变是毫无征兆的,这么多年形成的认知是不可能突然之间发生变化,他一定是经历了什么,而他经历的这件事段渊没办法看到。

段干影额头流下一滴汗来,他惶恐不已,深知自己若是不老实交代怕是得承受段渊的怒火,可他的秘密若是真的让段渊知道了,下场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愿意说吗?”段渊是看他是段渊的救命恩人才对他有几分耐心,容忍他的隐瞒与不轨之心,可他若实在不知好歹,那点子的恩情也保不住他。

段干影意识到段渊的态度转变,脸色一片死灰,知道自己怕是难逃一劫,但他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二,心想着段渊既然已经窥看了他的记忆,但却还是要问他对萍幽态度转变的缘由,想来是不知他到底知道了什么的,于是他心一横,“扑通”一声跪下,大喊道:“尊上!并非是属下不说,而是属下实在说不出来啊!”

“哦?”

段渊讥讽地看着段干影,缓缓说道:“本座确实不知道你到底意识到了什么,但你现在想的什么,本座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尊上……”段干影浑身发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跪伏着不敢抬头看段渊,战战兢兢地说道:“尊上,属下所言无半点弄虚作假,当真是不可说啊。”

“……”段渊冷冷地看着他,能让人无法说出来的东西,除了天道之外,再无其他,这个段家小弟子是怎么知道这种不可说的事呢?他凭什么有资格知道?另外,他的实力平庸至极,是怎么杀了段家家主的?纵使段家家主实力并不如何的高深,但也不该是这么一个小弟子能杀得了的。

原以为只是见一个想从楚宁身上谋求利益的人,却没想到竟这人竟然还藏有这样的秘密。

只是这种越阶杀人的事情,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本座对这件事极为感兴趣怎么办?”段渊思索着要不要留这人的性命,虽然他现在这样看不到自己想看的,但如果杀了他,或许能从他的魂魄里得到些什么东西。

段渊并未掩饰自己的杀意,这是最后一个警告,段干影立即意识到了自己若是再不交代点什么,即使他的秘密真的不可说,段渊也不会善罢罢休,于是他连忙说道:“尊上,尊上!属下确实有不可说的秘密,但那个秘密和段家灭族一事也有些关联,或许尊上可以自行参悟。”

段渊并未在他的记忆里发现什么有关联自己却不知道的,毕竟段家遭受天谴是因为利用萍幽避开因果罪责,他在意的那个秘密只是段干影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做出解脱萍幽的行为来,现在他知道那个秘密是和天道有关,既然和天道有关,那段家应该只有遭天谴这一件事,这之中还有什么秘密不成?他挑眉:“说来听听。”

段干影说:“是萍幽,当年段家人欲布献祭大阵祭萍幽,为的是一件神器,那神器无形无象,蕴含天地因果,溯往回今,段家主称其为浮世梦,那神器只需要一个载体便可降临人间,那个载体必须是身负因果最多的那个人,而萍幽便是那个载体,当年……”段干影话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惶恐不敢言,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本已经在赫兰城布下大阵,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不想尊上那日途径赫兰城,灵力肆虐,毁了大阵一角,这献祭才未曾如愿开启。”

段渊回忆了一下本该开阵的那一天自己在干嘛,怎么就经过了赫兰城,还毁了他们的大阵?最后他想到,那一天,他好像确实在赫兰城附近,他在等楚宁,然而当时他等到的不是楚宁,而是他的同门师弟们将他抛弃的消息,他一怒之下杀光了那些上清弟子,后面的事……他有些记不清了,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毁了他们的计划的?

“这与你那不可说之事又有何干系?”

“那大阵的确未曾如愿展开,但是萍幽却还是与那浮生梦产生了些联系,那日萍幽与之沟通时,恰是我守着她。”段干影面露恐惧,他说:“我借光窥见了段家的未来。”

“未来?”段渊有些诧异,无论是哪一事世,这个段家可都没有什么未来,而窥见未来的东西,据他所知,只有黎号镜可以做到,但是自从黎号镜在灭族那日被凌音打碎之后,便残缺了,能力不可与曾经比拟,这个浮生梦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又是上古哪个妖兽的遗骸所化?无形无相,那段家人又是如何知晓其存在的?

段干影突然又摇头说:“不不不,属下觉得与其说是未来,不如说是过去。”

段渊脸色一变,这人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再猜不到段干影的秘密他便是蠢货了,不过,这人只是知道世间轮回便可以拥有越阶杀人的能力了吗?段渊觉得这不可能,自己作为亲历者,知道的比他多得多,实力却丝毫没有被影响,他们之间唯一的不同,或许是那个神器……

他当时与浮生梦离得很近,或许是受了神器的影响,而与他同样近距离接触浮生梦的只有萍幽,按理来说,萍幽应该也产生了些变化,但最后她的名字被刻上了无名碑,得到了解脱……

想通了这些,他再看段干影便知道不能杀他了,这人活着要比死了更有价值。

段渊第一世经历了献祭大阵,记住了大阵的一部分,但一直推算不出大阵的全貌,眼下,了解大阵的人茍活了一个,他没有道理不去利用他。

于是他说:“本座给你一个机会,将大阵复现出来。”

“尊上?”段干影知道那个大阵有多危险,它需要非常多的极品,还需要一个身负最多因果的人作为载体,这世上他能想到的身负最多因果的人只有眼前的尊者,尊上会成为浮生梦的载体吗?

段渊自然知道段干影想的什么,他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块黎号镜的碎片,他说:“你只管做就是。”

他需要一件法器,一件可以让自己避免成为载体的法器,黎号镜碎片也是神器的一部分,黎号镜足够承担他身上的因果,哪怕只是一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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