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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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渊感觉自己可能逃不了多远就会被人追上来,特别是那个出现在他房间里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却怎么想不起来的人,想要把他抓回去易如反掌,那个人他看不出深浅,但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暧昧,伸手来牵他手的动作也格外的自然,好像曾经与他牵过无数次那般娴熟,自己的躲避还让对方眼中流露出了伤心的神色。

他实在觉得怪异,自己确实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特别是在泛叶宫,与他这般亲密的人几乎没有,而这人在泛叶宫的地位绝对不低。

段渊长梦初醒,身体似乎在沉睡中失去了所有行动的能力,万幸他还能用灵力,他将自己送出泛叶宫时,天色还深,他的视力似乎也有些衰退,眼前的山野丛林影影绰绰,仔细分辨都是一团黑影,他心缓慢地跳动着,太久未曾运动过的身体,此刻连心脏的跳动都感到一丝压力。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摸索着寻了一处完全黑暗的地方躺下恢复精力,明明他在寒潭被囚禁了三年之久,身体都没有如此虚弱,难道这一次他沉睡得更久吗?他摸了摸胸口,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痕,连疤都没有,难道在他沉睡的时候那个人将他的伤彻底医治痊愈?甚至伤疤都祛了?

段渊感到一丝古怪。

这一夜几乎没有光,月光或者星光,只有一轮相较偏亮的天际昭示着他此刻并不在那漫长可怖的黑暗之中,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片光亮,突然茫然了起来,楚宁此刻应该在哪里?他还活着吗?若是已经……他该去哪里找?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段渊即使再力不从心,也不能再继续躺着了,感觉灵力恢复了一些,他便再度开启传送阵,没有相对终点的传送阵,传送的目的地非常随机,也很危险,但段渊从未在意过其中蕴含的什么危险,无论是当年逃离寒潭还是带着段琴或者楚宁离开危险之地时,他都是毫无顾忌地启动传送阵的。

他有能力应对因为传送导致的意外。

段渊希望这一次传送的地点远一点,反正也没有目标地胡乱传送,只要远离一点泛叶宫,去哪里都无所谓。

只是这一次出了意外,段渊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人群之中,正好出现在两个人之间,最糟糕的是,这两个人似乎在殊死搏斗,他的出现简直如戏剧一般,那打斗的两人是谁都收不住手,他生生承受了两个人的全力一击,他反应还算快,即使不在意传送的风险,他也没有彻底无视会遇到意外这种可能,只是他的身体没有条件让他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地去做些防御。

段渊一口血从喉间涌出,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说不上来被贯穿心肺更痛一些,还是现在这种前后受创更痛一些,反正都是能要了他的命的。

他的眼前有些发黑,耳边嗡鸣作响,有人说话叫喊,他却仿佛隔了一层纱,听不真切,有人扶住了他,但他察觉到更多的人将刀剑指向了他。

段渊努力去睁眼看眼前的情况,可只能看到不停晃荡的影子,他心中有些想笑,自己好不容易被人从九幽里拉了回来,现在自己又跑了出去送死,那个疑似楚安的人见到他现在这副模样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

他的意识开始昏沉,但是周遭的声音嘈杂,变得尖细,每当他想要睡去时,那种声音便会像一把锤子一样,捶在他的心上,一下一下又一下,让他陷入一种半生半死的状态。

他趁着自己还没有彻底昏迷过去,启动了灵阵,扶着他的人被猛地推开,他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灵阵将他笼罩其中,隔绝了身边所有人,也隔绝了声音,他终于顺利地昏死过去。

但愿还能醒过来。

段渊最后想着,醒不过来也没有关系。

……

日落西山,楚宁一瘸一拐地将死人尽数掩埋,又把地上的血迹处理了一番,然后才找到干净的地方给自己包扎,他没有了交通工具,只能用双腿去逃跑,于是追杀之人再追上他的时候先废了他的一条腿,他目测脚筋断了,即使接上也彻底没办法恢复往初,痛感逐渐恢复,有些难耐,于是给自己嘴里塞了一根木棍,以免小心咬伤自己,处理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之后,他已经筋疲力尽,此时最后一轮赤霞降了下去,困意如潮水涌来,他为自己做好防御准备,准备休息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灵阵中的人身上。

那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眼熟极了,但他又可以肯定自己如果见过这个人,便绝对不会遗忘,他对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出现的剎那间,自己还未看清对方的脸,只意识到自己的手掌要拍向对方的心脉,自己会要了他的命,突如其来的惊恐便让他生生收了力,他与对方几乎同时吐出血来。

这是他近日第一次受伤,但他并不后悔,只是这个人并不只是被自己伤到,在他后背的人可是丝毫没有收功,十全十地全招呼在他身上了,还好没有伤到致命点,但也很有可能会要命,毕竟追杀他大人可不会手下留情,找找致命。

他有心想去看看那人的伤势,只是顾忌那古怪的灵阵,他虽然知道怎么破,但在之前他也看到过这个灵阵是如何抵御其他人的攻击的,自己现在也没有多的伤药了,也没有了能力再做更多别的事,若是自己将他的灵阵破了,怕是会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他叹了一口气,靠着一块石头躺了下去,但愿天亮时,那人还活着……他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楚宁再醒来时,发现天还是黑的,他有些睡蒙了,不知是自己其实没有睡到天亮,还是因为睡到了第二个天黑,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那些伤带来的虚弱,灵力已经恢复了些许,于是他确定自己睡了一天一夜。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过了几秒钟,猛地想起了那个在灵阵中的人,他几乎是下意识想要爬起来去看看那个人的状态,自己现在好了很多,破了他的灵阵也还有余力带他去安全的地方,只是他却在那一瞬间,他摸到了身边柔软的东西,他一惊,又发现那东西是有温度的。

他摸到了布料,又闻到了丝丝清香,他确定了他的身边的是一个人,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有一个人走到他的身边躺下,距离如此亲近,他脸色有些难看,但同时,心中又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他取出夜明珠,小心翼翼地将那人的脸照亮,待他看清那人时,他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那人脸色惨白,在夜明珠的照亮下更显得没有血色,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他都要以为这个人死了。

是他。

楚宁凑得更近了,那淡淡的不知名的清香几乎冲散了他们身上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几近痴迷地看着他,感受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难以控制的想要接近他,靠近他,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他现在很虚弱,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没有任何可以顾忌存在,他为什么不能随心所欲一点呢?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这个念头几乎控制了他的理智,让他双眼泛红,得到他,占有他,让他完全成为自己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迫切地想要拥有一个人。

他不知轻重地□□着这人的双唇,直到看到他的唇漫上血色,让这个人有了一丝生气,他神使鬼差地俯身吻住这个沉睡不知身外事的人,狂躁不安的内心在这一瞬间安宁了下来,那些喧嚣的声音停歇了,他好像尝到了甜味,不自觉将这个吻深入,意识在沉沦与清醒间拉扯,他的心跳再度剧烈跳动起来。

只是一个吻还不够。

但却在此刻,沉睡中的人呼吸陡然一变,楚宁猛地惊醒,他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想要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到本该闭着眼睛的人此时依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脸上。

楚宁有一瞬间想直接死在这里,再也不用面对这个人的眼神,他做了无法被原谅的事,自己猥亵了一个手无寸铁之人,但是下一瞬间,他被按在了那人的怀里,已有退意的吻重新被带入了状态中。

楚宁意识有些昏沉,不知眼下是什么情况,几乎只是几个呼吸间,他便再度沉入这个美妙的触碰中。

直到他品尝到一丝咸味的液体,他回过神来,发现这个不计较自己的冒犯,还加深这种接触到人,此刻正流着泪。

“……”楚宁心一紧,错愕地离开,他慌张地去为这人抹去眼泪,道歉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为什么就……”

段渊感觉自己最近哭得有点频繁,明明以前他的眼泪只是为了博取同情,以获得那些心疼他的大人们手中的食物而流的,此刻的他明明他看着眼前的人,撑起身子,将对方紧紧抱住。

楚宁愣住,他现在感觉脑子有些昏,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是什么事。

“我以为你死了。”

楚宁眸子微闪,所以这个人是自己走过来睡在他身边的吗?他们曾经认识?但此刻他突然想起了对方身上的伤,他连忙将对方拉开,伸手去摸他胸口,对方没有躲避,也没有被冒犯的任何反应,坦然地接受他的触碰。

但是隔着衣服,楚宁到底看不出什么来,正思考着让对方脱衣服他会不会同意的时候,他的手被对方按住,他听到对方说:“我醒来就好了,剩下的是本来就有的毛病,只是你的问题要更大一些。”

对方没有开口说话,他疑惑地伸手去抚摸对方的脖颈,这人对自己似乎有绝对的信任,即使这么脆弱的部位在自己的手中,他也毫不在意,甚至还蹭了蹭他,怎么会这么亲昵呢?他是不是将自己认成了别的什么人?楚宁垂下眸子,遮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决定顺着对方,他说:“我有什么问题?”

段渊皱着眉,有些担忧,他说:“你没发现吗?你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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