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不敢告诉楚安自己知道了什么,他原本只想知道,自己所看到的未来里,那个总让感到混乱的感觉,到底是谁,而楚安如此在意段渊,为什么自己看到的未来,却完全没有他的存在,他是没有参与后面的事情,还是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因为自己不认识而没有看到。
却没有想到楚安的秘密比之他可以预知未来这件事更令人震撼难以相信。
他回到上清山时,脑海里还回荡着对方嘲谑的笑意,楚宁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清晰地看过自己。
“这里或许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楚安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云雾,这时翻腾的雾飘了过来,也带来了淡淡的水汽,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楚宁身上,他说:“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你想做什么也无须告诉我,我不会过多参与你们的事。”
“你到底是谁?”楚宁看清了对方的脸,心中震撼不已,也不可
避免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但楚安却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既然你要回上清山,那你有什么话要带给段渊的吗?”
楚宁沉默了一瞬,道:“没有……”
楚安重新戴上伪装,他皱眉,道:“让他一直误会你,是你的计划还是因为既定的未来里就是这样,所以你也要这样做?”
楚宁抬头看向那双自己感到陌生又熟悉的眼睛,其中的疑惑与不满清清楚楚,他是真的不明白,他叹了一口气,又低下头,沉吟半晌,最终摇头无奈道:“我不知若是让他晓得了我现在的心意会如何,我护不住他,与天下为敌,我亦没有那个能耐,你该清楚的,你既然说了他在泛叶宫很安全,那便留在那里最好,我如今立场与他不同,不可让世人知晓我与他的关系,他们不疑我,我做些什么也方便些。”
楚安不再多问,只是他突然想到楚宁是要回去参加仙试大会,心中感慨不已,他最后看了一眼楚宁,忽然说道:“我还从未参加过仙试大会,无论是哪一次。”
“你……”楚宁心神大震,意识到了什么,还未等他开口确认,眼前却已经没有了人影,只留他自己平复窥得真相时的惊骇。
仙试大会的初选已经开始,楚宁早有名额,无需特地去报名,但到底人不在现场,人也寻不着,刀宗想要楚宁这个人才,上一次楚宁错失大会,这一次眼看着又要故技重施一般,便暗中做了手脚,抽签时,让楚宁抽空直接晋级,若是楚宁回来了,即使没有参加初选,也来得及。
楚宁没有去围观仙试大会,而是回到了自己师门的主峰,子虚已经等候多时,楚宁知道自己该给师父一个交代,此行他去得比向师父交代的时间长得多,那滞留云流涧的一月更是意料之外。
“这一月你去了何处?”子虚端坐于自己的行宫,见到了坐下前来的楚宁,神色淡淡,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对他的归来没有任何的异议,也没有询问他在允式的事,客套话都没有一句便单刀直入地质问,楚宁有些意外,但想到云流涧是天道陨落之地,自己师父找不到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料到子虚会问这个,早在云流涧便已经想好了回答,他从百宝袋中拿出一颗仙草,呈给了子虚。
子虚目光微亮,手指屈动,那棵仙草便落在了他的手间,他凝神感受到了仙草中蕴含的灵力,神色愕然,看向楚宁,神色探究,他问道:“徒儿,这是你这一月所得之物?”
“是,师父!”楚宁抬头看向自己最为亲近的师父,这株仙草便是云流涧那片药圃里采来的,云流本是百般不愿,还是他师父开口才让他得了两棵,说是以后也用不上了,让他拿去有何妨,那片药圃生长极地,自然与外界的药草截然不同,药性灵力也非一般灵药能够比拟的。
他斟酌了片刻,说道:“一月之前,我在允式偶遇到晴雪楼寻仇,后被友人所救,只是途中还是遭到追杀,我同友人落入无人密境,一月之期皆在寻求出路,那处灵力混杂,若侵入人体,便使经脉逆转,我们不敢莽动,只得向着秘境深处,灵力更为亲和的地方寻去,后有幸见着古人字碑,又幸友人对古字略有研究,才知这秘境是千年前天地剧变遗落的古迹,本该与如今的世界相融,却因这片秘境曾经的主人还活着,便错失了良机,后那位主人化羽,这片秘境便再无人知晓,我与友人实属巧合,误闯了进去。”
子虚渐渐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质疑,他问:“你与晴雪楼何怨?”
“无仇无怨。”楚宁毕恭毕敬,面不改色道:“上一次弟子同师兄为同门敛尸讨伐万明光,无意得知晴雪楼自作孽擅养灵体,又被一人识破,抢杀该灵体,我那时恰巧在场,他们便误以为我与那人是同伴,但那时我们有楚安前辈庇护,对方不敢妄动,后得知我远行允式,便追来讨要灵体,又发现我手中并没有他们想要的,忧恐我暴露他们的秘密,于是便要杀人灭口。”
“哦?”子虚眉梢未展,对楚宁的说辞半信半疑,他又问:“灵体一事,当年你为何不报?你时隔半年,他们就未曾质疑你早已将这秘密公之于众了?”
“那时弟子不知。”楚宁抬头看向子虚,眼神真挚,他说:“当初他并未追杀弟子,弟子也并不知其中因果,且灵体非同小可,或许他们并没有在上清宗找到灵体的痕迹,便怀疑弟子得之不报。”
楚宁的理由有理有据,子虚眼神微冷,再道:“可晴雪楼的消息却是允式有魔修活动,你与之关系密切,可真?”
“是假!”楚宁眼眸微垂,不着痕迹地遮掩去眼中的异色,他毫不犹豫的否认,神色坦荡道:“师父,魔修是真,但那是一位赤红头发的修士,名唤姜林,我的友人告诉我,他是如今魔教泛叶宫代理宫主,不知师父,可曾见过?”
云岚说过,最高超的谎言便是真假参半,亦或者以一个真相去遮掩另一个真相,他并未说谎,并不心虚,便难有破绽。
他抬眼,正巧将子虚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慌收入眼底,他思忖着师父向来从容自若,从未见他失态,他惊慌什么?怕什么?怕姜林?可姜林在魔道中也没有什么名号,他所做之事都是打着泛叶宫的名头,年岁也小,难道师父认得他?
子虚盯着楚宁看了半晌,似乎想要从楚宁身上看出些什么来,楚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低下了头,因对方从未教导过他什么,不如同门师兄弟那般对他亲近,所以他对师父格外敬畏。
子虚突然问道:“他可看到你了?”
楚宁一头雾水,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在意这个,他诚实地点头,道:“看到了。”
子虚脸色微白,抿唇道:“这次仙试大会,你不必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