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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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渊用魂崩将那人的魂魄吞下,再驱使那具肉身回到人群中去,他需要将这人将阵外之阵的消息传给众人。

在那群人混乱起来后,段渊便开始寻找殷非的身影。

殷非并不在人群之中,他对段渊一直有所防备,所以段渊动手时,也没想过大阵会将他罩在其中,大阵不过是为了防止自己在应对殷非时被那些邪修魔修暗算罢了,只要殷非一死,这些人也就不足为惧了。

他紧靠着黎号镜,不敢远离分毫,殷非实力比他强盛太多,完全是碾压性强大,他只能用自己的奇术去争那一丝的胜算,而黎号镜则是用来震慑殷非的存在,以防对方上来便结束了这一切。

只要黎号镜还在他手上,他的赢面就足够大。

“当年我一见你,便知你非池中之物。”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段渊一惊,转身面对声音来处。

一个人背着光站在他数米远,悄无声息,不知站了多久,段渊谨慎地盯着他,眼中杀意丝毫不掩:“那你可想过,我会杀了你。”

“偶尔想过。”殷非负手而立,段渊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必然轻松悠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他听到殷非说道:“你当年已十岁有余,我当着你的面屠杀黎号全族,难免被你记恨。”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说道:“但是那又如何呢?你是我的儿子,身体里流着我的血脉。我是何许人也?我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岂是三言两语便能说完?若只是以修为制胜,我如何能安稳无忧地高坐泛叶宫宫主之位?”

段渊冷冷地看着他,他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说自己可能也会同对方一样,是个冷血无情之人,将灭族之仇抛掷脑后,去感恩殷非给他的那点小恩小惠,他冷笑了一声:“我和你不一样,若说我体内流淌着你的血脉,是你不杀我的理由之一,那你也该明白,冷血自私也会是我们如今对立的原因之一不是吗?”

“哈哈哈!说得不错。”殷非一晃身便来到了段渊的面前,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段渊的面具,说道:“那你说说,你是为何要杀我?”

段渊抬手取下自己脸上的面具,垂眸看着手中的面具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将面具递给殷非,道:“理由太多,但两者皆有,父亲,你一直留着我并非什么父子情深,我明白,今日我让你如愿,你要看看你心中的疑

惑的答案吗?”

“哦?你会用这神器了?”殷非接过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脸上,他说道:“我原以为我最后要不得不杀子去沟通神器呢。”

“神器已经启动,你只需问出自己的疑惑,它会给出你的答案。”段渊退后一步,让出了一个位置,它低着头,眼中闪过厉色,可下一秒,一条金丝将他缠得严严实实。

殷非侧头看他:“我的儿子有些不听话,还是这样放心些。”

段渊瞥了一眼身上的金丝,笑了笑,没说话。

“你知道我留你只有这最后一个价值,我若是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你就没有用了,我不会留一个日夜想着杀我的人在。”

段渊说:“这样的人泛叶宫数不胜数,您不也留着吗?”

殷非摇头:“你不一样,你是我儿子,当年我能通过这层联系摸到你们黎号禁地,将来你也能通过这层联系取我首级,你自然不能留。”

“我不会杀你的。”段渊说。

殷非嗤笑:“你现在的动作可不想不杀我的样子。”

“我已经犯下了弑母之罪,再犯下一个弑父之罪,我便彻底毁了。”

殷非周身压力骤变,缠住段渊的金丝猛地收紧,段渊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殷非语气中隐着怒火:“是你杀了秋水?”

段渊听了这句话,竟觉得殷非对娘亲有情意在,他不知道当年娘亲和殷非是如何相识,最后怀上他却又分开的,他只觉得荒唐可笑,嘴角也扯出了一个讥讽的弧度:“你这语气,你……生气了吗?我要杀你时,你倒是毫不动怒,怎么得知我杀了娘亲,你却这般失态?”

“她是你母亲!”殷非一把揪住段渊的头发,眼中是熊熊怒火:“你怎么敢杀她?”

段渊丝毫不惧,甚至是火上添油地说道:“为何不敢?我的身体里流着你那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血脉啊,你作何这般震怒?哦?你难道真的对我的娘亲有真心?”

殷非咬着牙,散发出骇人的威压,此时他看着这与段秋水相似的脸,露出记忆中如出一辙的表情,既愤怒又怀念,他突然感慨:“你像极了她。”

段渊痛苦地闭上眼睛,突然喉间一腥,呕出一口血来,他忍不住觉得好笑:“你在通过我怀念一个已死之人啊,可惜了,是你害他至此,我杀了她,我们都是罪人。”他努力地咽下嘴里的血,睁开眼睛,看向殷非,他说:“但是娘亲死时,交代了我,绝不能让你死了。”

殷非松开了手,段渊的头自然垂下,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什么意思?”

“父亲忘了我的药池吗?那是为你准备的,娘亲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段渊艰难地抬起手,他全身被金丝缠着,能动的范围太小,他说:“娘亲的遗愿我当然要做到。”

“可能要让她失望了。”殷非转而捏住他的脖子,他怜悯地摇摇头:“你如此弱小,这场痴梦到此为止了。”

“此话说得太早。”段渊道,黑雾升腾将他包裹,殷非一愣:“这是什么?”

“父亲,您不看看您想要的答案吗?”

段渊从那金丝中挣脱,黑雾托着他落在了镜子之后,金丝上沾染着段渊的血,那血犹如拥有了生命一般向着殷非爬去,殷非一甩金丝,将那些血液甩出去,但那些血液落地却依旧不失活力,在地上凝聚了起来,随后一个血人站了起来,殷非再一道灵力将血人打散。

“父亲,如今您看到真相的机会就在眼前,您要看吗?您不想飞升了吗?这世间除了这黎号镜,您再找不出第二个神器能为您解惑啦。”段渊擦去嘴角的血,咳了两声,他轻靠在神器上,轻蔑地看着殷非。

殷非眼神阴鸷:“你以为你用神器牵制着我,你就能如愿以偿吗?”

段渊笑道:“父亲,您高估我啦。”他敲了敲神器,说道:“您杀了我,取我魂魄你也不可能启动得了神器,这世间只有我才能用他,你若不留我,今日便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不杀你呢?”

“亦是最后一次机会,父亲,这是我作为您儿子在临死前回馈于您的,尽管接下吧。”黑雾再次将段渊包裹,他留下一个笑容,隐入了黑暗中。

“……”殷非看向镜子,在他的眼中,镜面发生了变化,最先入目的便是高悬于空的大山轰然砸向地面上尘土飞扬,久久不能平息。

……

段渊咳了两声,将淤在心口的血呕了出来,他皱了皱眉,此刻的他看起来很狼狈,但现在已经没有条件给他整理自己的仪容了,他向着人群走去。

指尖金丝翩然跃动,地上的金阵疯狂变换着,他站在人群之中,任由他人对自己的肆意的攻击,黑雾能替他挡去大部分的攻击,但现在他却还是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的血除了自己的,还有他人的。

“殷九渊,我等待你不薄!”一人被黑雾吞噬,末前愤恨地嘶吼道。

段渊得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血自己爬回了他的脚下,听到了这一句职责,他抬眼看了过去,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摇摇头,说道:“那怎么办?我是殷非的儿子,骨子里都是遗传他的狡诈阴险,背信弃义,你们瞧瞧,殷非现在不也没来救你们吗?”

“宫主他定是被你这小人用阴险的法子缠住不得脱身!”

“怎么会呢?”段渊笑道:“我的父亲修为如何你们该比我清楚得多啊,若是能被我困住,那也说明他的实力也不过尔尔,你们还追随他做什么?”

“你!”

段渊摊开手:“怎么?我说得不对?你可知我的父亲坐拥多少天下异宝,饶是正道之人都难以匹敌,你们当真不想要?”

段渊说:“正道大能比比皆是,比之殷非更甚者也有,他们为何不敢进犯我泛叶宫?”

“是正道之人心无大义,冷看他人生死,还是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他看到众人眼中浮现的迟疑,添油加醋,道:“正是他手中那些奇珍异宝,正道无必胜的把握,你们不想要吗?”

“妖言惑众!”一柄长剑冲破黑雾,瞬间刺穿段渊的身体,那一瞬间他脚下的鲜血瞬间狂暴了起来,攀上段渊的小腿,誓要将他叶吞噬一般。

段渊吐出一口血,低头看了一眼腹部被刺穿的伤口,血涌如柱,随看向扔剑的人,心中杀意乍起,周身的黑雾瞬间弹射向那人,他说道:“你身处何地?是何身份?还当自己是什么正道之人?你不过一个欺师灭祖的叛徒,怎敢义正词严指责我?”

那人双目猩红,又召回长剑,要去劈迎面而来的黑雾,却此时这一剑却宛如劈在了棉花上,黑雾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击中的感觉,那人神色大变,要抽回长剑,黑雾却顺着长剑咬住了他的手:“啊啊啊!”

黑雾一点点将那人吞噬,他痛苦挣扎,又向周身的人求助,可那些人见他靠近都纷纷避让,生怕自己也沾上了这黑雾,转瞬间,那人便只剩了一颗脑袋,那张脸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痛苦绝望之上。

黑雾回到段渊身边,托住了站立不稳的段渊,段渊捂着腹部的伤口,目光扫向众人,他说:“我若死了,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

“你这是何苦?宫主实力强悍,你兴许此生都无法报仇雪恨,不如好好活着。”

段渊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指尖再次勾起金丝,地上灵阵再度变化,其中看得懂灵阵的魔修脸色一变:“宫主才是当年的主导者,你杀了我等,你大仇亦不得报!!”

“他会死,你们也要死,纵使我今日杀不了他,来日他也会死在我手里。”段渊手中金丝全握,黑色灵阵蔓延而至,但此刻却有人挑破了他的灵阵灵线,灵阵不得不暂停启动修复。

段渊冷冷地看过去,嗤笑了一声,金色灵阵中落下一根长矛将那人贯穿,当场毙命。

话说到了尽头,口舌相劝已无意义,现下众人若想要活下去,只得将段渊击杀,可他们全部身处大阵之中,行动受阻,段渊又有黑雾护身,竟迟迟没能拿下段渊。

段渊感觉眼前发黑,浑身泛寒,四肢也有些虚软,是失血过多,他将黑雾送去填补被挑破地灵阵,众人见他没了庇护,霎时都冲了过来,段渊再无防备,合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黑色灵阵彻底覆盖上了金色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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