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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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任的京都府尹姓范,乃隆盛三年进士,为官近十载,素有端正清廉之名,于酒色之途上兴趣寥寥,不过极爱风雅之事,尤嗜书画。

这是卫衍着人打听后收到的关于那位范府尹的消息。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后卫衍却头痛起来,感觉有些无从下手。端正清廉不是问题,这事从根本上来说也不是什么贪赃枉法的大事,不过就是想钻下律法的空子。当然这样的要求,须有定的交情才好在那位范府尹面前开口,所以卫衍首先要做的就是与那位范府尹攀上交情。

想要结交人,最快的途径当然是投其所好。若那范府尹嗜财嗜色也就罢了,身为世家子弟,身边又有着几位狐朋狗友,卫衍于吃喝玩乐上自觉略有几分心得,但是风雅之事,光是想到就要头痛,真的是点辙也没有。

不过,头痛归头痛,这事也不能因为困难就放弃了事。最后卫衍还是着人引荐迂回着进入了范府尹的那个交往圈子。

不管是真是假卫衍表面上好歹也是天子宠臣朝中新贵,京中想结交他的官员不在少数,就算是自诩清流的官员,也不愿去轻易得罪他这样的近臣。只是近卫营向不与朝中的其他官员走得太近,而朝廷众臣为了避讳不愿引起皇帝无端猜疑惹来祸事也会自觉地不去刻意攀附不去与近卫营的官员过往甚密,直接导致了结交像卫衍这种常伴君侧的近臣的机会并不。所以卫衍就算在风雅之道上毫无建树,也没有引起众人的排斥,轻易便进入了那个圈子,来二往也算是与那位范府尹混了个脸熟。

那样的聚会去了几次后卫衍才发现,其实装风雅也不是么困难的事情。不过是摇摇扇子喝喝茶,偶尔说几句模棱两可云里雾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越不知所云越不会被人戳穿他不学无术腹无点滴墨水的本质。

虽然整日里听些废话很无聊,但是卫衍不得不承认去了他还是稍有了点长进,至少他知道了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谷申就是其中之。

谷申其人,勘说是书画史上的个传奇人物,如所有话本小说中不世出的天才样,他的生艰难坎坷跌宕起伏犹如个令听者不胜唏嘘的故事。传说他涉猎颇广,各种题材都有尝试,不过让后人推崇备至的则是他的山水画。可惜因战乱等等原因,遗留下来的传世之作并不。

每次讲到那位谷申,范府尹便兴致勃勃滔滔不绝,而且范府中竟然连谷申的仿作都有收藏,卫衍便知道这应是范府尹的个软肋。

只是,那位谷申的画作真的极为难寻,卫衍派人寻遍了京城的书斋画坊也毫无结果,不得不死心作罢。

天启二年九月初,皇嗣诞生之际,皇宫中人人都严阵以待,怀着或喜或忧的心情屏息等待着皇帝第位子嗣的到来。

皇帝本人则随着刘婕妤临盆日期趋近,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到了让人担忧的地步,永和宫已被重重防护着,他却还是放心不下。这位君临天下的年轻帝王此时像任何个即将初为人父的少年般,在兴奋的同时又烦躁不安忧心忡忡,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却没有样是担心到点子上。

卫衍发觉到这点是因为这段时日皇帝对他在床事上的需求大增,除了晚上之外白天也有事没事的要将他往床上拖,似乎打算用消耗体力和精力来化解心头的那些烦躁不安。

“陛下,不用担心。刘婕妤身体安康,皇长子定会平安诞生的。”卫衍用力搂着身边年轻男子宽厚的背部,温言宽慰他。在身体如此贴近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了皇帝心中那些言语无法诉说的感受。

“朕才没有担心。”景帝矢口否认,亲了亲他的额头,示意他不要话乖乖休息。

这些日子他是有些索取无度,除了发泄精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外,其实还有些对卫衍补偿的心理在里面。卫衍身为男子,本应该不会在意也不可以在意他的后妃为他生儿育女延绵皇嗣这种事情,但是他偏偏就在这个即将普天同庆的关头却隐约有了些是在亏待他的念头。故这些日子事事都顺着他,由着他到处乱晃,哪怕是该训斥的时候也是拖到床上用身体慢慢疼爱他,试图用无数的宠幸告诉他,就算是有了皇嗣,他依然会对他好的。

何况,有些心情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哪怕卫衍在宫中侍驾年,早就看尽了宫廷中的方方面面,大概终其生也不会明了那些只有身为皇族子弟才能明白的面对皇室中个新生命到来时的心情。有些东西,沉淀在皇族子弟的骨子里,只要他们身上的血液还在流动,就不会有消失的那天。

这些东西,景帝懒得向卫衍解释,反正这个笨蛋怎么解释也还是会头雾水,还不如用身体让他深刻体会来得有用。

卫衍被他折腾得够呛,很快就迷糊过去。景帝却了无睡意,睁着眼睛躺了会儿,直到身边的人呼吸平稳下来,才悄声下了床。

最近事,身体是在刚才的床事中放松下来了,心中却还有些心绪不宁,当下景帝命人摆了应用具,准备涂鸦番,放松下心情。

卫衍午睡醒过来,由人收拾整齐后出了内殿,远远就瞧见皇帝正在作画的身影。走近看,才发现皇帝不是在作画而是在临摹。

“燕山听涛图?”卫衍近前扫了眼两个内侍捧在手上小心展开正供皇帝临摹的画卷,惊奇地叫出了声。

“卿什么时候连‘燕山听涛图’都听说过了?”景帝显然比他还要惊奇。

不是景帝要去小看卫衍。“燕山听涛图”是大画师谷申的代表作之,不过这位大师存世之作极少,除了皇宫之中收藏的那几幅,流落民间的寥寥无几,世人大是只闻其名却未见过其作,何况这位大师行文印章嗜爱古体,虽然画卷就在卫衍眼前展开着,景帝还是不觉得卫衍有认识画卷上写着的那几个字的可能。

景帝没有猜错,卫衍的确是不认识那几个字,但是经过那位范府尹的反复灌输,他早就对谷申的画作有了全面的了解,至于谷大师的印章,范府尹是颇有研究,还仿制了不少,每次都要拿出来供众人赏玩,连带着卫衍也已经熟悉万分。

“臣偶然听人说起过。”卫衍不敢细说他是在哪里听说的,含糊着试图混过去。

“哦,偶然听人说起过就记得这么牢?别的事上怎么不见你记得住?”景帝挑了挑眉头,调侃他,却看到被他这么说卫衍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便收了戏弄的心思不再去逗他,“记得这么牢必然是很喜欢。喜欢就赏你好了。”

皇帝的前半句话让卫衍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后半句话却让他呆住了。乍听之下心头喜,转念想又踌躇起来。他花了好大的劲想要找副谷申的画作,现在得来全不费功夫,当然是大喜,不过皇帝要是知道他要拿这画作去做什么,怕是有些麻烦。

“臣又不懂这个,陛下赐给臣也是浪费。”皇帝赐的东西再好也是有些烫手,何况还要拿出去转手。但是若真的到了他手里,明知道可以用来达到目的却让他供着不去动用,他相信自己必做不到,便坚决推辞起来。

“朕赐的,你收着就是了,哪里这么的废话?”景帝沉下了脸。他刚才明明看到了卫衍眼中闪过的丝喜意,再来装模做样又是何必。既然喜欢,老老实实说喜欢就是了,推三阻四做什么?

眼看着皇帝脸色不好,卫衍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收下了这幅“燕山听涛图”。

天启二年九月初八,刘婕妤于凌晨时分感觉到阵痛。内侍报来景帝处,景帝当下罢了当日的早朝,留在寝宫中等待好消息。

这等就等到了傍晚时分,皇嗣还是诞不下来。景帝早已在寝宫待不住,此时在永和宫的正殿内急得团团乱转,若不是被人拦着,怕早就闯进产房里去了。

“陛下,定会母子平安的,您坐下来休息下,用点东西。”卫衍担忧地出声劝皇帝。皇帝午膳就没吃什么东西,此时已经在殿里走了无数圈,他如此紧张,让殿中伺候的众人加紧张。

“好。”景帝回首看他,略定了定心神,在主座上坐下。

卫衍小心接过宫女送上来的茶水点心送到他手边。景帝在他的劝慰下勉强用了点东西,忍了良久,最终还是用力抓住了他的手掌不肯再放松。

随着时间的流逝,里面始终没有动静,景帝的脑中俱是些不好的想法,每个都让他胆战心惊,他实在需要点力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卫衍愣了愣,不过并没有试着抽回手,而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回握过去。

此时无声胜有声。

景帝明知道让卫衍待在这里陪他是种极为自私的行为,根本就没有考虑卫衍的心情,但是他还是庆幸此时这个人陪在他的身边。

又等了几刻钟,殿内终于传出了呱呱的哭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皇长子。”

天启二年九月初八酉时三刻,烈帝长子景瑜降生。翌日,烈帝大赦天下,普天同庆,进封刘婕妤为淑妃。

第五十章 调教

“这么丑的小孩真的是朕的儿子?”就算再信奉癞痢头儿子自己的好这准则,景帝也不能昧着良心信口开河夸奖这个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像小老头样的婴儿长得漂亮。淑妃面容佼好,他自己也自认玉树临风俊美无双,怎么生出来的儿子会这么丑?这个真的是他和淑妃的孩子?还是说中途被人掉包了?

“陛下,臣恳求您不要乱说。”卫衍听了他的话冷汗都要下来了。

就算皇帝是在开玩笑,也不能拿皇长子的出身开玩笑。幸好殿内只有他和皇帝两个人,这话要是被别的人听到,会让无数人掉脑袋的。

“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等过两天长肉了就会漂亮的。”对于这个卫衍比较有经验,他家侄子侄女堆,个个刚生出来的时候都是其丑无比,长着长着就会长得漂亮了。

景帝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头,显然对于这么丑的小孩能够很快长成漂亮的小孩不抱大的希望,认为那不过是卫衍用来安慰他的谎话。

“就算再丑瑜儿也是父皇的心肝宝贝,来,让父皇抱抱。”如同天底下所有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的父亲样,婴儿还不会说话,做父亲的景帝便开始自己称自己为父皇了。

新生儿的身体是柔软的,抱起来要非常小心才行。刚才照顾婴儿的嬷嬷在退出去之前早就示范过教了景帝该怎么抱小孩,故景帝神情极为小心翼翼但是动作还算没出什么差错。

“卫衍,来,你也抱抱瑜儿。”好大会儿,景帝过足了抱儿子的瘾,示意卫衍接过他手中的婴儿。

抱小孩卫衍比皇帝有经验,抱的手势老练了。刚出生才两天的小孩还很喜欢睡觉,被人抱来抱去也不愿睁开眼睛依然拼命埋头苦睡。卫衍仔细观察了下小皇子的面容,发现他与皇帝还是有几分相象的。

“卫衍,你说朕亲自教养瑜儿好不好?”小小的嫩嫩的婴儿越看越好玩,景帝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婴儿的脸蛋。

“臣以为这与理不合。”卫衍不知道皇帝又在突发其想些什么,赶忙正色回道,试图能够打消他的念头。

景朝的宫规是皇子公主由后妃教养,皇子们般成年后会出宫封王建府,当然未成年就被赶到宫外去的也不在少数,至于公主们则会在皇宫居住到出嫁为止。

再则,般大户人家的规矩都是抱孙不抱子,皇帝亲自教养皇子,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必会遭到众人的致反对。

卫衍的想法是没错,不过皇帝的想法也不是旁人能够改变的。其实,景帝有这想法不是天两天了,自打淑妃被诊出有孕以后,景帝的心中就隐隐有了这个打算。而现在,皇长子的降生,不过是让这个打算提上了日程而已。

立长还是立嫡自古便是皇家纷争的源头,不过若无嫡子,那么所有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然则淑妃娘家式微,瑜儿就算是身为皇长子要想登位必须要有定的助力,卫家就是他为瑜儿选择的助力。而且,瑜儿由他亲自教养,卫衍可帮着教导瑜儿的功夫,天长日久相处下来,没有感情也会培养出感情了,日后对他们卫家必有好处。

景帝此时心头百转千绕,俱是年以后的安排,浑然不觉他现在就开始操心那么年以后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这番计较,不过景帝怜惜淑妃产后虚弱,不忍让她们母子就此分离,并没有在此时提起,打算等皇长子百日后再议此事。至于其他人到时候的反对,大家应该早就知道了,从善如流这种美好的品德只在景帝需要的时候他才会具有,而在他认为应该意孤行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和动摇的。

此事被景帝压后再议,不过皇长子的居所由景帝再三斟酌以后终于决定放在安泰殿。安泰殿是景帝寝宫的偏殿之,高大宽敞,最最主要的是离景帝常年居住的正殿东暖阁最近。地点定下来,景帝就开始了皇长子居所第设计者及监工的生涯,安泰殿内的桌椅布幔皆由景帝亲自点头首肯。稍有不满意之处就让人撤下重做,其认真程度,与他在某些朝事上的随意处置简直是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皇帝陛下悠哉游哉为他心爱的长子准备未来居所的关头,卫衍终于结束了原先在文书库的工作,开始调到沈大统领跟前听差。

沈大统领跟前听差这个差事听来风光无比,实际上任后卫衍才知道其中心酸只能自己体会。这个差事用两个字就可以形容,那就是“琐碎”。近卫营所有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在他的职责范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油盐酱醋,吃喝拉撒,任何事情都要他去面对。

卫衍刚上任的时候每天被使得团团转,问题却没能解决几个,挨的训斥比他前面十年受到得还要。后来熬了段时日好不容易上手了,才稍微喘了口气。

有日,卫衍按例巡查皇宫防务,还没完成半就发现了个问题。

此事涉及到皇城门口守门的两个营兵,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事情是这样的,营兵甲有事不能轮值,偏偏不肯请假,私下拜托交好的营兵乙帮他轮值,但是在轮值表上签的还是营兵甲的名字。其实那两个营兵最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笔力有限,若不细看般是不会看出问题来的。而且来巡查的长官未必认识每个营兵,被揭穿的可能性也不大。可惜这次来巡查的是卫衍,他前段时间直在文书库泡着,对名字有些敏感,翻查记录的时候眼就发现这个签名与以前的签名有些不同,拿来前头的记录两相比较,马上就发现了问题。

这种事在别的地方或许不算大事,但是在近卫营却是大忌。近卫营负责皇帝的防务,皇帝安全不容有失,所有的轮值记录都有明档可以追查,若任意由着手下的人私自换岗,那还不是要乱套。所以卫衍当下就处置了三个人:营兵甲营兵乙各打五十军棍,罚薪三月;营兵甲营兵乙的上司营兵头目丙被责了百军棍,罚薪半年。

为了让其他人引以为诫,这样的处置是公开的。

几日后,沈大统领摒退其他人,与卫衍谈起了这事。

沈大统领什么身份,这些许小事哪用得着他来操心。卫衍隐约听说有人在沈大统领跟前求情,似乎在说他处置过于严厉,便有些抵触情绪。他自认这是按例办事,可没有半分偏倚,就算是大统领也没有理由来责怪他。

沈莫什么人,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情绪,便安抚了他番。

“你在此事上处置虽然严厉,却并无过错。不过你有查问过他们三人为何会犯此等错误吗?”皇帝已经把人交给他来调教,沈莫当然要尽心尽力。卫衍在此事上处置虽然严厉,当然严厉也有严厉的好处,至少让所有的人都明白违例的下场是怎样,不过他的后续工作却没有做好,只能说行事过于简单粗暴。须不知手下人犯错必有犯错的缘由,只味的严苛后面却不接下去解决,问题还是存在,日后未必不会重犯。

卫衍那是世家子弟的通病,完全不知人间疾苦,想当然的以为该请假的时候便该请假,犯了错后当责就责却不肯细细查问为何会犯错。

沈莫让卫衍接下去继续查问此事,并向他示意恩威兼施才是带兵之道。

这查,卫衍才知道这事的原委。原来营兵甲是因为母亲病了才不能来轮值。卫衍听是孝子心中便减了几分恶感开始的抵触情绪也没了。

只是,既然不能来轮值为何就不能请假?

下属便回答他若那营兵甲请假当月的薪俸就会少了两吊钱。

近卫营营兵的薪俸绝对不低,怎么因为两吊钱就铤而走险违例行事?听了后卫衍显然加糊涂了。

被他问到的下属也是出身贫寒,自己能够理解营兵甲做这事的缘由,但是解释了半天也无法让他出身世家的上司明白何谓文钱难倒英雄汗,最后无奈地说:“要不大人去他家看看?”

这是卫衍第次来到这样的地方。个破落的大宅院,住了十几户人家。没有亭台楼阁,没有雕栏画廊,有的只是各式各样脏乱不堪的杂物以及各式各样好奇的目光。

营兵甲母子两人住了间小小的屋子,屋内除了黝黑的墙壁和桌椅之外什么也没有。母亲住里面,儿子住外面,中间就拉了块薄薄的蓝布。营兵甲因为受了杖刑,正在卧床休息,他的老母亲边咳嗽边在为他煎药。

看到他们进来,营兵甲还挣扎着要爬起来行礼,卫衍急忙制止了他。落座后问了问他的伤势以及他母亲的病情。营兵甲的伤势有军医诊过显然还好,只是入秋以后他母亲的咳嗽却越发严重了。营兵甲自幼丧父,由母亲拉扯着长大,因母亲常年病着生活才会如此困苦,那日实在是无法可想了才厚着脸皮要求营兵乙帮他个忙,当然在头目丙那里也通了声气,那两人知道他家的情况,因同情他最后却受他所累起被罚他实在寝食难安,恳求卫衍能够网开面放他们二人码。

有了营兵甲自己的诉说,再加上这家徒四壁的凄凉景象,卫衍就算再傻也能明白区区两吊钱对于这个家是么的重要。显然这事虽然法理难容但是情有可原。

不过卫衍还是斥责了他番,然后命人去请了位大夫来给他母亲诊脉,又留下了银子给他母亲抓药让他好好养病。

这趟既然出来了,营兵乙头目丙家便也起去探望了。

有此例,卫衍办事加用心,行事也果然稳重了不少。当责自然还是要责,不过这缘由却开始知道要问问清楚责完以后还会着手去收拾番,这手下的人对他也就越发的敬重,实在没有辜负沈大统领开始的调教之意。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诛心

这世上的很人惯于严于律人,宽于律己,卫衍好像也是其中的份子,或者说他此时的行为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型表现。营兵甲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就忍不住开始要打那幅“燕山听涛图”的主意。

送还是不送真的是个颇费思量的问题,卫衍踌躇了很久还是下不了决心。不送这图他自己当然什么事也没有,但是红玉姑娘只能继续留在玉澜阁强作欢颜,而齐兄则会继续思而不得;如果送了,则必须要有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这种事情旦败露,他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私赠御赐之物,从小的方面来讲是行为不端,若往深处追究,则是大不敬的罪名。不过想来以皇帝对他现在的温和态度,往死里罚他还不至于,就算如此,杖责罚薪的惩罚必然是逃不脱。如果还要加上贿赂官员,钻律法空子为官妓脱籍等等罪名,他的下场不用想就知道是非常悲惨。

虽然有着极大的风险,但是想为齐远恒做点什么的想法最后还是占据了上风,而且卫衍显然还如营兵甲般有着赌把或许不会被人揭穿,运气好就能够蒙混过关的念头在里面,所以这副“燕山听涛图”最终还是转手到了那位范府尹的手里。

入秋以后,近卫营开始着手准备秋狩事宜。去年的秋狩出了桩“逆王案”,导致了无数人头落地,连沈大统领都因此受到明旨训斥。今年,人人都不敢掉以轻心,沈大统领亲自带人去做先头的准备工作,卫衍也跟着去了。

皇帝有可能是对去年的事还有些芥蒂,也有可能仅仅是刚添了皇子不想跑得太远,没有选择去上苑猎场秋狩,而是选择在贺鸣山下的皇家猎场也就是世人所谓的西山猎场举行围猎。

按惯例,皇帝围猎时,整个猎场都被重兵把守着。京西大营的将士守在最外围,里面近卫营的营兵又布了层防,然后才开始从内到外逐寸逐寸的往外推进排查,确保猎场里面没有任何可疑的人或物,并且随着排查

景帝纪事 作者:非言非默

的行进逐次在各个关键位置布防,以达到万无失的目的。

在如此要把地皮翻三寸才肯罢休猎场里面动物的雌雄都要辨认的细致排查下,去年会出那样的纰漏现在想来就是件颇为奇怪的事情。“逆王”当时不知道收买了少人才能造成去年的那种惊险状况。卫衍是第次参加这样具体的防务事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心地学着所有他应该学习的东西。

五日后,卫衍被急诏召回了京城。路上他还在想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皇帝这么着急要他回京,进了皇宫以后知道了真相他忍不住要哭笑不得。原来是皇长子的居所完工了,皇帝迫不及待地要向人炫耀他的杰作。

这个居所要供皇帝心爱的长子居住,富丽堂皇奢华无度自不必去细说,光是布局就可以说明皇帝果然是下了无数的苦心。整个居所被分为四个区,为起居处,二为书房,三是供习武用的演习之处,四则是个很大的游戏玩耍之地。

卫衍其人,内心深处还保留着许童真幼稚的地方。彼时为君权所摄,因身份地位所限,他在皇帝面前自然是规规矩矩不敢行差踏错步,但是随着皇帝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温和,与他相处起来也越来越随便,他虽然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严守君臣相处之道,骨子里的某些东西还是会在无意识中流露出来。

比如说,他现在对整个居所中最感兴趣的地方明显就是那个游戏玩耍之地。

这个房间地上铺的都是上好的松木,里面仅有的几件摆设也全部用软毡包起来了,确保在婴孩爬来爬去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至于房间各处,则散落着各式各样供小孩子玩耍的东西。

景帝哭笑不得地跟在卫衍后面看着他把房间里的每样东西都试着玩了下。他直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大了,他现在的行为配合他的年龄可就点也没有说服力。不过他很清楚以前那个在他面前木讷寡言规规矩矩的人并不讨喜,而眼前这个人很时候尽管是在无意识中发生的但是细究起来明显就是在撒娇和闹脾气的行为,还有在他面前偶尔会流露出的幼稚都让他觉得好玩觉得欣喜。或许仅仅是因为卫衍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摘下了忠贞臣子的面具,把那个真实的他展现在他的面前吧。

这样的卫衍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不用担心以后没人陪瑜儿起玩了。对着那个正在把玩波浪鼓的卫衍,景帝做如是想。反正,养个小孩也是养,养两个小孩也是养,就当是他又了个小孩吧。

如果卫老侯爷此时能听到皇帝的心声,不知道会不会感激涕零?他家小孩越养越笨,也许会希望皇帝接手以后,能够养得稍微聪明点。

“陛下?”卫衍还在研究他手里的毡球,皇帝的气息从耳后贴了上来,抬起眼,看到皇帝陛下放大的面容。还在发楞间,就被推倒在地。

“陛下,不要在这里。”卫衍挣扎着试图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皇帝。光天化日之下在皇长子的居所行那事,皇帝的行为显然是越来越荒唐。

“别动。”景帝握住他的手腕压到他头侧,制止了他的挣扎,“朕没那么心急,就是想亲亲你。不过你要是再动来动去挑逗朕,朕就只能不客气了。”

那样的卫衍如此可爱,不好好亲亲怎么对得起他自己。景帝用体重将卫衍牢牢压在身下,不让他继续乱动,嘴里还不忘威胁他两下。

果然,听了他的话,卫衍不敢乱动了。

“好了,朕吓唬你的,就算你想要朕也有事要做没空陪你亲热。而且你刚回来必然是累了,去好好休息下,等到了晚上朕再要你。”景帝顺着他的眉眼亲了亲,安抚身下在他的威胁下瞬间僵硬的身体。

明明他只是在开玩笑,为什么卫衍每次都会认真?而他非常认真的时候,卫衍却偏偏敢当作耳旁风?对于这个问题,景帝始终是百思不得其解。

有些事情,想不通也只能不去想了。景帝和卫衍两人都没有钻牛角尖的习惯,对于那些想不通的事情,这两个人很是默契地都会甩手不去再想。反正,现在不明白的事,肯定会有明白的那天的。再则,或许这两人并非是不明白,而是每每想到点子上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拒绝接受那个真正的原因。死鸭子嘴硬也罢,自欺欺人也罢,这两个人绝对是不相上下,倒也没有了谁委屈谁的比较。

景帝说有事要做倒不是在骗卫衍,此时有堆朝臣等着要觐见他呢。最近这些人追着他罗嗦的事情太,他便故意晾着他们,现下里估摸着也该晾得差不了,就准备去办正事。

他将卫衍从地板上拉了起来命人小心伺候着他去歇息,下令摆驾昭仁殿。

昭仁殿伺候的内侍早已根据这些候驾大臣的官职大小事情的轻重缓急当然也包括与他们这些内侍的交情厚薄列了份召见的顺序名单,景帝落座后扫了眼,示意开始宣人进来。

头个觐见的是礼部尚书谢正德。景帝以为他又是来罗嗦采选的事情,没想到却是错怪了他。原来谢尚书是来和皇帝商议这次参加围猎的人员名单的。

秋狩是皇家盛事,每年都会隆重举行。能够和皇帝起秋狩既是荣耀也是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朝臣宗室子弟世家子弟谁不想去,但是西山猎场就这么大,起居的地方也有限,并不是人人都有那个机会的。有些人需要留守在京,还有些人,仅仅是皇帝厌恶根本不想看见他出现在眼前也是有可能的,故谢尚书并礼部众人揣摩着皇帝的心意拟了份名单,现在就等着皇帝来确认。

景帝接过内侍承上来的折子,仔细翻了下。谢尚书为官年,经验老道,就算要给自己派系的人马增加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也绝对是做得毫无突兀之感,让人很难挑出他的错觉得他有偏颇之感。景帝看完名单后,笑了笑,稍微增减了几个人名,就准了他的请奏。

这样个个见下来,最后要见的是工部的尚书。

以工部尚书的官职身份本不应该排最后,不过这位尚书因河工的事被皇帝斥责过好几次,若让他先见到皇帝难免会影响皇帝的心情,所以这位尚书虽然好好讨好了把那些君前伺候的内侍,还是被那些很会体察君心的内侍排到了最后。

这位工部的尚书这次来既不是来哭诉也不是来找训斥而是来讨好皇帝的。他带来了样东西要进献给皇帝。

高庸在下面伺候着,观察到皇帝在看到展开的画卷时本来波澜不惊的眉峰愣是动了动就知道皇帝是在生气,他的那个位置看不清那幅画卷到底是什么,小心挪过去点扫了眼才知道大事不好。

他向离门口近点的徒弟福吉打了个眼色。福吉此时也听到了“燕山听涛图”这几个字,皇帝将这画赏给卫大人的时候他们都在场,当下就领会了师傅那眼色的意思,想要悄悄退出去吩咐人去报信,还没挪动几步就听到皇帝的声音。

“谁敢乱动,朕打折他的腿。”皇帝的声音里面俱是阴寒之意,愣是让伺候的众人及工部尚书都跪了下去,当场疾呼“陛下息怒”。

景帝深吸了口气,说了几句话摒退了工部尚书,再看到他他肯定忍不住要迁怒。不过看着这幅画,心头的怒意怎么也抑不住,案上笔筒之类的东西第个做了牺牲品。

好你个卫衍,竟然敢处心积虑,欺骗于朕。这是他看到这幅画时脑中冒出的第个念头。然后越想越生气,开始全盘否定,以前所有喜欢的地方现在想来都是另有用意。

高庸伺候皇帝年,怎么不明白皇帝为何而怒,看到皇帝铁青着脸色要往外走就知道事情要遭。皇帝现在是在震怒的关头,根本就没有理智,处置起来怕是会没有轻重。这两位好不容易这段时间不闹了,伺候的众人也好不容易过了段安生日子,现在皇帝这没轻没重的罚,怕又是会闹上好阵子。连带着身边的人也要个个小心翼翼,就怕个不小心就会成为皇帝发泄怒火的替罪羊。为着自家的日子好过,也不能让皇帝就这样带着怒火出门。

“陛下明鉴,老奴以为卫大人必是无心之过。陛下好好想想,以卫大人往日的性情根本做不来这等处心积虑之事,想来里面是有什么误会。或许卫大人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又不敢向陛下开口,才会拿着这画去做人情。陛下好好查问下再处罚也不迟。”

对于皇帝而言,只有处心积虑欺君罔上才是真正的罪无可赦。这就是所谓的其心可诛。但若是无心之过,处罚起来则是大大的不同。像他们这些内侍,虽然宫律森严不准收受任何官员的孝敬但是皇帝始终是睁眼闭只眼又有何人敢来细究。比如以跋扈而闻名的近卫营,皇帝每年收到弹劾他们的折子不知有少,但是处罚起来往往就是板子高高扬起,轻轻落下,明面上是罚了这个罚了那个,过了两天就会赏这赏那。这是内侍近臣才会享受得到的恩宠,只要对皇帝忠心耿耿,那么其他方面的缺失在皇帝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景帝想要往外走,小腿却被人死死抱住。这是自幼伺候他的人,要他脚踹开他再生气再冷酷时也做不出来,只能被迫听了席他根本不想听的话。

“朕会好好问清楚的。”景帝咬牙回道。才这么点时间,卫衍就有本事让他身边伺候的人个个倒向他,如果不是本性纯良,那么就是他演戏的本事太好。不过看在高庸为他苦苦哀求的份上,他会尽量冷静下来,去问个清楚再决定如何处罚他。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哄骗

皇帝进来的时候卫衍正睡得迷迷糊糊,隐约觉得皇帝在解他的衣物,以为是想与他行那事,也不以为意,只是抬了抬手脚好方便他的动作。待身体感到阵剧痛才完全清醒过来,猛然睁开眼睛,才发现压在他身上的皇帝陛下此时脸色铁青,正分开了他的腿,粗暴地进入他的身体。

卫衍哪遭过这样的罪,就算是刚开始最不堪的时候,皇帝也不曾这样粗暴过,每次要他的时候必会细致地做好所有的准备,哪会像现在样,什么润滑都没有,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往里顶。

“疼……”卫衍不由得惨叫出声。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忍,纵使忍无可忍,也必须忍再忍。但今时不同往日,早就被皇帝在不知不觉中宠惯了的他,根本就忍不住身体的疼痛还有心中的委屈。

“疼?”景帝摸了下卫衍因疼痛而皱起来的眉头,冷笑了数声,“疼就对了。知道疼就老老实实给朕交代清楚,若有句妄言,朕今天让你疼个够。”

人非钢筋铁骨,乃血肉之躯,如此蛮横的动作,卫衍觉得疼,他自己又何尝不疼。不过此时身体的疼痛可以提醒他,不要因身下的那人稍微皱下眉头就心软,定要好好问个清楚。

景帝之所以如此生气,当然不是为了卫衍将这幅“燕山听涛图”送人这么简单,而是因为他怀疑卫衍是在蓄意骗他。私赠御赐之物,追究起来可大可小,若是别的东西,景帝或许不会在意,但是唯独这幅画不行。这幅画那日他是见卫衍喜欢才赏给他的,现在突然又出现在他面前,只能说明卫衍不喜欢,既然不喜欢,当时装出那副喜欢的样子就是欺君罔上。而且景帝现在想来,卫衍向来对字画古玩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那日口叫出这幅画的名字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情,几下里对照,卫衍便有了处心积虑从他手里骗这画的嫌疑。

若是其他人骗他,景帝或许不会这么生气,谈笑间人头落地就是,哪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被骗或者骗人,在这皇宫之中不过是家常便饭。只是任何人都可以骗他,唯独卫衍不行。想到卫衍是在骗他,景帝心头的怒火就无法抑制,脑中俱是要好好整治他的念头。

“陛下不要动,臣好疼。”卫衍紧紧握住皇帝的手臂,哀求他不要继续往里顶,他对皇帝刚才明明还好好的为何突然翻脸时还摸不着头脑,怎么会知道皇帝到底要他交代什么,只能问他,“陛下到底要臣交代什么?”

“到现在还要跟朕装傻?”景帝的火气本来就大,被卫衍这样问,如火遇油瞬间燃得旺。卫衍不让他动他就偏要动,也不管自己同样不好受,硬是继续往里进了几寸,待到卫衍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才稍感满意,好心提示他,“‘燕山听涛图’。”

卫衍听这几个字便心虚了。这事就算他本意是好的,所用的方法却极其糟糕,本来就是存着侥幸的念头,经不起半点盘查。而且皇帝现在如此凶神恶煞,他哪里还敢隐瞒,当下就把想要为红玉姑娘脱籍才拿这画去京都府尹那里打通关节的前因后果五十,从头到尾说了遍。

“事情办妥了?”原来是为了齐远恒,景帝虽然心里酸溜溜的,不过口气已经好了很。

卫衍摇了摇头。此事若这么简单就好了,也不枉他此时在皇帝手里吃到这么大的苦头。偏偏那范府尹只是答应了寻个机会为红玉姑娘脱籍,到现在还没有个准信。

卫衍的解释景帝听来还像那么回事,这火便消了大半,终于肯退了出来不再折腾彼此,也没有了做的兴致,只是仰面躺着,想了想忍不住又要骂他。

“你是笨蛋吗?这种事也敢去做?难道定要朕着人把你看得死死的,事无巨细都向朕禀报才行?”这个笨蛋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吗?以他现在受宠的程度,暗地里盯着他的人不知道有少,没错他们都能挑出错来,他倒好,还要自己做些错事出来等着人来抓他的把柄。

他本来以为卫衍这么大的人了,行事应该知道分寸,当然也有着不愿让卫衍发现后怀疑自己是否不被信任的考虑,便没有让暗卫时时盯着他。现在想,暗的不行就直接来明的,还是得着人把他盯得死死的,免得下次他做出大的错事来。

“臣不要。”卫衍将身体蜷成团,觉得很委屈。当然怕皇帝以后派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若真那样,这日子岂不是非常难过。

“由不得你说不要。”景帝已经下了决心,才不管卫衍愿不愿意。不过看他因疼痛而缩成团,终还是不忍心,将他蜷成毛毛虫般的身体展开来,“让朕看看,是不是伤得很厉害?”

刚刚他在震怒之下,下手很没有轻重,幸好卫衍的身体内部并没有因他的粗暴而出血,只是有些红肿淤伤,便取了伤药仔细帮他上了遍,才小心地将他搂到怀里,拍着他的背哄他。

“这种事求朕为你办就好了,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景帝冷静下来后加觉得奇怪,这种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卫衍来求他便是,为什么偏偏要绕过他,自己在那里瞎折腾?

卫衍嘟哝了句,景帝时没能听清,待卫衍说了第二遍才听清他是在说“陛下直在骗臣臣怎么敢来求陛下?”。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景帝听了这个回答,就算已经把脸皮修炼到了某个厚度,骗人早就到了不眨眼的程度,也还是愣了下才反问。关于他有没有骗卫衍这个问题,无需加讨论,反正他自己是绝不会承认的。

“上次陛下放臣回家,结果陛下在背地里对臣的家人做了些什么?还有上上次陛下说以后会对臣好的,结果呢?”卫衍很委屈,便有些口不择言。那种事,他心里清楚就好,放在明面上与皇帝争论能有什么好处?但是刚才被皇帝那么折腾,接下来又被他哄,他心里的委屈便泛滥起来,挡也挡不住。

“上次朕做什么了?打了你家的人还是骂了你家的人?这次的事本来就是你的错,做错了事就应该受罚,你还有脸委屈?”

景帝这人,惯于把没理的事说成有理的,也不是第次,早就驾轻就熟,卫衍哪是他的对手,愣是被他说得不敢吱声了。

上次的事他是道听途说,被皇帝这样说,开始觉得可能是做不得准,好像他家的人最后都好好的也没被皇帝怎么样。至于这次的事,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对,也早就有了被罚的准备,唯没想到的是皇帝会这样罚他。

“好了,不要疑心疑鬼的,朕不会骗你。无论是你自己的事还是你家的事,或者是你朋友的事,朕能帮你做的都会帮你做。有些事,就算朕现在做不到,朕也会记在心里,等日后也会帮你做的。”景帝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么层原因在里面,虽然绝不肯承认这事会如此发展也有他自己的份缘故,不过还是放下了身段,继续对卫衍是又哄又骗。

就这样两个人抱着躺了会儿。晚膳时,景帝怕卫衍明天会受罪,也不敢要他用饭,只让人熬了粥就着清淡的小菜盯着他用了点。到了就寝前,又给他上了次药,而且整个晚上也没睡好,时不时地醒过来探探他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热。相比之下,卫衍因为皇帝答应了要帮他办那事,时间没了心事,倒是始终睡得很熟。

到了第二天,景帝看卫衍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没让他下地,又命他在床上躺了天确定是没事了才把他要的东西交给他。

“齐远恒这人,很有些才干。朕私以为流落在庙堂之外很是可惜,作为朋友你不妨劝他出仕为朝廷效力。朕的意思,你明白吗?”

景帝对齐远恒直很感兴趣,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卫衍的缘故,而是这个人真的是有些才干,很希望能招揽到他为朝廷效力,有了这样的能吏以后肯定能让他自己省力不少。可惜那位也是油盐不进的主,无论是他的暗示还是明示通通不着痕迹地挡回来。

景帝早在三月里就对卫衍说过这句可惜,当时的意思就是要卫衍去做那说客。可惜以卫衍的脑袋,愣是没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后来忙大概根本就不记得这事了。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景帝也不和卫衍绕圈子,反正要他体察君心大概要等下辈子,便把这话摆明了说。

“臣明白。”皇帝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卫衍怎么可能还不明白,拿在手里的圣旨就有些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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