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音音生气地朝外走着,偌大的夕阳披在她的身上,将她影子拉得好长,这突如其来的灰姑娘遇上王子的剧情放在她身上多么不合时宜,她想要的只是一场简单的恋爱而已,
夜游 作者:吴尤
而不是这样承受不起的惊喜。
夏正浩来不及质问母亲,快步冲出去拉住满是怒火季音音,问:“音音,怎么了?”
季音音转身,她那红色包随之甩了出去,重重地打在了夏正浩肩上,夏正浩也不躲,面无愠色,只是关切地看着季音音。
季音音不想让夏正浩为难,可是又忍受不了夏母那过分的要求,她觉得自己跟这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连这脚下踩着的鹅卵石小道,也比平日格外硌人。
夏正浩看着她,拉着她的手说:“音音,我妈妈也是想送你礼物,你别不开心了。”
季音音一股火又冒了上来,她甩开夏正浩的手:“对不起,礼物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见季音音想走,夏正浩又冲过去挡在她前面,说:“音音,你别走。”
季音音想快速离开这里,但是又不甘心地站定:“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一开始以为他是便利店小哥,又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同事,现在他又像变魔法一样地变出这么一大房子,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的不了解他。
夏正浩将季音音的手握得更紧了,生怕她走掉,声音低沉地解释着:“音音,我不是有意地要骗你的。”
季音音还是生气,她甩开夏正浩的手,刚才夏母那副轻蔑的样子还映在她心上,一时间刺痛了她。
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脸红生气,她声音冷冷淡淡的:“我不问你从来都不说的。”
夏正浩错愕了一番,季音音从来没有这么跟他说过话。
他不知道刚才音音和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季音音那受伤的表情来看,这会儿肯定很不舒服。
夏正浩哄着季音音:“好了,音音,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季音音叹了一口气,他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也不理解她看到这些会有多么的不安。
天色渐晚,空气中有了凉意,季音音还穿着一件单薄的连衣裙,她摩挲着胳膊,牙齿不自觉得打着颤,心里的怒气也少了几分。
夏正浩看着季音音打着冷颤,他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她,把她的脑袋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音音。”
季音音虽是生气,可是夏正浩的怀抱让她感到一阵温暖,她再想挣脱却被夏正浩抱得更紧了。
“音音。”夏正浩又再叫了一声,季音音没搭话,头埋在他的臂弯里,心上却涌出了一阵委屈。
“我喜欢你呀。”
夏正浩顿了顿,手指抚摸着季音音的脊背,他是四合院里长出来的孩子,天生有温柔敦厚的品性,而不是这样空荡的大房子里隔绝出来的寂寞小孩。
所以他喜欢季音音,爱得上季音音。
季音音鼻子一阵抽搐,她没怎么听过夏正浩正儿八经的告白,这一句喜欢,她听出了郑重又珍惜的意思,好像又在说明着什么。
“因为跟你在一起很舒服,所以喜欢你。”
夏正浩继续说着:“跟我们家的房子可没有关系,我知道房子不会让我舒服,也不会让你舒服,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月亮悄悄地爬上了天空,夏正浩解释的小心翼翼,那些话在幽蓝的天空下变得迷人坦然。
“可我还是要走。”季音音的语气由愤怒变得撒娇。
夏正浩放开了季音音:“好,那我送你好不好。你坐这11路公交车回家可不得走到明天去啊。”
季音音伸了伸腿:“哼,我这11路可比你那快呢。”
夏正浩说:“好了,你在这里等等我,我把车开出来。”
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很自然,夏正浩总是找机会跟季音音搭着话,但是季音音头闷闷地看向窗外,窗外快速闪过的景物晃乱了她的眼睛。
到了家门口,季音音说道:“我先回去了。”
夏正浩叫住了她:“音音,不许生气。”
季音音站定,神色疲惫地说道:“我知道了。”
送走季音音两个小时之后,夏正浩匆忙回到家里,他想弄清楚刚才到底怎么了,让季音音这么生气,夏母此时一个人端坐在客厅的沙发处,她仰头屏住气,等着出去了两个小时的夏正浩。
夏正浩也怒着脸,他走到门廊处低身换了拖鞋,脸色阴沉地走到母亲身边。
“坐下。”夏母拍拍沙发。
夏正浩听吩咐坐下,他放下钥匙看着神情肃穆的母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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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给了音音什么?”
夏母声色俱厉:“没给什么,我只不过给了她我能给的。”
“给季音音送礼?”
夏正浩心想,也有可能季音音被母亲豪华的大礼给吓住了,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也不一定。
夏母将盒子和写好的文件扔在了桌上,夏正浩奇怪地看着那文件拿起,脸色马上不对了。
“妈,你要季音音签这个?”他看着那上面写着婚前协议,那放大的“不要财产”显得如此刺目。
“怎么了?她季音音要进我这个家门可以,但必须把这个签了。”
“妈,你这,这明显就是欺负人嘛。”夏正浩被母亲惹恼了,怪不得季音音会夺门而出。
夏母冷哼一声:“我欺负人,这叫先小人后君子。”
夏正浩没忍住怒气:“妈,你这,音音也没逼着我说要结婚呐,你这不是让音音难堪嘛,再说了,我们结婚自有我们的打算,我也不会要爸爸一分钱。”
夏母被点燃了怒火,“你真是翅膀硬了啊,不要一分钱?你喝西北风去啊,你要天真也不是这么个天真法!”夏母身子不住地抖动着,她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这些东西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夏正浩对母亲的干预越想越生气,他站起来冲着母亲嚷嚷:“妈,我都说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夏母鼻子都快气歪了:“你想干什么我不让你干,从小到大,我干涉过你的自由吗?当初你奶奶不同意我进门,我现在也算开明了吧,同意季音音进我这个家门,可是丁是丁,卯是卯,该说的我还是要说。”
夏正浩没有办法,他脸涨得通红,又怕吵到奶奶,只好拿着钥匙起身上了楼。
夏母还在不停地数落着夏正浩,但同时又觉得无奈,她也是怕这个儿子太善良,在外面受到伤害,若是季音音真想嫁进来,这些协议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季音音回到了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夏母那张慈祥中又透着可怕的脸,顿觉得脑子一阵发懵,心中像无数只无头苍蝇在嗡嗡乱叫,惹得她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凌晨三点了,黑暗中季音音睁大了双眼,睡意迟迟不来,她只好爬起来看看手机,点开微信,随意滑动了两下,便看到卢凯发的几张在夜店狂嗨的照片。
季音音点开,用手指放大,卢凯身后坐着几位男人,离得最远的那位季音音看着有些眼熟,像是雷越,但是因为背景太过黑暗,季音音不敢确定,只是心理起疑。
刷了一会手机之后,季音音困意来袭,她放下手机,蒙在被子里,将这一天的烦心事抛在脑后。
夏正浩跟母亲闹了矛盾,本想会便利店,可这几天奶奶身子又虚弱,他不得不在家待着照顾奶奶,奶奶和母亲向来不和,他害怕她们万一又吵起来就不好了。
周六早上,他亲自熬了粥端进了奶奶房间,奶奶仍然精神不济,头还是不住的发晕,躺在床上连床也没下。
“奶奶,我给你熬得米粥。”
小米熬制的清香扑面而来,然而夏奶奶还是没有胃口,奶奶摆摆手:“浩浩,叫你妈进来,我有话对她说。”
夏正浩错愕,奶奶垂着眼,神思静默,夏正浩也没有多问,只好将粥放下出去叫母亲进来。
夏母正在书房里带着老花镜看书,一听到夏正浩敲门,还以为是夏正浩想通了。
“怎么了?”见是儿子主动搭话,她脸上有了些喜色。
“奶奶叫你。”夏正浩站在门口,也不进去。
夏母趿起了天鹅绒质地的拖鞋,脸色又凝重起来,沉思了一会,才起身跟着夏正浩下了楼。
进了夏奶奶房间,夏母对门口的夏正浩说:“把门带上吧。”
夏正浩百思不解,面露困惑,奶奶反常的动作让他内心很是不安。
门轻轻带上了,夏母脸上堆起了笑意,坐在夏奶奶床边,拉着她的手问:“妈,怎么了?”
夏奶奶那双手已经干瘦枯黄,她从夏母手中抽了出来,目光不再像以前那么有着锋利的锐气。
“音音是个好姑娘,你也别再难为她了。”
夏母愣了一下,她尴尬地笑了笑:“妈,您说什么呢,我可没有为难音音啊。”
夏奶神色虚弱,嘴唇惨白,脸色蜡黄,声音缓缓地对夏母说:“这个家也委屈你了。”
夏母内心动容,这是她进夏家一来,夏奶奶第一次这样柔声跟她说话,倒让她怪不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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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看您,说这些干嘛呢。”
一场病让原本硬朗的夏奶奶元气大伤,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夏母说:“他们各有各的命,顺其自然吧。”
夏母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夏奶奶闭眼冲她摆摆手,她明白婆婆不想再说下去,便起身带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