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灰大陆之所以得名,是因为这里还有残余的植被,天灾降临时森林燃起大火,飓风来袭,整片大陆都被浓浓的烟尘弥漫。而在没有大火的时候,蛰伏的虫群又倾巢而出,天空依旧是灰压压的一片,如同裹了浓烟一般。
为了躲避烟尘和虫群,行动队的基地建在地下,但里面的空气仍旧是令人不适的,浑浊沉重,带着些许灼烧的辛辣感。
陆宗停一行人抵达基地的时候,基地正在放饭,因为环境极端多变,这里没办法按海角上的一日三餐做安排,有时间有条件开饭就争分夺秒地开。大家灰头土脸地埋头苦吃,顾不上满嘴的沙子。
“上校,您来了。”
“许中尉,沈队长。”
战士们招呼着给他们三人送来饭菜,陆宗停四周看了一圈,陈泊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们三人身边悄无声息地走开,到白舰军的队伍里看报告了。
陆宗停快速咬了几口干燥坚硬的馒头:“大家靠过来,开会。”
大家手忙脚乱地要把饭菜放下,陆宗停又补充:“边吃边开,认真听就行。”
许慎打开了电屏:“因为燃灰大陆环境的特殊性,至少2/3的面积几乎是一直被浓烟覆盖,云层卫星无法观测到任何地形环境。地图画不出来,那么每一寸行进都是凶险异常,这是我们的清理工作进展缓慢的根本原因。”
“雪上加霜的事,之前也都跟大家打过预防针了,关于畸形种组织存在的可能性,”许慎标注出地图上浓烟覆盖的区域,“很明显,如果他们真的存在,那一定是躲在这里,而且他们必定很清楚这一带的地形,也早就布置好了阵容,我们一旦莽进去,就会变成活靶子。”
陆宗停拍拍他的肩膀:“后面我来说,你吃点。”
“我要吃黄瓜。”许慎说。
陆宗停“啧”了一声,把自己的掰开一半递给他:“我们不能再拖延,必须想办法找到突破口。以前追踪探测是青舰的活,但这一次显然不能让青舰孤军深入,而是要选出三舰齐备的小分队,采取小分队探路,大部队根据小分队信号迂回行进,能打就打,该撤就撤。”
“上校,小分队的人要怎么选?”
“是啊,危险倒是其次,能力也得胜任才行。”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空气变得嘈杂起来。
“我会打头阵,”陆宗停沉声说着,切换了电屏显示的内容,“名单也已经拟好了,大家先看,没有疑问的话,沈队给大家分配任务。”
地道内又安静下来一些,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名单上。
许慎将陆宗停拽到一边:“搞什么,你打头阵?不是说了沈栋上吗?”
“别扒拉我,”陆宗停抽出自己的胳膊,“沈栋上了我就不能上?”
“小分队,说白了一个不小心就全成炮灰了。”
“那我不更得去看着,”陆宗停嚼着黄瓜,理所当然地笑了笑,“这里头能打的变种就我一个了,我脑袋上还挂着那么多虚名,这种时候我不上,说得过去吗?”
许慎失笑。
“我本来还不想让沈栋去呢,但我又一想啊,得给他一记漂亮的军功,这样他才好把黑舰指挥官的棒接过去,”陆宗停拨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黑舰舰长乱七八糟的破事太多了我早不想干了,我得把我的接班人看好,不能让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行吧,那你少用你那个冰雾,太费血了。”许慎知道拦不住他,就索性转移了一个愉快的话题,“说起来陆上校这么替小沈打算呢?不是还把人家当情敌,在车上阴阳怪气来着吗?”
陆宗停不屑地撇嘴:“许舰长,吃瓜要吃明白。我不是把沈栋当情敌,我是怕他被人祸害。他可是我见过最老实本分的孩子,那叫一个出淤泥而不染,可不能被一些臭鱼烂虾给污染了。”
许慎好几次想通过挤眉弄眼让陆宗停闭嘴,都失败了。
陈泊秋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原本像是想去跟沈栋说些什么,听到陆宗停那句“臭鱼烂虾”,脚步就戛然止住了,站在原地发了一小会呆,就朝陆宗停这边走过来。
“宗停……”
“别这么叫我。”陆宗停蹙眉打断他。
陈泊秋戴着护目镜和口罩,只模模糊糊地露出一双眼睛,但是陆宗停这么说的时候,许慎感觉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都苍白了一些。
他没走得离陆宗停很近,大概就是勉强能听清楚对方说话的距离,许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完整的身形,瘦削得有种伶仃感。
“上校,”陈泊秋很快改口了,“我去小分队。”
“你去有什么用?”陆宗停似笑非笑。
“狼瞳,能用上,”陈泊秋说,“我在最前,有意外会及时告知。”
他想了想,又补充:“你们撤退,不用管我。”
陆宗停没说话,许慎摸着下巴想了想,道:“l3狼瞳是球面720度的强化视觉,确实是比很多探测仪器都管用,不过真用来探路的话,得长时间持续开启。这样你有什么负担吗?”
陈泊秋摇了摇头:“可以持续。”
“真的假的,老陆放个冰雾还得用血来换呢,狼瞳这么好使?”许慎虽然算得上博学多才,但荒原灰狼这个变种寥寥无几,相关的记录也都少得可怜,没什么信息能给他获取,他真是一知半解。
“有意外会及时告知。”陈泊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许慎觉得陈泊秋有点像机器人,还是比较基础款的那种,被设置了很多常用回复,问题稍微沾点边就模式化回答,发呆的时候就跟死机了一样。
“那我们讨论一下,你先去吃点东西。”许慎看陆宗停一直面色阴沉一声不吭,只能先这么打发。
陈泊秋也不纠缠,点点头就走开了。
“不想让他去?”许慎推测着陆宗停的心思。
陆宗停面无表情地道:“随便,你擅长的领域,你觉得他合适就让他去。”
“这可是你说的,”许慎耸了耸肩,“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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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宗停忙完小分队的工作之后,有些焦头烂额筋疲力尽之感。
他阖眸休息片刻,睁眼够发现陈泊秋似乎不在地道里了,他耐着性子走了一圈,确实是没有找到人,就逮着个白舰军问:“b134人呢?”
“上校好!”白舰行了个军礼,然后才答,“b134,是不是那个新来的,瘦高瘦高,一直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好像一直都没摘下来过。”
“嗯。”
“他刚刚在问我们要热水。”
“热水?”陆宗停感到离谱。
“是的,可能是不适应饭菜吧,觉得太干了。”
陆宗停在心底讽刺地笑了笑,心想人家是喝小米粥的,喝个绿豆粥都跟上刑一样,哪是吃这种东西的人:“不用管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基地的净水都是救治伤员用的,谁还会给他烧开了拌饭吃。”
“啊……是的,我跟他说确实没有,他也没有问别的了。我还告诉他,平时咱们都是用金水河的水打发了,不干不净喝了没病,”白舰憨厚地笑着,“他应该是去河边了。”
“谢谢,抓紧时间休息。”陆宗停拍拍他的肩膀,就往河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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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泊秋做完周边大半地区的感染源筛查就去到了金水河边。
因为风雨不断,河水比平时要浑浊,狂风把他身上那套应该紧密贴身的作战服吹得豁了起来,他半跪在布满碎石沙砾的土地上,弯下腰双手捧起浑黄的河水,一捧一捧地倒进装着饭菜的铁盒子里。
怀孕之后他的体力和精力都大不如前,狼瞳对脑部的负担又太重,晕眩变成了跟呼吸困难一样需要他适应的常规状态。
可能因为刚刚开始学着适应,还有些不太习惯,好几次捧水的时候都差点栽进河里,后面他只能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去捧水。
水盛够了他试着起身,但是不太能站起来,小腹有些酸痛,他只能弯腰屈膝,勉强走到一块巨石后坐下,闭着眼睛喘息着等待天旋地转的感觉好转一些,才咳嗽着用勺子吃力地搅拌着里面的糙米饭。
基地的饭菜基本以饱腹和便携为主,里面配的玉米、黄瓜、人造蛋他没办法吃,就都给了别人,糙米饭也分得只剩一半。
糙米饭对他来说依旧是极难下咽的,他只能混着水,再用勺子尽量把米粒压扁一些,搅拌了再吃。
因为体质原因,他通常不会有饥饿感,只会感觉疲惫。虽然小柠檬很乖,不怎么闹,但是它那么小,应该会饿的,所以还是要吃一些东西下去才行。
他将口罩拉下来,露出干裂得有些出血的嘴唇,一勺一勺地吃着拌好的糙米饭。
水太冷了,又混着泥沙,但是没有办法,没有水他咽不下去。
“真闲啊,还有时间专门出来弄饭吃。”陆宗停的声音忽然在身畔响起来。
护目镜上糊着尘土,陈泊秋一时间看不清他在哪里,抬起衣袖使劲擦了擦,才在距离自己两三步远的地方看到了陆宗停,满脸冷淡厌弃的样子。
他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几下,差点要喊他名字,但还是一个音节都没发出,就及时地纠正了过来:“……上校。”
他把饭盒盖上,倚靠着石壁艰缓地站起来:“怎么出来了……?”
他这个反应在陆宗停看来就是一副偷懒被抓到的心虚模样,把陆宗停弄得心里直窝火:“哪来的水,河水?”
外面风沙大,陆宗停视野不算很清晰,刚刚勉强看到陈泊秋在吃汤水状的东西。虽然按照那个白舰军的意思,陈泊秋应该是出来找河水了,但如果用的是河水,他又何必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风声呼啸,陈泊秋听不清楚陆宗停的话,就问:“什么?”
装傻,看来不是河水。
“饭盒给我。”陆宗停按捺着脾气伸手。
陈泊秋不明白,但他下意识地护着饭盒不让陆宗停拿走,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拿到第二份。
挣扎间饭盒盖脱落,里面的食物瞬间洒了一地,然后很快被风沙掩埋,并来不及分辨是什么东西。
陆宗停怒不可遏地道:“陈泊秋,分离酚的事情你还不长记性是吧?基地的净水也是救命用的,专挑这些东西藏,你到底什么毛病?”
“是、河水,”陈泊秋声音嘶哑地咳嗽起来,试着跟陆宗停解释,“我问了……”
“你问什么了,你问有没有热水?这种事情你有什么脸去问,你以前没上过战场吗?”
陈泊秋其实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在问完有没有热水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他只是平日里离不开热水,一时间有些稀里糊涂,才问出了那样的话。
“是我不好,不该问,”陈泊秋露出来的半张脸白得发灰,仿佛在黄色的尘烟中凭空落了一片雪,在狂风的呼啸和陆宗停的怒火中显得寂寥枯竭,“是……河水,我用的。”
他呛了风,咳嗽止不住,就把口罩拉了上来。
“用的是河水,你心虚什么,躲什么?”陆宗停看了一眼黄不溜秋的金水河,半个字都没信他,“只吃小米粥,我是要叫你大少爷还是贵妇人?你能屈尊降贵用泥水拌饭吃?”
他也是因为畸形种的事情压力颇大气急攻心,忘了陈泊秋是打翻在地上的面条也照样捞起来吃的人,这样推理一下他能用黄泥水拌饭其实也不奇怪。
陈泊秋却没有再辩解什么了,他咳嗽着蹲下去,拨开黄沙,拿起刚刚掉下去被掩埋了大半的饭盒盖,轻轻地盖回饭盒上。
他不会再相信他了,他明白。
陆宗停看他又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掐住他胳膊就把人拽起来,推着他撞在石壁上。
陈泊秋陆宗停推他的时候就想尽办法护着自己的肚子,石壁崎岖不平,凸起的锐石像是直接刺进了肺里,他咳出一大口血,被口罩闷着,有些又呛进了鼻腔里,他咳得两眼发黑,双腿勉力支撑着,被陆宗停用力按在了石壁上动弹不得。
陆宗停强迫他面对自己:“陈泊秋,以前别人说你是逃兵,我不信。现在我觉得他们估计没有看错。你面对任何事情都只会逃避敷衍,战场当然也一样。”
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变得嘶哑阴沉:“那么你当初是为了逃避什么,选择逼死我哥?如果感染的是我,也一样会死在你手下是不是?”
陈泊秋眸光涣散地摇头,但他光是在肺部的剧痛和气管的急剧收缩中想办法呼吸就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连这样微小的一个动作都没办法表达出来了。
血液堵着他的呼吸道,他连咳嗽都咳不出声,陆宗停一直按着他,为了护着小柠檬,他也只能尽量用背部抵着石壁,锐石不断碾磨着他单薄的脊背,绵延不断地疼进肺里,他也喊不出来。
他始终没有挣扎,直到陆宗停知道不可能得到他的回答之后,心灰意冷地放开他。
他弯下腰去咳嗽,因为声带气管被脖环箍着,风声又很大,他纵使咳得撕心裂肺,却依旧是安静得近乎死寂的样子。
剧烈的呛咳过后,他的视野清晰起来一些,看到陆宗停在往回走,烟黄色的尘雾中,他手上似乎有一抹血红色。
陈泊秋开了狼瞳看得更清楚了些,那确实是陆宗停手上有伤口在流血,他伸手在膝盖上撑着艰难地低喘一阵,迈开腿去追陆宗停。
陆宗停听到他脚步声就转过了身,陈泊秋呼吸困难,头晕目眩地伸手想去护住陆宗停的伤口,却在陆宗停转身时踉跄地撞进了他怀里,他伸在半空中枯瘦的手因为惯性揽在了陆宗停的腰上。
就像一个拥抱。
陆宗停愣住了,余怒未消的眼里眸光震颤过后,只余下濒临破碎的坚冰顽石。
陈泊秋头很晕,眼里的世界像倾倒的天幕,但他知道自己撞进陆宗停怀里了,因为风好像安静下来,身上也没有那么冷了。
他很久没有在这么温暖安全的地方待过,但是心底却没有萌生出半分依赖流连,因为理智根深蒂固,他知道这样不行。
但他一时半会却是起不了身,只能摸索着,用自己的手轻轻捂在了陆宗停受伤的手背上。
陆宗停动作僵硬地扶住他,心跳如雷:“你......”
他刚刚其实是意识到了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在拿着陈泊秋撒气,已经在收敛自己的无名火了,再加上陈泊秋这一系列举动,他属实是……只剩下懵了。
陈泊秋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尖,慢慢直起身来,抬头看着陆宗停那双带着诧异的橄榄绿色眼睛。
只看了一眼,他很快又垂下眼睫,另一只手轻轻握在陆宗停的胳膊上,断断续续地道:“跟我过来。”
陈泊秋的动作很轻,手指只是轻轻地搭在他胳膊上,陆宗停却总觉得他好像在轻轻磋磨着什么,让他口干舌燥。
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任由陈泊秋带着他走回那块巨石后面。
陈泊秋让他背靠着巨石坐下,自己则半跪在他面前挡着风,然后捧起他的手仔细地察看。
伤口是割裂伤,应该是刚才二人争执的时候被饭盒锋利的部分划伤了。
陆宗停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给划了,觉得略显丢人,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出来:“呃,不用管......”
陈泊秋却没放开他,声音闷在口罩里,嘶哑而含糊:“不能见风,有伤口容易感染。”
陆宗停吞了吞口水:“哦。”
陈泊秋打开他的药箱,从里面拿出止血巾小心翼翼地覆在他伤口上,然后指尖轻点按压止血,整个人看起来平静得称得上是温和,仿佛刚刚两人的争执还有他身后的沙尘风暴都与他无关。
他的脸捂得严严实实,陆宗停看不清他的表情,就盯着他露出来的一截苍白晶莹的手腕,还有上面清晰可见的蓝色血管看,觉得漂亮得像青花瓷一样。
“手会感觉吹到风吗?”陈泊秋忽然出声问他,把他弄得一咯噔。
“没有。”陆宗停摇头。
“冷要说,不能受风。”陈泊秋声音嘶哑。他明明觉得冷,却还在不停地冒汗,他实在有些看不清楚,就摘下了护目镜,抹掉流进眼睛里的汗,再帮陆宗停处理伤口。
陆宗停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还有白皙透明的额头有些发愣,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要脸极了,一个不完整的拥抱就把他弄得心里没火了,小腹倒好像烧起火来,可能他自己才是有什么大病。
陈泊秋动作轻柔却很迅速,很快就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然后合上了自己的药箱,护目镜也戴了回去。
“回去休息吧,”他说话更加嘶哑吃力,几乎每个字都带着轻微的气音,“感染源排查还没做完,跟大家说一声,尽量不要、再出来。”
“什……”陆宗停收起自己那些稀奇古怪的念想,别过脸干咳一声,“什么感染源排查?”
“就是……消毒,我会尽快,”陈泊秋知道陆宗停不会有耐心也没兴趣听什么细致的过程,费劲地想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比较简单贴切的答案,然后又说道,“之后也会在外面守着,你、放心……不会有事。”
他原本想说,你相信我,但很快改口。
他不会再相信他了,他不能忘。
陆宗停微怔:“你自己?我找人帮你。”
陈泊秋拒绝:“不用,不安全。”
“知道不安全你还自己去做?”陆宗停忽然想到什么,“你刚刚是做了一部分后去吃饭的?”
陈泊秋没有理解陆宗停的意思,一边背着医药箱一边吃力地起身:“不吃了……现在去做。”
陆宗停还想说什么,多维仪却忽然传来沈栋的通讯请求。
“上校,在金水河源头执行任务的黑舰发来报告,有个小姑娘守在一具蛇类畸形种尸体旁边不肯走,说那是她爸爸,我现在过去看看情况。”
陆宗停蹙眉:“什么年纪的小姑娘?”
“目测十岁左右。”
“这么小??”陆宗停微惊。
无论什么年代,孩子永远都代表着新生的希望,有时候在一些旧城区会有存活下来的居民向三舰军哭喊着跪地求救,如果是成年人,他们大多只能忍痛无视,但如果是孩子,就得想方设法地救下来才行。
“位置传给我,我也过去,”陆宗停结束通讯,对陈泊秋道,“你跟我去。”